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泪公主





  半个时辰后,上了菜,大伙用着饭,边聊着,“那该死的封彻,当真要将我们赶尽杀绝吗?”
  “老三、老四,老六、老七都被抓了,就不知是生是死。”老五说到这里,望向坐在一旁吃饭的小九。
  老三一向照顾小九,自从老三被抓之后,本就惜言如金的小九变得话更少了,怎不让他们为她担心。
  “你们别提了,免得又惹小九伤心。”老大对他们皱皱眉。
  “老大说的对,光耍嘴皮子没用,要就要拿下封彻的人头。”傅松沉着嗓,想他会变成现在这副弓腰曲背的模样,不也是封彻的老子荣漱害的吗?
  此话一出,就见小九拿箸的手明显一僵,微敛的眼中画出一丝寒光。
  “是,师父,”说时,他们的目光仍不忘瞟向静默不语的小九。
  “我吃饱了,师父,师兄慢用。”小九放下碗,先行进入自己的洞穴休息打坐。
  “瞧吧!你们就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老大摇摇头。
  “吃饱之后,趁夜到城里买些粮食回来,存粮不多了。”傅松索性对他们下令。
  “是,师父。”
  饭后,四位师兄便下山办事,傅松则来到小九的洞穴外,正犹豫着该不该进去
  时,就听见她说:“师父,请进。”
  正在打坐的小九,听见外头细微的声响。这些年来,她不断的练功、习武、修行内力,除了三哥葛天易外,武功造诣已远远超越其他师兄了。
  他推开石门,步进里头,坐在她对面说道:“小九,师兄们只是怀念其他兄弟,不是故意要惹你伤心。”
  “我知道,没事的。”小九也道。
  “师父刚刚算了算,赫然发现你已经十七了。”傅松捻了捻须,“也到了该嫁人的时候了。”
  “小九终生不嫁。”过去她曾想过要嫁给三哥,可是自从他生死末卜后,她便不再有成亲的念头。
  “家仇未报前,休谈亲事,这样也没错。”他仔细观察着她的反应。
  小九眉心微蹙,“家仇?”
  “我想你一定很想知道自己的身世了?”
  没错,这是她十岁起懂事之后就非常想知道的一件事,只不过自她第一次问出口被师父给毒打一顿后,便再也不问了。
  “那一年打了你是师父不对,但我知道你虽是姑娘家,却是性情中人,若知道谁是你的杀父仇人,肯定会找他报仇,可那时的你羽翼未干,如何复仇?”老者冷着双眸说道。
  “谁?”她倏然玻痦?br />   傅松淡淡玻痦疤径と偈!?br />   下一瞬间,小九已从地上无声跃起,抽下悬挂在壁上的长剑,“请师父告诉小九,家父是谁?”
  “他是位布庄老板,就住在北京城的陆子店一带,姓朱,就因为是汉人而被荣漱那老贼给滥杀了。”没错,的确有这户人家,但并非为荣漱所杀,而是他动的手。反正当时活口一个也没留,他就不信她能查出什么。
  “谢谢师父告知。”说完,她就要离开。
  “你就这么去报仇,什么也不准备?”傅松喊住她。
  “师父,多谢您这些年来的养育之恩,我已做好必死的决心,除了杀荣漱父子,还要杀皇上。”她漠然冷艳的脸上露出抹愤怒,之后便纵身一跃,不见踪影。
  傅松站起,咧嘴笑了,等着要看一场骨肉相残的戏码。
  午后,阳光正炽热,封彻汗涔涔地从宫中驭马回府,徐步走近大厅。
  总管恪礼赶紧端来茶水,“贝勒爷,喝水吧!”
  封彻接过茶水喝了口,便道:“今天大夫来看过阿玛了吗?”
  “来过了。”
  “大夫怎么说?”他扬眉,一张帅气英挺的脸孔带着抹忧心。
  “大夫说老爷是老毛病了,只能靠调理来缓解他的病情和身体的疼痛。”
  “我这就去看看他。”封彻才刚起身,就见有下人急急奔进大厅,“贝勒爷,鲁后兵卫无故被杀,当时有数名黑衣人在他家中流窜,不知是否又为乱党所为。”
  “除了他被杀之外,还少了什么?”
