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竹-梵天





羁淘谒募且渲校巯乱惶峋突嵬芽诙觥?br />   平阳英气的大眼里盈满欣赏,“好!说得好!”随后从高台危险地一跃而下,跳上战马、立在鞍上挥动军旗,其超凡的马术与武技令场上俱是振奋的欢呼。她是皇帝的女儿,也是士兵的将领。
  北朝人口本就胡汉混杂交融,尚武本色深植于平民与贵戚之中,新皇朝出个代战公主并非人们侧目、史官藐视的事情,只是很多贵族女子的母亲们不大高兴而已。
  
  崔礼也位列新设礼部右侍郎,不算高位,但也是高升了。尚书和左侍郎当然都是太子与其兄弟们的心腹,只是他们明显的不大合得来。幸好几方面都没把他放在眼里、着力拉拢,不然他的立场会非常困难。不过一般人看来,他的独子死于二皇子唐王的帐下,即使没有怨怼、也不一定会有太大的忠心。
  “紫竹……”你的穿戴逾制了。但他说不出口,因为女儿英姿飒爽的风采,令他几乎以为少年时的儿子又回到身边了。
  “父亲?”紫竹晒久了太阳,脸色红润微汗,但大眼更晶亮有神。
  “好好跟着公主。她是你的贵人。”就和儿子跟着当年的郡公、现今的唐王。如果他没有料错,兄弟之间必有一番征战——一朝容不下二君。只是……唐王大概早忘了,有个不爱读书的崔姓年轻武士、崇拜地追随他身后直至战死吧!
  “不管公主是不是孩儿的贵人,她是位很了不起的将军呢!”而且和她一样,有外族的血统、会欣然接受她进入另一个天地。
  崔礼沉吟半晌,继续道,“我年内会娶妻……她,是太子侧妃的堂姐,我……无法推辞。”
  血色从紫竹面上褪去。“父亲,这是——”是党争!连公主都无可奈何的党争!
  “我知道!”崔礼摇头打断她,有些话是不能说出口的。女儿很懂事,这一点是最令他放心的,但,她毕竟是个女子啊……
  仰望长天,他提醒自己:已经失去了一个儿子,不能再失去女儿。
  “紫竹,为父往后将出使西域,你跟着多有不便,在家又恐用作替太子联姻……你,就去做了公主的女官吧!至少公主幕府能庇护你一阵子。”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父亲……”紫竹愣住,“是……您自己提的吗?”不要她这个非亲生的女儿?
  “不,是公主谴了信使来。”对方是公主的乳母、也照顾过几位皇子,是公主府中地位最高的女官。
  “您答应了?”紫竹明知这是最好的选择,但是,她受不了和父亲分离……
  “紫竹,就当你已出嫁,不能常回来看望不就行了?”他也不舍,但不舍的结果将是害惨了女儿、甚至可能赔上一条性命!他不得不作出抉择。
  哽住很长时间,紫竹才勉强低头,简单行个礼归列、完成下午的所有仪式。
  就当,从没有过这段父女感情,从没有离开过幼时居住的小村庄……


第 4 章
  刀剑来往,马蹄翻飞。
  要训练能驰骋沙场的精兵,谈何容易!
  紫竹的体力、骑术与武艺在女子中算是可以傲视群英的,但真要加入乱军厮杀,就困难得多。
  “右军——”
  “弓箭队——”
  “……”
  令旗摇曳、鼓音骚动。……紫竹差点就没有及时举起盾牌!如果在战场上,就会被射死!
  心惊肉跳的勉强操练完一天。双臂几乎无法动弹,两条腿因为长时间骑在马上而僵硬得连走路都痛苦。
  但她还是咬牙挺了过来。
  一挺就是十天!
  “他们都算是老兵了。一般的新兵根本无法进行队列训练。”平阳公主若无其事道。没看错,这姑娘能吃苦又胆大心细,放在身边省心得很。
  紫竹佩剑跟随在其后。因为身高的关系,她显得比实际年龄大些,从背影看、是一位高挑健美的妙龄女子。高贵的女主公麾下统领的兵马增加到三万,而驸马的直属军队也才一万人——终究是个外戚啊!
  一名校尉匆匆跑近,将件公文呈上。
  紫竹先接了,取出展开后再恭敬的平递给公主。
  “这样的小事情……” 平阳摇摇头,还是把抱怨的话咽了回去。
  连多要几个随军女奴都要争吵。那,成千上万被外族掳走的男女又怎么办?新朝廷能帮他们返回家乡、摆脱俘虏奴隶的命运吗?
  紫竹忍不住说了句:“边境和中原被带走的人,听说有上百万,比一个下郡的人还多。将兵们怎不去夺?赎回来也好啊!”
  平阳看她一眼,“紫竹,等你授了职位就给我上书,我再呈上去。”
  “……是。”她又不是士大夫,管到那边去是逾越了。公主虽平和亲切,可从小教养严谨、不是随便之人。
  伴君如伴虎,难怪朝中的士人们回到家大多没有好脸色。现在,她已尝出个中的滋味——这奉薪官位不好受啊!
  
