极夜飞行 作者:捞月亮的猫(晋江vip2012-06-06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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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今许栩仍无法忘记云颠之上那个神奇炫丽的世界,夜空宁静无比,璀璨的群星悬在头顶仿佛触手可及,机翼之下皆是一望无际的云海,乳白中透出浅蓝与淡紫的微光,与夜空辉映着美得如同仙境。许栩的飞机在云堆上静静地滑行,如果不是刚刚亲身经历,她根本无法相信云层底下的就是那片恐怖的怒海。天堂地狱不过一线之间,不经受过生死的考验,又如何有资格去享受超脱尘世的美景?许栩从来都不相信什么神鬼之说,但那时,那刻她仿佛能感到上帝的存在。

    “外面起风了。”阿诺俯过身替许栩拉好颈上被风吹散的丝巾,然后端详着她的脸问:“怎么一直不说话?还想着史丹利的话吗?”

    “阿诺,我还是很想飞大西洋。”许栩别过脸,漆黑的眼瞳映着车外的灯光,如同燃起了一簇小小的火焰,落在了阿诺的眼底,在他的心头微微晃动着。她此时的表情与当年在恩贡庄园问他借虎蛾来开时如出一辙,同样地热切专注,也同样地让他着迷,只不过当年的意乱情迷已经被相濡以沫的温情所代替。他平静地回答:“可是现在即使你飞越了大西洋,也不能算是世界纪录,因为在去年已经有飞行员由东到西飞过这条线路了。”

    “我知道,但我不在乎创造什么世界纪录,只是想做这件事,就算没有任何报纸媒体报道也没关系。今天史丹利说可能要打仗,这是真的,到了1939年就会爆发世界大战……阿诺,如果现在我再不飞以后就没有机会了,你明白吗?”许栩捉住了阿诺的手掌,不知该如何向他解释那场战争的可怕,也不知该如何让他明白自己内心的急切。

    阿诺沉默了,冷峻的侧脸如同窗外雾气迷蒙的夜空,阴晴难辨,片刻后他开口:“好,那就飞吧。不过,我有个条件,我们得一起飞越大西洋。”

    “你和我一起飞?那你的生意怎么办?”许栩错愕地看着阿诺。他要和她一起飞这当然是她求之不得的,可同时这也是件很花费时间与精力的事情。首先从蒙巴萨飞到伦敦就需要几周时间,再从伦敦飞到加拿大需要差不多22个小时,当然这些还没算上之前的准备工作,天气不佳时的等候以及各方面因素可能造成的延误,怎么说至少都得花上半个多月的时间。此时正值阿诺在开罗的新公司开张之际,是他事业上的紧要关头,又怎么能轻易离开呢?

    “生意?生意再重要也不过是赚钱的手段而已,赚钱为了什么?就是为了让自己和家里人能生活得更开心。自打1931年西班牙发生政变,国王被推翻,所有王室成员都被迫要流亡海外,而我的父母家人也在那场动乱中丧生。之后,我孤身一人来到非洲打拼,从那时候起我已经不打算再回西班牙了,所以,非洲就是我的家,而你就是我唯一的家人,如果飞越大西洋能让你开心也能让我开心,为什么我们不去做呢?而且你需要一名像我这样经验丰富又英俊聪明的导航员不是吗?”阿诺揉了揉许栩的发顶,敛去脸上的忧伤,微笑了一下继续说道:“就像你说的,假如这场战是一定要打的,到时战火纷飞,朝夕难保,我们在非洲开更多的公司,赚更多的钱又有什么用?世事无常,倒不如趁现在好好地享受快乐的事情,享受生命。”

    说完,阿诺搂住了许栩的肩膀,他用的力道很大,仿佛要将她勒进自己的胸膛里去。

    “阿诺,不会的,虽然战争会爆发,但我们一定能平安无事直到战争结束。”许栩回抱着阿诺,手按着他的脊背,姿势近乎安抚。虽然阿诺在微笑,虽然他的口吻仍保持着一向的轻松洒脱,但她能感受到他的焦虑与不安,甚至还有那么一丝半点的害怕。

    是的,战争就是战争,是噩梦般的灾难,也是大自然利用人类的虐根性来报复人类的手段之一,其残酷不会因为个人的意志和力量而消退。无论多乐观勇敢的人直面时都会害怕,会颤抖,许栩和阿诺也一样。

