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同人] 念能力是以爱为食

admin2026-06-13  36

[bg同人]《(猎人同人)念能力是以爱为食》作者:白灯浅【完结+番外】
简介:
作为非人的生物,你懵懂地向人类学习着何为爱意。
每一次你都会设定不同的身份,拥有不同的家人。
第四次的时候,你在天空竞技场交上的朋友,一个银发的小男孩问你:“西莉亚在乎那么多人,要是他们之间存在冲突怎么办?”
“不太可能会有这样的问题吧?”你自信地答道。
最喜欢的妈妈已经死去。
一点也不重要的哥哥虽然是个想当小丑的变态,但他不在你的在乎名单里面。
姐姐是擅长音乐的天才,能够聆听别人的心音,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好人。
你还有个流星街的金发弟弟,他有着和妈妈一样绿色的眼睛,有一点调皮但他是个听话的好孩子。
虽然这一次你附身的女性来自窟卢塔族,被一群念能力者夺走了族人和眼睛,可这听起来和你以前的家人们也没什么关系。
你本来是这么想的。
但你忘了一个很重要的事情:人类是会发生改变的,他们不一定会保持你记忆里的模样。
而对于有些人,你已经离开了太久。
*
这是一本关于人外如何学会去爱的文章。
女主不是人,第二人称,亲情向。
前期慢热铺垫,第四个故事前未成年,治愈系不黑泥,目标是全员he。
单一世界不综,试图写一个童话(?),相关主要出场人物如文案及配角栏。
[阅前须知]
1.2022&2023文艺复兴!为了写感情线的乙女文学,主亲情(划重点),配角栏是受害者名单。
2.第二人称注意。主角是类似于拿尼加的非人类,关于人外如何学会爱的故事。
3.没粮割腿肉,ooc和二设图个爽。
4.不想考据,反正考据也会被创(咦),可见不考据就不会受伤!!
5.尽量不与截止到400话的漫画有冲突,但不排除剧情需要等因素。但如果富坚老师更新了,请不要跨时空出警!
内容标签:猎人少年漫轻松
一句话简介:【完结】寻找家人和爱。
立意:最强大的力量是爱意。
第1章
心脏1
“西莉亚。”
女人喊道。
你抬起头,看着她。
她长着一张让你觉得很是舒服的脸,红色的长发散落着,绿色的眼睛让你联想到一种植被。
你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她,红发的女人皱起了眉,她蹲在了你的面前,平视着你:“怎么了西莉亚,是觉得哪里不舒服吗?”
你恍然意识到,“西莉亚”是你现在的名字。
这个认知似乎打开了你身体的某处开关。
记忆在此刻如泄洪般朝你涌去,过了一会儿,准确来说是三十秒过后,你知道了全部。
你的全名叫西莉亚·法雷斯,今年七岁。而眼前的这个女人是希斯·莫罗,是你血缘上的母亲。
你另有两个生理学的家人,一个是你的父亲,他大部分的时间并不在家,你对他几乎毫无印象;而另一个是年长你两岁的哥哥。
想到这里的你抬起眼,在女人臂弯漏出的缝隙处找到了对方的身影。
红发的男孩站在窗边,他的手上似是玩着什么卡片,当你们目光对上的那一刻,他突然朝你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你感知不到什么情绪,却发现身体已经下意识地激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似乎……对你抱以恶意?
“西莉亚。心脏,难受吗?”女人的呼唤引起了你的注意力,她的手指轻轻地搭在你的心口,你下意识地退后了一步。
“西莉亚。”然而女人拽住了你的手腕,和你冰冷的体温截然不同,她的手非常温暖。女人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你,声音比刚才更高了一些:“你是不是没有按时吃药?”
你茫然地看着她。
在对方瞳孔的倒影中,你突然发现,你的眼睛是和她如出一辙的绿色。
女人瞪了你一会儿,随即叹了口气。
她站起身,牵着你的手来到了桌子旁,将装满温水的水杯和从瓶子里倒出来的药递给你:“先吞药再喝水,中午和晚上一天两次。”
你按照她的指示乖乖照做,幸好她的命令非常清晰,否则你差一点就直接咬碎这颗药了。
你把喝完的水杯递还给女人,但她没有在第一时间接过,而是面带笑容地望向你:“西莉亚,你是不是忘记这个情况下应该说什么了?”
该说什么?
你思索了一会儿,这个时候“记忆”给了你答案。
“谢谢。”你听见自己的声音小声地响起,“谢谢希斯。”
你仍然保持着举着杯子的动作,希斯看着你,脸上的笑容一垮。
“在称呼这种方面就别和你哥哥学了!”希斯一边说着,一边还是从你手中接过了水杯,“要说‘谢谢妈妈’,知道吗?”
妈妈?意思是希斯是妈妈?
你在心里这么想着,歪着脑袋看着希斯,没有说话。
玩着卡片的男孩突然笑出了声。
你知道,刚才你的哥哥一直都在注视着你们。
他虽然有着希斯的红发,眼睛却是和希斯不一样的金色。
金色的眼睛一直警惕地注视着你,混杂着若有若无的敌意。尤其是在你因为希斯抵上你心口的动作而避开的那一刻,敌意达到了顶峰。

你虽不会感到恐惧,可身体却会因此不受控制地颤抖。
你和“哥哥”对视着,突然,脑袋上传来了温暖的触感。
是希斯的手,她轻轻地揉了揉你的头发。
“西莉亚是会道谢的乖孩子,所以要记得用‘妈妈’来称呼我哦。”
“希斯。”你仍然固执地喊着她的名字。
又一次,笑声响了起来。
你察觉到希斯的气息变得不稳,她深吸了口气,冲着笑声发出的方向微笑着说:“西索,下周去游乐园,你还想去吗?”
笑声戛然而止。
你的哥哥,西索·法雷斯的脸颊鼓起,哼了一声:“好过分呢希斯,用这种事情来威胁。”
你闻言拽了拽希斯的袖子,指着她说:“希斯。”
你指了指西索,又一次指了指她,只是叫着她的名字:“用希斯称呼,不行吗?”
西索这一次没有笑出声,你知道那双金色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你,带着你闭着眼睛都能察觉到的恶意。
此刻他身上传来的气味很令你感到讨厌,像是腐烂了的食物的味道,虽然也能食用,但你不会想吃这种东西。
那是和希斯绿色的眼睛里传达出来的东西截然相反的存在。
希斯看着你,朝你露出了一个笑容。
你不知道怎么去形容这个笑,但它不像刚才西索的笑,会让你觉得身体被什么讨厌的东西沾上了,粘稠得很不舒服。
“当然可以了,我亲爱的西莉亚。”她蹲下身,吻了吻你的脸颊,“会这么一本正经地征求我的同意这一点很可爱呢~”
你靠在她的怀中,有点呆呆地按着刚才被亲吻到的地方。
你感觉身体有点奇怪。
原本心口处像是被什么东西沉甸甸地压着,原本让你觉得有些不适的地方突然间就轻快了不少。
和你偏凉的体温不同,希斯的身体比你高个一度,你靠近她的时候觉得非常暖和,只是嗅着她身上的气息就让你感到了一种饱腹感。
站在一旁的西索又哼了一声。
希斯一只手环着你,另一只手朝西索招了招,红发的男孩乖顺地靠了过来。
如法炮制一般,希斯的吻落在了你的“哥哥”另一边的脸颊:“西索也很可爱哦!”
同样被希斯环在怀中的你和西索彼此对视着。
因为你的身高刚刚才到他的下巴,你不得不仰着脑袋才能注视他。
他低着头瞧着你,细长的眼睛眼尾上挑,突然朝你咧嘴一笑。
你不会错过他笑容里挑衅的味道。
你并不知晓他对你的敌意从何而来,毕竟就连你的“记忆”也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尽管你们应该同住一个屋檐之下,但记忆里并没有什么和西索相处的画面。你的身体不好,唯一值得说道的回忆还是在一个大雪飘飞的日子里,他在院子里玩雪,而你只能在房间里,透过透明的落地窗呆呆地看着他。
他察觉到了你的注视,像现在这样突然笑了起来。
他说了句什么,隔着玻璃的你听不清他的声音。
而这个时候希斯注意到了你的低落,她朝你走来,抚摸着你的头发告诉你说:“等西莉亚病好了,就可以和哥哥一起玩咯?”
你点了点头,发现西索盯着你,脸上已然没了笑意。
你不知道他说了什么,可是你清楚地记得当时他口型的变化。
记忆和此刻的现实重合了,西索微笑着看着你,嘴巴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你知道他是不想被希斯听见。
他的口型在说:“真无趣呢。”
无趣是什么意思?
你转过脑袋,没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你把脑袋埋在了希斯的怀里,她身上的味道让你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
你可不想浪费时间琢磨难闻的人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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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坑需知:
九点或零点更新,尽量日更,保底一周更新1w5。
主线不是谈恋爱(?),总之会是一个解构爱的故事。
第一个故事会有些慢热,但由于本文主角(我习惯称之为妹)是成长型,不建议跳故事观看。
作者非常话痨,欢迎找我唠嗑。
第2章
心脏2
你赤着脚踩在地毯上,打开一个房间又一个房间的门。
这是你一周以来努力在做的事情。
随着你活动范围的扩大,奇妙的事情在无人察觉的情况下发生了:被你触碰的书柜多了些儿童绘本,它们整整齐齐地填补了书柜里的空白,仿佛原本就存在于那边;希斯的床上除了叠得整整齐齐的被子外,出现了一只和你差不多高的粉色兔子玩偶,它端坐在床头,是你昨晚听睡前故事时的靠枕;洗漱台前原本放置着的两个插着牙刷的漱口杯变成了三个,除了原本就有的天蓝色和红色外,旁边还多了一个粉色的。
就连你脚下踩着的毛绒绒的地毯,也看起来像是用过了多年的样子。
除了西索的房间和院子,你没错过这间屋子其余的角落。
终于,到处都充满了西莉亚生活过的痕迹。
西索的房间是因为希斯嘱咐说“要经过哥哥的允许才可以进去哦”,有好几次你被希斯抓了个正着,因此你被好好地训诫了一番。
直到今天,你终于找到了希斯准备晚饭的空档。

你站在房间门口,踮起脚尖拽着门把手,却无法继续旋转下去。哪怕你再怎么尝试,也只能听到“咔哒咔哒”的声音,而门并没有应声打开。
你有些困惑地盯着锁芯看了一会儿,刚想做什么的时候身后有一个声音传来:“站在我的房间门口,是在做什么呢?”
你没有搭理这个声音,哪怕它属于这个房间的主人西索。
你知道他很早就站在那儿了,从你开始尝试打开门的时候,你试了多久他就站在那儿看了多久,只不过是刚刚才出声而已。
但当你再一次旋转门把手的时候,你的右手被拉住了,你抬起头,瞧着拉着你的人笑弯了眼睛,对你说:“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西·莉·亚?”
你的名字被他一个音节一个音节地念出,这让你稍感不适。
这一个星期以来,你早已习惯了西索在注视着你的时候带着的黏稠的恶意,然而你没有习惯他的触碰。
同希斯的温暖不同,他的手很冰冷,带着刚从外边回来的潮意。
而且,他阻止你的动作也让你有些不愉快。
“打开门,当然是想进去。”你盯着他,以一种理所当然的口吻说道。
你不理解,他为什么要得到这么明显的答案。
是因为太笨了吗?
原本眯着的金色眼睛睁开了。
他盯着你看了一会儿,手被抓住的你也只能看着他。
西索瞧着你,突然用力地笑了起来,像是咳嗽一样笑着笑着笑弯了腰,有点像你忘记吃药时因为身体的疼痛而变成的模样。
你有点茫然地注视着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的你看到他越笑身体越低,当他即将把脑袋靠在你肩膀上的时候,你下意识地左臂发力,准备给对方一个肘击。
与此同时,在木制的地板上奔跑的沉闷的脚步声传来。
希斯朝你们跑来,匆忙之中她甚至还拿着锅铲,一脸焦急地叫着你们的名字:“怎么了吗西索,西莉亚?”
“我只是太高兴了噢,希斯~”西索的声音里仍然带着未曾消散的笑意,“原来西莉亚那么想找我玩呢~”
或许是察觉到了你对他的注视,他冲着你笑了一下:“难道不是吗,西莉亚是想来房间里找我玩对吧?”
希斯一脸狐疑地在你和西索之间打着转:“我总觉得你在说谎……西莉亚,是这样吗?”
你知道说谎是什么意思,在昨晚的睡前故事,希斯和你说的是匹诺曹。
故事里面的那个木偶每次说谎之后鼻子都会变长,希斯也语重心长地告诉你,要做一个诚实的好孩子。
你瞧着西索和昨天一样没什么变化的鼻子,斩钉截铁地说:“没有说谎。”
希斯松了口气:“既然西莉亚也这么说……”
“希斯,明明我也是乖孩子呢~怎么就这么不信任我呢~”
“说话的语气正常一点!”希斯看起来有些头痛,她刚向厨房的方向走了几步,又有些不放心地转过身来嘱咐道,“兄妹之间要好好相处,不要吵架……至少别打起来!”
你注视着希斯的背影,直到她彻底消失不见为止。
在刚才的交谈中,你早就松开了门把手,西索也松开了和你的身体接触,他从兜里掏出了一把钥匙,钥匙圈套在食指上在空中转动了起来,为了避免被钥匙砸到,你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两步,他也正好趁此占据了门的正前方。
他低着头望着你:“想进去看看吗,西莉亚?”
你不为所动地盯着他,没有说话也没有点头或者摇头。
西索不以为然地耸了耸肩,他刚把钥匙插进了钥匙孔,还没有转动就突然停下了动作。
然后,他转动了门把手。
门开了。
“这可真是……”西索又一次笑了,他看着你,口吻带着让你倍感不适的亲昵,“是西莉亚的杰作吧?”
你像是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一样的看着他。
“哼哼。”西索推开了门,走进房间的他看着仍然站在门口的你,邀请道,“不进来吗?”
你站在门外,向房间里望去。
西索的房间和你的差不多大,但是主色调则全然不同。
你房间的壁纸是浅粉色的,家具也没什么棱角,就连桌子的死角都被海绵包裹了起来,就算你不小心撞上去或者摔倒也不会感到疼痛;而西索的房间却是冷色调的,看起来更加整洁而又明亮。
也因而看起来比你的房间空荡。
你默不作声地走了进去。
书桌上摊着一本小册子,你瞅了一眼,上面写满了好多数字和算式。
“是数学哦。”西索善解人意地说,“明年西莉亚也要开始学了吧?”
你仍然不说话,看向了他的书架。
假如说你的书大部分都是绘本,那他的书的关键字则全都是魔术。
你稍微翻动了一下,对此不感兴趣。
西索站在一旁笑盈盈地看着你,对你到处翻翻看看的动作非常放任,你在整个房间里走了一圈,然而,什么东西都没有增加。
对此,你有些失望,但又觉得非常正常。
虽然西索现在身上的味道不像刚见面的时候发出食物腐烂七天般的恶臭,可仍然是坏掉的食物。
尽管可以填饱肚子,但是吃了肯定会肚子疼的那种。
那接下来,你只剩下庭院没去过了。

你望向了窗外。
你们的房间都是一个朝向的,所以在这里你看到的风景和你房间的也差不了多少。
你瞧着窗外在冬天里干枯枯的树,你知道这是一棵苹果树,因为记忆是这么告诉你的。
这是希斯和西索共同种下的一棵树,品种还是西索要求的,原因好像是因为希斯做的苹果派特别好吃。
“是探索哥哥房间的小游戏玩得还不尽兴,还想扩展地图去院子里吗?”西索明知故问道,“但是,希斯不让你一个人出门吧?怎么样,要拜托我吗?”
你的神色有轻微的动摇。
“如果要请别人帮忙,得好好拜托才是懂礼貌的好孩子吧?”西索朝你微笑,“我啊,可是非常团结友爱、乐于助人呢。”
你下意识地看向了西索的鼻子,仍然没有变长。
你有些迟疑。
通往院子的玻璃门太高而且太重,以你现在的身躯来说,完全对此束手无策。
虽然你今年的年龄是七岁,但对身体不好一直吃着药的你来说外表看起来可能也就四五岁的孩子那么大,否则仅仅只和西索差了两岁的你由于性别的优势不应该比他矮上一个头。
你当然想要去一趟院子。
你也尝试拜托过希斯,但每次希斯都以外面太冷而拒绝了你,你问多了她就用一种你觉得很不舒服的目光看着你,那双和你一样绿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水汽。
这种不舒服和察觉到西索的恶意不同,它闻起来很是香甜,而感觉到心脏似乎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的你也就再也没有追问了。
如果说你可以前往院子的话……
“院子。我想去。”你指着窗外说。
“这个口气可不像是请别人帮忙的态度呢。”西索吃惊地睁大了眼睛,然后又笑弯了眼,“至少得说,‘拜托你了’吧?”
“拜托你了西索,我想去院子。”你从善如流地说,还无师自通地加了一句,“谢谢。”
西索眨了眨眼,有些郁闷地鼓了鼓脸颊:“说的这么快,总感觉一点也没成就感呢……不过,你的请求,我拒绝!”
你不太明白现在的情况。
“你说好的。”你指出,想到对方很笨完全不懂你的意思,又补充了一句,“你的鼻子没有变长。”
“现实中的人可不会像匹诺曹一样,一说谎鼻子就变长。”西索看着你,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西莉亚连这种事情都不知道吗?”
你瞧着对方脸上的微笑。
在这一刻,你理解了“欠扁”是什么意思,就是现在你看到西索的心情。
因为他是一个令人讨厌的骗子。
————————
妹:西索是个笨蛋(爆笑)骗子。
讲个笑话:西索的三观比妹正。
“兄妹之间要好好相处,不要吵架……至少别打起来!”
看看这个转折,妈妈的要求真的越来越低了。
=
努力做到每天九点更新,至少做到一周保底一万五吧(双手合十)
第3章
心脏3
你开始看书。
这还是希斯给无所事事的你的建议:“西莉亚很喜欢故事吧,要不要自己尝试着读读看?”
你读的东西是专门给小孩子看的故事绘本,这对你来说并不算太难。
毕竟大部分的文字你有在记忆里学到,剩下的一些生僻字你也可以在字典里找到它们对应的意思。
实际上,只要你愿意,你可以记住字典中每一条的解释。
这于你而言并不算困难,毕竟你手上这本字典也是因为你的“触碰”所以才存在的东西。
不过,记住是一回事,理解又是另外一回事情了。
你无法体会很多概念,也不明白为什么同一个词语在不同的语境之下可能存在截然不同乃至完全相反的含义。
在人类的语言中,有些事物是可以被量化的,比如说距离、大小、重量、色值以及构成的成分,这些都可以被精确地描述;但有的解释是模糊不清的,也就给你的阅读造成了不少的障碍。
比如说同样是“她微笑了起来”,但在不同时候这句话代表的含义是不同的,主人公可能为此感到高兴,也有可能是感到了心酸、欣慰又或者怅然若失。
你无法理解情绪。
当你带着这样的疑问去找希斯为你解惑的时候,她看起来吃了一惊。
“西莉亚不明白这里的爱丽丝是怎么想的吗?”希斯的眉头皱了起来,这几天的相处让你知道,一般希斯会在你或者西索做了什么她不高兴的事情的时候露出这个表情。
“是我做错了什么吗?”你不由得问道,然后端详起了希斯的表情。
希斯冲你摇了摇头:“不是西莉亚的问题。”
在你疑惑不解的目光中她蹲下来,给了你个拥抱。
你能感觉到她把脑袋埋在了你的肩膀上,希斯长长的红发的发尾擦过你的颈部,让你觉得有些发痒。
“对不起。”希斯的声音闷闷的,“要不是西莉亚和我说,我可能一直都发现不了,这是我作为妈妈的失职。”
希斯身上的气息变了。
虽然一样还是非常好闻,但原先的好闻是暖烘烘的,散发着被火烤过的食物的味道;那现在带上了凉意,像是故事里描述的雪。
现在读过书的你也终于知道,妈妈其实就是母亲的意思。

