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糊甜姐儿
几声呼唤后,魂不守舍的纪曦晓总算慢慢的回过神来,“不好意思,我刚刚闪了神。”
“没关系。”黑泽拓明笑了笑,“但是你愿意与我分享刚刚的你在想什么想得如此入神吗?”
纪曦晓的粉脸微微发红,“没什么啦……”她总不好告诉黑泽说自己刚才都在想一个叫作辜烨云的男人吧?
黑泽拓明不禁关心的追问:“曦晓,为何你这几天总是如此愁眉不展的?”
纪曦晓摸了摸自己的两道秀眉,故意挤眉弄眼地做了个开心的鬼脸,“愁眉不展?有吗?”她可不希望将自己的不愉快传染到别人身上。
盯着她勉强的笑靥,黑泽拓明若有所思的说:“嗯,你失神的时候是心不在焉,回神时则是强颜欢笑着。”
可能是因为曦晓的脸上总是充斥着阳光普照的好天气吧?所以只要一有乌云蔽日,就会减弱阳光耀眼的强度,而令人察觉到天气中的细微变化。
呜,她的情绪真有这么容易看穿吗?纪曦晓有些歉然的轻声道:“对不起,黑泽,我想我并不是个好的东道主……”
“曦晓,这次来台湾有你陪着我到处走走,我就已经很满足了。”为了博得佳人好感,黑泽拓明表现得绅士十足,“再说,心情不好也是人之常情,你不需要为此向我道歉的。”
纪曦晓偏头想了想,“唔,不说对不起……那我向你说声谢谢好了。”
“谢我什么?”
“因为这几天表面上看来好像是我在陪你参观台北,其实却反倒变成你在陪我这个心情不好的人散心了。”
是了,他就是喜欢她的这一点。单纯,善良且总是会设身处地的为他人着想。黑泽拓明忽而万分激动地执起纪曦晓的小手,“曦晓,你真是个难得的好女孩,让我黑泽拓明来给你一生的幸福吧!”
突如其来的告白举动将纪曦晓吓了好大一跳,她有些慌张又有些疑惑的抽回被握住的手掌。“可是……黑泽你不是来台湾寻找初恋情人的吗?”怎么现在初恋情人还没找到,就莫名其妙地对她表白?她可不想做横刀夺爱的第三者啊!
向来在情场上无往不利的黑泽拓明只能既失落又无奈的连连摇头。看来,曦晓的一颗芳心果然不在自己身上,否则这几天来他都已经在言词交谈间表现得如此明显了,她怎么还不知道自己的心上人就是她呢?
黑泽拓明重重地叹着气,“曦晓,我的初恋情人就是你啊!”唉,他怎么好像有点怀念日本那些对他猛抛媚眼的热情美眉了。
纪曦晓瞪大一双美目,小小的头摇得比拨浪鼓还快。“我?你的初恋情人是我?不,黑泽,我想你一定是搞错了!”
这种事情,他又怎么会搞错呢?
黑泽拓明挫败不已的看着那张娇憨的小脸,“记得以前你总是帮我赶跑班上那些爱欺侮我、又爱叫我为混血杂种、矮冬瓜的臭男生吗?”
“嗯,可是那只是因为我看不过去,然后去做了我认为我该做的事而已啊。”小学低年级的黑泽因为有着双重血统的特殊身份,再加上身材也较同年龄的人瘦小,所以总是成为一些调皮同学的取笑对象,而国语不大流利的他,更是常常连吵架、骂人都比不赢。
他一往情深的凝视着她,“曦晓,我就是喜欢你性格中那些宝贵的特质啊!”
纪曦晓低垂下头,婉转地回拒他的追求,“谢谢你,黑泽,可是在我心底已经有一个很喜欢的人了……”是喜欢还是爱呢?否则她的心房怎会一想到烨云老K就揪得发疼?
“是那天出现在饭店餐厅里的那个男人吧?”黑泽拓明一嗤,“我的条件也不见得就会输给他啊!”
“黑泽,其实你真的是一个很好,很优秀也很有魅力的男人,只是在爱情的国度里并没有所谓的谁输谁赢,两人因缘分交会而摩擦出的电光石火,往往才是构成爱情发生的一个重要元素。”
经常显得稚气未脱的丽颜此刻隐隐散发出一股因为爱而蜕变成熟的动人韵味,纪曦晓的眸光变得柔和而有些迷蒙,“有人说,人的一生中只会遇到一次刻骨铭心的真爱。如果这句话能够成立的话,我想,今生的我是已然遇到了!”
