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难驯





  燃烧一整夜。
  “这是怎么一回事?”
  一道饱含着压抑怒气的声音,在天方亮时,冷冷地在浪涛居主房内响起。
  上官痕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一地散落的衣衫,两具赤裸相拥的身子,除非是瞎子,否则不会有人会怀疑昨夜发生的事。
  “上官庄主,这……他们……”
  唐夫人好不容易解决了昨晚儿子留下的烂摊子,没想到在过了一夜,又得再面对另一个更大的麻烦。怎么儿子娶媳妇,特别令人头痛?这根本是在替她找麻烦嘛!
  “就如同你所见的情形。”
  唐鹰在他出声时就醒了,毫不在意自己的赤裸坐了起来,小心地将锦被覆盖住身旁熟睡的人儿,不让人有机会窥视她一丝美好。
  他细心怜惜的动作,全落入上官痕眼底,霎时他明白了一切,脸上的怒气转为兴味。
  “这一切全都是你安排的?”
  要他务必在今天天亮时赶到,就为了让他目睹这一切?
  “我要她。”黑眸宣示地直视着他。“而我们都十分明白她的性子,如果不是由你出面,她可能一辈子都会跟我闹性子,不肯和我成亲,所以我不得不这么做。”
  他知道,上官蓉很听她这个大哥的话,只要上官痕同意,就算她再怎么不愿,最后都会妥协,又何况此事攸关明月山庄的名声,就算她不顾及自己,也下可能会做出让明月山庄声誉有丝毫受损的事情来。
  “你就这么肯定,我一定会将蓉蓉嫁给你?”
  看不惯他势在必得的态度,又何况他设计的人是他唯一的妹妹,他总得挫挫他的锐气才行。
  “除非你不在乎她的名声,不怕她此刻肚里或许已有我的孩子。”
  黑眸怜惜地注视着,熟睡中显得娇憨的美颜,长指温柔地轻抚过她细致的眉眼。
  上官痕并未被他威胁的话给惹怒,早在他发现唐鹰每夜里必会到蓉蓉房里陪她,直到她入睡后才离开,之后在遭到他制止后,蓉蓉反而夜里无法成眠,当时他就隐约察觉到,这两人将来必会有所牵扯。否则他不会在发觉蓉蓉身在唐门时,不是马上将她带回,反而命人送来大批补身药材,并要唐鹰好好照顾她。
  “我可以答应你们两人的婚事,但可得由你亲自说服她,否则我不保证成亲时,你找得到新娘。”
  他相信蓉蓉是喜欢唐鹰的,否则不会四处挑惹他的怒气。两人的主仆关系,本就暧昧不明,而今的结果,早在他的预料之中。他相信唐鹰不会亏待蓉蓉的;相反地,他才该替唐鹰担心才对,毕竟蓉蓉本就不是个温柔顺服的女子。
  “谢谢你,我不会让蓉蓉受委屈的。”唐鹰感激地直视着他,同时许下承诺。
  “我相信你,而且我还要祝你好运。”
  上官痕促狭地道,不用等到两人成亲,他已经可以预见,蓉蓉清醒后,唐鹰所要面临的麻烦。
  唐鹰明了他话里的意思,唇角不禁扬起一抹苦笑。
  静默一旁的唐夫人,由原本的担忧到最后转为大喜,她可得赶快命人准备婚礼所需要的东西。太好了,唐门终于要办喜事了!
  含笑的眉眼,望着床榻上被儿子小心护住的人儿,如果正如儿子所说,上官蓉肚里已有孩子了,那岂不就双喜临门了?
  一想到这,笑得合不拢嘴,连忙将上官痕请出房,一同去商量成亲的日子。
  直到房里再度恢复安静,唐鹰这才重新躺回床榻上,将熟睡中的上官蓉轻搂在怀里。
  黑眸注视着她迷人的睡颜,许久,薄唇轻吻上她的朱唇。
  “蓉蓉,在你醒后,知道被我设计了,不甘受摆布的你,又会怎么做呢?”
  上官蓉气炸了!
  一觉醒来,头还昏痛着,原本不甚清醒的神智,在瞧见自己身无寸褛的身子,上头还布满青紫的吻痕,顿时整个人如被泼了桶冷水,豁然清醒。
  抱着抽痛的头,她只记得和宫弘喝酒,之后的事,她全都不记得了,可即使她忘了酒醉后所发生的事情,在察觉自己身上的异样,她也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最令她气忿的,是在见到突然出现在唐门的大哥,和他对她所说的话——
  半个月后和唐鹰成亲。
  霎时,她明白自己被设计了。
  可恶!唐鹰若以为她会乖乖嫁给他,那她就不叫上官蓉了!