“所以,我其实应该知道吗?”你问道。
“这种事情没有应该或者不应该。”希斯放开了你,转而捧起了你的脸,“如果西莉亚不想知道也可以。”
但你觉得希斯也许不是这么想的。
你已经知道人在说谎的时候鼻子不会变长了,你看向了自己的肩膀,那儿有一点湿润。
是希斯留下的痕迹,也是她心情不好的最好证明。
“那……不是!”希斯急急忙忙地争辩道,很是慌乱,“那个……就像‘笑’是有很多含义一样……流泪也是的!”
你半信半疑地看着她。
“是真的!我并不觉得西莉亚不能理解情绪有什么问题。”希斯的语速很快,“当然了,不能理解也会带来一些不便,可同样,也有一些好处哦。”
“不便?好处?”你重复着希斯的话,敏锐地察觉到她是在模糊重点,“具体又是指什么?”
“……”
希斯没有说话,你也没有。
你们只是对视着,用着颜色相同的眼睛。
率先移开视线的是希斯,她望向了窗外,她的目光落在了虚空处的一个点,眼神放空:“不方便的地方……是会对沟通造成一些障碍。假如我明明已经很生气了,但因为还在笑着,所以西莉亚却没有办法发现吧?”
你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可幸运的地方也是这个呢。”希斯笑了起来,此刻你不确定她的这个笑容是不是表示她很高兴的意思,“只要感知不到,西莉亚就可以按照自己的理解随便解读吧?因为怎么样都是正确的,或者说这种事情也没有什么正确的答案。好处就是,西莉亚也不会为此感到受伤了。”
你极其勉强地记下了希斯说的话。
她说的每个词你都知道是什么意思,可你却很难体会到连在一起的逻辑性。
你想要追问这句话究竟是有什么深意,冥冥之中你又觉得,你就算问出口,也不一定能得到想要的答案。
于是你改变了问题。
“那你现在,是用怎样的心情笑出来的呢?”
当你问出口的时候,希斯眼里的焦距终于再一次落在了你的身上,准确地说,是你的黑发上。
你不怎么喜欢你的黑发,如果可以的话,你会希望它会是红色的,那会更像希斯。
“是高兴吗?”你见她迟迟没有回答,又追问了一句。
希斯又笑了起来:“有时候心情,可不是能用一个简单的词语就概括的。嗯比起这个,西莉亚的答案是‘想知道’吗?”
你察觉到了希斯这是在转移话题。
你垂下眼,看向自己的胸口。
有一团你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情绪在你的心口处打着转,你觉得你有点不太高兴。
但你还是乖乖地回答了希斯的问题:“我想知道希斯的情绪。”
希斯愣住了。
“这样啊。”她又一次笑了,指着自己说,“这一次是非常高兴的笑容哦。”
你点了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这个笑,不由自主地和刚才希斯露出的笑容进行比对。
好像……确实有一点不同?
“慢慢来,西莉亚。”希斯瞧着面露苦恼的你,“我们有很长的时间可以学习。”
于是,你这一整天都成了希斯的尾巴。
希斯的表情一有什么变化你就会询问她这个时候的心情,而希斯的表情也从一开始的微笑变得面无表情。
你假装没有瞧见她紧握的双拳,还在认真地提问道:“希斯是想要揍我吗?为什么呢?”
直到门铃声响起。
希斯迅速地舒了口气,不等你发问就冲到了门口:“等我先开门……啊!西索!你回来了!”
和前几日天天在家的情况不一样,这两天西索很早就出了门,然后会在下午回来,你还记得希斯告诉你的原话:“因为这几天是学校考试的日子呀。”
尽管平时西索是在家里由希斯教着学习,但还需要参加学校的期末考试。
你记得最开始的时候西索也是这么背着书包早出晚归的,直到某一天起,这样的日子发生了变化。
“西莉亚马上也到了入学的年龄呢,到时候就和哥哥一起在家学习吧?”当时希斯还这么和你说。
你很快来到了希斯的身后,还没等你去拉希斯的衣角,希斯就已经抢先一步飞快地说:“我是因为西索回来感到高兴!”
“但是刚才希斯有松了口气吧?”你指出,“这也是因为高兴吗?”
“希斯和西莉亚,这是在玩什么游戏呢?”西索仍站在门口,低笑出声,“我也想一起玩呢~”
闻言希斯的眼睛发亮:“那西莉亚就先和西索……”
“不要。”你打断希斯的话,拽住了企图逃跑的她的手,“我想知道的是希斯的心情,不是其它人的。”
“可这同样也是学习的一环哦?”希斯朝你晃了晃手指,又冲着西索使了使眼色。
“没错呢。”西索非常配合地说,“西莉亚,我们好好相处吧?”
你又觉得不高兴了。
你虽然能看清他们两个人所有的动作,但你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也不理解他们究竟达成了什么默契。无形之中,你仿佛被排挤了一般。
你有些不情愿地松开了手,能看到的只有希斯跑得飞快的背影。
“那么,西莉亚刚才是在和希斯做什么呢?我很好奇呢。”西索拍落了身上的雪,一边关上大门一边问你。

有那么一个瞬间,你想回答他“我不告诉你”,就像上次他拒绝了你的请求一样。
但你又觉得这没什么意义,于是你简单地说:“就是我想知道希斯的表情和此刻的心情之间会有什么关系。”
“嗯哼,比如?”
“笑着不一定代表开心,哭也不代表难过。”你觉得这句话已经用尽了你所有的耐心。
“这样啊~”西索弯了弯眼睛,“西莉亚要猜猜看我现在的心情吗?”
“不要。”你非常迅速地拒绝了他,“我对你的情绪不感兴趣。”
“真过分呢。”西索的嘴角向下一撇,按照你今天的学习成果,这是“伤心”的意思,“明明很听希斯的话,结果却不愿意和我好好相处~”
你一点也不觉得自己的行为过分。
恰恰相反,你觉得愿意和这么难闻的西索说话的你已经有在试图和对方好好相处了!
本不想搭理他的你向自己的房间走去,随即脑海里浮现的一个念头让你顿住了脚步。
“嗯,怎么了?”西索跟在你的身后,也停下了脚步问。
“只要感知不到,就可以按照自己的理解,也就不会受伤。”你复述着今天希斯对你说的话,“希斯说完这句话的时候,看向了我的头发。你能知道,她当时在想什么吗?”
你一开始并没有想和西索商量这件事情。
毕竟他看起来不怎么聪明,想必你说了也没什么用。
但你转念一想,感知情绪和智商没什么关系,不然聪明的你也不至于对此倍感苦恼了。
在你说完的瞬间,西索身上的气息改变了。
你又一次在他身上察觉到了恶意,但这一次,这份恶意攻击的对象不是你。
你回过头看着他。
“我知道哦,希斯的想法。”西索捂着脸,金色的眼睛眯了起来,冲你轻轻一笑,“那个时候,她一定是想到了一个非常讨厌的人。”
你不知道他的心情是什么,但你知道你一点也不想靠近此刻的他。
西索的目光也落在了你黑色的长发上,他唇角的笑意渐深:“恰好也是西莉亚认识,不对,是西莉亚知道的人呢。”
你不带情绪地看着他。
这一次,他没有继续卖关子,而是直截了当地给出了答案:“约瑟夫·法雷斯,我们的父亲。”
————————
本章又名:一个情商满分的妈妈和一个情商满分的哥哥怎么带一个情商0分的妹。
看到西索回家的希斯:太好了!我解放了!带娃好累!
说起来在构造第一个故事的时候我想过好几种家境,从非常有钱到非常没钱每一个都有。
想到最后觉得考虑到西索的三观其实非常正常(或者说他至少知道什么是正常的三观),觉得他还是童年中有沐浴过爱。于是敲定了现在这个版本。
以及,虽然我觉得让西索上学很草,但是感觉还是需要啊!小杰都要考试的!!
第4章
心脏4
成天跟在希斯身后的努力得到了回报。
你仔仔细细地观察着希斯的全部表情,配合着她告诉你的答案。你记住了希斯笑起来嘴角上扬的弧度,听着她每次表情时心脏跳动的心率,分析着她眉毛抖动、面部肌肉拉扯的变化,就连她眼底光泽的深浅都没有错过,更不用说希斯有时候会配合做出的手部动作了。
这非常有效。
至少你从一开始的一无所知变成了略知一二,给希斯的答案也变得越来越准确了。
显然,希斯对此非常惊讶:“西莉亚是有什么诀窍吗?”
没觉得这有什么好隐瞒的你老老实实地讲述了你想到的方法。
“而且,希斯有一些小习惯。”你说出了你这几天的发现,“假如明明是不高兴但还在笑的时候,希斯会先下意识地加促一下呼吸,然后才是微笑起来。”
说到这儿你有些迷惑不解:“那为什么明明不高兴,却还是要笑出来呢?”
“因为如果心情太容易被看穿的话,会带来一些小麻烦。这还是我的父亲告诉我的道理呢,包括这个小习惯也是。”
你瞧着现在希斯的表情,这是60%的高兴和40%的难过。
“西莉亚的话,应该要叫外祖父呢。对了,西莉亚手上在用的那本字典,也是外祖父送给你的呢。”希斯继续笑着说。
然而,你知道在“西莉亚”的记忆里,却没有“外祖父”的存在。
希斯像是看穿了你的困惑:“西莉亚对此没什么印象也很正常呢……因为在西莉亚很小的时候,我的父亲就已经去世了。”
去世,意味着死亡。
你当然知道死亡,这是所有活着的生物都无法绕开的东西。
常见的死亡原因有很多种,遭受了超过身体能承受的伤口而死,因为病毒等因素攻击了神经抹去了精神意志而死,因摄取的能量不足以支持生命的活动而死等等。
以这种分类方式来看,老死可以说是以上三种的结合,由于物种个体的差异性,就算是同一物种,每个个体对于老死的年龄也不尽相同。
你并不知道“外祖父”的死因,但想必也不过是这三者的其中之一。
让你不理解的是希斯的态度。
“为什么,高兴和难过会同时出现?”
“因为我在怀念着他。”希斯说,“因为想到了记忆里快乐的事情所以在高兴,因为意识到了再也无法相见所以难过。”

“……我不明白。”你茫然地睁大了你的眼睛。
希斯轻轻地笑了,这个笑容夹杂着无奈和一些别的你无法形容出来的情绪:“因为西莉亚选择的,了解感情的方式有着很严重的缺陷呢。”
她的声音并不严厉,她并不是在批评你。
“首先,西莉亚分析的对象只有我一个吧?也就是说,练习到最后,西莉亚最多也只是知道我的想法。”希斯竖起了第一根手指。
“可我也只想知道希斯的想法啊。”你并没有觉得这算缺陷。
“我就知道西莉亚会这么说呢。”希斯的笑容变浅了,“那如果有一天,西莉亚还想要了解别人的情绪呢?”
“那我可以到时候再研究学习。”你不假思索地答道。
而且,你对希斯的假设其实有一点不赞同。
没怎么出过门的你都没什么见到其他人的机会,就你现在了解的人来说,你一点也不好奇西索的想法。
而且,你隐隐约约地觉得,希斯是不一样的。
就算你遇到了再多的人,她也是不一样的。
这个笃定的念头来得有些莫名其妙,当你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你难得发起了愣。
……是为什么,你会这么觉得呢?
慌乱之中你很快想到了一个原因。
因为希斯的气味,她的气息闻起来很好吃,是你有史以来闻到的最喜欢的味道。
“好吧,就算西莉亚也能做到这个。”希斯说到这儿,竖起了第二根手指,“西莉亚知道了对方的情绪,但是,西莉亚还是无法理解吧?”
你沉默了。
你同样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你不知道怀念为什么会让人感到高兴,也不知道为什么再也不见会让人感到悲伤,不,归根结底你甚至不理解人类为什么要用“去世”这个词语来描述死亡。
死亡只是客观的现实,而“去世”却带上了主观的情绪。
那是无法量化的、你难以理解的东西。
因为死就是死。
这是无法逃避的问题,就像生物之间会为了生存而互相狩猎,不够强大、不足以摄入足够多食物的生物会被淘汰,无论是哪一种死亡的原因,归根结底都是实力不足的问题。
在人类的文化中,可以将其称之为“罪”。
有一部分人类认为,这是人生来就具备的东西。
“这样吧。”在你保持沉默之后,希斯指了指自己,“我们来想象一下。假如有一天,死去的人是我,西莉亚会思念我吗?”
你的瞳孔迅速缩紧。
你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她看。
“……应该会的吧?”希斯此刻变成了尴尬的笑,“至少在看到苹果派的时候?明明西莉亚也很喜欢吃的吧!嗯还有看到绘本的时候?还有我床上的那只兔子……西莉亚你的反应好糟糕啊,这让我有点受伤呢。”
你没有理会希斯说着的在你看来毫无逻辑的话语,你只是仍然仰着头注视着她。
你觉得你的大脑已然一团乱麻,让你无法冷静地思考。
到最后,你问出了一个你自知愚蠢的问题:“……你为什么会死?”
这个问题没有意义。
死就是死,死的原因只有弱小这一个。
希斯的表情变得柔和了。
“西莉亚有时候会说一些很动听的傻话呢。”她抚摸着你的脑袋,又一次给了你一个拥抱,然后将你的脑袋抵在她的胸口,“不要怕,这只是一个假设,我现在还活着,肯定至少可以看到你和西索好好长大。”
你听着她心脏跳动的声音,这个“扑通扑通”的旋律很有节奏,让你觉得非常悦耳动听。
“可是呢,总有一天我们会告别,这是不可避免的事情。”希斯的声音从你的头顶传来,“所以才会难过啊。”
你注意到希斯用了“告别”来形容。
死亡,意味着无法再次相见。
你沉默着看着在心口处缠绕着的那团情绪,它散发着酸酸的味道。
除此之外,还有什么东西在你的心口回荡。
你很确信那是“愤怒”。
——你对希斯可能会死这件事情而感到愤怒。
如果说死亡意味着弱小,那只要足够强大就可以拒绝死亡了吧?
你能够感觉到有一股力量企图冲破身体的束缚,回过神来的你赶紧把这股力量压了回去。
你没有放任自己继续思考下去,你的本能告诉你这会给你带来危险。
“我现在知道了悲伤的理由。”你说,“那思念又是什么?”
“在回想一段记忆的时候,也会自然地联想起当时的感受。”希斯告诉你,“西莉亚也应该有快乐的记忆吧?”
你认真地思考了起来。
作为西莉亚而言,快乐的记忆……
“在被希斯抱住的时候。”你乖乖地答道,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啊啊啊啊!”希斯突然又一次抱住了你,并且使劲开始蹭你的脸颊,“我们的西莉亚真的好可爱!”
你被蹭得几乎都要喘不过气来,等你好不容易挣脱开,你下意识地朝远离希斯的方向后退了两步。
刚才的感受仍然让你心有余悸,就好像明明已经吃不下了,但还是有人硬要往你嘴巴里塞食物一样的难受。
你第一次意识到吃多了是会想吐的。
“对不起啦。”希斯双手合十,和你道歉,“妈妈刚才只是太开心太激动了。”

高兴?
你听到这个词,突然想起了你前面的学习还没有完成。
“对希斯来说,是什么样的回忆让你感到了快乐?”
希斯的眼神又一次变得飘远。
你已经知道,这是她陷入回忆的证据。
“其实,和西莉亚感到快乐的原因没什么差别呢。”过了一会儿,希斯垂下了她的眼睛,然后抬起,笑着望向了你,“是确认了自己被切切实实地爱着的时候。”
希斯说错了。
你和她的原因,其实是不一样的。
你垂下了眼:“……我知道了。”
你有些难过,为你的谎言。
这是你第一次说谎,你也知道这不会成为最后一次。
————————
这一章断断续续写的比较卡,但很多地方对我来说才是写人外的乐趣啊!
本章哥哥没有登场,不过第一个故事的主要角色本来就是妈妈,西索只是顺带的(咦)。
第5章
心脏5
“虽然有些感情只有经历了才能理解,但有时候我们可以取个巧。”希斯告诉你,“这个时候,我们可以利用一下‘想象’。”
“想象?”
“就是假如类似的事情发生到了你的身上,你当时的感受是什么。换位思考,这是非常有效的方法哦。”希斯说到这儿又不确定了起来,“啊,当然有时候意外地也会有反效果……毕竟以己度人就会陷入别人和你一样的思维误区,可能对于同一件事情,不同的人的反应会截然相反。”
“听起来这个方法很不靠谱。”你评价道,“答案正确和错误的比例是多少?”
“……都说了这种事情不能用正确和错误来评价。就算西莉亚你指的是猜对和猜错的意思,也没有足够的样本量来给出你答案吧。”
你端详着希斯的表情:“你看起来……是郁闷?为什么,是因为我问的问题让你觉得很难缠吗?”
此刻,希斯的神色变成了惊讶:“这个猜测可以算得上准确欸……西莉亚是怎么知道的?”
“就是希斯说的方法啊。”你点了点头,对这个结果还算满意,“这么看也是有可能准确的,有尝试的必要。”
“……评估的对象只有我吗?”希斯皱了皱眉,“不行呢,西莉亚。”
“为什么?”这句话已经成为了你这几天的口头禅了,你看着希斯的神色,却猜不出她此刻的心情,“因为我现在也只好奇希斯是怎么想的。”
“但是呢西莉亚,很多情绪是我无法教给你的。而且,为了更好地感受到情绪,寻找到这一种感情的共同性也是需要足够多的样本吧?”希斯摇了摇头,随即朝你伸出手,“跟我来。”
你不明所以地握住了她的手。
就像你们前几次的身体接触一样,希斯的身体很温暖。
她修长的手指完完全全包裹住了你的手,你也因此察觉到她右手的食指和中指之间长着老茧。
你被她牵着,一直来到西索的门前,瞧见她敲门的时候你才觉得有些不对劲。
然而为时已晚。
“请进~”当房间里西索的声音传来,你不情不愿地目睹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在此刻,你突然理解了“抗拒”的意思。
你并不害怕西索,你对自己很有信心,你很确信此时的他并没有伤害到你的能力;你也不在乎他的态度,即使他是“西莉亚”的哥哥。
可每次见到他,你都有一种被盯上了的感觉。
就像有一只讨厌的蚊子在耳边不停地飞,可你却怎么也打不着它。
他让你觉得很麻烦。
“要好好照顾妹妹哦。”希斯认真地叮嘱道,“不可以动手也不可以吵架,过分的玩笑也不允许。你们相互之间要好好沟通,全靠你了呢,西索。”
“全是单方面约束我的不平等条约呢。”西索鼓了鼓脸,你觉得他这是在和希斯撒娇。
“因为西莉亚比你听话多了。”希斯不为所动地说,听到这儿的你有些高兴,又听到她继续说,“和西莉亚说话的时候要注意方式,不要太拐弯抹角了。”
你的高兴停顿了一下。
西索的视线右移,当你们四目对上的时候,你很确信自己看到了他眼里的嘲笑。
“确实,西莉亚很奇怪呢。”西索哼笑着,垂着眼睛看你。
你不喜欢被这么居高临下地注视,也不喜欢他说着“很奇怪”时不加遮掩的目光,那种仿佛想将你的身躯一分为二的窥视和好奇。
“我可不想被脑子不好的家伙这么评价。”你的声音冷淡。
你和西索对视着,没有一个人打算退缩。
当你们对彼此的敌意逐渐加深的时候,希斯直接你们每个人背上都来了一巴掌:“禁止吵架!西索,不准说妹妹奇怪;西莉亚你也是,不可以人身攻击哥哥!”
“这明明是事实~”西索的话音刚落,他的背上又被希斯不客气地拍了一巴掌。
本来也想这么说的你默默闭上了嘴。
西索委委屈屈地哼哼唧唧了几声,还是在希斯的注视下不说话了。
希斯叹气:“真是的,明明你们的血缘那么亲密,我还希望你们日后能互相帮助呢,至少到时候做什么事情也能有个商量的对象。”
“到时候?希斯是在假设死掉以后的到时候吗?”在你还在思索希斯这番话让你觉得不舒服的点的时候,西索已然挑明了这点,“不可以,说不定到时候我会忍不住想要把西莉亚杀掉的。”