    汽车不断地在长路上奔驰,茫茫的黑夜和汹涌的大海如同无法预估的明天,他们在窄小的车厢内紧紧相拥,不知道命运的列车会带着他们驶向何方,唯一确定的只有彼此的怀抱。

    起飞的日子已经定了下来,就在来年的九月初。

    “九月起飞,这样可以避开北大西洋夏季的飓风,但会面临逆风行驶,爱尔兰上空的暴风雨以及纽芬兰海岸的雾气影响等问题,不过总也比被飓风刮到美国佛罗里达去要好。你们从内罗毕出发,经过阿比西尼亚(埃塞尔比亚旧称),南北苏丹,埃及,利比亚,然后飞过地中海经法国到伦敦,最后越过大西洋到达加拿大的布兰顿角。”史丹利指点着地图对许栩说到。自打许栩决定要飞越大西洋,他便责无旁贷地担任起她的飞行路线总策划师,甚至还动用了自己在英国皇家空军的关系,为许栩和阿诺打通了政府各方渠道,以便他们能顺利出境,当然其中也少不了依莲在他背后的各种“推波助澜”与“细心督促”。

    “凡事都不能两全其美,不过别担心,你的L…10飞机已经改装好了。通过我和查尔斯(约翰公司的机械师)的精心设计,L…10上换装了功率较大的 550 马力“黄蜂”发动机,还增加了额外的燃油箱,可以让你飞得更快更久。但千万要记住,用完一个油箱得先关上活拴,再打开另外一个油箱的活拴,不然容易遭遇气塞问题。还有,如果引擎中途熄火的话,记得……”约翰絮絮叨叨地嘱咐着,生怕遗漏了任何一个细节。他的样子活像一个面对女儿首次独自出远门的老父亲,一面紧张万分地替女儿打点行装,一面还得装作从容镇定,以免她担心。

    事实上也是,约翰一直无儿无女,在他心里早就把许栩和阿诺当做自己的女儿女婿看待,尤其是许栩和他分外投缘。所以约翰比任何人都紧张他们此次的行动,他亲自带领公司的机械师替许栩改装飞机,每天都在维修车间里工作到深夜,力图让L…10的设备性能从各个方面上都更适合长途飞行。



第四十二章 出发

    但愿意为许栩提供无私帮助的不仅仅是史丹利和约翰两人,还有蒙巴萨飞行俱乐部里的那群老飞行员,他们自发地替许栩研究航图和可能出现的气象问题,并提供了大量宝贵的建议和经验。许栩作为蒙巴萨硕果仅存的唯一一名女飞行员,凭借她优秀的技术和飞行记录,在俱乐部里已经小有名气。尽管她这次飞越大西洋无论从距离和时间上都不能算是世界纪录,但熟知非洲地形的飞行员们都清楚单单从蒙巴萨到英国,这段超过一万公里的航程足以考验任何所谓“钢铁硬汉”的勇气和意志。首先,沿途得经过大片荒无人烟的沙漠,草原,沼泽和山区,这些地方没有机场也没有电话,甚至连无线电也会时常失灵,如果你不幸在此迫降,等到救援队来到的时候可能已经是几周之后的事情,所以飞行员必须得严格按照路线抵达各个目标机场,不然就意味着一场成功率极低的搜救行动即将开展。再者,除去十几天旅程中可能碰到的恶劣天气,机械故障,身体不适等问题外,还得穿越整个意属利比亚的领空,从昔兰尼加沙漠,到托布鲁克,班加西和的黎波里。现在意大利和德国沆瀣一气,结成法西斯联盟,与英政府的关系日渐紧张,没有人会知道那些天生多疑又富有古怪想象力的凯撒后裔们会不会“恩准”两个英国殖民地的飞行员飞过他们的头顶,又或者会不会居心叵测地等他俩的飞机入境后再用炮弹将其击落?

    如是种种都验证了许栩此次不是在做一场舒适悠闲的长途旅行,而是不折不扣的冒险与“征服之旅”—征服大西洋,也征服自己。飞行俱乐部里几乎每个成员都会为她和阿诺担心,但没人会问“为什么”或者是进行劝阻,因为所有热爱飞行的人心里都会明白冒险和征服的意义。就像作家抵御不了文字的诱惑,水手违背不了大海的召唤,孩子无法忘却父母的怀抱,很简单的道理,却没有任何词语能将其彻底解剖与诠释。

    忙忙碌碌中,时间的大手已经揭开了出发那天的日历。这天黎明,许栩和阿诺站在蒙巴萨的机场上,银灰色的L…10安静地停在了他们的身后,在未明的天光下如同一只初次学飞的雏鸟,为自己即将到来的征途与使命而默默地忐忑着。