忆起那天在餐厅中的辜烨云令纪曦晓哭泣的情景,黑泽拓明问道:“那个幸运的男人也是像你喜欢他那般的喜欢着你吗?”
晶灿的眸变得黯然,纪曦晓亦为这个已困惑她许久的问题再度失了神,“我不知道……”
眼角的泪无声无息且毫无预警的滑落脸庞,她有些羞赧地迅速抹干颊上的水珠,“对不起,我最近好像变得比较爱哭。”
黑泽拓明掏出了胸前的丝质手巾,“没关系,流泪的你看起来也很可爱;只是我比较想见到的还是那个笑靥如花、灿如朝阳的你。”
“黑泽,你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耶!”纪曦晓感动的一边流着眼泪、一边破涕为笑道:“你的国文造诣实在是比以前好上太多了。”
黑泽拓明得意洋洋地哈哈大笑,“这是当然,为了洗刷以前小学时连讲脏话都比不过人家的奇耻大辱,我就下定决心一定要将中文给学好。”
他兴致勃勃地附到纪曦晓的耳畔说:“而且我还特别钻研过中国的‘脏话大全’哦!要不要我露两手给你瞧瞧?”
她被他的提议给吓得连眼泪都忘了继续流,“不用了吧?黑泽,这种‘经学’在公共场合表演好像不太好耶!我相信天赋异禀的你一定可以将它给学得很好的。”
呼,她可不希望明天在报纸上看到“国际知名钢琴家在公共场合表演台湾本土脏话”的耸动标题啊!
风云星月天厦 盼烨名流俱乐部总裁办公室
秘书甜美的嗓音由内线电话的扩音器中徐徐传出——
“总裁,外头有一位没有预约的黑泽先生想要见您。”
辜烨云挑了挑眉。黑泽?那个令他醋意丛生、极度不爽的黑泽拓明?他来这里干什么?准备主动送上门来好让自己将他大卸八块吗?
好吧,反正这几天他本来也就没什么心情办公,索性接待这位不速之客。
放下手中的金笔,辜烨云对着正在线上等候指示的秘书说道:“Angela,帮我请黑泽先生进来。”
没多久,身着笔挺西服的黑泽拓明气韵非凡地走了进来,他对辜烨云微微颔首道:“你好,我是黑泽。”
“我知道,上次见面时你就已经自我介绍过了。”辜烨云对黑泽拓明比了个请坐的手势,“其实就算你不说,报章杂志上也常常可以看到你的名字。”
年纪轻轻就能在国际的乐坛上占有一席之地,除了天资优异外,更要有过人的努力与毅力。
辜烨云微撇薄唇。如果黑泽不是对曦晓别有所图的话,他想自己会更加地欣赏他。
察觉到辜烨云对自己不算友善的态度,黑泽拓明也毫不退让地沉着回应:“而你上次并没有对我说出你的名字,虽然就算你不说我也可以在报章杂志上看到,不过我仍然愿意给你一次展现礼貌的机会。”
为了清楚地了解这名令曦晓心仪的男子究竟为何方神圣,这几天他彻底的调查、研究过辜烨云。平心而论,败在这位轰动台湾、名闻遐迩的黄金单身汉手上,他黑泽拓明并不算丢脸。
辜烨云眸中精光一闪,看来这个日本鬼子无论是在反应或是中文方面都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好,不管他今天来此的目的为何,这场会面想必是不会太无聊了。
他目光灼灼的盯着黑泽拓明,缓缓地由唇中送出自己的名:“在下辜烨云,还请黑泽先生多多指教。”
黑泽拓明轻啜了口辜烨云的秘书所端上来的香茗,“辜先生,你可知道我这次来台湾的主要目的?”
“我有这个必要知道吗?”
黑泽拓明不禁暗喑摇头。辜烨云对他的这种敌意,分明是一个正在为爱情疯狂的男子才会有的表现呵!曦晓怎会不能确定辜烨云是否喜欢着她呢?
不理会他的挑衅,黑泽拓明自顾自的说:“除了应邀来台巡回演出外,我还想回来看看当年那个总爱打抱不平、热心中带点粗心的可爱女孩变成什么模样了。”
辜烨云追忆起自己与曦晓初次见面时的乌龙。热心中带点粗心?的确形容得十分贴切。点滴回忆的暖意令辜烨云没有再度开口找碴,只是扬了扬眉,沉默不语地等着黑泽拓明继续说下去。
“与曦晓相处之后,我才发现她不仅美好得令人心动,更让人有股想将她放在手心中好好珍惜呵护的冲动。”黑泽拓明的语气中包含着无限惋惜。只可惜这块块宝的芳心并没有幸运地降临在自己身上。
辜烨云冷哼了一声,“我不懂黑泽先生这番话的意思。”
冷然地望着一脸迷醉的黑泽拓明,他早看出这个日本鬼子对曦晓不安好心了。
要不是因为考虑到黑泽有着一半的日本血统,随便开扁的话可能会引发国际冲突,否则他还真想海扁他一顿咧!