就算是说这话的时候,西索也依旧是笑着的。
你并不在乎他的心情,也不在乎他是否有说谎,在你看来他这不过是大放厥词,这句话一点也不让你感到威胁。
你唯一在乎的只有希斯的反应。
这一次,希斯举起手,在西索的脑袋后拍了一下。
“这话很过分。”希斯板着脸,“这已经是非常过火的玩笑了。”
笑容此刻也在西索的脸上消失了,他的声音也不再忽上忽下:“就因为希斯觉得不可以对家人抱有杀意?”
“杀人本来就是不对的,更何况是血亲相残。”希斯的声音仿佛结了冰一般,“也许这个世界上存在着很多相互残杀的案例,但我不允许这发生在我的孩子之间。就算做不到友善相处,你们可以形同陌路,可以针锋相对,你们有自己的意志,就算不按照我的希望我也可以接受。但唯独杀死对方?我不允许。”
“我需要你们的承诺。”希斯非常认真,她率先看向西索,“西索?”
“要求是不可以去杀死兄弟姐妹……可以哦。”西索又一次笑了起来,“作为交换,希斯就不会生气了吧。”
“哼。”虽然希斯仍然板着脸,但你能够从她眉毛的抖动和变快的呼吸中得知她的心情好转了不少,“到西莉亚了。”
“只要西索不想杀了我。”你说,“我并没有兴趣。”
“好!就这么说定了!”希斯终于笑了,“为了庆祝今天的约定,今晚我们吃苹果派怎么样!”
西索非常配合地鼓掌。
一脸冷漠的你瞧着这两个兴高采烈的人,又一次感觉到了自己被排挤的事实。
“啊对了。”希斯突然说,“本来想让西莉亚你去猜一猜西索的想法和心情,但现在……你们是不是都不太乐意?”
你还没来得及点头,就被西索抢先说:“听起来很有趣呢~”
你瞪大了眼睛。
为了避免和发臭的生物待在一起,你企图自救,刚打算开口就被希斯堵了回来:“那可太好了!西莉亚,这也是学习中很重要的一环哦。”
你瞧着眼前一大一小的两个红发,嘴角相似的笑容。
明明刚才他们还在争吵,但现在又统一了战线,而且还自顾自地说起了话。
“你们要玩的开心,我会给你们做美味的晚饭作为犒劳的!”一个这么说。
“那可真是令人期待~”另一个这么说,“那么看在食物的份上,我也会拿出干劲的!”
希斯又一次重申着希望你们好好相处的具体准则,但这一次西索非常高兴地照单全收。
你从来不知道“好”这一个词语原来能有这么多种说法,总之,希斯被哄得越来越高兴,望向西索的目光也越来越柔和。
你张了张嘴,又复而闭上。你知道这个时候你再多说什么都是徒劳,这是你第一次尝到“挫败”的滋味。
就这么看的话希斯的观点也不能说错,在这么短短的几个小时内,你已经因为西索的缘故学会了两种新的情绪。
想到这里,你彻底放弃了抵抗,只有眼睁睁地看着希斯朝你们笑眯眯地挥了挥手,走出了房间。
随着希斯的离开,西索身上的气息也有了轻微的变化,原先被他有意收敛的恶意再一次在空中飘荡。
“让我想想,我们来聊聊什么内容呢?”方才还在说想要杀死你的男孩一手摸着下巴,一手扶着腰,他挺了挺胯往那儿一站,就成功让你的眼睛感到了不适。
承受着视觉和嗅觉打击的你不由得学着希斯的习惯深深吸了口气。
不行,这样更臭了。
你后悔地捏着自己的鼻子,诚恳地说:“什么都可以,比起这个,你真的太臭了。”
西索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真的吗?”他看起来很是郁闷,甚至举起胳膊自己闻了闻,“什么也没闻到……毕竟我可是很爱干净的。”
“不过西莉亚的表情看起来并没有说谎呢。”西索沉思了一会儿,恍然大悟,“我知道了……是西莉亚的嗅觉坏掉了,嗯果然西莉亚很奇怪~”
他在刻意挑衅你。
“有没有一种可能,”你望向他,学着希斯的样子保持着礼貌的微笑,“不是你的身体,是你的灵魂闻起来太臭了?”
他打量着你,你仍然冷淡地看着他。
西索脸上的笑意渐深,这一次,他笑得整个身体都抖动了起来:“西莉亚的反击可真有趣?”
你痛苦地移开了视线,不行,你觉得你的眼睛受到了攻击!
“我们来聊天吧~”笑着笑着西索直起了身,他的手仍然虚虚地盖在脸上,你看不清他的表情,能看到的只有透过他指缝的间隙露出来的他的眼睛。
那双金色的眼睛闪闪发亮,上下起伏的声音听起来非常刺耳:“我会记得,好好关照西莉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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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为兄妹的和睦相处操碎了心)
在写这章的时候思考起了如果妹是在揍敌客长大的if(得第一个世界,不然我觉得容易被戳穿),想想会变成完全三观不一样的妹,虽然有被伊尔迷利用到死的风险,但感觉也挺有意思的。
不过因为妹的三观不太正直,很容易变成悲伤的故事(?),所以觉得不太合适。
假如日后还想写的话倒是可以开个if就是了!

今晚零点还有一更!可以来看!
第6章
心脏6
自从那天开始,按照希斯的要求,你会每天花上二十分钟的时间和西索待在一块儿。
除了第一次是在西索的房间,后面你们的阵地转移到了客厅。
提出这一点的是希斯,甚至于刚开始的时候她还偷偷地躲在一旁企图偷听你们的交谈——要你说,她的伪装实在是太不专业了。
别说你能闻到她独一无二的气味,就连没有这个特殊技能的西索都看得到:谁让希斯躲在墙后,还要半个脑袋探出来。
西索还在装模作样地和你问好,询问着你的兴趣爱好这些在你看来没有意义的客套话,你却没有这个功夫回答他,而是站起来,跑跳着拽住了脑袋缩回去的希斯的手。
“不用尴尬。”你一瞬间就分辨出了希斯的神色,“但希斯为什么会觉得尴尬?”
希斯看起来更尴尬了:“……才没有尴尬!”
“骗人呢~”西索在一旁笑眯眯地帮腔,“在说谎的时候希斯眼睛会睁大一点点,而且特别喜欢玩手上的戒指。”
“真的呢。”你顺势瞧着希斯还搭在右手无名指戒指的左手,“明明是希斯自己说不可以说谎。”
你有些困惑地说。
希斯:“……”
她毫不客气地给了你和西索背后一巴掌:“少说两句!”
“知道吗,西莉亚~”被锤了一下的西索不以为意,冲着你笑嘻嘻地指了指希斯的脸,“这就叫做恼羞成怒。”
非常富有学习精神的你了然地点头:“原来如此。”
“……很好,看起来你们相处地挺不错。”希斯皮笑肉不笑地说,“那我也就放心了。”
你完全不知道她为什么看起来这么不高兴。
你看着希斯离去的背影,陷入了困惑。
“西莉亚是想知道希斯的心情吗?”西索的话让你不由地望向了他,他朝你咧了咧嘴,“现在又是‘你为什么会知道’的表情?看起来我是猜对了呢~”
你没有说话,西索也一副完全不在乎你搭不搭腔的样子,自顾自地继续说:“西莉亚可真好懂呢,心思全写在脸上了。”
“我脸上没有写字。”你摸了摸自己的脸,非常笃定地说。
“噗嗤。”他被你的举动逗笑了,“虽然是个……但是该用单纯来评价西莉亚吗?”
西索的话语被他人为地中断了,语句中缺少了一个宾语,你很确信是他没有说出口,否则只要有口型或者发出了再微小的声音,这么近的距离都足以你让你知晓他说的话。
他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故意将这话说给你听。甚至由于他的口气,听起来“单纯”这个评价都带着贬义。
你有点不耐烦,为他的故弄玄虚。
“‘写在脸上’并不是一个客观上的描述,嗯……这可以称之为一个比喻。”西索突然换了个口气,像是每天晚上给你讲故事的希斯一样,解答你的疑惑,他甚至举了一个昨晚故事里出现的一句话,“‘它是世界上最美的玫瑰’,也仅仅是在小王子看来是这么觉得。”
你有点明白了。
就像你觉得希斯的味道很好闻,能让你想到阳光、露水和美味的食物,这也不过是你主观上的认为,实际上这是你一个人的认知,包括西索闻不到自己身上的臭味一样。
小王子也是,他把那朵玫瑰当成了世界上最美丽的那朵,爱是他的能力。
你对西索有点改观了,能够看到别人脸上的字,也是一种神奇的能力,而且这个能力听起来就很好用。
“我知道希斯的想法哦~”西索对你晃了晃手指,却就是什么也不说。
你想了一下,记忆力很好的你想起来西索和你说过的话,试探性地问道:“我想知道,拜托你了?”
“希斯其实是吃醋了呢。”意外地西索没有继续向你隐瞒,而是很爽快地告诉你,“她一定是因为我们关系变得很好而感到了被丢下的失落~”
“我们关系没有变好。”你纠正道。
“也许是吧,但是希斯不一定这么觉得呢~”西索随意地说。
“那是希斯误会了。”你得出了结论,想了想又觉得不解,“可希斯不应该为这个高兴吗?”
她一直都希望你和西索能好好相处,至少她是那么宣称的。
那个时候希斯就开始说谎了?你迅速地回忆起了当时说这番话的时候希斯的神色,果断地摇了摇头,你确信那个时候的希斯没有在说谎。
而且,为什么会为此觉得失落?
你狐疑地看着西索,觉得怎么看都是西索在说谎的可能性更大。
“人类可是很复杂的。”被你打量着的西索看起来没有丝毫的慌乱,他仍然保持着笑眯眯的模样,“因为一个人的爱和精力是有限的,对别人的爱增加了意味着对另一个人的爱会减少,那么意识到自己得到的爱变少了的人会怎么想呢?”
他像是老师一样引导你的答案。
但其实西索早已给出了你一个标准答案,于是你也这么说了:“失落。”
“同样的事情,发生在不同人的身上也不同呢。希斯觉得失落,然后又因为自己说过希望我们好好相处的话,感觉到羞愧,然后被我们撞破了才觉得尴尬呢。”
西索讲述得非常细致,就连你都多少明白了。

……原来如此。
虽然你觉得换作是你绝不会感到失落,而是会去将那份爱抢夺回来。本来,那就应该是属于你的东西啊?
“那我去告诉希斯是她误会了。”你刚迈出两步,就被西索叫住了。
“等一下。西莉亚也是这么想的吗?”
虽然不清楚西索这么问你的原因,但考虑到刚才西索的教导,你还是好好回答了他的问题:“当然不会。我不会觉得失落,也不会觉得羞愧,更不会觉得尴尬。爱很珍贵,反悔了就反悔,被发现了也没关系。”
“但西莉亚很快就相信了我说的话呢。”
“因为希斯不一样啊。”你迅速地答道,“希斯没有什么攻击性,而且自我要求也很高……等一下,你是在骗我吗?”
这几天你的学习还是多少起到了作用。
你打量着西索的神色,你看不出来什么迹象,但这终于唤起了你逐渐消散的警惕心。
上次他也是这样,然后耍了你一顿!
“怎么能说是骗呢。”西索鼓着脸,一副无辜的模样,“这也只不过是我的一个猜测,说不定不符合希斯当时的想法~”
也许是读出了你的想法,他迅速地说出了第二个猜测:“也有可能,希斯一开始是担心我们吵架又不想打扰我们所以选择了偷听,结果被发现了就觉得羞愧。”
“羞愧?”觉得不对劲的你反问道。
“这一点倒是有点难解释。”西索思索了一下,眼睛一亮,“本以为隐瞒的很好结果一下子被发现了,就会觉得很丢脸。”
你默默记下了西索的分析。
“然后,又因为是被我们两个一唱一和戳穿了,所以多少有点丢脸吧。”
“希斯不是这样的人。”你指出,“如果她知道错了,会直接道歉,也没有为我们叫她‘希斯’而生气。”
你不知道别的家庭是怎么样子的,但你确信希斯是独一无二的。
从家里的电视里,你看到了世界的一角。
就算是家人,也有可能互相残杀——从新闻听到这种事情的你也向希斯说出了你的疑惑。
“只要是家人就会充满爱意……这并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哦。”希斯笑着和你说,“当然了,如果说世界上存在什么无条件的爱那确实只有血缘,可反过来则不一定呢。”
你很难想象这样的希斯会觉得丢脸,会因此而不高兴。
因为这样的希斯……你感觉有点幼稚。
但在你心中希斯很强大,这并不是指她的武力,而是她的思想,她的心灵。
相较之下,你在这方面几乎什么都不知道,所以你才想要学习,想像她一样在很多事情上游刃有余。
“人类可是很复杂的。”西索又一次说出了这句话,“就算是希斯,也会有小性子哦?”
他看着还是不怎么相信的你:“所以其实西莉亚更相信第一个猜想吧?”
“但西索觉得第二个是真的。”你平静地说,“你前面在说谎。”
“哼哼,你猜呢~”西索没有给出他的答案,“西莉亚是想要找希斯确认吗?”
你思考了一下,摇了摇头:“不。”
如果按照西索的第二个说法,那你直接去问希斯只会让她继续不高兴而已。
而且,你还没有忘记,西索能看得出别人的想法。
尽管你还是有些半信半疑,但你还是偏信了第二个答案。
西索听着你的话,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又一个人在那儿自顾自地浑身颤动得笑了起来。
你站起来:“二十分钟到了。”
“我还没告诉西莉亚我在遇到那件事的反应呢。”西索突然说,“我和西莉亚的想法,是一样的~我们果然很合得来~”
你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西索指的是对爱被抢走这件事的反应。
抢夺回来,不会失落,不会羞愧,不会尴尬。
西索又在说谎了,你想。
假如他说“想法一样”是真的,那么你们一定很合不来。
……因为你们要抢夺的爱,来自同一个人啊。
————————
最后那个点,有点像“说谎者悖论”,我应该是时隔六年写了这个梗。
西索的两个解释,当然第一个是假的,第二个是真的。
但是因为是西索,所以反而假的更像真的(?)
但他搞错了羞愧的顺序哦,就当是他不成熟时期的缺陷吧!(绝不是因为我编不出来)
西索是故意提示妹他在说谎的,老郁闷了,说谎的快乐在于被人发现被琢磨思考啊,结果妹迅速相信了真的很让骗子没有成就感。
再说了被希斯知道会又被打的(哈哈哈)。
在写这个时期的果农的时候,我不太想加过多的波浪号,也不想写太凶残(?)的一面。
我觉得希斯还在的时候,他姑且还算一个正常人,是被希斯用“好孩子”的夸赞和爱锁住的怪物。
希斯的两个孩子都是怪物,西索是,西莉亚也是。
妹的理解错误了!!
想一下日后:
妹:西索有读心术。
酷拉小杰雷欧力(瞬间相信):这样啊!
奇犽(半信半疑):真的吗?
西索笑而不语xd
大家平安夜and圣诞节快乐!
第7章
心脏7
自从“每天相处二十分钟”的规定确认以后,你和西索的相处不可避免地增加了。

你们虽然同处一个空间,但你们相隔的距离很远,西索坐在靠窗的墙边,你则坐在另一侧的沙发上,你们看着不同的书,倒也算相安无事。
有的时候你们也会说说话聊聊天,你通常不是率先开口的那一方,所以一般来说这取决于西索的兴致。
不过,和最开始不同,你不再无视他的话,有时候也会很配合地作答,倒不是因为你对他的态度变得友善,而只是在你的眼中,西索的地位得到了微妙的改变。
从原本的“非常难闻,不想靠近”变成了“说不定能教点什么”,总的来说从无用变成了有用。
虽然分辨他说的话是真是假需要花费一些功夫——很奇怪,西索特别喜欢撒谎,每一次他的谎言都比真话更容易让你相信,而且每一次都是他主动提示你才让你意识到了这一点。
从始至终对他抱以警惕的你当然不由得每次都怀疑起了他说的话的真假,然后你很快发现你掉进了一个陷阱。
即使是西索,也并不是无时无刻在说谎的。
谎言只有混杂在真实之中才具有欺骗性,而满脑子思考着他是不是在说谎的你反而耽误了你的学习进度:你想要去理解情绪。
从这个角度上而言,就算西索说的情况和事实不尽相符,于你而言也没什么损失。
这同样可以作为一种答案,只是可能并不是希斯遭遇这件事情的情绪。
不同的人在同样的事情上,感知到的情绪不同;想要知道这是为什么,希斯说要让你寻找到不同人之间的共性。
你也想要体会更多的情绪。
只有这样,你才知道哪一种情绪于你而言是美味的,哪一种则是发烂发臭的食物,不到万不得已会饿死的情况下,那是你绝不会靠近的东西。
虽然你同时跟着西索和希斯在学习,但有时候你也会发觉西索的表述更易于理解。
希斯讲述的一切是美丽的,像是她在苹果派上撒的那层霜糖,甜得像是绘本里的叙述;然而西索非常乐于分享负面的情绪,完全符合他身上散发的黑气。
但你确实觉得世界和西索说的一切更加贴近,他有时候甚至可以做到在叙述的同时让你有同样的感受。
比如,有一次你们谈起了为什么西索会在家学习。
“西莉亚很快也要上学了吧~”一开始是西索唐突地提出了这一点,你翻着手中的《世界百科全书(儿童插画版)》,没有抬头直接答道:“希斯说是明年。”
就用词来说,你手上的这本大砖头比绘本的用词晦涩得多,但你反而觉得绘本读起来更加困难。
你终于意识到绘本里面充满了各式各样的隐喻,相较之下《百科全书》里描述的是客观的现状,用希斯的话来说:“一个国家的地理情况、社会制度和律法条文,这是认识这个国家最简单的方法。”
阅读的结果让你感到非常惊讶。
看到世界地图的时候你才终于得以俯瞰这个世界,至于社会的制度就更让你感到惊奇了,不同的国家竟然还不尽相同,有的国家有国王,有的国家则不是。
而且,“国王”也并不是在你的认知中实力最强盛的个体,他们可能因为金钱或者势力才高居那个位置。
更重要的是,在大多数的国家,杀人都是犯法的,最严重的情况杀人一旦被逮捕,可能会需要因此偿命。
这简直不可思议。
人类认为有些权力是与生俱来的,至少在这些条例中你看不到强者对弱者的剥削,恰恰相反,这充满了对弱者的怜悯。
但强者仍然存在特权。
你瞧着反复出现的“猎人”这个职业,有些百思不得其解。
只要是“猎人”,就可以免于受罚。
虽然也有诸如巴托奇亚共和国的地方,在那里杀人被视作是正常的,甚至还有杀手这一被政府官方认可的职业,可“猎人”是被几乎所有国家都认可的特殊职业。
他们允许“猎人”凌驾于法律之上。
这样看的话……前后存在许多矛盾的地方。
“不过,以西莉亚的身体来看,也不能去学校呢~”西索仍然有搭没搭和你一边说着话,一边对着书玩着手上的道具。
“也?”你反应了一下,“哦对,你也没去。”
对你来说,不能去学校其实是有点可惜。
去学校意味着你可以看到更多的人,虽然这不代表你就能遇到身上散发着香味的人,可这至少代表着可能性。
“西莉亚要不要猜一下我是为什么没去学校呢?”西索说着手上的动作可没有停下,你瞧着他手中原本打着结的丝巾拉直了,“真无趣,这个魔术也很简单呢~”
他一脸兴趣缺缺:“是因为我揍了班上的一位同学一拳,好像是直接把他揍进医院了。”
西索看起来是真的很不高兴,否则一般他还会等你沉默好久逼着你一定要随便猜两个答案才会给出他的回答。
你直接跳过了询问他是真是假:“为什么揍他?”
想着你刚才看的书,你笃定地说:“没揍死吧?”
否则不是猎人的西索应该会被关起来坐牢才对,毕竟按照法律规定他尚未成年不必偿命。
啊,这么想想有点可惜呢。
你瞧着西索还算灵活的手指,心想这家伙还是缺乏锻炼。
西索眨了眨眼,噗嗤地笑了:“还是西莉亚比较有趣~”