  父亲第三回娶了亲,是个还不到三十、正当盛年的寡妇,虽然容貌一般但出身显赫,不算辱没了父亲的斯文俊雅。
  她以后也要嫁这样雅致的男人呢……紫竹心中想。一身华服、精心装扮过的新郎根本不显老,反引来大小娘子们的悄声赞叹。她是太子党新任姻亲崔礼的长女,而且跟在嫡公主近旁,勉强是个得罪不起的人物,所以平日给她白眼黑脸的女人们,像是完全忘了曾经的轻忽怠慢,一样样赞美奉承简直让人招架不住。但她必须得应付得当,不然丢脸的不仅仅是自己,还有整个崔氏一族,甚至还会扯上独具慧眼的公主府。
  这样的活着,尽管体面,但无比抑郁。
  
  后堂的仆妇悄悄跑来,说是老爷的民间老友要紫竹出面。
  也是,前边非官既贵,交游广泛的父亲有些平民友人不足为奇,由她这个男装女公子招待,表示了新婚主人不拘一格的重视……但也太重视了吧?
  紫竹奇怪地步入宽敞的厢房。她家自从父亲升迁以后,换到一处比老房大上三倍有余的宅子,虽不能与王孙显贵并论,可也算是气派非凡。
  “阿娘?”紫竹轻声惊呼,随即恢复了平静。阿娘身边的男人刮去了大胡子,正当壮年的方脸棱角分明,一双精光外露的眼明明白白地显示:他不是个莽夫。
  歪头想了想,对上亲生父亲的世故黑眸,“两位用过了吗?”
  “哈哈,正想跟崔大夫讨杯水酒。”
  “怠慢了!”紫竹简单一揖,接着就用冷眼逼着已分身无术的仆人上菜——酒席上多的是佳肴,反正客人们也不会知道原先要上多少菜,是不?仆人们并不怕随和的主人,但却对少有表情的小主人深为忌惮,一见她脸拉长了,慌忙跑去张罗。
  带上门,紫竹先斟上酒水。
  她的亲爹娘穿着样式普通的布衣,但不脏也不破旧,整齐地可疑。
  “女儿啊——”阿史娜伸手抱了抱她,但被女儿的不知如何回应泼了些凉水。
  紫竹好不容易记起要微笑。“阿娘,我有没有弟弟啊?”
  “两个!”阿史娜得意地挺胸,“你阿娘还没老到不能生!”
  可当父亲的更懂得女儿的心理,拍了拍爱妻的肩背,“好,好!你还年轻漂亮,再生两个行。”
  “哼!”
  外面传来扣门板的声音,直到紫竹叫唤,才有人推门送酒菜进来。等一布好菜,立即退出。
  “杜蜜儿,他们像是怕你哪!你这主人处罚仆役很严?”
  紫竹好笑,“即使我力气不小,也从没打骂过他们。”顿了会,小心道:“您们……现在何处?”她想问的是生活有无着落。她好歹每月也能领个百钱,比上不足也比下有余。给母亲养老也是应当。
  “怎么!你要养我们一家子啊?!”
  “有何不可!”
  被紫竹淡然的坚定怔住,阿史娜愣了会才回答,“去,你阿爹现在可风光了,人人见了都恭敬地唤一声‘尉迟右将军’。”
  “原来是大将军。”紫竹的语气和眼神更淡。她已选择了崔姓,就不会再回去找更加显赫的亲生父亲……他已经有了两个儿子……父亲没有……
  “杜蜜儿……紫竹,你可知崔安之娶的是谁?”他现下是唐王忠属,决计是站在太子的敌人一边。
  “知道。所以父亲让我去公主府,他、出使西域。”
  “跑人比较安全,是不?”阿史娜插进来一句,惹来父女俩的同声呵斥!这种念头放在心里就是,哪能说出口?不是惹祸吗!
  紫竹叹气,“还望您多多照看阿娘了。”
  “有什么事,到我府里知会一声。”这个女儿,了得!姓崔的老家伙真是走了好运,凭空捡来的宝贝!
  “您不让阿娘离开京城?”她问得蹊跷。
  “现在还不到时候。”他答得古怪。
  “你们俩在胡说什么!我哪扔得下他们三个邋遢男人!”
  她却扔得下自己的女儿?母亲不是只重视儿子、不管女儿死活的人,或者说,两个弟弟还小、非常需要母亲无私的照顾才可能好好长大……“阿娘,照看好弟弟们,照看好你的夫婿,尽到为人母、为人妻的责任。”
  阿史娜下意识的应了,随即自觉怪异地翻翻眼白。她的女儿啊!太不好玩了!
  
