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傀儡皇帝成为万人迷

admin2026-07-22  12

《当傀儡皇帝成为万人迷》作者:日日日晶【完结】
文案
朕穿成了某本权谋文里的傀儡小皇帝。
朕在这本文里,会被男主首辅给弄死。
为了苟活,朕把男主首辅调离京城,让他下乡赈灾,为此朕还赔上了心腹将军。
这样一来,朕肯定可以活下来了。
结果原著里一心想要杀朕的男主首辅,回京后既不杀朕,还对朕图谋不轨。
而原本应该与朕不合的反派摄政王,都跪舔着朕的鞋尖,哀求着朕鞭打他。
连垂帘听政的太后,都其实是个女装大佬,每天缠着朕,和朕演小爹文学。
更别说刺杀朕的刺客男妃,都是个有着恋母情结的妈宝男,私下唤朕阿娘……
疯子!
变态!
黄金矿工都挖不出这么多神金!
这怎么与朕看到的原著不一样?!
原来朕穿的不是权谋文,而是篇衍生耽美文,朕是衍生文里的万人迷男主。
哈哈,笑得想死。
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朕只好勉强谢过了他们的好意。
什么,你们问朕喜欢的人是谁?
可朕几时有说过朕喜欢你们了。
阅读指南:
1.文案第一人称,正文第三人称。
2.先前的不会写,换了预收,文案诈骗,架空小白文,背景私设,小学鸡权谋。
3.文笔不好,没什么剧情与逻辑,没什么主线与支线,偏日常向吧可能。
4.红包群主要陪聊,没什么戏分,主角金手指光环不大,但算是万人迷?
5.剩下的待添加吧,不会写文,能力有限,尽量写好,又菜又要写呜呜。
内容标签:宫廷侯爵甜文穿书轻松万人迷红包群
主角:席淮,攻┃配角:┃其它:
一句话简介:兄弟,你好香
立意:面对困境自强不息
第1章正值六月,夏……
正值六月,夏日酷暑,气温炎热,即便是从冰窖里取冰度日,都丝毫不减席淮想要吹空调的心思。
席淮心烦意乱的批阅着奏折,豆大的汗珠顺着额角流入了衣襟里,打湿了刺绣华贵而精致的龙袍。
身后打着盹的女官余光见着了,都直打了个哆嗦,立即加快速度挥舞着手臂,扇动着沉重的蒲扇。
席淮假装没有看到,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对于女官的小心翼翼,已经见怪不怪了。
明明不久前他还在空调房里,一边幸福喝着三块五的快乐肥宅水,一边网上冲浪的。
结果因无意间阅读了本权谋文,因与权谋文的炮灰撞名,而在评论区里指点江山,指责作者逻辑混乱,文笔辣鸡,将权谋文硬生生写成了小白文时,他穿书了。
他转眼间便出现在了古色古香的宫殿里,成为了这个国家的皇帝。
在原著里,大庆国小皇帝不过志学之年,却是个昏庸无能的昏君。
他整日只知道寻欢作乐,从不体恤臣民,甚至为了方便贪图享乐,还征兵加税,建立起了酒池肉林。
放在现实里,小皇帝活脱脱的纣王本王。
尽人皆知,纣王是要被正义使者讨伐的。
而原著里的小皇帝,的确是个炮灰昏君,被男主篡位。
席淮:“……”
得知自己穿成网文炮灰该怎么办?
谢邀,今天的依旧在求生中挣扎。
他不仅面临着死亡危机,而且还每天/朝五晚九上朝批阅奏折,老实说这已经和社畜没什么区别了。
为什么他年纪轻轻,还没来得及上大学,却要承担这个年纪不该承担的压力?
别人穿书都是霸总文,标配秘书娇妻,他穿书是权谋小白文,天天忙成了狗。
……还没有工资。
没有加!班!费!
尽管他很想要安慰自己,把它当作是一场梦,可是醒来还是不感动。
“陛下,秦将军上奏的奏折。”身侧的净身太监德公公呈上精美锦盒。
席淮接过,颇显有些疲惫伸手翻开忠臣良将上奏的奏折。
然后他便在奏折里看见了痛斥小皇帝的所作所为的言论。
原话实在是太过于文言文了,翻译过来的意思是他穷奢极欲,今年早稻颗粒无收,夏日异常炎热,北方已经有好几个村子遭遇了旱灾侵袭,他身为皇帝,不但没有减税,反而还在征兵加税,这不是个称职的皇帝该有的行为,真正清廉的皇帝应该为民考虑,筹款!筹款懂不懂?!