又在说谎。
你平静地回想起他对你说过的“真无趣呢”,懒得去戳穿他随口说的又一个谎言。
“很可惜呢,那个人还活着,而且估计已经康复了。”西索又恢复了刚才那副兴致缺缺的样子,“原因?我不记得了。”
你盯着他看。
“毕竟想揍就揍了~”
你仍然盯着他看。
“西莉亚现在都不好骗了。”西索半真半假地抱怨道,“是因为当时那个人说了希斯的坏话~”
你继续盯着他看。
“这次是真的呢。”西索鼓了鼓脸颊,“现在不是骗人的心情?”
“然后你就感到了生气?”你试图推演当时西索的情绪,这一次你很快发现了你无法理解的地方,“但是,说坏话并不会造成伤害吧?”
你察觉到了西索打量的目光。
他打量过你很多次,但每一次他的打量都仿佛是在注视着一个从未见过的生物。
“我还以为西莉亚会先问坏话的内容是什么呢。”西索像是抱怨一样地说道,他弯起眼,窗棱的投影恰巧将他的脸一分为二,一半在阴影中一半在阳光下。
他盯着你,语调平静口吻嘲弄:“就算是言语,也会造成伤害,而且有时候比其它的武器锋利得多。”
“我不明白。”你诚实地说,“假如对方说了什么威胁希斯生命的话就算了,但是这不属于说坏话的范畴吧。”
“果然,西莉亚不懂呢。”
你盯着他,觉得这家伙是在说废话。
“这样吧。”西索竖了一根手指,“当西莉亚听到‘我爱你’是什么想法?”
你闻着空气里发出的臭味,迅速答道:“有点恶心。”
“真让人伤心。”西索嘴上这么说着,表情却没什么变化,“我可没说说这话的人是我呢。”
“是希斯的话……”你想象了一下,你点了点头,“我会很高兴。”
西索的目光落在了你的嘴角,你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这才察觉到你正无意识地微笑着。
“那换成‘我讨厌你’呢?”西索竖起了第二根手指。
“你终于说真话了。”你感慨,“希斯……希斯不会这么说。”
你抚摸着自己的心脏,总觉得那儿已经揪成了一团,像是发病一样地隐隐作痛。
是因为快到了吃药的时间吗?
西索收起了手:“看来你是理解了呢。”
言语的力量。
你思索着,本来还想追问什么,但你又觉得,西索不会再说更多了。
而且时间有限,你还剩下一个更重要的问题:“被你揍了一拳的人,他说了什么?”
西索离开的脚步一顿:“嗯哼,西莉亚不是觉得这无关紧要吗?”
“但你又说,我应该询问这个问题。”你答道,“不可以告诉我吗?”
“倒也没有,只是很无聊的话。关于我们不怎么出现的父亲,关于钱的来历……诸如此类的。”西索虽然脸是笑着的,但是眼睛却没有在笑。
你对此仍然抱有疑惑,但你看着此刻西索身上的气息,他现在非常不耐烦。
继续追问的话很有可能会和西索起冲突,这倒没什么,但是希斯会不高兴,希斯不高兴的话会很麻烦。
而且,此刻西索的状态让你觉得眼熟,上次在提到“约瑟夫·法雷斯”这个名字的时候,他也是这个样子。
那位你至今都尚未见过面的父亲。
你没有去看已然离开客厅的西索。
要等下次的时候问他吗?不,你觉得你得到答案的概率不高,很有可能西索每次都心情很差。
要去问希斯吗?
不。
你几乎是下意识地在心底答道,希斯太弱小了,言语既然也可以伤人,那本来不知道的希斯一旦知道了,就会受到伤害。
你最有可能得到答案的两个方法被你排除了,你不免感到头疼。
……还是你现在能够询问的途径太少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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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西索带妹真是一件惊悚的事情,而且西索的三观比妹正是一件更惊悚的事情……
妹的三观在逐渐像人类靠拢,不过不会完全变成人类,如果真的变成人类就得是完结的时候了。
第8章
心脏8
“已知你带了1000戒尼走进商店,收银员告诉你一本本子80戒尼,一支笔100戒尼,你买了三本本子和两支笔,你会收到多少找零?”希斯坐在你的身侧,一边说着题目一边列下了几个关键的数字。
“560。”你算的很快,比起这道题之中蕴含的数学知识,你更感兴趣的还是“戒尼”——这个人类社会用来交换商品的媒介。
尽管仍有少部分国家尚且停留在以物换物的时代,但在剩余的国家,戒尼的多少也就意味着购买力。
“家里有多少戒尼?”你询问希斯。
希斯一脸惊讶,她没有回答你的问题,而是问了你一个问题:“怎么突然问这个了?”
“只是好奇家里的钱能买多少东西。”你乖乖答道,“而且,要怎样做才能赚钱啊?”
人类社会的制度真是复杂呢,你想。
一般来说,生物如果想不饿肚子的话,就要自己去狩猎,或者去掠夺别人的猎物,又或者,有其它个体甘愿分享它的食物。
但是人类世界存在“金钱”这一概念,而“金钱”可以购买食物。

你能想到的最简单的赚钱方式,自然就是抢夺别人的财富了,但很可惜,在人类的法律中这是违法的。
“西莉亚是有什么想要买的东西吗?”希斯放下了手中的笔,低着头看着坐在她身侧的你。
“想要更多的书。”你说,“还有情绪和感情……这个能用钱买到吗?”
“不行呢,钱只能卖到具有实体的物品,比如说你可以买到书但买不到知识,可以买到药但买不到健康,可以买到礼物但买不到爱呢。”希斯朝你摇了摇头,她的目光落在了你的黑发上,又一次视线飘远。
你知道这个表情叫做“思念”。
你突然有些不高兴,不由地拽了拽希斯的手,迫使她回过神来。
“希斯还没说怎样才能赚钱。”你的口吻里带上了一丝指责。
“要说赚钱……那就是指工作吧。”希斯指了指题目,“可以用劳动换取财富,最基本的比如说收银员;或者说通过种植果实、打猎等方式对物品加以售卖;啊,如果有特别擅长的技能,参加比赛获取奖金也是常见的方式哦。”
“希斯是属于哪一种呢?”你询问道。
她脸上的表情空白了一瞬,足够了解她的你看得出来,希斯为你的问题感到了些许的难堪。
“我?”希斯勾了勾唇角,像在自嘲,“赚钱的可不是我。”
她的身上传来一股很悲伤的味道。
“有什么可以赚钱的技能吗?我可以学会的那种。”你想到了西索说的听到了别人说了希斯的坏话,当时西索提到了“钱”,“我会去赚,这样希斯不去做也可以。”
你还是喜欢高兴的希斯。
“作为交换,希斯要给我感情。”你注视着她漂亮的红发,“这是我很需要的东西。”
“……西莉亚。”
“嗯?”
你得到了一个凶狠的拥抱。
希斯的手强硬却又不失温柔地将你的脑袋抵在她的心口,你听着她跃动的心跳声,没有挣扎。
她的另一只手环着你的后背,抚摸着拍打着。
她紧紧地抱着你,你们的身体亲密无间地贴在了一起。
“虽然西莉亚这么说我很高兴,但现在的西莉亚还不需要去赚钱哦,我还不至于是一个这么无能的母亲呢。”希斯的语气轻快,听起来心情比刚才好转了不少,“至少在西莉亚长大之前,还不需要哦。”
“而且,不是‘给我感情’,是‘快来爱我’。”她纠正着你的用词,“西莉亚不需要做什么交换来得到我的爱,因为我本来就爱着你呀。你不需要去争取已经拥有的东西。”
希斯后来的话一下子打断了你本来想追问她赚钱的思路。
“爱?”你有些迷茫地重复这个词语,真不可思议,仅仅是念着这个词,你就能感觉到一股源源不断的力量涌入了你的食道。
你知道爱是什么,至少你知道这个词理论上的含义。
高兴、喜欢、珍视……这种类似的感情。
于你而言,这是这个世界上最为美味的食物。
“是哦,我爱你,作为母亲爱着孩子。尽管并不是所有的父母都是如此,但对我来说,这是无条件的爱呢,无论西莉亚成为了怎样的人。”随着希斯的诉说,你听见了自己的心脏传来了一阵又一阵的刺痛。
真奇怪,你想。
明明希斯的怀抱仍然是温暖的,明明食物仍然源源不断地涌入你的体内,为什么你的身体会不自觉地颤抖呢?
希斯也被你的反应吓了一跳。
“怎么了西莉亚?是心脏不舒服吗?是不是忘吃药了!”希斯急忙地翻着你的外套,从你的口袋里拿出了药,又慌慌张张地冲出了房间,等她回来的时候手上端着一杯水。
甚至就连温度都是恰好足以入口的温热。
她的动作太快了,你甚至来不及说你今天吃过药了,而是只能将药服下,收下了她的好意。
也许是心理作用,将药吃下去之后,你的确感觉到原本激烈收缩的心脏变得和缓,方才的痛感仿佛只是你的错觉。
“舒服多了吗?”希斯关切地看着你,将药瓶递还给你,“不舒服的话,下次要早点说哦。”
你接过药瓶,下意识地晃了晃。
无论是清脆的响声还是过轻的质量都向你传递着药快吃完的事实。
希斯也注意到了你的动作,她又一次起身,在梳妆镜前的抽屉捣鼓了一会儿,这才打开了被锁上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个新的药瓶:“没关系,还有哦。”
“这种药,很贵吗?”你接过了沉甸甸的药瓶,你原先就已经研究过这个瓶身了。
药瓶上什么都没有,没有出产日期,没有保质期,也没有写成分、用法用量之类的说明书,但你知道这也不是一个简单的瓶子。
是你的话能够看到,这个瓶子能够隔绝能量,而每一粒药丸都蕴藏着巨大的能量。
这也是为什么你愿意乖乖吃药,一次都不曾落下。
对你来说,这种能量也可以作为食物。
“完全不贵哦。”希斯收起了抽屉的钥匙,“西莉亚记得按时服用就好了。”
说谎。
但这一次,你没有直接将这句话说出口。
对于撒谎这件事情,西索曾和你分享过他的见解。
“不同的人撒谎的动机都不尽相同。比如说,有的人说谎只是因为有趣,有的人的话是为了自己而说谎,但还存在一部分人,是为了别人所以才说谎的。”

他说到“是为了有趣说谎”的时候你还在想“西索的这个有的人指的是不是他自己”,听到最后你又犯迷糊了。
“为了别人,说谎?”你不理解这个。
无论是故事还是这个社会的道德,都在谴责说谎这件事情。
既然说谎是一件“错误”的坏事,又怎么会是利他的呢?
“这也被称之为‘善意的谎言’,通常来说,可能是为了防止对方感到内疚。”西索说到这儿一顿,“有时候不戳穿而是接受这份善意,也是不错的选择哦~”
你当时还觉得西索是在说胡话,将自己喜欢说谎的原因瞎包装,然后等你下一次意识到的时候拿这个作为借口。
但在此刻,你突然明白,他是预测到了希斯可能会做出的事情,并且给了你指示。
虽然听他的话让你觉得非常不甘心,但是……
“原来不贵啊。那就好。”你也说了,善意的谎言。
还是希斯的好心情更加重要。
“不过,”希斯突然想到了什么,双手合十击了一次掌,“虽然我现在没有赚钱了,但是以前是有过哦,用音乐。西莉亚想听听看吗?”
“当然!”在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之前,你的声音已经抢先了一步。
你跟在希斯的身后,看着她走进了杂物室,在一堆又一堆的箱子中翻找着什么。
希斯不让你进房间,只允许你守在门口,以防你的身体恶化。
她的顾虑自然有她的道理,你看着空中漂浮着的粉尘,听着希斯因为灰尘而不断响起的咳嗽,终究还是没有违背希斯的意愿。
“……找到了!”希斯一边拂去物品上的灰,一边高兴地说。
她手上拿着的……是小提琴。
“真是久违了。”希斯拿着小提琴,脸贴在了琴面上,怀念地说,“对不起,把你放在这里这么久,一定很寂寞吧?”
她看着小提琴的目光是那么地全心全意,有一瞬间你觉得她甚至忘记了你的存在。
不过,希斯很快注意到了你的视线:“走吧,我们去客厅。”
希斯穿着一件毛衣和睡裤,也因为刚刚在翻杂物的缘故,她的头发乱糟糟的,看起来一点也不整洁。
可当她将小提琴架在肩膀上的那一刻,她整个人的气质骤然一变。
她的身体修长,身姿看起来非常优雅,右手拉弓的动作有些犹豫,她深吸了口气,弹奏出了第一个音。
“果然,好久不弹有点手生,而且,走音得很厉害呢。”希斯一边自言自语着,一边调试着琴弦的松紧。
她是那么的全神贯注,就连西索的出现也没得到她哪怕一个目光。
西索一言不发地坐到了你的身侧,你朝沙发的另一边挪了挪,和他隔了两个身位。
你们只是不约而同地看着希斯,全神贯注地看着。
哪怕只是简单的调音,也因为希斯的热爱而变得有意思了。
在希斯调音的期间,你突然意识到,希斯手上的老茧……也应该是因为拉小提琴留下来的痕迹吧?
“好,差不多了。”希斯说着,又一次把琴架在了脖子上,一串优美的音符在她的指间倾泻。
那是你不曾听过的歌曲——说起来,你一首音乐也不曾听过。
但你能够听出这首曲子里的悲伤,不是那种沉入谷底的伤痛和绝望,是更加轻盈的,带着欢乐带着期待,哀而不伤。
像是因为夜晚的到来而心情低落,但又因为知道明天的太阳还会升起所以充满希望。
“果然,是《小夜曲》呢。”西索说着,对上了你的视线,“是希斯最喜欢的曲子。”
你没有作答,只是认真地聆听着。
一曲终了,希斯放下了琴。
“好久没演奏了,好舒服啊。”希斯满足地笑了起来,而这个时候西索开始鼓掌,你反应慢了一步,也跟着鼓起了掌。
“好多地方生疏了,希斯。”西索的点评让你觉得更不爽了。
“我觉得很好啊。”你反驳道,“我很喜欢。”
“西莉亚,西索说得对,我确实有两个地方都出错了。”希斯朝你摇了摇头,“音乐如果一天不练习,就会很明显呢。更别说我都放置这么久了。”
你不说话了。
但你觉得你自己也没有说错,你确实很喜欢希斯的演奏。
无论是她演奏的时候沉浸的表情也好,还是她演奏的曲目里蕴藏的感情,你第一次能够那么直观地感知到情绪,因为哪怕是你,在听到音乐的时候都可以浮想联翩。
这就是特别擅长的、足以赚到金钱的技能吗?
“为什么不用这个继续赚钱呢?”你询问道,“明明希斯很喜欢吧?”
“赞成。”这还是西索第一次附和你的话,“希斯不试试吗?”
希斯显然愣住了。
“如果是担心西莉亚的话,我会好好照顾她的~”西索笑眯眯地说,“对吧,西莉亚。”
“……嗯。”你忍着不爽,点了点头。
“这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啊。不过,我会好好考虑的。”希斯说到这儿,冲着你们微笑了起来,“谢谢,西索还有西莉亚。多亏你们,让我充满了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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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章卡的要死,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还在阳的时候写的,还是因为剧情太无聊了。
过度章,果然讨厌(可恶)

第9章
心脏9
从那天起,家里就多了一个声音。
无论是什么时候,希斯的演奏一旦响起,你都会立刻放下手中的书,出现在她的面前。
昨天是《小夜曲》,今天是《小星星》,明天可能是《加沃特舞曲》。每一首曲子你都很喜欢。
音乐确实是非常神奇的东西,它总能诚实地反映出演奏者本人的心情,无关于曲子本身的感情。更重要的是这种东西无法伪装,你找到了一种比任何判断表情的方法都要实用的技巧。
你将腿蜷缩在沙发上,膝盖上抱着书,摇晃着脑袋听着希斯的演出。
你的手指也跟着节拍,无意识地跃动着。
瞧见这一幕的希斯笑了:“西莉亚想试试看嘛?”
她没等你思考好,就朝你招了招手:“过来,我来教你。”
你的脚步比你的大脑更快地响应了她的旨意。
希斯跪在地上,微微俯下身,小提琴的琴身仍然夹在她的左肩上,她的右手虚搂着你,将你的后脑勺靠在了她的胸口,比你大了两圈的右手覆盖着你,就着你的手拉起了弦。
当第一个响起的时候,你的身体不由地抖了抖。
难听。
这是你脑海内第一个浮现的念头,简直就像是……锯木头一样的噪音。
就连原本靠着墙,正慢悠悠翻动着手中的《魔术大全》的西索都瞬间向你投来了目光。
“是这个地方的肌肉用力哦。”希斯弯腰时的长发遮住了西索的目光,她点了点你手部的某个位置,又将你的手肘抬高,“保持这个姿势,缓慢地用力。”
你照着希斯的指点又拉动了一次琴弦,这一次终于多少能听出“哆”的音调了,然而还是很嘈杂。
“没关系,慢慢来,要每天都练习哦。”希斯指了指自己,“要知道,我可是练了快二十年呢。”
“二十年。”你重复着这个数字,理所当然的,你想到了一个疑问,“希斯今年多大了啊?”
“哎呀,问女性的年龄是一件非常失礼的事情呢。”希斯笑眯眯地说,看起来是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了。
然而有人火速拆台:“是31哦~”
是西索。
“咔哒。”是希斯将小提琴放回琴盒并扣好的声音。
你看着希斯快步地走到了西索的跟前,她蹲下身,用力地拉扯着西索的脸,小孩子原本圆鼓鼓的脸被希斯一下子拉成了长条形:“西索,知道什么时候保持沉默,是非常重要的呢~”
这一次希斯的语气也变得像西索一样奇奇怪怪了。
西索眨着眼,含含糊糊地说了什么,但因为他的脸仍然被希斯捏着的缘故,就连一个词都没有说清,不得已他只有举起了双手,算是作为告饶。
“没·有·下·次?”
西索点头。
你瞧着不远处他们的相处,看着放在你脚边的,那个孤零零的小提琴盒。
希斯的注意力被轻而易举地夺走了,哪怕上一秒她还在那么认真地教导着你。
在和西索四目相对的那一刻,你突然就理解了一直以来、包括现在西索对你的不加遮掩的敌意。
因为类似的情绪也在你的眼里浮现。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从这个角度上来说,一个人能够给予的爱也是有限的。
你们在争夺同一个人的爱,即便西索才是希斯真正的孩子,可你也不想这么简单的放弃。
尤其你的对手,是你一点也不喜欢的西索。
“说起来希斯答应过要一起去游乐场的吧?”这是西索被放开后说的第一句话,他的目光落在你的身上,微笑,“真可惜呢,西莉亚的身体,不能和我们一起去。”
“……是的,我说好要带你去。”希斯脸上原本堆积起来的怒火消散了,她皱着眉,小声地嘟囔了起来,“真奇怪,我当时答应的时候,没想到西莉亚的情况吗?”
你知道自己这个时候需要说什么去打断希斯的思路。
你应该说“我没关系的”,可你说不出口。
这不是你的心里话。
你的心里话是:“……我也想去。”
“不行!西莉亚你的身体太差了!”希斯想也不想地反驳道。
她的目光终于又一次落在了你的身上。
“我没关系。”你说着,按住了自己的心口,“我不会有事的,我很确信。只要随身带着药就没事了吧?”
希斯审视着你,你亦回望着她。
“我不可能一辈子呆在家里,永远不出去。”你说,“这不是任性,我可不打算随便死去。”
西索的眼睛眯了起来,可现在的你没心思去想这家伙是不是又在想什么坏主意。
“……明天出门的时候,要紧紧跟在我的身边。”希斯盯着你的脸,“能做到吗?”
你点头,然后希斯的目光转向了西索:“西索也是。”
“如果这是希斯的要求的话。”西索的回答甚至不能称之为承诺,但希斯显然将其视作为答应。
“好!那明天大家都要记得早起!”希斯的情绪一下子高涨了,“我去打个电话订票,再去收拾一下明天要带的东西……西莉亚和西索也可以自己准备一下!”
从来都没有出过门的你顿时有些茫然。
出去玩一般要准备什么东西呢?
首先在你脑海浮现的是你的药,随即当然是喝药时需要的水。