  唐鹰甫踏入房内,就瞧见正在收拾着包袱的上官蓉,心底猛地一慌,连忙上前,抢过她的包袱。
  “把包袱还我。”
  上官蓉正在气头上,而这个罪魁祸首,竟还敢出现在她面前。
  “不,我如果还你,你一定会跑得不见人影,说不定让我永远也找不着你。”
  他太了解她了,所以不能冒险。
  “你不还我,我怎么和大哥回明月山庄,等着你半个月后的迎娶呢?”
  明艳姣好的俏脸,扬起一抹灿笑,可笑意却未达眼底,太过轻柔愉悦的话语,令人格外不安。
  “除非你许下承诺,不会逃婚,半个月后,花轿不会等不到新娘。”
  黑眸深邃地望进她含怒的凤眸,他知道她一定气坏了,可这是她逼他这么做的。
  “你作梦!既然你那么喜欢那个包袱,那我就大方点,送给你好了。”
  话一说完,气冲冲地朝房门口走去,一抹身形更快地挡住她的去路。
  “蓉蓉!”
  他低叹,黑眸注视着盛怒中的红颜,大掌轻抚她细致的嫩颊,知道此时绝不能和她硬碰硬,否则只怕这场婚事终会作罢。
  “你可以气我、怨我,但无论你愿不愿意,我们一定会成亲的,我也不愿意设计你,但这是你逼我的。”
  上官蓉并未躲避他的碰触,凤眸深深地望进他眼底,她看见他对她的爱怜,还有一丝着急;失身于他,她并无一丝怨恨或是难过,她气忿的是被他设计,现在全江湖都知道,唐鹰在红妆宴上所选的妻子是她,而她这个当事者,当时却是昏醉的,一点都不知情。
  “为何宫弘会愿意帮你?”
  她得把事情搞清楚才行,以免算起帐来,有漏网之鱼,那可就不好了。她上官蓉向来是有仇报仇的,得罪她的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是他主动找上我的,问我对你是否是真心的,如果是的话,他愿意帮我。”
  唐鹰想起那天,宫弘主动找上他的事,正所谓情敌相见,分外眼红,可宫弘的气度,让他不得不佩服,他对蓉蓉的确是真心的,只可惜他永远都不会给他机会的。
  “很好。原来你们是一起串通好的,让开!我要离开这!”
  上官蓉气得浑身颤抖,挥开脸上的大掌,她现在只想离开唐门,她上官蓉绝不可能任人摆布的!
  铁臂干脆紧扣她腰上,不让她有机会挣脱,见她执意求去,一向冷峻的脸也流露出慌意,忍不住低吼:
  “蓉蓉!我对你的心意你该明白的,你到底打算和我斗气到什么时候?”
  上官蓉一楞,随后不敢置信地睁大凤眸!这人在对她做出那么多恶劣的行径后,现在还敢对她大声?
  “我不明白,我……”
  话说到一半,娇躯毫无预警地,陡地一软,昏迷在他怀中。
  “蓉蓉……”
  唐鹰急唤,被突然昏迷的她给吓白了脸,忙不迭地抱起她,放在床榻上,见她无清醒的迹象,连忙冲出房外找大夫。
  在他冲出房之后,上官蓉立刻睁开眼来,原本盛怒中的她,见他为她着急的模样,怒气是消了一半,可这口气她就是咽不下。
  不敢多做停留,急忙走出房,她得趁唐鹰回来前离开才行。
  当她赶到后院,打算从后门离开,却惊觉有人把守在那,看来唐鹰比她预计中的早发现她离开了,若她猜得没错,现在唐门上下,一定都在找她。
  小心地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离开后院,一路上果真如她所料,遇到不少神色紧张的奴仆,好在她都适时地躲过,就这样躲躲藏藏地来到一处幽静的院落,她注意到上头还悬挂着黑底金字的牌区,写着“涤尘轩”三个大字。
  好奇之余,她推门而入,甫踏入屋内,即由四周所摆放的书册,而明白这是问藏书量丰富的书房。
  笔直往正中的黑檀木案桌走去,上头摆放了几幅画轴,她未曾多想,便摊开画轴,这一看整个人震愕住。
  落入她眼底的,是一个姿色姣好的美丽女子,女子的神韵相貌十分熟悉,左下方落款处,写着“唐鹰”两个字。
  急忙再打开其它的画轴,全数摊在案桌上,一股激动复杂的情感瞬间冲击着她,让她不由得红了眼眶。