席淮:“……”
他倒是想要筹款,可他没有钱,他是个没有实权的傀儡小皇帝,真正掌握实权的是太后与摄政王,而现在男主可能在偷偷发挥,太后与摄政王党都不将他放在眼里……
“……还真是举步艰难呢。”
席淮心情沉重自言自语道。
他这辈子没别的什么别的愿望了,只愿咸鱼到坐等男主谋朝篡位,再假死脱身,自此在乡野间过上闲云野鹤的日子。
德公公见他表情丰富,好像还误会了他是在烦恼,语气毕恭毕敬弯腰问道:“陛下,您是在为今年选秀之事烦恼吗?”
席淮怔了怔,问道:“选秀?”
“是的,陛下。”
德公公劝慰道:“陛下不必为选秀之事担忧,贵妃娘娘说想通了,明年选秀不必再顾忌她心情。”
体态龙钟的德公公说着,还欣慰补充道:“贵妃娘娘对陛下一往情深,无时都在为陛下着想呢。”
席淮想起来了,原著里好像的确是有这么回事儿,但他丝毫没有感到开心,反而骂人的心都有了,在这个眼节骨上,还想着选秀,真的不是在作死吗?
不怪原著里的小皇帝会孤立无援,最终沦落到被男主凌迟致死的下场,要怪只怪小皇帝是个被强行降智的无脑炮灰。
事情到了现在这样的地步,谏言的奏折都给呈上来了,小皇帝还想着选秀,这不是脑子有问题,便是脑子有问题了。
小皇帝是个笨蛋,但席淮虽不聪明,可没有笨到自取灭亡地步。
他头疼按着额角,“今年选秀既已结束,那明年选秀明年再说。”
德公公顿时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那表情仿佛在说小皇帝贯来都是个纵情声色之人,今个儿难道是太阳打从西边儿出来了。
可惜德公公还没来得及思考小皇帝为何今日有些反常,门外传来了小太监宣报贵妃进见的声音。
说贵妃贵妃竟真来了,德公公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盼望着皇上见到了贵妃能够尽快恢复正常。
席淮只见穿着清雅的少女提着食盒款款而来,她五官精致,肌肤如雪,过于白皙的肌肤透露着一抹病容,看起来柔柔弱弱的,不禁令人心生怜惜之情。
但眼角下那颗细小的,朱红色的泪痣,又莫名的为她增添了妩媚。
撞见席淮打量的目光,她玉珠似的眼睛里,还流露出了情意绵绵。
席淮被美色闪了一下,心道原著里好像没怎么提过李贵妃,倒是经常提起李家,原著里李家表面上是皇帝党,而实际上早已与人暗中勾结……
而穿书而来的席淮,发现小皇帝好像对李贵妃倾心不已,今天见着,不得不感叹的确很漂亮,除了身高与骨架相比别的女性要高要粗壮外,好像没有别的缺点了……并不是……
席淮目光对准了李婉胸前,将那犹如飞机场平坦胸脯一览无遗。
但不管怎么样,长成这样,已经没什么值得小皇帝挑三拣四了。
席淮虽称不上一见钟情,但这不妨碍他欣赏面前漂亮的女孩子。
“陛下,批阅奏折累了吧,臣妾为您炖了一碗鸽子汤。”李婉道。
小皇帝的美人儿虽多,但都没名没分的,只有李婉,明眼一看便是小皇帝的心尖宠。
然而李婉很恃宠而骄,把美人儿都赶出了宫,还自称身体病弱,不让小皇帝碰自己。
前不久还因让选秀错过的事情,闹得小皇帝情绪暴躁,直接失去了以往的耐性,开口恐吓她说没有履行贵妃职责,要赦去她的贵妃之职,直接从贵妃贬级昭仪。
于是席淮入戏,蹙起眉头,声音冷硬问:“你来干什么?”
李婉眼眶一红,看起来很是楚楚可怜,“陛下,臣妾来……”
“听说你终于好心同意朕充盈后宫了?”