哦对!还有要记得看天气预报!万一下雨了的话还得带伞!
然后最好还是带上一些食物以防万一?还有,要不要再带上一本书,这样在外面无聊了还能打发时间……对了,游乐场到底是个怎样的地方呢?等下就查一下本市的地图了解一下情况吧!
“西莉亚可真是干劲满满呢。”西索一副和他无关的口吻,他走到桌子旁,摆弄着你堆起来的物品,“不过,有的我持不同的意见哦。”
这个前一秒还在用饱含杀意的目光盯着你的人现在又摆上了一副平静的态度:“饼干不建议携带,占位置又重,到时候玩起来的时候又没有品尝的兴趣。”
“啊书也不推荐!虽然有很多项目估计西莉亚都不能游玩,可带着书出去玩就会少了很多乐趣哦,再说了,难得出去西莉亚肯定会花时间在观察别人身上吧?”
他给的意见听起来都很有用,过分有用到甚至有些让人害怕了。
“还有这瓶药。”他的指尖划过了你尚未开封的那瓶药,西索弯下身,朝你近距离地露出了一个和蔼的笑容,“西莉亚得好好保管,千万不要让它随便移开你的视线哦。这是你需要携带的,最需要的东西呢。”
他将药瓶放在你的手心,很快直起身,哼起了你没有听过的小调,走之前还不忘和你说一句:“真期待明天的行程呢。”
……这听起来像是想要替换你的药物。
这个想法在你的大脑里浮现,却没有让你的情绪有哪怕一点的变化。
西索无论在想什么都无所谓。
反正,这都不会对你造成影响。
比起这个……
“还是再考虑一下明天带什么吧。”你收起你的饼干和书,“啊对了天气!也不知道明天下不下雨……”
总之。
你对明天的行程充满了期待。
————————
这章短一点,但是上一章足够长嘛!
觉得游乐场还是单独开一章新的比较好。
终于一百收了,抹泪,要哭了
第10章
心脏10
幸运的是,今天是阳光明媚的一天。天气预报也没有说要下雨,不需要带伞于你而言确实是件方便的事。
你没有属于自己的包,你身上拿着的这个帆布袋还是来自希斯的友情赞助。
你的身体被严严实实地包裹了起来,希斯帮你把每一个拉链都拉到了尽头,你的脖子上也被她用白色的围巾好好地缠绕着,你还穿戴着手套,可谓是全副武装了。
和你臃肿的身形相比,西索的穿着就轻便多了,他穿着一件松松垮垮的羽绒服,甚至连拉链都是敞开的,还是希斯看不过去,强硬地替他拉上了拉链。
“会感冒的。”希斯叮嘱道,她走在你们两个的中间,分别向你们伸出手,“走吧,我们出发。”
她并没有询问你们的意见,而是强硬地握住了你们的手。
可无论是你还是西索,都没有选择挣脱。
这还是你第一次目睹外面的世界。
你踩在厚重的积雪上,雪面上留下来的那一串脚印都让你觉得稀奇。
你头一次看到这么多的人,他们走在路上,三两成群,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透露着亲昵。
他们有的像你们一样牵着手,有的则勾肩搭背,还有的用雪球相互招呼着打闹着。
一路目不转睛的你在希斯的牵引下来到了公交车站,这当然也是你第一次乘坐交通工具。
坐在车上则是别样的风景了,你趴在窗户上,拂去窗户上的雾气,你目睹着整个被白雪笼罩着的城镇,你能看见树、街灯、电线杆上面还缠绕着小小的霓虹灯泡,这让你不由地想象起了夜晚的风景。
“要小心哦。”希斯将手搭在你的后背,她一边护着你一边也不忘将精力分散给西索,“西索坐好!不要在公交车上跑动!”
总之,在一路的风光和希斯的叮嘱声中,你们的目的地到了。
多亏了书籍,在来之前你已经充分明白了游乐场是一个怎样的地方。
如它的字面意思,这是一个旨在给人带来快乐的游乐设施。
你看到有不少人穿着奇装异服,或者戴着奇形怪状的头箍,有的角色你有在家里的黑白电视上看到过一两眼。
在游乐场的门口,一个身穿小丑服的工作人员正拿着好几个气球,当希斯牵着你们的手朝那边走去的时候,你当然发现了西索的目光早就已经看着这个小丑很久了。
“请给我两个气球。”希斯说着,松开了和西索握着的右手,从钱包里拿出了钱。
这个动作让你有着微妙的获胜感。
“给。”小丑先将红色的气球递给了西索,轮到你的时候则变成了黄色的,你摇了摇脑袋,说:“我要红色。”
那是希斯头发的颜色。
幸好小丑手上还剩下一个红色的气球,你和西索仍然将希斯围在了中间,只不过这一次你们两个人的另一只手上多了一只红色的气球。
“那位小丑先生,只是贩卖气球而已,真无趣呢。”当你们走远了几步,西索才缓慢地感叹道,“我还以为,至少还会变几个小魔术呢~”
“这可不是西索想要成为的那种吧?”希斯笑着答道,“我记得,那是西索理想的职业吧?”
真的吗?
第一次知道这件事情的你瞪大了眼睛。

你对职业没什么特别的认知,浅显的那部分还是在“怎么赚钱”这件事上做的一些调查。
但你可以肯定的是,“小丑”可称不上是一份高薪工作。至少就连电视里面都没有家长鼓励小孩子要做这种职业的剧情。
你观察着希斯的表情,她看起来对西索的选择毫不在意,或者说,她觉得这个选择也很有趣也挺不错的。
刚才那个小丑卖的气球……是200戒尼一个。就算他一天能卖50个,也不过是一万戒尼而已。
一万算多吗?你不是很确定,但你觉得生活水准肯定不高。
“你如果没钱,我是不会借给你的。”你斩钉截铁地说,想到了电视上那种找兄弟姐妹借钱的戏码,“我的钱要给希斯。”
“……那个,谢谢?”希斯咳嗽着,明显是在憋着笑,“但是评价一个职业不能只靠钱哦?”
“没错呢,真正的魔术师可是无所不能的~”在你看来,这只是西索的嘴硬而已,“是可以给人带来快乐的职业哦~”
“是吗?”对于他的争辩,你的反应平平,然而内心深处你是一点也不信。
所谓“无所不能”,听起来就像是一个谎言。
就算是你,也没有“无所不能”的自信。
“好啦。”希斯打断了你们互相之间的敌视,她弯下腰来,侧着脑袋询问你,“那西莉亚,以后想成为怎样的人呢?”
“现在做决定还太早了吧?”你一脸不解,“样本量太少,我知道的知识又不足。”
但有一点你可以非常确定。
“我想成为让希斯可以感到骄傲的存在。”
“虽然这么说我很高兴啦,但是呢西莉亚,你不能把评价的标准交到别人手中哦。”希斯看起来为你的回答非常头疼,“这非常危险哦……比起让我感到骄傲,还是让自己觉得骄傲更重要呢。”
“在这个时候,你就应该学学西索啦。”希斯继续说着,“稍微学习一点他的自我中心也不坏。”
这或许是所有有两个孩子的家长的共同心理,要是孩子们的性格朝对方靠拢一点就好了。
你瞧着西索无辜的笑,他还在说什么“我也是充分尊重希斯的意见哦~”之类得了让你觉得不舒服的话,还是难以按捺内心的嫌弃。
向西索学习?
“西莉亚可以慢慢体会我说的话,将批判标准移交给别人的话,也就意味着这给予了对方伤害自己的能力呢。”希斯这话说得有点辛酸,听起来就充满了故事。
“可那个人不是别人,是希斯。”你说,“因为我要希斯爱我,就等于是我也给予了希斯伤害我的权力,对吗?”
西索注视你的目光又一次变得怪异了起来。
他打量着你,像是之前好几次那样观察着你,像是动物在狩猎之前研究着他的猎物,又像是好奇地看着从未出现过的东西。
可你仍然如前几次那样,忽略了他的目光,而是眼睛眨也不眨地等待着希斯的反应。
“没错呢,就算是我也不可以。”过了好一会儿,希斯才回答道,“知道吗西莉亚,因为人是会变化的。和爱一体两面的,是不知何时会改变的恨意。”
你还在消化希斯说的话,你不理解,为何爱和恨这两种截然相反的东西可以同时出现在一句句子里。
“好啦,这种深奥的话题我们可以回家后再慢慢说。”希斯的脸上再一次浮现出了明媚的笑容,“比起这个,还是要抓紧时间享受在游乐场的时光,比较重要!”
你被拉起了手腕,希斯就这样带着你和西索,小步地跑了起来。
碍于你们的身高,她和西索只需要快走,你是唯一一个需要跑的。
这并不是你的身高给你带来的唯一不便。
有许多游乐设施是对身高有要求的,当然,还有不少规定了心脏病无法乘坐,幸好希斯答应陪着你,于是你们手牵着手待在地上,目睹着西索乘坐着一个又一个的过山车。
你的心情还算不错,虽然西索看起来乐在其中,他甚至在一次又一次的最高点处松开了握住栏杆的手,一副恨不得直接从过山车上跳下去的模样。
如果可以,你当然也想尝试一下。
飞翔,对于这一点的渴望仿佛是刻在所有生物的血脉之中,而某种意义上,过山车的刺激和快乐确实可以多少满足一点对飞翔的向往。
虽然人类有飞艇,可以借用工具,但这和本身会飞还是稍许有些不同。
倒也不是没有你可以坐的项目。
你看着面前的旋转木马,这甚至还是童话风格的。
你瞧着雕刻着的王冠、茶壶和红心a,是《爱丽丝梦游仙境》。
你坐在茶壶中央旋转,看着不远处骑在马背上的希斯,她坐在那儿上上下下,在察觉到你的注视的时候,她朝你挥了挥手。
红色的气球仍然绑在你的左手上,你眼睛的余光捕捉到了另一个红色的气球——西索靠着栏杆站在那儿,一副很无聊的样子。
旋转木马没什么刺激的地方,它只是一个劲地旋转,这么慢的速度让你没什么感觉,更不至于觉得头晕。
“差不多到了要吃饭的时间呢。”旋转木马停了,从马背上翻身而下的希斯走向你,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表,“中饭想吃什么?牛排?小吃?”
“关于这个,我有想法哦。”等在出口处的西索指了指自己身后的一家店,以及上面大大的“w”招牌,“就吃这个吧!”

你看着这家店上面画着的那个微笑的小丑,十分怀疑西索想吃这个的真正动机。
“这个啊……不太健康。”希斯有些犹豫,不过她很快就想通了,“也是难得来游乐场!偶尔吃一次吧!西莉亚接受吗?”
你点了点头,主要你也没有什么别的想法。
……反正,去哪家店对你来说都是没吃过的呢。
————————
他们吃的是麦当劳(草)
在m记还是kfc考虑了一下,有小丑的那方胜出了!(大草)
三万了!!我缓缓躺下。
===
今天和基友唠的时候,说觉得揍敌客if比较有意思,相比之下西索太平淡了。
可恶啊,和揍敌客那一大家子比,西索已经是甜妹(?)了吗。都怪西索!(喂
难道第一个故事的节奏真的有点慢嘛,有点失落。但如果想写一个阳光(??)的故事,我觉得这里的开局比揍敌客if会好很多诶!
但是姑且开了个预收,大家可以去看一看(笑死,我为什么会觉得预收会比较火):
《[猎人]差一点被揍敌客饿死》
身为这一代揍敌客家的长女,赫露依有一个秘密。
并不是人类的她,为了维系生命活动所需要摄入的食物也不同于人类。
她以“情绪”为食,而爱是诸多情绪中最为美味的那一种。
然而为了生存,她不得不吃下各种各样、散发着恶臭味的垃圾。
总是看不到人影的爷爷,会用尖叫声下达命令的母亲,一直在不停审视着他的父亲,还有总是试图拿她练手的伊尔迷……哪怕已经对食物一点都不挑剔了,肚子仍然在不停地叫嚣着饥饿。
她要被揍敌客给活生生饿死了!!
不过值得幸运的是,随着家里弟弟们的出生,她的食物来源也随之增加了。
赫露依·揍敌客,为了自救,决定培养弟弟。
就先从糜稽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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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在2022-12-2317:20:53~2022-12-2419:22:1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有些灯火2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有些灯火164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章
心脏11
这还是你第一次吃w记。
在食物的选择上,你选了最不需要思考的套餐,可乐+汉堡+薯条的搭配非常普通,却是你第一次尝试。
首先是可乐。
你瞧着杯子里翻涌而出的黑色气泡,出于你的身体考虑,希斯给你点的是没有冰块的版本,然而这清爽细腻的口感已然征服了你。
相较之下,汉堡倒逊色了许多,毕竟这个面包+肉的组合不足以让你觉得惊艳,倒是蘸着番茄酱的薯条让你忍不住多吃了一些。
“西莉亚,只准抿一口哦。”希斯拿着名为“冰淇淋”的食物递到你的嘴边,你很听话地只是抿了一口。
口腔有点微凉,但这个甜而不腻的感觉让你有些意犹未尽。
而且,有一件事情同样激起了你的兴趣。
原本因为口腔温度和空气里的温差,你每次呼吸都能看到一团热气缓慢地漂浮而上,可当你抿了一口冰淇淋之后,那团雾气消失不见了。
你眼巴巴地看着已经自顾自在吃着冰淇淋的希斯,你只是想再重现一下刚才的差异!绝不是犯馋了!
“果然,还是应该冬天吃冰淇淋。”西索瞥了你一眼,这个人以一种令你恶心的口吻做作地说,这个全是坏心眼的人类在你的注视下迅速地解决了一个,然后朝希斯晃了晃他的食指,“我还想吃一个巧克力味的~”
你刚才吃的那个味道是香草的。
你不由得也将目光投向了希斯,你能够发现,随着你盯着她的时间推移,她原本看似坚定的面容也逐渐软化了。
“好吧,再来一个巧克力味的。我会找店员再要个勺子,要先给西莉亚挖一口剩下的冰淇淋归西索,这个分享的条件同意吗?”希斯先看向了你,“不同意的话就连一口都没有。”
尽管和西索分享食物这点让你很不爽,不过有一口总比什么都没有强,这么想的你点了点头。
“如果那一勺是希斯来挖的话,我没有意见~”西索的回答让希斯再一次将确认的目光投向了你,你又一次点了点头。
还是西索说完这句话你才意识到了“一勺”这个量词的不准确性,他提出的要求也有合理性——就算你不被允许摄入太多的冰淇淋,以你现在和西索的紧张关系来看,损人不利己的事情听起来也非常有诱惑力。
既然你不能多吃,他也应该不可以,这样才算公平。
结果这个你并没有想到的漏洞还被对方堵住了,你不免有些惊讶于他的思考量。
希斯并没有离开多久,在她离开的期间里你和西索隔着一个座位,身体朝向截然相反的方向,一副互不熟悉的模样。
希斯如约地拿回了巧克力味的冰淇淋甜筒和一个勺子,她替你挖了一口,原本有她拇指盖大小的勺子仅仅被填满了五分之一,你怨念地看着这个一口都没有的量。
“等西莉亚身体好了,就可以放开吃了。”希斯安慰你道,“现在就姑且解解馋吧?”
你万分珍重地接过了勺子,小心翼翼地舔舐着这一点点的冰淇淋。