    约翰,史丹利夫妇以及飞行俱乐部里的成员们都来为他们送行。约翰递给许栩一个用帆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物件,那张像圣诞老人般红润的脸上露出一贯的乐观爽朗,但是他说出的话却令人听得有点毛骨悚然:“里面有两件救生衣,飞越海洋的时候你们记得穿上,因为你们会掉进冷冰冰的海水里,然后被鱼儿吞噬。”

    同时,史丹利也递给许栩一只男式的宝路华手表:“这表和查尔斯。林白(首个进行单人不着陆的跨大西洋飞行的人)飞越大西洋时的那块一模一样,也是我最宝贝的护身符,它陪着我的日子比依莲陪伴我的还长……好好保管,我不是要送给你们,只是暂借,回来后记得还给我。祝你们被意大利人的炮弹击落。”。而依莲早已替许栩和阿诺准备好了一个塞得囊鼓鼓的书包:“我放了压缩饼干,罐头,肉干和咖啡,还有你最喜欢的酒心巧克力。许栩,我的好姐妹,你肯定会在沙漠里饿惨的……”,依莲搂紧了许栩的肩膀,带着哭腔的鼻音和她那看似无情的祝福语毫不相称。

    面对约翰与史丹利夫妇如此“古怪”甚至“冷血”的祝愿,许栩非但没有感到任何的不悦反而有种说不出的烫贴与温暖,因为她知道在老式的飞行员之间有个非常古怪的传统,就是出发前旁人必须得说出些与真实意愿完全相反的祝福,才能保佑飞行员能够平安返航。此举和中国人为了小孩好养活,而故意替他们取些“狗蛋”,“黑妞”等小名有着异曲同工之效。

    许栩用力地回抱着依莲,原本平静的心底像是突然陷进去了一块,软软地冒出一股股离愁别绪,梗咽着她的喉咙,也刺激着她的眼眶。拍了拍依莲的肩膀,许栩将喉间的酸楚和眼里的液体压了回去,用一种欢快的声调说到:“依莲,等我回来咱们一起过感恩节,我会给你带礼物的。记得别吃那么多巧克力,小心吃胖了史丹利会抱怨你。”

    “你好讨厌!”依莲“哼哧”一声笑了出来,眼里的泪水也因为她这句玩笑给咽了回去。

    分别的时刻终于到来,许栩的飞机在蒙巴萨机场上空爬行,地面上的人脱下帽子朝L…10的身影挥手道别。许栩看不到约翰他们的表情,却又似乎能听到他们喃喃的道别声在耳边响起,如同前方那砂金色的晨曦将她的L…10包围,羁绊着振翅高飞的机翼,还带了那么一点伤感的意味。不过,呼啸的风声和机器的噪音安抚了她那颗怅然若失的心,L…10正透过操纵杆和方向舵兴奋地告诉她:“今天天气晴朗,风速适合,是个出发的好日子。”

    L…10在天空中盘旋了一圈,晃动着机翼向送别的人群做最后的致意,然后一路北飞,消失在初露的阳光里。

    接下来的行程并没有发生多少能够激动人心的事情,许栩和阿诺沿着路线图越过埃塞尔比亚进入南苏丹境内。沿途皆是些干旱的半沙漠地区,以及高耸的山脉和深不见底的峡谷。从机窗往下俯瞰,这些壮观雄伟的景致浓缩为一堆堆斑驳的色块,就像玩具沙盘上那些用树脂倒出来的模型,而远处的东非大裂谷则象有人恶作剧般用小刀在沙盘上割开了一道裂缝,形成地球表面最触目的伤疤。

    “今天天气不错,预计我们晚上就能抵达马拉卡勒机场(南苏丹城市),然后在那里吃晚饭。”许栩边说边推动了一下节气门控制杆,以保持发动机转速,眼睛有条不紊地扫过各个仪表盘,只看到指针都乖乖地保持它们应有的位置,就像群听话的小兵在她的指挥下严守岗位。

    “嗯哼”旁边的阿诺似是而非地应了声,他伸直了一双长腿,把它们潇洒地架在座位前放着的书包上,双手叠在脑后,高耸的鼻梁上随意地架着一副墨镜,薄唇紧紧抿起,懒散中带着一丝不满。

    许栩瞄了瞄他那张故意装酷的脸,不由得弯起了嘴角,她知道他是在和自己赌气,而生气的原因都出在小凯尔森(马修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