“是的,陛下恕罪,臣妾已经想通了。”
见李婉盈盈切切看着自己,席淮拿出渣男模样,“不必了,你会有这么好心?”
李婉委屈咬了咬唇,“母后已经训斥过臣妾了,臣妾身为大庆国的贵妃,不应该善妒,而是应该大度的为陛下充盈后宫,臣妾反思了,还请陛下宽恕臣妾的罪过。”
……太后?
太后打什么幺蛾子主意?
原著里太后可不是什么善茬,她头脑清晰,思维逻辑缜密,如果说小皇帝是炮灰,那么她便是反派与幕后黑手了。

一定是想往他后宫里塞人,目的是想将他养得更废。
席淮:“哼,别想借太后胁迫朕,朕是不会妥协的!”
李婉美丽的面容上,缓缓冒出了个问号:“?”
席淮十分入戏,当场掀翻了鸽子汤,一副看起来怒不可遏的样子,“朕平日最讨厌别人和朕唱反调了,即使你是大庆第一美人都不行,朕告诉你,朕明年不选秀了!”
心里却想浪费粮食可耻,这碗鸽子汤喝了可以咕咕了,要不是为了凹小皇帝昏君人设,他才不会对香气四溢的鸽子汤不敬。
他没有注意到李婉看向被打翻的鸽子汤的眼神,透露出了微不可查的狐疑,只是尽责扮演着荒唐的昏君,将李婉赶了出去。
徘徊在门外的李婉欲言又止,“陛下……”
“怎么?”席淮冷哼,“你是想忤逆朕?”
席淮此时已经抓住了小皇帝的精髓,表演十分到位,开始疯狂砸着东西,“出去!给朕出去!朕现在还很生气!朕现在不想看见你!”
昏君发怒周遭都容易遭殃,他既是怒吼,又是摔东西,让女官们都瑟瑟发抖了起来。
侍奉他多年的德公公都不禁惋惜叹了口气,“娘娘是与别对妃嫔们不一样是个好人。”
但小皇帝明显不是个忠言逆耳的人,故而席淮只好怒气冲冲说:“你们都给朕出去!”
将所有人都赶走后,席淮咸鱼躺在了太师椅上,心里还有些愧疚,德公公是个慈祥的老人,原文里很是照顾小皇帝,为小皇帝挡刀而死,自己居然为了扮演小皇帝怒吼高龄老人,简直太过份了。
不过都是小皇帝的昏君人设逼不得已,要是他忽然通情达理了,估计会被当作是邪祟入体,是会硬被拉去跳大绳的,还是后期重立人设,再好好补偿补偿德公公。
越想越觉得有理,席淮不再多虑的打了个哈欠,今日批阅奏折批阅了整日,身心都有些困顿,闭上眼睛,意识陷入迷迷糊糊休息时,仿佛还隐约听到了什么声音。
【末日文男主邀请您加入穿书者聊天群。】
第2章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
席淮立即鲤鱼打挺坐了起来,顿时瞌睡全无。
在他面前,出现了个透明的聊天弹幕框,群里消息蜂拥而至,布满了整个视野。
宫斗文女配:“适才肝掉了个茶艺师,这下本宫终于在后宫中扬眉吐气了一回。”
仙侠文男配:“羡慕,老子我天天被傻逼师尊舔得死去活来,打脸打不了一点。”
宅斗文男配:“仙侠文男配,算了,你要不干脆认命吧。”
仙侠文男配:“你在胡说什么,我可是直男,不搞基的。”
宅斗文男配:“可怜,短暂心疼你一下。”
宫斗文女配:“群里面是不是来新人了?”
仙侠文男配:“是末日文男主垃进来的。”
宅斗文男配:“新人别怕,我们这个群是穿书者的聊天群,群里的各位都是穿书者。”
席淮穿书前没少网上冲浪,什么,穿书文,系统文都看过,阅读量十分丰富。
这题他会,他很快认清了这个群都是穿书者的事实,激动打字道:
“我懂,你们是不是会互发红包,而红包里都是很厉害的金手指?”
仙侠文男配沉默道:“……你为什么这么想?”