巧克力的味道比香草的来得腻一些,但冰冰凉凉的甜意还是让你感到沉醉。
你含着这口冰淇淋,甚至不敢再做什么动作,借此希望它在你口腔里能化得再慢一些。
和你慢慢品鉴的态度截然不同,西索的吃相可谓是非常豪迈了,这让你不由得心怀不满,主动询问起了希斯:“我要什么时候身体好啊?”
在此之前,你并没有将“西莉亚”的心脏问题放在心里。
于你而言这是无法改变的“缺陷”,也是你觉得无关紧要的东西。
可现在你不这么认为了,“心脏”给你带来了不便,你无法去体验一些游玩项目,也无法自由地品尝食物,就算这称不上你的弱点,但也还是多少影响了你的心情。
“只要西莉亚年纪再大一点,就可以做手术了呢,等你十岁的时候会比较保险。”希斯安慰似地拍拍你的肩膀,“还有三年……很快的!”
还要三年啊。
你像是泄愤一样用力咬了一口蘸着番茄酱的薯条。
这是一个称不上长但也不算短的时间。
原本某个浮上来的念头因此又一次平息,你调整了一下呼吸,很快恢复了平常。
而西索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你看,瞧见你的注视的时候他舔了舔唇角,那儿恰巧沾上了一小块冰淇淋。
依旧是充满探究以及想将你拆吃入腹的目光。
你移开视线,询问希斯:“下午我们去哪里?”
“鬼屋怎么样?”用餐完毕的希斯推了推自己的餐盘,从包里拿出了入场时拿到的游乐场地图,指了指地图上的一个点,“听说很有趣呢!”
“鬼屋?”你思考了一下,“会很吓人吗?”
“哼哼,西莉亚是感到害怕了吗?”希斯说着说着,突然拿起了一张纸巾,在你的嘴角擦了一下,“这里,沾到番茄酱了。”
等她收回手的时候你才反应过来,你有些讶异地发现,你已然不会对希斯的动作产生警惕了。
“我倒是觉得,到时候最害怕的会是希斯哦。”西索的话打断了你的思绪,他撑着脑袋看着希斯,竖着食指一副故作神秘的模样。
“怎么可能!”希斯发笑,“我可是年长了你们好多岁!”
然而,事实胜于雄辩,你很不情愿地发现西索的话再一次得到了验证。
鬼屋很黑,但这份黑暗并未给你的视线造成什么阻碍,恰恰相反,你其它感官的能力反而得以成倍上升了。
希斯仍然一只手拉着你一只手拉着西索,她的步履缓慢,你能够感觉到她不停地在左顾右盼,她握着你的那只手掌心里已经充满了汗渍。
“还、还要走多久?”和她的声音一起瑟瑟发抖的还有她的大腿。
你完全不明白这个刚才在鬼屋门口还中气十足的家伙到底是怎么会迅速害怕成这样的,话说回来既然这么害怕,那为什么还要来鬼屋玩?
严格意义上来说,鬼屋里并不是漆黑一片。
地上仍然贴着蓝色的指示灯,墙壁上也有用绿色标注着紧急逃生出口。
空气中流淌着阴冷的风,每当风吹过你们的后脑勺希斯的颤抖都会加剧。
不过,说真的,这个鬼屋让你觉得有些失望。
尽管世界上是否存在灵魂这一问题的答案还有待验证,但至少你确信生物在死后是可以留下执念的。你以为鬼屋大概会充满那些黑漆漆的东西,而不是堆砌着没什么意思的机关。
只是人类自己吓唬自己而已。
“按照希斯现在走路的速度,考虑到这个鬼屋的大小和我们折返的路径,大约还要十分钟吧~”西索也依然保持着镇定,“要是希斯好好走路,五分钟就可以了!”
“……唔!”听着不知触碰了哪个机关传来的怪叫,希斯咽了咽口水,“我我我我……我会走快一点的!”
……她说的话和她现在身体的反应怎么看都不相符啊。
你这么想着,配合着希斯的步伐继续前进。
其实现在的情况也不赖。
你看着和希斯紧紧相握的双手,心想。
这种被依赖的感觉意外地还不坏,当然,要是西索不在的话那就更好了。
你瞧了一眼同时看了你一眼的西索,心想估计对方也是这么想的。
在希斯一惊一乍的反应中,你们有惊无险地走出了鬼屋。
“还以为至少有npc吓唬人呢。”走完了这条路的西索抱怨道,“明明我全程神经都那么紧绷,想要反过来吓对方一跳~”
“……那可真是谢天谢地!”希斯一副“得救了”的样子,“没有npc就已经够吓人了!”
“说是这么说,等下次有鬼屋的时候,希斯肯定又想挑战一下吧?”
听到西索说到这里,终于能插上话的你奇怪地问道:“希斯是明知道自己害怕,结果还是想要尝试吗?”
“因为虽然很吓人,但很有意思啊!”希斯争辩道,“就像看恐怖片的时候,虽然会被吓到但也还是想要继续看下去吧!”
听不出其中逻辑的你不免将目光投向了西索。
西索也很配合地向你解释道:“这就是所谓的人菜瘾大哦,西莉亚。”
在希斯的注视下西索改了口:“其实是因为希斯喜欢自我挑战!”
完全无法理解的你皱了皱眉,看了看刚刚冲着西索亮了亮拳头又随即收手的希斯,觉得他们又一次说着你听不懂的加密通讯。

即使害怕但也要尝试,这听起来一点也不符合生物趋利避害的本性。
“是为了品尝乐趣。”将手插在口袋的西索走到你的身侧,“因为有些刺激,必须冒着一定的风险才能品尝到~啊,倒不如说这会是加倍的美味~”
也不知道是这家伙联想到了什么,他露出了让你都不想看第二眼的笑容,你觉得要不是现在的希斯正对着地图研究着下一个目的地,西索的后背一定会被希斯狠狠地拍一下,然后说“不要露出这么恶心的表情!”
“人类会有自己的意志,会为了追逐一些东西甘愿放弃安逸,这才是人类有趣的地方?否则,不过只是死气沉沉的行尸走肉~”西索说着意有所指的话。
他仿佛是在暗示,无法理解这一点的你就是那个行尸走肉。
“这边有一个射击项目,我们去试试看吧!”拿着地图的希斯抬起头,指了指一个方向,朝你们挥了挥手,“跟上我!西索,西莉亚!”
“来了哦!”在西索的应答声中,你只是一言不发地跟了上去。
无论西索是出于好心的提醒还是坏心眼的玩弄都无关紧要。
因为他的评价,于你而言毫无意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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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了好多写之前没有想过的构思,写的很喜欢,这章。
大半夜写吃麦当劳我饿了,我明天要吃麦当劳!!
啧,可恶,没吃到麦当劳。
这一章给基友看的时候基友说好哲学,我说哲学的是西索!
改了一下文案,变成了稍微说人话的版本。
因为看到有人问啦,所以关于西莉亚和希斯的定位还是说一下。
先感谢一下提出这个问题的friend,老实说,我在构思第一个故事的时候也思考过希斯会不会喧宾夺主。
这个故事我在写的时候注定了它比起波澜壮阔的情节更多的是暗潮涌动的,情节很平,伏笔很多,只有当所有的线串起来之后才能变成一个有意思的故事(这注定会是西索的视角的番外了)。
希斯是一个非常理想的母亲形象,甚至说为了故事性我牺牲了她作为个体的复杂性,她是整个故事的工具人,自我夸耀地说就像蚂蚁篇的蚁后(?)。
我想探究的是一个不懂爱的怪物知晓了何为爱意,她因而从非人变成了人,按照我原本预计的进度条,当她彻底理解感情的那一刻也是这个故事结束的那一刻。
也因此我在人称的选择上采用了第二人称,第一人称会失去趣味,第三人称又太过客观,哪怕第二人称受众少我也采取了这一种。
我有预感它不会是一个主流的故事,或者说肯定没揍敌客if主流,但我写这个故事的初衷其实也是为了一部分的自我治愈。
按理说不应该在故事以外的篇幅去解读这个故事,这太按头而且会扰乱观感,但实在是忍不住想要多说几句。
毕竟我也会自我怀疑的嘛,这会不会是一个好故事呢?大家会不会喜欢呢?还是只有我在自我陶醉呢?
作为创作者来说,如果有人能够从故事里得到共鸣,那将是我莫大的荣幸。
絮絮叨叨说了很多,谢谢看到这里的各位。
第12章
心脏12
你颠了颠手中的这把枪,一点也不重。
和电视里描述的截然不同,游乐场的枪是用弹簧作为了发射的动力,自然而然也没什么后坐力——哪怕是你仅仅七岁而且明显营养不良的身体都没什么反应。
射击并不算难,三点一线。
尽管由于手中的枪太轻弹簧老化而导致发射的动力不足存在弹道偏移的情况,但这个弹道偏移的程度和方向也是固定的,只要掌握好诀窍不说百发百中,指哪打哪的本事你还是有的。
你并不意外地发现西索的分数也非常高,就算是你也不得不承认,他有着堪称卓越的体质和优秀的判断力。
倒是希斯的反应让你小小地吃了一惊,她的成绩意外地也不差。
“再怎么说我也还是专业学习过的好嘛。”像是看出了你的讶异,希斯有些不服气地说,“当时为了认真学习,我也是下了一番苦功夫呢。”
显然,希斯指的肯定不是为了游乐场拿个高分而专门学习。
那就是……指的是真枪实弹吗?
按照你们所在国家的法律来说,对于枪支弹药的管控算不上严苛,但也不是随随便便用钱就可以购买的程度。
一直以来你都在思考,以你们家住的房子和每日的开销水平来看,这将是一笔数目非常可观的支出。希斯并没有收入,那也就是说一直以来都是你素未谋面的父亲供给着这个家?
但从他神龙不见首尾和西索对他的不待见还有希斯的支支吾吾来看,也许他的收入来源并不能算合法。
这也很符合希斯有学习过枪支的经验。
有许多浅显的迹象都和你的猜想相吻合,但在此之前你都不曾考虑过家里的处境,就算是金钱的来源你也漠不关心——希斯并不要求你去思索和钱相关的难处,你要做的也只是视而不见,反正对你也没什么损失。
本来应该是如此的。
就像你每日都在服用的、充满能量的药,你要做的只是服用,它的价格是否不菲,它的来历是否不明都不影响你的处境。
本来应该是如此才对。
那为什么,在现下的时间点,你有了一探究竟的念头呢?

你思索着自己无法得出答案的问题,茫然一片的你理不清自己的思路。
“对了,西莉亚来挑奖品吧?”直到希斯的话打断了你的思绪,和她眉飞色舞的神态截然相反的,是一旁的老板一脸心痛的表情。
你看了一眼摆在货架上的奖品,你们三个人加起来的分数非常高,就奖品旁写着的兑换数字来看,你们简直可以随便挑选了。
反正,就算积分不足,有真正想要的东西也只需要再次尝试就可以了。
你不怎么认真地扫了一圈,没什么特别的,你摇了摇头:“我的分数给希斯好了。”
这些奖品看起来都没什么意思,甚至还不如希斯给你买的那个红色气球。这么想的你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左手,原本应该绑着气球的位置却被你摸了一个空。
你一下子怔住了。
你的气球呢?是什么时候不见的?!
你竭尽全力地回忆着今天的经历。
是在等西索坐云霄飞车的时候吗?还是在上旋转木马的时候?又或者是在餐厅里?还有鬼屋……你今天去了那么多地方!
究竟落在哪里了?
“如果西莉亚是在找气球的话,我有印象哦。”西索的话立刻吸引了你的注意力。
他正拆着刚用积分换来的一副扑克牌,是游乐场特别版,牌面上每一张都对应着游乐场的一个游玩项目,就像他手中拿着的这张是云霄飞车的红桃j。
你看着西索,眼角的余光还能看到他手上的红色气球。
“原本是绑在西莉亚手上的气球,因为吃饭的时候太热了脱掉了,当时西莉亚把气球绑在椅子上了呢。”随着西索的讲述,你的记忆也逐渐变得清晰,他还在继续说着话,“我们离开的时候,我有看到气球被服务生拿走丢掉了呢。”
希斯代替你问出了疑问:“……为什么那个时候不提醒西莉亚,西索?”
“因为如果是重要的东西,应该自己看管好不是吗?既然西莉亚一直到现在才刚想起来,也就是说,其实气球也没那么重要?”西索说着你无法辩驳的理由,他玩着扑克遮掩住了唇角,你无法看见他的表情。
他的语气是轻飘飘的,一个音节一个音节地向上滑动着:“而且,我还以为是西莉亚玩腻了所以故意把气球丢掉的呢~”
“……也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那么喜新厌旧的好不好!”希斯虽然替你斥责着西索,但从她不断打量你的动作来看,她这么做的原因极有可能是害怕你和西索会因此发生冲突。
但对你来说,西索究竟是不是真的以己度人,当时到底是怀揣怎么样的想法其实是无关紧要的事情。
因为归根结底,他并没有提醒你的义务。
而且诚如他所言,是你的疏忽丢掉了你的气球。
它是重要的东西吗?如果足够重要,你为什么会忘记呢?
可如果无关紧要,你为什么会心里空落落的,有一股想要流泪的冲动呢?
这是你的过失,你自己犯下的错。
“我把我的给你~”视线里出现了一个红气球,西索正笑眯眯地看着你,一副非常友善的样子,他另一只手晃了晃手中的扑克,“毕竟我现在有这个了。”
你看着眼前的这个气球。
它有着和属于你的那个一样的颜色,一样的形状,一样的大小,就功能性上来说,它们没什么不同。
你盯着这个气球,足足看了三秒钟。
“可就算一样,它也不是我的气球。”你说着,缓慢地摇了摇头。
你突然想到了希斯说的那个《小王子》的睡前故事。
那支玫瑰,是独一无二的玫瑰。
会有很多支和它看起来非常相像,甚至比那一支还要美丽,可它们都不是“那一支”。
“那可真是可惜。”西索这么说着,“就算西莉亚不收下,这个气球我也已经不需要了。所以,果然还是丢掉或者破坏掉比较好吧?”
他拿着扑克牌,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你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了这个气球。
西索完全没有阻拦,恰恰相反,他很配合地将气球向你所在的方向递了递,看起来像是迫不及待地希望被你拿走。
“随我处置吗?”看在站在一旁一言不发的希斯的份上,你又一次向西索确认道。
“当然~毕竟已经给西莉亚了嘛~”如果不是因为西索身上仍然散发着臭味,就他这幅模样,你几乎都要以为他是打算洗心革面做个好哥哥了。
你看着你手中的气球。
当它被你捏着的时候,熟悉的触感几乎让你以为,属于你的气球回来了。
可你只是恍惚了一瞬,然后慢慢地松开了手中的气球。
你抬起头,看着这个气球就这么冲上云霄。
它越飞越高,随风而动地飘动着,像是在自由的飞翔。
“这样……可以吗?”希斯的口气听起来有些迟疑。
“嗯,这样就够了。”你看着红色的气球在你的视野中消失不见,这才收回了视线,“希斯还没有挑奖品吧,那只很大的熊怎么样?”
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力,你主动提议道。
“啊……我的喜好这么明显吗?”希斯挠了挠脸颊,很是不好意思。
你点了点头。
姑且不说她先前的目光就没怎么离开过那只巨大的熊,就说家里还在她床上躺着的那个巨大兔子(虽然希斯坚称是给你玩的,而只是暂时寄放在她床上)以及你房间铺满的粉色壁纸,都清楚地说明了她的喜好。

“但不太好拿呢。”希斯看起来有些苦恼,“毕竟我计划玩到晚上,而现在还早呢。”
“那希斯换一个小一点的?”直到这一刻,西索才收回了注视着你的目光,他刚才一直都在看着你,尤其是当你松开气球的那一刻,他不曾遮掩脸上的惊讶。
仿佛是他没想到你会这么做一样。
到最后,希斯拿了一个小一点的白色的熊,大约是15cm高的模样。
“这个是西莉亚的份。”仿佛是担心你的拒绝,希斯先兑换好了物品,这才将这个换好的发卡塞给了你。
很凑巧的是,发卡的末端是一个红色的气球。
它被固定在那儿,但看起来很劣质也一点都不牢靠。
“这样,我们每个人都有纪念品了。”拿着小熊的希斯朝你微笑。
西索还在玩着手中的扑克,你看着被塞到你手心的发卡,原本空落落的内心在握住气球的那一刻仿佛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这一次,我不会再忘记了。”你认真地说。
这是希斯给你的又一份礼物。
“嗯,我相信西莉亚。”希斯说着,又一次从包里拿出了地图,“让我看看,那接下来,我们去哪里呢?”
————————
说起来这一章写到一半我心想,希斯:也不一定,说不定我去过夏威夷呢。
想到这个梗的我绷不住了开始爆笑。
虽然只是一个气球,但这一章的西莉亚展现了非常“人类”的样子,有很多我喜欢的改变。
因为如果说的太明白反而没那味了,还是希望大家自己体会一下w
“那不是我的气球。”
今早的时候发现我的赫敏手办从头那里断了,不知道是家里的谁搞的,没人说。
我下单了一个一模一样的新的,但那也不是我原来的那个了。
心痛的要死。
马上2023了,祝大家元旦快乐!就祝大家还没阳过的继续保持杀入决赛圈,在阳的尽快转阴,已经阴的早日恢复健康,二次感染退退退!
可谓是非常朴素的祝福了!2023身体健康比什么都重要!
第13章
心脏13
希斯接下来选的地方是摩天轮,等你们到了那儿的时候时间已然悄然流逝到了五点。
冬天的天总是黑得比平常来得早些,园区里已然张灯结彩了一片,瞧着五颜六色的灯,希斯对自己的安排很是满意:“果然,我们来摩天轮的时间刚刚好,等下就可以很好地欣赏园区里的景色了!”
你摸了摸脑袋上别着的气球发卡,闻言也有些期待地点了点头。
摩天轮很高,号称是这个世界上第八高的建筑——但众所周知,这种排名只有前七是固定不变的,所谓的第八高总会狡猾地加上一个时间期限,即截止到某年某月某日之前。
而摩天轮的介绍栏上这个截止日期已然是两年前。
虽然和将近一千米高的天空竞技场不可同日而语,但足足也有它的一半。
四百多米的高度足以让它在游乐场内傲视群雄,不管在游乐场的哪个角落,只要抬起脑袋都能清楚地看见它的身姿。
你们大约排了二十分钟才看见了队伍的尽头,这个时候你们终于看见了布告栏上写着的密密麻麻的注意事项,希斯指着这块牌子,突然大叫了一声:“啊!”
你顺着她的目光扫了一眼,很快找到了问题的关键。
“患有心脏病、高血压等相关疾病的患者谢绝乘坐”,看清这行字的你扫了一眼身后排着的长队,感觉到一阵郁闷。
“没想到这么温和的项目也不可以呢。”希斯的表情也恹恹地,她仰着脑袋看着高耸入云的摩天轮,很是失落,“我本来以为……算啦,西索想自己坐一坐尝试一下吗?我和西莉亚在下面等你。”
“我倒是对速度这么慢的项目没什么兴趣?”西索仍不忘玩着手中的扑克,原先排队的时候他也是这么自顾自地玩耍着,反复在空中切牌、洗牌,拜他漂亮的玩牌技术所赐,有不少人都被他的动作吸引了目光。
他一边玩着牌,一边还分心回答着希斯的问题:“倒是希斯,其实很想坐坐看吧?”
你打量着希斯的表情。
就某种程度上来说,希斯确实有点过分好懂了。
不说是能够看到别人脸上的“字”的西索,就算是在这方面没什么天赋的你也能靠持续的观察猜测出希斯的想法。
她明明很意动,却在看到你的那一刻,动摇的神色停滞了。
“我可以在下面等你们。”你想了想,指了指一旁站台上的工作人员,“我就站在那里,等在那里,哪里都不去。”
“可是……”希斯还是犹豫不决的样子。
“这样吧,我也留下来~”好心的西索善解人意地说,“我会和西莉亚一起好好等希斯的,这样希斯就放心了吧?”
“……”希斯的神色小幅度地动摇了。
“明明是好不容易排了这么久的队伍~”西索的语调突然下沉,听起来有些委屈的样子。
希斯的神色大幅度地动摇了。
“我会好好照顾好西莉亚的,我保证~”这一次西索手上玩着的扑克变成了红心a。
你迎着希斯可怜巴巴的目光,忍气吞声地承诺道:“……我们不会吵起来的。我也保证。”
那个“也”字加得你很是不情不愿。