  “少了军粮。”手下又道。
  “我去看看。”说着,封彻便折转出府,驭马前往后兵卫的住处。
  途中,路过一座树林,发觉林内有人影轻闪。他眸心一黯,立即掉转马头往可疑之处逼近。
  这时,他瞧见前方有数名黑衣人挟持一名弱女子。他瞬间飞离马身,以精湛的轻功飘至他们面前,“放了她。”
  “封彻!”黑衣人一见是他,立刻白了脸。
  “放了她。”他望着他们手中的女子,又说了遍。
  “不。”
  “傅松那老头这么老了,还要玩女人?”追缉这些人这么久,封彻当然知道幕后头头是谁。
  “你再乱说话,小心我们把你的脑袋吊在皇城上,让祁烨那鞑子皇帝瞧瞧!”黑衣人高举利剑。
  “那就来吧!”
  眼看他们全冲了过来,封彻立即挺直背脊,一手负背,仅以单手就俐落地将这些人给制伏了,此时,他的手下也正好赶到,他遂下令,“把他们全部押回去。”
  “是。”当手下将三名黑衣人带走后,封彻便走向女子,笑睇着她吓白的脸蛋,“你叫什么名字?”
  “鲁沁。”她羞怯地说:“我爹……我爹就是被那几个人给杀的。”
  封彻玻痦潘崴车拿槛臁⑿憷龅墓献恿常霸词锹澈蟊赖呐N一崤扇怂湍慊厝ィ判模愕母赋鹞乙欢ɑ崽婺惚ā!?br />   “不,我不回去,本来就只有我跟爹爹相依为命,回去后只剩下我一人……小女子愿意终其一生伺候贝勒爷。”刚刚她已从黑衣人喊他的名号中得知他是谁了。
  像他这种英姿焕发、傲视群伦,拥有不凡外貌和武功的男人,在当今还真不多见哪!
  封彻仰高下颚,哪会听不出她话中“暗许终生”的意思。他诡魅一笑,“想伺候我的女人算算还真不少,我并不缺。不过如果你不愿意回去,那在找到安全的住处前就先暂住我府中吧!”
  “谢……谢谢贝勒爷。”鲁沁喜悦地跪下。
  “我现在要去府上看看,一起来吧!”说着,他便搂住她的腰,乘上快马,往鲁府而去。
  在马上,鲁沁大胆地将一双藕臂圈住他的腰,他眸子一玻В⑽淳芫图奖叩男σ飧恕?br />   当他们的身影远去,树林里有位女子随之现身,她媚眼半掩,表情流露不屑,传闻封彻除了杀人无数外,玩过的女人更如过江之鲫,看来倒是一点也没错。
  不久,封彻到达鲁府,彻底巡视一遍后,却未找到任何蛛丝马迹,他便对随从说:“将鲁姑娘带回府邸,以上宾接待。”
  “贝勒爷,您不回去?”鲁沁还想跟他共乘一骑呢!
  “不了,我还想随意逛逛。”说完,他便驭马离开。
  此时,天色渐暗,在经过福家酒楼时,他下马步进里头。
  “封彻贝勒,我才在想已经三天不见您了呢!请,二楼雅座是特地留给您的。”酒楼老板是名四十开外的男子,听他这番话就知道封彻是这里的常客。
  “老样子就行。”他扯开笑脸,步上二楼。
  就在这一瞬间,正对着楼梯口的一抹纤柔背影映入他眼里,他想都不想地就走向她,挑了个可以仔细端详她侧面的位子。
  就见她撕口馒头,配一口酒,桌上却干净得连盘菜都没。
  不一会儿,店小二送上酒菜,封彻端了两盘小菜来到她桌旁,“姑娘,别光喝酒、吃馒头,也用点菜。”
  小九撕馒头的动作顿下,扬眉望了他一眼,就看见他那对薄悒的唇化开一丝探究的微笑,眉宇间暗藏了股炽狂的霸气。
  她不予理会,继续撕馒头。
  “你酒量不小。”他看得出来,已经数两白干下肚,她那张脸却连一点反应都没,就如同她给他的感觉……似冰、却冰得烫手。
  她终于开口,“还好。”
  “还好?”他嘴角噙了抹笑,瞧她对他不爱搭理的模样,偏偏他就对这样的女人有兴趣,“你的回答都是这么简洁?”
  小九这才望进他的笑眼,奇怪的,就在对注他的眸心、瞧见他那笑容时,她内心竟窜起一丝……不该有的感觉?