席淮翘起下巴,“我看小说里都是这样写的。”
宫斗文女配:“只可惜我们虽然会发红包,但我们主要还是聊天群。”
末日文男主:“改变自己的命运终归还是要靠自己,我们主打陪伴。”
席淮:“……”
席淮从未这样失望过,但认同末日文男主的想法,凡事只能靠自己。
末日文男主转移话题,“新人拿的什么网文剧本?”
席淮默默说道:“拿的应该是权谋文炮灰剧本吧?”
提及到这里,席淮仿佛找到了同伴,猛男落泪道:“实不相瞒,我穿的是炮灰小皇帝,小皇帝是个昏君,结局先被男主抢了老婆,再被男主谋朝篡位,最后被男主凌迟致死。”
仙侠文男配没有想到原来还有比自己更惨的兄弟,直男安慰,“兄弟,你起码穿的是个小皇帝,我穿的是固氮替身文,一直被师尊当作替身,结局还会被师尊给掏心致死。”
宫斗文女配:“谁比本宫惨?本宫结局被女主制成了人彘。”
宅斗文男配:“你宫斗剧本简直有毒,我顶多失去了双腿。”
末日文男主:“你们剧本都好狗,只有我剧本才是正常的。”
宅斗文男配:“……你的剧本才是群里最不正常的吧,谁会在自己成为丧尸王后,圈养人类作为饲料,你不是晋江的吧,你这样的心理,在晋江是拿不到男主剧本的,这妥妥的是反派剧本。”
末日文男主:“蠢东西,你们不明白,我穿的是末日文,世界已经不适合人类生存,丧尸成了人类的希望,只有丧尸吃了人类才会进化成新人类,而我是世界救世主,自然拿的是男主剧本。”
席淮:“……”
你们是认真的吗?
这都是什么瞎几把剧本,一个比一个狠,相比他们,他的故事太朴实无华了。
仙侠文男配:“兄弟,你怎么不说话了?”
席淮讷讷道:“我不配。”
仙侠文男配:“???”
“没想到群里的各位身世居然比我还要凄惨,我还有什么资格和你们哭惨的。”
仙侠文男配:“你老婆都被抢了还不惨吗?”
宅斗文男配:“后宫都白给男主还不惨吗?”
宫斗文女配:“直接被谋朝篡位还不惨吗?”
席淮同情道:“但你们结局不是被制成人彘,便是被打断双腿,还有个更绝的,直接不当人了。”
宫斗文女配:“被制成人彘有被冒犯到谢谢。”
宅斗文男配:“被打断双腿有被冒犯到谢谢。”
末世文男主:“不当人了感到有被冒犯谢谢。”
没被波及的仙侠文男配捧腹大笑,“哈哈哈哈,放心吧,都穿书了,我们绝不会走原著剧情的。”
席淮闻言,原本因穿书郁结的心情,忽然都豁然开朗了。
他穿书前是个纯情男高,穿书后直接穿成了昏君小皇帝,身边的人都在算计他,堪比夹缝生存。
被穿书者们安慰,他心中温暖,乖巧回复了谢谢,引得宫斗文女配与仙侠文男配怜爱发了红包。
宫斗文女配:“本宫穿越前是个网文写手,不是什么好金手指,你凑合用吧。”
仙侠文男配:“我在仙侠文里,只是个替身男配,只能帮你到这了,你加油。”
席淮感动点开了专属红包。
宫斗文女配赠送的是个名叫“秃头警告”的技能,顾名思义该技能可以使人脱发。
仙侠文男配赠送的是个名叫“仙男入梦”的技能,可以让使用者进入指定人梦中。
……感觉都不是什么自保技能的样子。
不过席淮还是很感激他们的雪中送炭,再次向他们道了声谢,才打了个呵欠,直接在书房里歇下了。
席淮直接睡到晌午才醒,由于没上早朝,德公公还在那边提醒道:“陛下,你这样会被太后责罚的。”
这便是你不懂了,太后巴不得他不上早朝呢。
只要他孤立无援,无依无靠,太后不需要垂帘听政,都可以轻易纵观全局。
然而正当他这样想着,只见原本该在慈宁宫里的太后竟出现在了养心殿里。
席淮:“……”
……别这样。
你不是唯二的反派吗?
反派不应该保持着神秘感吗?
现在跑来养心殿是想干什么?