“那,我真的去了?”还是有些不放心的希斯又一次向你们确认道。
“玩得开心~”西索仍然是抢先一步说道,你只好朝希斯挥了挥手,算是作为对她的答复。
一直到走入摩天轮的车厢前希斯仍然频频朝你们投来目光,你一开始还在企图追寻着她的身影,但随着摩天轮转着圈,希斯所在的位置越升越高,直到到了你看不见的远方。
你多少还是有些失落。
不能乘摩天轮就算了,到底为什么希斯在西索说也会留下来后态度就发生了转变了啊?
“那当然是因为,我比西莉亚更值得信赖~”又一次准确地读出了你脸上的字的西索笑嘻嘻地说,“西莉亚还需要多加努力呢~”
西索、比你、更值得信任?
尽管一点也不想承认,但你发现你居然无从反驳这个事实。
所以,究竟为什么希斯会得出这个观点啊?
“毕竟西莉亚是个奇怪的孩子?”西索以一种非常讨人厌的前辈口吻说道,“我虽然觉得我自己也没多正常,但至少是在可供预料范围内的不正常?”
你的眼皮跳了跳。
西索会这么坦然地自我分析,实在是有些出乎你的意料。
你是预料范围以外的不正常吗……又是一个让你无法反驳的描述呢。
“我可是非常信守承诺的呢。”西索说着说着,干脆席地而坐,他似乎一点也不在意被你居高临下地俯瞰着,“这个摩天轮转一圈大概要二十分钟,让我们好好相处吧?”
你看着地上肉眼可见的灰尘,又看着甚至直接将身体靠在栏杆上的西索,陷入了沉默。
要是希斯看到了被弄脏的外套,她会发疯的吧,而且会非常大声地抱怨“这么厚的大衣真的很难洗!!”,到时候你说不定也逃不过这场劫难。
因为希斯在心情不好的时候可不像平时那么讲道理,也有可能是为了让你和西索的关系变得亲密一点(这个设想让你有一点想吐),她在数落人的时候可是两个一起数落。
“给。”想到这儿的你拿出了放在包里的纸巾,你连抽了三张递给西索,看着迟迟没接过来的西索,不得不多说了一句,“垫着。”
真不知道他是真笨还是故意装作没反应过来的样子,你瞧着他磨磨蹭蹭的动作,有些不耐烦地想。
“西莉亚,要不要一起抽鬼牌呢?”西索举了举手中的扑克牌,向你邀请道,“规则很简单哦,而且是根据观察对方的反应来获得胜利的游戏,意外地很有趣呢。”
原本想毫不犹豫拒绝的你在听到西索说的后半句话,有点拿不定主意了。
“反正还要再等上十几分钟,不如试试看~”
其实,西索还挺会说服人的。
掏出纸巾放在地上的你用行动表达了自己的意愿。
规则确实很简单。
你看着西索摊开了五十四张扑克牌,将小鬼放在了一边。
出于对他的基本警惕,在他洗完牌后你自己也洗了一遍,一开始你搓牌的动作一点也不标准,但你一向很擅长学习。
“真过分,我可没想作弊呢。”
你对西索不知真假的抱怨充耳不闻,你将洗过后的牌放在地上,紧接着西索拿起了最上面的第一张。
“既然是第一局,我就让西莉亚一张好了。”西索拿完第一张牌,示意你拿起第二张。
你们就这样他一张你一张地抓着牌。
一共五十三张牌,这样他拿27张,你拿着26张,就从尽快要将牌丢光的规则上来说,你确实是占据了小小的优势。
这个游戏是将手上相同数字而且相同颜色的牌一口气丢入弃牌堆,直到无牌可丢才算正是开始了游戏。
在剩下的零星的单个中,你们要轮流拿着从对方手上抽取一张牌,丢掉重复的对子,直到一个人手上没有了牌而另一个人手上了留下了鬼王,还拿着鬼王的那个人就算输了。
你飞快地丢弃着手中的对子,直至手上只剩下了6张牌,大鬼不在你的手上。
这是第二个好消息。
西索的手上当然是7张,他拿着那张一定丢不出去的鬼牌。
是西索的先手,他看起来表情非常轻松,他的确也没什么值得紧张的。
在只有两个人玩这个游戏的现在,你们都很清楚,他无论拿到你手上的任何哪张牌都无关紧要,重要的是你会不会从他的手上抓到鬼牌。
他抓走了你的方块四,丢出一对到弃牌堆里。
现在是6:5。
你有六分之一的概率会抽到鬼,当然,现在抽到于你来说也不能说明游戏的胜负。
你试探地将手伸向西索最左边的那张牌,他挑了挑眉;你换向旁边的方向,他的眉毛仍然保持方才的弧度,你周而复始地测试着,在准备拿走他手上最右边的那张牌的时候你看见他的瞳孔缩了缩。
这是一个和方才不太一样的变化。
可你瞧着西索唇边的笑,陷入了又一轮的思考。
他是故意这么反应的吗?让你以为最右边的那张牌是鬼,结果其实不是?还是猜到你会这么想,是为了和你打一个反心态?
你思考着,突然发现这样下去将没完没了。
因为逻辑是可以一层套一层的,怎么说都存在一定的可能性,在这种前提下“概率”都已经失去了意义,重要的是事实是如何。

你想了想,抽走了最中间的那张牌。
这是你觉得最安全的选项。
果不其然,这是一张梅花10,你挑出你的黑桃10,丢在了弃牌堆里。
现在战局变成了5:4。
这一刻你意识到了这个游戏的有趣之处,你如果一直抽不到鬼牌,每次到西索抽你的牌的时候都非常轻松;而如果你抽中了他的鬼牌,随着手上的牌越来越少,你将愈发变得不利。
也就是说,对这个游戏来说,前期占据的优势未必是一种优势。
西索将一对黑色的k丢出之后,完全没有要洗手中的牌的意思,就这么大大方方地拿到了你的跟前:“到西莉亚的回合了~”
该拿哪一张呢?还是中间的吗?还是应该再试探一轮西索的表情呢?
你又一次抽选了中间的那张。
在你抽完的那一刻,西索嘴角的笑容扩大了:“真是不幸呢,西莉亚~”
你看着手中的鬼牌,有点泄气。
情况逆转了,4:5。
西索的目光停留在你的手上,你想了想,飞快地洗着手中的牌,洗到了你自己都不清楚的程度后你举起了牌:“到你了。”
哪怕你极力控制自己的呼吸和神态,一直到游戏的最后西索都没有抽走你手中的鬼牌,你茫然地瞧着正举着镰刀冲你大笑蒙着脸的黑衣人,看着鬼牌背景画得阴森森黑漆漆一片的鬼屋,感觉到了一阵失落。
其实刚玩这个游戏的时候你并没有那么看重胜负,毕竟是输是赢你也不会有什么损失,可这种临门一脚的挫败感……你想到了西索能看到你脸上的“字”,恍然发觉了刚才在游戏中你最大的失误。
你知道你手中鬼牌的位置。
“再来一次!”你说。
幸好西索不是一个赢了就跑的人,他很爽快地答应道:“好哦~”
还是和刚才如出一辙的洗牌顺序和抓牌顺序。
不过这一次,鬼牌出现在了你的手上。
你们轮番抓着牌,你每次抓完西索手上的牌丢掉后就会洗一遍手上的牌,然后就这么反扣在地上,任由西索随意挑选。
“咦?”这一次,西索抓完牌后什么都没有丢掉。
他抓到了鬼牌!你飞速地扫了一眼你手上仅剩的一张牌,确认了你的猜想。
到你的回合了,现在你手上是一张方块2,也就是说,他手上的一定是红桃2和鬼牌!
当然,这个情报于你而言其实没什么意义。
西索飞速地洗着手中仅有的两张牌,而从一开始你就没打算通过观察鬼牌的动向来获得这局游戏的胜利。
恰恰相反,你闭上了眼。
观察他的表情只会受到干扰,在这种二选一的情况,得到情报未必意味着有利。
左边还是右边?你不可以去试探,因为会被对方用呼吸的变化得到你不想要的反应。
被你触碰过的那张大王,会是哪一张呢……你需要避开!
在纷纷扰扰的思考中,你拿走了西索右边的那张牌。
是红桃2。
“我赢了。”你不由得露出一个笑来。
“居然是完全交给运气?”西索鼓了鼓脸,轻飘飘地丢掉了手上的鬼牌,“和西莉亚玩一点都不有趣?”
“因为观察力和耍心眼我比不过你。”你理直气壮地说,“运气才是保证了1/2的获胜概率。”
“不过,真的只是运气吗?”西索低着头看着满地的扑克牌,“刚才西莉亚身上传来的感觉,有点让我不舒服呢。”
“我可没有作弊。”你不高兴地看着他,这家伙是输不起吗?
“嗯,我也不觉得西莉亚会主动作弊~”西索盯着你,他刚想说什么,你们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喊着你们的名字:“西索,西莉亚!”
从车厢上下来的希斯跑到你们的跟前:“我觉得一个人坐摩天轮还是很无聊!等西莉亚身体好了,我们一定要一起来坐一次!”
你瞬间就忘记了刚才西索和你的对话,很快应和道:“好!”
————————
四千字!快表扬我!!
最后妹用念了,但她自己对念其实没什么认知。
当然了,就算用了念,我觉得也不算作弊(?),游戏规则不是只有最后手里拿着鬼牌的输掉吗!
以及,考虑到年龄,这个时候的西索还没开念。
第14章
心脏14
你们的晚饭是各式各样的小吃。
游乐场有整整两条小吃街,这个号称“异国街”的地方卖着世界各地的美食,全是你闻所未闻的食物。
“虽然这些没那么正宗,但要我说,就是这种不正宗的才好吃呢!”希斯一只手拿着章鱼小丸子,一只手捧着脸一脸幸福地说,“没有章鱼的章鱼小丸子才好吃啊!”
你已经习惯希斯总会说一些毫无逻辑的话了。
人类给食物取名的方式真的很奇怪诶,既然没有章鱼,那算哪门子的章鱼小丸子啦?
不只是希斯手上拿着食物,你和西索的手上也被塞得满满当当。
寿司、炸串、烤肠、披萨、鸡肉卷、可乐……各式各样的吃吃喝喝希斯真的是一样来了一点,而她看起来还打算点上更多:“我生了你们两个真的太好了!要知道,我一直都有着想把每种食物都一口气尝一遍的梦想!有你们在我也不怕浪费了!”
有时候你觉得,希斯的梦想未免也太多了。

希望你和西索相处和睦是她的梦想,想要演奏出好听的歌曲也是她的梦想,想再去一次鬼屋、再乘一次摩天轮也是她的梦想……相较之下,你比较能够理解她这个勇于尝试食物的想法。
探究拓展食谱是非常必要的,指不定哪天能派上用场呢。
“好过分呢希斯,我和西莉亚的作用就仅仅是这个嘛。”西索一边半真半假地抱怨着,一边还不忘咬一口手中的苹果糖。
这家伙,还真是喜欢苹果。
这让他的抱怨看起来非常没有说服力。
“别那么较真嘛,”希斯仍然是笑嘻嘻的,“你们也吃得很高兴吧?不过如果吃饱了的话就不要太勉强……尤其是你呢,西莉亚。”
被叫到名字的你眨了眨眼,一脸无辜地看着希斯。
而希斯看着你的表情复杂:“……刚才,我给你的东西,你是全部吃完了吗?”
……啊。
你顺着她的目光看着自己只剩下包装袋的双手,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似乎是做错了什么。
对你来说,人类的食物能够带来的能量和饱腹感是微乎其微的,别说是希斯刚才往你手上递来的那么多东西,就算再翻上个十倍的分量,你吃下去能够削减的饥饿值都不足1%。
它们加起来甚至不如你每天服用的一日两次的药片来得有用。
平时的你都是希斯给你多少你就吃下多少,你也有注意西索平时吃的数目,在他的基础上削减个30%以作为你的,可刚才你完全忘记了这一码事。
因为你不知不觉,就把手上的东西吃光了。
不是出于饥饿,而是出于它们的味道。
你舔了舔自己的唇角,还舔到了刚才沾上的辣椒粉的味道……人类的食物,可真香啊。
包括今天中午你尝到的那一口冰淇淋,你还是对此念念不忘!
“难道说……”当希斯一脸震惊,看着你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你敢确信你在这一刻听到了西索的一声不怀好意的轻笑。
你不免紧张了起来,你知道你应该说什么打消希斯的怀疑,可此刻你的大脑一片空白。
要被发现了吗?
你其实不是希斯的孩子,你连人类都不是。
希斯……会怎么样呢?她会害怕你吗?她会把你赶走吗?你还能……呆在她的身边吗?
短短几秒之间,你的脑海里闪过了这么多的念头,你本不应该这般听天由命,可你的身体像是定住了,心脏传来了熟悉的刺痛,你发不出声音你说不出话。
“难道说……平时西莉亚都没有吃饱吗!”希斯冲到了你的跟前,她蹲了下来,泪眼汪汪地看着你,“对不起西莉亚,我都没有注意到!”
……啊?
你确信你不是场上唯一一个对这样的展开感到呆滞的。
因为你看见了西索的表情,他瞪大了眼睛,张着嘴保持着咬着苹果糖的动作却一动不动,也是一副傻了眼的样子。
原本隐隐作痛的心脏又恢复了平时的跳动。
“我吃的很饱。”你乖乖地说,看着希斯即将沾到章鱼小丸子的发梢,想了想伸出了手,帮她将红发捋到她的耳后,“没有饿肚子。”
如果眼神能够伤人,那你的右手一定要被西索的目光给灼伤了。
就连希斯也怔怔地看着你,她瞧着你,弯了弯那双同样是绿色的眼睛:“谢谢西莉亚,头发上沾到酱汁的话会很麻烦。”
“不过,”没等你作答,希斯又恢复了方才忧心忡忡的神色,“西莉亚真的没有饿肚子吗?千万别觉得是家里东西不够吃就勉强自己哦?实际上,我们家还算蛮有钱的呢。”
西索在一旁“嘎嘣嘎嘣”地嚼着苹果糖,他用力的模样已经泄露了他感到不爽的气息。
他似乎……一遇上和你们的父亲有关的事情,就会很明显地显示出不快的心情呢。
这个念头在你的脑内转了一圈,你暗暗记下这一点,随即朝希斯摇头:“真的吃饱了。只是今天,东西太好吃了,所以忍不住多吃了一点。”
虽然这个“一点”有点多。
“那就好。”但希斯看起来对此没有丝毫的怀疑,她站起身,“不过吃这么多还是注意一下……等下子,西莉亚就先别吃了哦。”
你眨着眼,突然觉得有一点不妙。
人类的食物都很香,而且,看起来卖相都非常有趣。
你瞧着碗里装着的这种叫做“粉丝”的食物,它像是一根根白色的粗线,上面撒着各式各样的香料,闻起来很是沁甜。
而你只能眼睁睁瞧着西索和希斯吃得很香,更过分的是前者发出了非常巨大的“吸溜”声,一副生怕你不知道这个的美味。
“真不能吃了呢,西莉亚。”希斯顶着你的目光,一副哭笑不得的模样,“等下会因为消化不良而吃坏肚子的哦,到时候生病了就很难受了。”
可问题是,你其实并不会因为吃这么点东西就消化不良啊?
你想起今天你没能吃完的冰淇淋,想起无缘乘上的云霄飞车和摩天轮,你摸着脑袋上的这个气球发卡,在这个瞬间,你突然觉得被发现了一些事情也没什么了。
至少,到时候你可以吃得尽兴、玩得开心吧?
要主动暴露吗?
这个想法让你的心跳逐渐加快,你听着胸腔里砰砰作响的声音,一时之间竟有些难以抉择。

如果将一切说出口的话,希斯的反应会是怎么样的呢?
她还会……像现在这样说她爱你,像现在这样和你一起生活,像现在这样给你拥抱吗?
又或者,她会转而抗拒你呢?
你突然想起了她告诉过你,爱和恨一体两面。
你也突然想起了,你在书上看到的人类对魔兽的记载。
人类会将魔兽按照安全性分类,会将它们“保护”起来,像是圈养着猪一样圈养着它们。
有的魔兽有入药价值,有的魔兽可以食用,有的魔兽的皮毛能够供暖,有的魔兽能够驯养用来驱使……一切的原因,只不过是因为魔兽不是人类。
不,人类对同族一样残忍。
他们互相伤害,互相奴役,互相压榨,欺骗和利用无处不在,新闻里随处可见这样的例子。
“我爱你,作为母亲爱着孩子。对我来说,这就是无条件的爱呢。”
你清晰地记得希斯说过的每一句话。
你不会忘记,你是怎么样才得到这份食物的。
——一切,只是因为你“设定”成为了她的家人。
“给。”冰凉的瓶身贴到了你的脸上,而在此之前,你甚至没有察觉到!
后知后觉警惕起来的你仰着头看着正举着一瓶矿泉水朝你微笑的希斯,突然觉得胸口又一阵隐隐作痛。
“是到了吃药的时间了!”瞧着你抓着胸前的衣服,希斯立刻就紧张了起来,她迅速接过了你侧背着的帆布袋,找出了你的药,“快一点!”
她慌慌张张地试图拧开瓶盖,然而越急手越发打滑,还是西索接过了水,掀起衣服的衣角包裹着瓶身,拧开了瓶盖。
你就着水吃下了药,没过多久就感觉到方才的阵阵刺痛消失了。
这个药一直都见效很快。
“你现在觉得还好吗,西莉亚?我们先回家休息吧?”希斯抓着你的手,她端详着你的面色,似乎想以此判断你的状况,“还痛吗?”
“但希斯原本的计划是晚上看马戏团的吧?”你说,“我看到了希斯还拿了马戏团的三张票。”
因为你一直都在注视着她。
你看向了一旁默不作声的西索,你知道希斯是知道西索感兴趣才会这么安排行程。
在这个游乐场,晚上会有马戏团的表演,但这个是需要另外提前购入门票的。
“我没有逞强,真的没有事。”你回忆着西索劝说别人时说的话,“门票都买了,不是挺可惜的吗?”
“可和西莉亚的身体比,浪费的门票也不可惜。”希斯皱了皱眉。
“但是,我也想看。”你并不是出于不想浪费希斯的心意才这么说的,当然更不可能是不想让西索感到失望了,“我没有看过,马戏团的表演。”
你看着希斯的眼睛:“我想和希斯一起看。”
心脏的疼痛根本无关紧要,反正你也不会因为这个而简单地死去。
它更像是……一种提醒,一种出于生物趋利避害的本能而诞生出的提醒。
你忽略着胸腔里传来的瘙痒感,仍然保持着注视着希斯的动作。
“……好吧。”退让的人是希斯,“但如果,你真的有感到任何一点的不舒服,一定要第一时间说出来,然后我们必须马上离开。”
她亦注视着你:“能够做到吗,西莉亚?”
“嗯,我不会对约定说谎。”你答应道,你觉得就算是西索,也会信守和希斯的承诺。
因为希斯是不一样的,就连你的心脏都这么提醒你。
你给予了她伤害你的权力。
她是你独一无二的玫瑰。
————————
西索以为妈妈终于发现妹的不对劲了!乐子人暗搓搓地快乐了起来!结果妈妈老脱线了。
写到一半觉得妈妈的脱线好约尔(……)哦,笑死我了。
不过这才是妈妈强大的地方!否则正常人带两娃(一个还是西索一个是妹,两个不正常的怪物)都要出事。
妹感情线的进度比我想象中要快一点,我很喜欢这一章的最后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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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心脏15
你们提前了20分钟到马戏团。
坐在座位上的你捏着手中的节目单,打算先对接下来会看到的表演心里有底。
马戏团一开始来源于“决斗场”,是一种以生命作为赌注,在圆形的场地上进行比赛的仪式。在人类早期的记载中,这是有权有势的权贵炫耀自己家奴隶的行为。
当然,这种野蛮行为随着人类社会制度的变迁也不复存在了,至少,明面上是如此。
到后来,马戏团的表演主角则变成了“马”,可也许是这被动物保护协会认为是虐待动物的一种,你看到的节目单上并没有看到所谓的动物表演。
可谓名不副实了。
“西莉亚还是第一次来看马戏团的表演吧?”坐在你右手边的希斯侧着头询问你,问着问着她的神色变得不对劲起来了,“我倒是带西索看了好几次了……咦,当时的西莉亚是一个人在家的吗?”