不过令人难以理解的是,这个小日本干吗特地跑来对他大肆宣扬曦晓的好?她有多好难道他会不清楚吗?
黑泽拓明有些激动地拉高了语调,“你不懂我的意思?老实说,我也不懂你究竟在神气什么!”
神气?他哪里神气了?果然是日本来的番子,开始在说一些令人听不懂的话了。辜烨云微微眯起黑眸,“愿闻其详。”
黑泽拓明深深吸了一口气,借以平复自己太过激昂的情绪。他满脸严肃的直视着辜烨云,“让自己心爱的女人为你哭泣,不是一个男子汉该做的事。你应该为自己的举动感到惭愧啊,怎么还能维持脸上那副看来既尊贵又高傲的神气神情?”
黑眸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痛苦,辜烨云紧绷着俊颜,没有答腔。他承认自己的确不该让曦晓为他饮泣,可是曦晓的每滴泪也都像烙铁般的烧蚀着他的心啊!
无法让爱人停止流泪的他又何尝不是身处于饱受折磨的炼狱之中呢?黑泽能够了解他心中那天人交战的煎熬吗?他好怕目前仍然无法忘掉盼梅的自己不但不能带给曦晓幸福,反而还会带给她更多、更大的伤害啊……
“你是爱着曦晓的吧?上次撞见我与她在餐厅吃饭时,你的表现就像极了一个正在吃味的丈夫。”黑泽拓明忽而将双手慎重的平放桌上,对辜烨云深深地点了下头,真挚而诚恳地请求:“如果你是真正深爱着曦晓,就请你给她最大的幸福吧!”
虽然熟知日本人是个多礼的民族,但始终与他针锋相对的辜烨云仍不免被黑泽拓明的举动所惊愕,“你不是很喜欢曦晓的吗?为什么要跑来跟我说这些?”
“如果她肯给我机会的话,我自然会尽毕生之力来让她幸福,只可惜她不但拒绝了我的求爱,还告诉我她已心有所属,她还说……”
不再冷漠的辜烨云有些着急地哑声问道:“她还说了什么?”
“她还说她会一直默默地守候着她今生的最爱,直到他……愿意接受她渺小的爱。”黑泽拓明重重地叹了口气,“曦晓真的是个好女孩,我一直盼望在我回日本以前,能够为她做点什么。”
听到黑泽拓明的转述,辜烨云觉得自己仿佛是同时身处于天堂与地狱。
他是何其有幸,竟能令曦晓对他如此执迷不悔;而他又是何其的可恶,曾说出一些混账话伤害了曦晓……
该说的话都已说完,黑泽拓明马上起身告辞。走至门口后,他回过头来瞪视着辜烨云,“你知道吗?要不是因为双手是钢琴家的生命,要不是怕曦晓难过,我还真想将你这个不懂得惜福的男人给狠狠地揍上一顿!”
目送着黑泽拓明的背影,辜烨云的唇畔浮起了一丝苦涩的讽笑。真巧!黑泽也有想要揍他的念头,互看对方不顺眼的他们应该也算是英雄所见略同吧?
不过如果黑泽愿意,他倒希望他能出拳将自己给揍醒。十指用力插进了浓密的黑发间,英俊深邃的面容变得痛苦而扭曲……
第八章
铃铃铃——
刚回到家的辜烨云就莫名其妙地接到了老妈打来质问他是否欺侮曦晓的电话,否则曦晓怎会眼睛红红的将小胧胧交给她以后,就什么都不说地跑出去了?
好不容易挂掉了老妈有如长江之水滔滔不绝的叨念后,坐在沙发上的辜烨云翘起修长的双腿,淡漠的性感黑瞳不复以往地波澜平静,竟似有些焦躁地来来回回地觑着壁上的时钟。
七点、八点、九点、十点、十一点,时间就在不知不觉中快速地前进着。
辜烨云浓黑的剑眉紧蹙。黑泽那个讨厌的家伙也已经回日本去了,这么晚了,那个笨女人会跑去哪里呢?
铃铃铃——
电话声再度响起,辜烨云迅速拿起话筒。
“喂?”会是曦晓打回来报平安吗?察觉到自己语调中的那丝期待,辜烨云不禁低声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