太后温玉林是个高段位反派,心机谋略与男主不分上下,今天见着果真是个狠角色。
她身材很是高挑,容貌端正,但眉目间的严肃昭然若揭,一副很喜欢立规矩的模样。
席淮将目光放在了那头浓密的黑发上,经过长期保养,发丝光泽透亮,看起来很贵。
再将目光定格在平坦的胸前,只觉得文里的美人虽很多,可胸脯都意外不怎么汹涌。
“陛下,今日为何不见你上朝?”温玉林严肃的声音忽然响起。
不怪温玉林是反派,不仅身材高挑,而且连声音都沉郁稳重。
角度清奇的席淮心不在焉想着,凹着小皇帝昏君的人设,蛮不讲理道:“都怪昨日贵妃忽然打扰,害得朕批阅奏折批阅到了天亮,太累了才错过了今天早朝时辰。”
小皇帝本是个不务正业的昏君,像这样推卸责任的言论,丝毫没有引来温玉林怀疑,反而还笑道:“倒是哀家的过错了,昨日是哀家吩咐贵妃来向陛下赔不是的。”
谁敢觉得是你的错?
还要不要命了?
终究不是生母,而是在百花齐放的后宫中荣获太后头衔的茶艺界高手,不容小觑。

席淮只好硬着头皮,继续扮演着昏君,“母后知道便好,朕是不会与母后计较的。”
温玉林像是没有想到他会如此没皮没脸,五官漂移了下,“李贵妃说你不选秀了?”
“朕不选了。”
温玉林惊讶,“先前你还和哀家埋怨说李贵妃身体抱恙,无法侍寝,为了江山社稷,想要早日选秀,如今为何改变主意了?”
席淮早已抓准小皇帝精髓,高傲仰起下巴,“因为朕讨厌有人唱反调,今年朕想选不让朕选,现在求朕明年选,朕不选了。”
温玉林:“……”
德公公在身边听着冷汗连连,心说陛下脾性向来任性妄为,不想今日更甚,只怕两人生起争执。
温玉林没有想要争执的意思,只当他纨绔的性子又犯了,故作生气蹙起眉,一巴掌拍了拍桌面。
“胡闹!你在和谁赌气?”
“哀家早同你说过,李贵妃身体羸弱,不宜进宫侍奉你,是你强掳李贵妃进宫封妃。”
“结果在得知李贵妃真的无法侍寝后,又跑来央求哀家早日选秀,如今又说不选了。”
“天子之言岂能儿戏?”温玉林佯装怒道:“户部已在为明年选秀罗列大家闺秀名单了,这事由不得你胡来,全凭哀家来替你作主。”
席淮立即噤声了,心里寻思着原来李婉是被小皇帝强行掳来的,那李婉态度很令人生疑了。
照现实里正常的逻辑来讲,三观健全的女生,是不可能会喜欢上强取豪夺的昏君小皇帝的……
原著里被男主抢了的老婆该不会是李婉吧?
那李婉岂不是原著里的女主了?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盲猜李婉是原著女主,席淮越想越头皮发麻,头发都从天灵盖竖了起来,他不接温玉林话茬,转而拒绝了选秀之事。
然而选秀之事板上钉钉,事已至此,温玉林连闲聊的心都没有了,随口说了几句,才摆架离开了养心殿,徒留下席淮怒骂我特妈惹法克。
温玉林果真想往后宫里塞人,不愧是你,权谋文反派。
德公公见席淮面色沉郁,忍不住上前安抚,“陛下,老奴觉得太后没别的意思,只是在担心陛下罢了。”
席淮捏了捏鼻梁,注意到德公公满头银发,一时恶意丛生,“德公公,你不觉得太后的头发很浓密吗?”
德公公头顶上缓缓冒出了个问号:“?”