  所有画里的女子,其实皆是同一人,有生气、娇嗔、含笑、烦恼,各种情绪一看皆知,若非画者对这女子有着深切的爱意,否则是无法将女子慧黠的神韵画得如此生动的。
  “蓉蓉。”
  身后传来一道低沉隐含着担忧的嗓音,即使已猜到上了她的当,可在见到她无任何不适站在他面前时,仍令他松了口气。
  “我从来不知道,你擅长丹青。”忙眨去眼里的湿意,不想让他窥见。
  唐鹰这才发觉到,摊开在案桌上的画轴,由于她始终背对着他,以致他无法猜出她此刻的反应。
  “你不知道的还很多,就看你愿不愿意知道罢了。”
  他一语双关,黑眸灼热地凝视着她纤细的背影。
  “我还是很气你,可只要你保证不再犯,并且答应今后除了我,不得画其它的女子,那么我可以考虑原谅你。”
  罢了!他做了这么多的事,无非是想得到她,尽管有多大的怒气,在得知他对她深切的爱意后,她再也气不起来了,谁教她爱上这个嘴笨的男人。
  上官蓉旋身面对他,两人隔着五步远的距离相望,俏脸上已有软化的迹象。
  “我答应。”
  双臂大开,黑眸炽热地直视着她,等待着她。
  上官蓉故意考虑了会,直到看见他黑眸危险地玻穑獠藕ζ私忱铮婕幢凰艚舻芈Пё。舻貌涣粢凰靠障丁?br />   “这是否表示,你愿意与我成亲了?”
  在她细致的额际落下一吻,直到此刻,他才放下心中盘旋已久的大石。
  “我考虑……”
  仍是不想太轻易饶过他,话才说到一半,即被霸道地狂吻住,不让她有机会把话给说完。
  此刻,涤尘轩里,春意盎然。
  尾声
  今日,是唐门的大喜之日,娶的又是明月山庄的大小姐,婚事的隆重气派,自是不在话下。
  经过一大早的迎娶、繁杂的婚礼过程后,直到日落西移,众宾客皆移往迎宾楼喝酒庆贺。
  累了一天的唐鹰,虽然喝了不少酒,可脸上却不见醉意,俊脸上的笑意,一整天从未褪去,在摆脱众人后,便大步来到被布置得喜气洋洋的浪涛居,迫不及待地推门入内,脸上的笑意当场冻结住——喜床上空无一人!
  不敢置信地环伺房内四周,仍是未见着人影。
  “上官蓉!”
  唐鹰发出一道怒吼,迅地旋身去寻找刚成为他妻子,可却在这时竟敢逃走的美人儿。
  原本充满喜气的唐门,因新娘的失踪,众人急忙四处打寻,全无欢喜的心情了。
  而此刻,向来热闹的“香舞居”,却一反常态的异常安静。
  “我好象听到大哥的吼声。”
  唐铃害怕地咽了口口水,听那吼声,也知道大哥现在有多生气。
  “大哥不会饶过我们的。”
  唐燕话里有着哽咽,两姐妹哀怨的眸光,同时看向身旁像是事不关己正悠闲地沏茶、身着一身大嫁衣的女子,她正是今晚的新娘,也就是两姐妹刚上任的大嫂。
  “你们怕什么?有我在,你们放心,你们的小命不会丢的。”
  上官蓉朝两人露出一抹灿笑,轻啜了口茶,欣赏着两人的愁眉苦脸。
  她仍是不想太轻易饶过唐鹰,至少她如他所愿乖乖地上了花轿,与他拜堂成了夫妻,只不过是让他在新婚之夜,找不着新娘罢了,她这么做已经算是对他很宽容了。
  “大嫂,你哪里不躲,为什么偏偏要躲在我们姐妹这里来?”
  “是啊!唐门这么大,你为什么要挑这里躲?”
  两姐妹纷纷发出不平之鸣。想到窝藏大嫂,大哥绝不会放过她们的。
  “谁教你们两个将我迷昏带来唐门?再加上和你们大哥一同设计我,我当然得报这个仇才行!”
  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她上官蓉向来是有仇必报的,谁也休想逃过。
  “鸣……大嫂,你就大人有大量,原谅我们吧。”
  “是啊,就念在我们年纪小的份上,我们再也不敢了。”
  两姐妹这会抱在一块痛哭,她们再也不敢得罪她了,大嫂记仇的本事,比大哥还恐怖,这两人真不愧是夫妻。
  “来不及了。不过你们放心,我天一亮就会走人的。”
  无视两姐妹的求饶,凉凉地再补上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