  不,她不该这么想,他可是她的仇人,不但杀了她的家人,还将三哥带走,她绝不会对他手下留情!不过,在杀他之前,她得先把三哥救回来。
  “我不认识你。”她应道。
  “你不认识我?”他撇开嘴角,“这没有关系,北京城内不认识我的人何其多,不差你一个。”
  她没有再回答,又塞了口馒头入口。
  “这馒头这么好吃?能不能分我一点?”他忍不住想逗逗她。
  小九看向桌上他拿过来的酒菜,“你的晚膳在这里。”
  “那我们来交换怎么样?”他勾起唇,那笑颜直刺激着她的眼与心,与她脸上那隐藏的仇恨形成一种可笑的对比。
  “你真爱说笑。”她放下一锭银子,打算离开。
  “姑娘……”封彻及时喊住她,“可否知道姑娘芳名?”
  “小九。”她丢下名字后迅速下楼,从她沉稳的脚步声中,封彻敏锐的察觉到她是个练家子。
  “哎呀!这么好吃的酒菜没人同享,还真可惜呀!”
  拿起箸,他夹起一筷子的梅干扣肉入口,唇角浮现精锐的笑弧。
  “姑娘,真巧,咱们又见面了。”
  小九定身在一处杂耍团前,突闻身后传来的低嗄笑声。
  就见封彻站在她身旁,莫测高深地看着她,“这些人的表演,我想都还不及姑娘吧!”
  “你这是什么意思?”她逸出一丝绝美笑影。
  就这一笑,还真是魅惑人心!
  “你不肯说,我若说破了,就太不解风情了。”封彻玻痦旁右诺谋硌荩罢獗本┏撬浞被彩橇咴踊熘Γ媚镆桓鋈嗽谡饫镒叨傻眯⌒牡恪!?br />   “不劳公子操心,等找到人,我自会离去。”
  “找人?谁?”
  “我三哥。”她眸光始终没从眼前的杂耍团上移开,“他一年前离家后便不曾回去,近日我打探到他人在北京,这才来看看。”
  “那姑娘做何打算?”他玻鹨凰邸?br />   “想找份差事,边做边找了。”小九说着便转首对他轻点螓首,“公子,请你别再跟着我了。”
  眼看她便要离开,封彻喊住她,“如果我给你一份差事呢?”
  如他所料,她终于停下脚步,回头望着他,“这位公子是?”
  “我说了,不认识我没关系,跟我来就对了。”封彻大胆地握住她的手,小九亟欲挣脱,两人暗自较劲着,最后她终究敌不过他,因而放弃了。
  但这也让小九心底微微起了一丝忧心,看来在武功造诣上她还差他一截,若要取他首级更困难了。
  “你学过几年功夫?”他出其不意地回头问着。
  “放开我。”她想甩开他。
  “不要这份差事了?”封彻仍紧扣住她细小的手腕,将她拉向自己,两人的唇相距咫尺。
  小九屏住气息,在他的逼视下不断后退,“不是要去府上吗?”
  “你投降了?”他贴近她的耳畔笑语。
  “我不是。”她杏眸圆睁地瞪着他。
  “但我认为你就是。”封彻挑情的伸指在她掌心画着一圈又一圈。
  她紧握住手掌,不让他继续干扰她心底的平静,
  “你很冷静,即便快气炸了,还可以保持脸上的无波。”封彻撇撇嘴,“不过有句话我必须先说在前头。”
  她玻痦茸拧?br />   “别想逃开我,除非我答应,嗯?”他一对眉倏然挑起,黑瞳潋出一道锐利的寒光。
  小九倒吸口气,双眸轻闪过他恶意的笑脸。她不懂,他为何要对她说这些话?逃开他……她不过是个再平凡不过的女人,逃开他对他而言又算什么呢?
  “怕了?”他徐徐放开她,并未放过她脸上每一个细微表情,“不用怕,对女人我向来很温柔的。”
  “我们可以继续走了吗?”一得自由,她便开始朝前走。
  “别急,我的马在那儿。”封彻指着左方石柱上拴着的一匹黑亮骏马。
  往她的腰间一扣,他俩同时跃上马背,直往前奔去。
  他将她困在身前,大手极不规矩地搂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上,还不时将唇欺近她的脸颊。
  小九的小手紧握着,若不是她的目的就是进他府中,她早就一拳挥过去。
  终于,抵达他府邸,小九看着大门上的桧木横匾——昭顺恭王府,双眼倏然画过一道冷冽光影。
  虽然早知道他的身分,但她却不得不装模作样的问:“昭顺恭王府!你的身分是?”
  封彻撇嘴一笑,“我的身分不重要,咱们先进去吧!”
  进入府邸,恪礼立刻出来迎接,“贝勒爷,您回来了,快进屋里喝杯水吧!”这阵子贝勒爷为扫荡乱党而奔波,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