第3章德公公虽深居……
德公公虽深居宫中已久,但因先皇不许宦官干预朝政,而对于朝政不甚了解,只知席淮风评被害,不知席淮选秀会带来多坏的后果。
席淮没打算和德公公解释当下局势,直把秃头警告用在了温玉林身上,期望着温玉林在保持反派逼格同时,还能够体会下人心险恶。
几日后,皇宫里果然不出意外流传出了件稀罕事儿。
传言温太后操劳过度,人不到更年期,却已经谢顶。
纵使是太医院,都无法医治温太后毛折,引得温太后庞然大怒,直把太医拖出去祭天。
这下无人不知温太后十分顾惜自己头发了,这一毛折,使她情绪郁结,整日都郁郁寡欢,一时之间还失去了垂帘听政的心思。
国不可一日无君,先前小皇帝不管事算了,可好歹还有着温太后把守,如今连温太后都身体抱病了,官员们都不禁操碎了心。
防脱发迫在眉睫,当务之急是治疗好温太后的脱发之症。
只有治疗好脱发,温太后才会重新振作起来辅助小皇帝!
官员们正为太后头发劳神费力,而席淮却无所事事,在寝宫里切着水果,凿着冰块,制作着沙冰。
见聊天群里正在火热聊天,席淮还很贴心将制作好的水果沙冰,分给了仙侠文男配与宫斗文女配。
仙侠文男配:“谢谢兄弟,苟富贵勿相忘。”
末日文男主:“等等,我们是不是被忘了?”
宫斗文女配:“想吃?先叫声姐姐来听听?”
宅斗文男配:“宫斗文女配,你不要过分。”
宅斗文男配暗生闷气,席淮强忍着笑意将早已制作好的水果沙冰,通过发红包的方式发给了他们,“别气,我早已为你们准备好了,我今天可是出了口恶气,需要好好庆祝下。”
末世文男主来了兴致,“发生了什么吗?”
席淮忍不住幸灾乐祸,“我先前不是说过,我拿的是炮灰小皇帝的剧本吗?这个小皇帝是个傀儡,真正掌握实权的是太后与摄政王,前几日太后想让我充盈后宫,想要往我这里塞眼线,我拒绝不了,又实在是气不过,于是用上了宫斗文女配送的秃头警告的技能,让太后遭遇到了秃头打击,这些天太后情绪郁结,都没时间来找我麻烦了。”
宫斗文女配很是欣赏他的果断,“不愧是我们宫廷组的。”
席淮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谢谢,我会继续努力的。”
宫斗文女配:“你最近有什么新的发现?”
席淮:“我发现小皇帝的贵妃有些问题。”
末日文男主来了兴致问:“有什么问题?”
“贵妃是被小皇帝强行掳到后宫里来的,照常理而言,贵妃应该很讨厌小皇帝才对,可贵妃对小皇帝的态度很是奇怪。”
宫斗文女配:“有多奇怪?”
“装作很喜欢我的样子,还愿意让我招收后宫。”
仙侠文男配:“……你小子,你是来炫耀的吧?”
席淮无力道:“没有,我是在猜测贵妃的目的。”
宅斗文男配:“离谱,你连贵妃目的都不知道?”
席淮尴尬了,“这不是还没来得及看完原著吗?”
宫斗文女配:“我记得你说过,男主会抢你老婆,而贵妃是你老婆,这是不是说明贵妃是女主?”
他想说的正是这个!
李婉果真是原著里的女主,为了活着,才委曲求全假装喜欢昏君小皇帝的吧。
毕竟小皇帝除了颜值高外,好像没有别的什么优点了。
只是被绿有点惨。
连末日文男主都觉得他实惨,见他刚入群,还是穿书新人,还给他发了红包。
末日文男主:“权谋文炮灰实惨,我有预感你接下来会很倒霉,红包你拿着。”
宅斗文男配:“难道贵妃不能被小皇帝强取豪夺,从而情不自禁喜欢上了小皇帝吗?”
宫斗文女配:“宅斗文男配没少阅读霸总文学吧,这边建议你还是多听罗老师普法。”
仙侠文男配:“强取豪夺容易患斯德哥尔摩综合症,注意强取豪夺是不可取的行为。”
宅斗文男配:“我没有惹你们任何人。”
席淮听闻后,觉得很有道理,只是他清楚李婉明显没有患上斯德哥尔摩综合症。
这意味着,李婉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样简单,这点已经在他这里已经坐实了。
席淮心说他屮艸芔茻太难了,身边都是王者段位,高手云集,为了生存,他点开了末日文男主的红包,里面是“防护甲”隐身盔甲,类似于三级甲可以起到防御作用,他当机立断给穿戴上了。
不想他刚穿戴不久,还在群里感激末日文男主的慷慨解囊,还有其他群友提供的神奇思路时,门外忽然传来了稀稀疏疏的喧哗音。
“秦将军!不可以!陛下还没起。”
“还请德公公通报,秦明镜求见。”
席淮心里咯噔一声,秦明镜来了。
这名字他太熟了,这不是先前在奏折里痛斥小皇帝的人吗?