  * * *
  
  过了年关,满十四了。紫竹的继母卞氏示好地招待了她几次,还从舅家找来些珍贵的古籍和古琴谱。卞氏并非骄横的贵妇,也不喜披金戴玉使奴唤婢,反倒是爱亲自下厨、为难得见面的丈夫和继女做饭菜。
  崔礼又使往辽东。经前朝两败俱伤的战争,一些新兴的外族又内部纷争得厉害。太子没把他们放在眼里,但唐王上书要遣使前去观察动向;皇上朝政都由儿子们做主、自然立即应了。
  此时已到了春天,往东北前进还不是酷寒。可究竟千里迢迢、祸福难料。
  卞氏前一任丈夫战死疆场,经多了生离死别,眼见新婚不久的丈夫又赶往远方、归期不定,不由悲从中来、却又怕被耻笑为妇人之仁,只得不住地偷偷背过身用袖子擦拭眼角。
  “父亲命中带福,每回都能脱离险境、好好地到现在。您就不必难过了。”紫竹忍不住安慰两句,因为继母的双手已经被指甲掐得伤痕累累。
  “紫竹……你、要去并州?”
  “是。不过那里没有战事,只是例行的驻军。”是不是一般驻军,从数万大军的数目上可见一斑。但紫竹刻意讲得轻巧。“您说,皇上和太子他们怎么会让公主亲自领兵打仗呢?!自然是将轻松的事情交由公主去做。”防御北狄、牵制突厥,弹压叛乱民变、保护陆路贸易……呃,与挥师南下统一大江南北相比,要轻松不少。
  “可要小心……”
  “您也一样。”紫竹本想说,如果真有什么麻烦,就去找尉迟大将军。但一转念,两方向来对立,岂有向政敌求助的道理?何况卞家也属权贵,妇人家的小事应该可以帮得上忙。
  不过,一方是有功无过的长子,一方是功高震主的次子,皇上起兵本就半依靠儿子们扶持,如今遇上储位的大事,想必已是束手无策了吧!不必等当父亲的驾崩,大概两个同母手足就会先拼个你死我活……他们的母亲委实过世得太早!
  但是,不管京里头变成怎样,她要随军出征了!
  
  太子与诸皇子留守京畿、唐王挥军南下与宇文氏等交战,公主往河东镇守弹压、驸马去山东对付零星叛军。
  天各一方而为社稷流血流汗,这就是开国皇族!不可能有安稳富贵,反而充满困苦血腥。
  平阳公主带着走的兵马并不多,不过一万三千多人,其中还有一千多是修筑工事的匠人。苇泽关地势险峻,背向富庶的太原,但这支大军连同当地守军不只是呆在关隘里,而必须保卫着广袤的田地与繁忙的商路——本地的战事基本平息,加之此地是新朝起兵之所,贸易物资来往频繁,大量的货物输往京城供给贵族和百姓们。
  河东若出了岔子,会直接动摇国之根本!紫竹端坐马鞍,位在公主右侧后半匹马的位置。她授的是女官的职衔,行的是武将的本分。军中女子稀少,大多负责照顾公主的起居和阵前护卫,其他的都是十几里外小镇上的女乐。
  皇上和一干皇兄弟们对公主算是相当照应,军饷辎重和援兵总是比其他军旅的好些,至少她们吃的比驸马营里的伙食好,除了米饭还经常有肉食。
  老旧的城墙和关垒正迅速的被翻修牢固。不过一个多月的工夫,女人们还没晒黑的时候,行军坡道、箭垛、烽火瞭望高台就已建好。军人和服劳役的囚徒、奴隶以及雇工们日日干活,赶在炎热的夏季之前完工。
  “真个是一夫当关的险隘!”公主也仅是轻叹,没再多说什么。回头见到几个年轻的部属,有骄傲也有忧虑,不禁笑起来。“这里虽是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