你的眼皮跳了跳。
这时倒是坐在希斯左手侧的西索说话了,他的腿上放着马戏团的节目单,他一边翘着二郎腿,抵着腿的手肘把那张可怜的节目单压得皱巴巴的。
他洗着手中的扑克牌,翘起的二郎腿还抖发抖发了起来:“你忘记了吗希斯?当时西莉亚因为身体太差所以住院了呢。”
“别这个坐姿!小心高低腿!”希斯转过了头你看不见她的表情,但你能想象到她一定是眉毛一竖,当即一个巴掌就毫不客气地拍上了西索抖起来的腿,“到时候腿不一样长就只能找医生锯掉一截!”
原来人类跷二郎腿的后果会那么严重吗?
你刚打算在心底记下这个知识点,就听见西索的声音响了起来:“每次希斯都喜欢危言耸听~西莉亚可不要随便相信骗子哦~”
他朝你眨了眨眼睛,不过现在的西索没有抖腿也把脚放平了。
“我这充其量只能算夸大了后果而已!”希斯虽然口气严厉,但怎么听起来都有一股虚张声势的味道,“怎么就是骗子了!”
你赞同地点头,怎么看还是西索才是那个说谎不眨眼的骗子。
“真令人受伤。”仍然在飞快洗着牌的西索就连受伤的表情都懒得花费功夫伪装了,“我说谎的坏习惯明明是和希斯学的~”
“……你就不能学点好的嘛!”希斯瞧了瞧左右的其他观众,压低了声音抱怨道。
被西索这么一打岔,希斯自己都已经不记得了方才的疑问。
你看着还在和希斯吵吵闹闹的西索,有点不太明白。
难道说,刚才他是有意地帮你打着掩护吗?
也就是说,其实西索早就察觉到了你的不对劲?
对你来说,后一个疑问比前一个疑问更容易理解一些。
你回忆起这么多天以来和西索的相处,如果他真的多少看出了你身上的秘密,那么他对你的深厚敌意也不再是莫名其妙了。
不过,你又觉得就算你真的是西索的妹妹,考虑到西索的性格,他对你的态度会这么恶劣也很正常。
姑且假设他已经知道好了。
那摆在你面前的有两个问题:1.他是怎么知道的2.他为什么要替你遮掩。
你思索着脑海内刚多出来的那段生活在医院里的记忆,它们悄无声息地出现,仿佛一开始就存在在那里一样。
包括当时你在家里,随着你的四处触碰而突然多出来的物品。
它们都是建立在“如果西莉亚存在”这个前提下,会应该存在的东西;而“西莉亚”则是建立在“如果希斯有一个女儿”的假设下,贴合你的性格而出现的角色。
所有不对劲的地方都会自动补全,你的出生证明、别人对你的记忆、你生活会留下的一切痕迹应有尽有,它们是如此的天衣无缝。
除了“心脏”是“设定”的副作用,它像一个巨大的缺口,你必须用充足的食物来填补这个巨大的窟窿。
那么,你又是哪里露出了破绽?
是因为他能看到你脸上的“字”吗,连你内心深处这样的秘密也能知道?
你想了一下,迅速摒弃了直接询问西索的念头。
……反正,这家伙也会说“西莉亚从头到尾都是破绽~”这样意义不明的话。
第二个问题的话也是一样。
因为西索做事情完全凭当时的心情,说不定换个时间他就会兴致勃勃地推动希斯去思考你的怪异之处。
很麻烦。
你闻着西索身上仍然传来的连绵不断的臭味,第一次不再觉得他的敌意无所谓了。
他确实没有可能威胁到你的生命,但他会威胁到“西莉亚”的存在。
你答应过希斯,只要西索不想杀掉你,那你就绝不会杀掉他。
你并不想违背你的承诺。
——但是,换句话说,只要他对你抱以杀意……
你睁圆了眼睛,像是猎人观察着猎物一样看着西索。
他也很快察觉到了你的目光,你能看到舞台的灯光拂过他的脸庞,明暗交错的光线之下,他朝你露出了一个幅度很大的笑容。
他的笑容……像是宣传单上的这个微笑的小丑。
这个揉皱了手中的扑克牌,能够读出你的表情的人回应了你的挑衅。
很好。
你移开视线,望向了缓缓拉开的舞台。
这样一来,就看你们谁技高一筹了。
*
马戏团的表演让你全程目不转睛。
无论是小丑转球还是飞刀苹果,又或者是大变活人和空中飞人,这么多表演一次次地调动着你的情绪。
你很喜欢那个木偶戏。
提线木偶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这个世界,它看见了一切,触摸着一切,踮起脚尖的模样像是想闻着这一切。
然后,它发现了自己身上的线,看见了操纵它的人。
定格在原地的木偶呆呆地“看着”木偶师,这一幕定格了许久,配合着背景惊悚的音乐,这一幕的确有一点吓人。
木偶缓慢地拔掉了自己身上的线。
即使是和舞台隔着好几排,你也能看到木偶身上除了黑色的、能够给所有观众看到的线之外,还有透明的线,所以木偶可以用看起来没有被操纵的右手一根一根地拔掉了身上的黑线。
到最后,它瘫倒在地上,拔掉了身上的黑线,像是一团垃圾一样被随意地丢弃着。

而木偶师拿出了一个新的木偶,和观众们打着招呼。
拥有了“自由意志”的提线木偶失去了他的利用价值。
而且,更可笑的是,这个木偶真的得到了自由吗?
你看着重新合上的舞台,止不住地开始了思考。
现在是中场休息时间。
“果然,无论是操纵的那一方,还是被操纵的那一方,我都不喜欢。”西索感慨着,“真可怜呢小木偶,自以为选择了自由抛弃了生命,结果就连这个选择也是在别人的操纵下做出的。”
“……西索的话,肯定不会这么做吧?”希斯接腔,该怎么形容她脸上的笑容呢?既欣慰又无奈?
“我不会被任何东西操纵哦,就算是希斯,我也不会被束缚。”西索这么说的时候目光看向的是你,他是在对你说这番话的,“而另一方面,虽然我觉得操纵一个人也没什么难的,但是,让别人成为自己的提线木偶,想想都很无趣~”
西索,是在说你被希斯束缚了吗?
你并没有继续思考这个问题,因为你听到了希斯轻声的叹息。
她微笑了起来:“真好啊,西索这样让我很放心。”
希斯伸出手,轻轻揉了揉西索额前的碎发。
你羡慕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如果可以,你希望眼神可以伤人,这样西索的头发就可以被你的视线烧焦了。
“假如哪一天我不知不觉成了束缚你的线,那就挣脱开,去我看不见的地方吧?”希斯微笑着,“虽然很让人不舍,但孩子大了想要飞翔也没有办法。”
西索呆呆地看着希斯,安静得忘记了呼吸。
但你能做得比他更好!你甚至可以忘记心跳!
“西莉亚也是,不过,现在这个话题可能对西莉亚来说还有点早,至少得先待在家里把身体治好哦。”希斯的左手搭在你的肩膀上,“总之,我可不想成为你们的累赘。”
你将你的手按在她的手上。
你想说些什么,比如“如果对方是希斯,被束缚也没关系”,但在即将说出口的时候,你停住了。
你觉得……听到你这么说的希斯并不会感到开心。
中场休息很快就结束了,小丑重新出现在舞台的正中央。
它的脸涂得很白,鼻子上顶着一个红色的圆球,画着非常疯狂的浓妆。
你想象了一下这副打扮的西索,拉了拉希斯的袖子:“你真的能接受这个样子的西索吗?”
你很是怀疑。
而且怎么看小丑也像一个丑角。
你瞧着用一次又一次的失误来频频逗笑观众的小丑,想象了一下站在台上的西索。
他真的能逗乐大家吗?对此你很是怀疑。
至少你觉得你最多只能看在希斯的份上,干笑几声算是支持了西索的工作。
希斯的眼神飘忽了一下。
“……但好像,我不接受也没什么办法。”她小声地说。
“我倒觉得小丑的装扮很有品味~”或许是看不下去你诋毁他心目中的职业,西索说话了,“你们不觉得这很时尚吗?”
你瞧着他认真的表情,竟有些怀疑他这个谎言的虚假性了。
你想到了昨天电视上放的电视剧,是一个家里长短的故事,主人公的家庭里有一个十五岁的男生,染了一个杀马特的发型还硬觉得好看,至少你不觉得那个一半红色一半绿色,头发还竖起的造型哪里帅了。
这难道就是电视上说的……叛逆期吗?
“这个时候保持沉默?希斯和西莉亚都好过分~”西索的双肩抖动着,但你和希斯没一个人觉得他是在哭。
希斯将手按在了西索的肩膀,神色严肃:“没关系的西索,就算你品味低下,妈妈还是会爱你的。”
认真的希斯给出了最后一击。
你确信,此刻的西索石化了。
你怜悯地看着西索,这是你第一次不嫉妒他们的肢体接触。
你觉得这一刻的西索,还是非常符合他的理想职业的。
————————
我本来以为妹和西索的对抗情绪不会出现的这么早,但显然写到一半的时候妹有自己的想法。
果然比起关系要好的兄弟姐妹还是竞争关系(?)适合他们。
给大家复习一下:
西索当时答应妈妈的是,不杀兄弟姐妹(但妹不是),妹答应的是只要西索不想杀她,可谓是双方都各怀鬼胎了。
木偶戏的剧情演出参考了phillippegenty的表演,大家可以搜索:【一个提线木偶的选择】进行观看。
这一章的剧情充分说明了西索为什么不是操纵系(我的理解),如果要让我用一句话来形容:他是自由意志的风。
希斯,粗线条的天然黑。
ps:周末有事,我看能不能提前存稿,不行来不及更新的话会请假。
第16章
心脏16
“西莉亚对植物很感兴趣吗?”当希斯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你正捧着一本《植物图鉴大全》。
“也不算感兴趣?”你想了想,认真地回答了她的问题,“只是觉得……很不可思议。”
即使是根出同源的植物,生长在不同的环境也会有不同的习性。
这是不同的遭遇造成的差别,这也是为了适应环境而发生的改变。
这么想来,每一个活着的生物还真是神奇。

植物是这样,动物也是这样。相较来说,植物适应环境的速度会比动物来得快一些。
“那以后西莉亚想亲自去看看这些植物的样子吗?”许是觉得自己说的不够清晰,希斯又补充道,“就是周游世界,到处看看。”
“希斯会想到处看看吗?”你反问道。
“我啊……感觉不会呢。”希斯很快摇了摇头,“偶尔出去玩一趟还好啦,但长期旅行,果然还是没有呆在家里舒服!”
在你说出“那我也没什么兴趣”之前,你修改了一下你的措辞:“旅行,我也不喜欢。”
这么做的那一刻,你都有些惊讶了。
不过你很满意于你下意识的举动,直到今日你也明白,语言其实是可以修饰的。
即便同样是表达拒绝的态度,前者会让希斯内疚于你因为她的喜好而改变了自己的态度,她一定会对此产生担忧,然而你现在说出口的话,则避重就轻地让她觉得你只是恰巧不喜欢旅行。
实际上,你对出不出门没什么特别的偏好,你只是想花上更多的时间和希斯待在一起。
你能找出很多原因去解释你的这个喜好。
比如,在希斯身边你绝不会感到饥饿;又比如,希斯可以带你体验各种各样的情绪,这都是别人做不到的。
但你又觉得这不需要理由。
就像《爱丽丝梦游仙境》里面的那个疑问:乌鸦为什么像写字台?
从游乐场回来后的生活没什么特别的变化。
你仍然会每天花上二十分钟的时间和西索待在一起,就算你对西索的态度从原本的不在意上升到了敌对,可考虑到物尽其用,他仍然会教给你一些似是而非的道理。
你也想过为什么西索会这么“热心肠”对待他的敌人,但很快你就释然了:毕竟他是西索。
你不得不承认,就像希斯就是希斯,在你心中西索也仍然留下了属于他的痕迹,就好像他是不同于人类的其它物种。
更重要的是,希斯看到你和西索相处得这么“友善”,她会非常高兴。
你觉得光凭这一点,你也不介意浪费二十分钟的时间和西索相处。
你每天都会聆听希斯的演奏。
自从那天她找出了小提琴,除了你们出去玩的那天没有练习之外,希斯再也没有哪天落下过演奏。
她弹奏的每一首曲子都让你百听不厌,唯一讨厌的是,这个时候西索也会插上一脚,打扰你和希斯的独处。
除了自己练习,希斯还会教你弹奏。
你每天都在艰难地锯木头,和阅读书籍方面的天赋相比,你在音乐上的特长可谓是负数了,至少你根本察觉不到今天的你和昨天的你有什么进步。
这种白费苦工的感受对旁人来说也许是一种煎熬,但你并不这么觉得。
你仍然日复一日地认真训练着,用着希斯的小提琴。
“西莉亚真的很喜欢小提琴呢。”就连希斯都忍不住向你感慨,“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西莉亚对书以外的东西这么上心。”
说起来,其实你也没多喜欢读书。
对你来说,这只是认识人类社会的一个手段,有助于更好地了解你的处境。
已经下定决心向希斯隐瞒身份的你当然不可能把这些心里话说出口,于是你只回答了小提琴的部分:“因为我想像希斯一样。”
你认真地看着愣在原地的希斯:“我很喜欢希斯的演奏,非常喜欢。不仅仅因为演奏的人是希斯。”
你并不否认你的爱屋及乌。
但除此之外,希斯的演奏……也是有价值的。
那是你在此之前从未接触过的力量。
音符的排列组合当然功不可没,时至今日你仍然震惊于这些逝去的作曲家的才华,可就算希斯拉错了音,节奏错位跑了调,也仍然能够触动你。
声音同样也是一种能量,而在电视和广播里听到过别人的演出的你知道不是所有人都有这个能力。
每一次演奏的时候,希斯都是那么的全神贯注,她热爱音乐,而且……拥有天赋。
尽管转瞬即逝,但希斯演奏出的声音散发出了奇怪的波纹,它们汇聚成团,一天比一天充满力量。
“我也这么觉得呢。”今天的西索难得没有玩他的扑克,只是静静聆听着的他用手指比划了一个很短的距离,“总觉得,再差一点点,希斯就要突破了。”
他不知从希斯的神色上读出了什么,继续说道:“既然我和西莉亚都这么说了,希斯也应该相信这不是为了哄你开心才说的谎言哦?又或者,希斯要不要试试去问问外面人的反应?”
“外面人的反应?”希斯迟疑地重复着西索的话。
“嗯,比如说去餐厅里面演奏或者说去琴行应聘一下老师之类的。”西索给出的建议意外地很有建设性,这一刻他和希斯的关系仿佛颠倒了,“既然西莉亚都能在希斯的教导下拉出了合格的音,我觉得希斯说不定意外地很适合当老师哦~”
他话语里的“都能”怎么听怎么刺耳。
你的眉毛微微抬高了一毫米,随即你看到了希斯的表情,她陷入了长长的思索和挣扎之中。
……看在希斯的份上。
你又一次忍气吞声地想,对西索的嘲讽不再做任何反应。
其实你愿意做着看似无用功的练习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在教导你的时候希斯会全身心地看着你。

只看你。
这个念头本身就足以击败你因为没有进度而带来的挫败感。
如果希斯选择了出门,这听起来像是她的工作,那你会只能自己练习吗?
……本来也是。
所有的学习都是在最开始的时候才最需要老师的帮助,之后还是得自行花费时间练习。
在希斯的时间变得没有那么充沛的情况下,更高效的做法会是她定期看一下你的进度,并对你稍加点拨。
你知道怎么阻止变化发生。
希斯……其实在音乐上意外地没什么自信,而且,她非常关心你和西索。
你只需要表达你的担忧,表达出不想离开她的意愿,说出你和西索在她不在的时候共同相处的害怕,只是处在动摇阶段的她会轻易地打消她的念头。
而汇聚的勇气想要再一次重聚,就又得花上许久了。
……要这么做吗?
心脏一片死寂,你感受不到跳动,更别提疼痛或者瘙痒,胸腔的位置里仿佛里面什么都没有。
你想要得到希斯的陪伴,陪伴的时间越长越好。
为了达成这个目的,你知道这个时候最为理性的做法。
你张了张嘴。
说出口的却是:“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这不是你的意愿。
“所以希斯不用担心我。”
这违背了你趋利的本性。
“而且,还有西索在呢。”
……为什么。
为什么,你会这么说呢?
“西莉亚还真是喜欢麻烦人~”西索向来擅长得寸进尺,“不过,我毕竟是非常好心的哥哥。”
你要被他身上冲天的恶气给熏吐了。
“你们关系这么好,真的让我很欣慰呢。”希斯仍然没发现你和西索之间的暗潮涌动,她甚至夸张地拿出了随身携带的手帕,擦起了眼角并不存在的泪。
在这个时候,你才会觉得西索果然是希斯的孩子。
在很多地方,他们都很……呃,富有表演精神。
“这已经是你们第二次劝我了呢。”希斯垂下了眼,再次抬眼的时候你已然看不出她眼里的情绪,“我会非常认真地考虑的。不过,毕竟两天后就是圣诞节了,所以怎么样也得是过年后的事情了。”
也就是说,你还有足够的时间能够让希斯“回心转意”。
你可以好好找个机会,至少是趁西索不在的时候,在这件事情上他会很碍事。
虽然并不想承认,但希斯对西索的信任似乎比你多一些,在很多事情上她都会参考西索的意见再拿定主意。
但是,问题在于,你真的要这么做吗?
你瞧着希斯明亮的绿眼睛,她看起来是那么地充满希冀。
人是可以被操纵的。
只要越了解对方,就越好操纵。
只要你愿意,她的身上会缠上你的木偶线,而即使她成了坏掉的玩具,你也不会将她视作为垃圾。
那为什么你没有这么做呢?这本来也是弱肉强食的一环,同你相比,希斯是个弱者。
她是你的食物,为了避免食物变质所以你才要避免身份暴露,你才觉得西索碍眼。
即使你想清楚了一切,你惊讶地发现,你仍是不愿。
如果你真的这么做了,味道会发生改变。
而且,你看着希斯此刻的笑容,不免有些分神。
你竟然明白了。
你不愿意看到希斯再也不会露出这样的表情,哪怕是冒着一点点风险都不行。
希斯就是希斯。
她应该去做她想做的事情。
————————
《爱丽丝梦游仙境》的那个梗:
乌鸦为什么像写字台?
——就像我爱你,不需要理由。
我相信pua会是无师自通的,但妹没有这么做。
这一章写到一半的时候实在太触动了,再一次我觉得我真的很喜欢这个故事。
这是我在动笔之前从未预计过的展开。
这里说明了为什么西莉亚不会是操作系。
第17章
心脏17
在平安夜的那一天,家里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你看着这个穿着西装的男人,从他的金发和蓝色的眼睛,你可以确信他不是你名义上的父亲;也不可能是戴了有颜色的隐形眼镜染了头发的约瑟夫·法雷斯。
因为你看过那个人的照片,在希斯梳妆台最下面的右边抽屉,反扣着的一个相框里。
还是每天和西索相处的二十分钟内他带你的“冒险”,希斯对你们要去她的房间没什么意见,只是要求你们注意不要弄坏东西。
“而且,不要随便玩妈妈的瓶瓶罐罐哦?”希斯露出了和善的微笑,“尤其是你呢西索,这个粉可是很贵的,别一股脑地就想往脸上抹!”
你也不知道西索为什么那么执着于小丑的装扮,而他的肤色虽然也能称得上一句白皙,可和登台的小丑那种异常的惨白当然存在不少的差距。
你现在对这些瓶瓶罐罐的认知还只停留在洗面奶的程度,热衷于观察希斯的你当然也不会错过她每天早上的梳洗打扮,然而那些护肤、防晒、底妆、定妆等等繁琐的步骤听得你那是一个晕头转向,倒是西索说起来那叫一个头头是道。
更糟糕的是,这些瓶子上面写满了各式各样的西文,而不是这个世界的通用语,而你发现这两种语言可谓是毫不相干。因此,你甚至看不懂瓶身上面的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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