原著里秦明镜是开国功臣秦将军嫡长孙,幼时曾是小皇帝的伴读,因为有幸被小皇帝救过一命,而同小皇帝定下了贤君忠臣的约定。
为了保护小皇帝,他弃文从武,从一介兵卒爬到了大将军的位置,可谓是经历重重困境,付出千百倍的努力,只为圆满儿时的心愿。
只可惜小皇帝只当作是儿时的戏言,并没有放在心上,而是在昏君的道路上一去不复返。
而如今秦明镜已经荣耀归来!
席淮:“……”
席淮吃枣药丸!
席淮穿的可是昏君小皇帝,秦明镜这会儿过来,肯定是控制不住自己的麒麟臂,想要来教训他愧对于当初的诺言的。
他平日里最不擅长与正儿八经的人打交道了,这会让他想到曾经被老师支配的恐惧,恨不得像只土拨鼠钻到洞里去。
但秦明镜已经走了进来。
“陛下为何接连几日都不来上早朝?太后虽身体抱病,可陛下还在,陛下是大庆皇帝,难道只想要畏缩不前,随由着朝廷着忠臣让摄政王摆布?”气度不凡的少年,声音沉稳而严厉问道。
他的声音如同金玉碰撞,珠圆玉韵,浑身上下并没有武将的粗犷气质,而是肌肤白皙,好似天生晒不黑一样,长相秀气,却毫不显女气,虽穿着寻常官服,可仍显身材挺拔,突显着英气。
他正气浩然看着他,眼里全是对他的失望。

不是……大哥,这早朝是他想上便上的吗?
他被幽禁在寝宫里,温太后上他才可以上!
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德公公已经面色苍白跪在了地上,“陛下,老奴没能阻止秦将军进见。”
席淮忍不住戏精上身,装作生气的样子,狂吼道:“出去领罚!人都拦不住!朕要你有何用?”
德公公面色惨白,惊魂未定离开了。
徒留下了秦明镜,微微蹙起了眉头。
“陛下可知北方的村庄遭遇到了旱灾,早稻颗粒无收,可陛下既是建立酒池肉林,又是铺张浪费……”
席淮趁着他叨叨逼逼时,将水果沙冰塞入了他的口中,迅速的打断了他的长篇大论,“味道如何?”
正含着汤匙的秦明镜,下意识应道:“……尚可。”
秦明镜很快回过神来,席淮已经将水果沙冰赐给了他,“秦将军平复北域有功,这沙冰是给你的奖励,只是没有朕的允许,你不能再擅闯养心殿了,你要明白……”
席淮顿了顿,忽然背身而立,语气里充满逼格,肃穆道:“朕才是这宫中的主人。”
他再怎么昏庸无用碌碌无为,他都是大庆国的皇帝,而臣子只是臣子,君臣有别。
而他无意间散发出来的威严,令秦明镜怔了怔,良久才仿佛重新审视了遍他似的,诚恳跪了下来,“臣以下犯上,僭越了忠臣本分,还请陛下降臣的罪。”
“朕才不要。”席淮望着手里沾满秦明镜口水的汤匙,嫌弃一扔,咸鱼躺在了太师椅上,懒散用手指剥着荔枝壳,“你让朕降朕便降,朕岂不是很没面子?”
话虽如此,可有谁敢降秦明镜的罪,他是皇帝党一员,自始至终都是帮小皇帝的。
席淮自然不想断掉他秦明镜,只要有他存在,男主多少会在谋朝篡位时有些顾忌。
秦明镜不知道席淮心情起伏,只知道贯来昏庸无用的小皇帝似乎发生了某些变化。
他说不上来究竟是哪里变了,只觉得面前面容稚嫩的少年,手指异样纤长而好看。
少年只不过是在剥着荔枝,果汁顺着他饱满圆润的指尖,流入了细小的手腕,秦明镜便喉结滚动,收敛下了睫毛,遮挡住了眼睛里晦暗不明的光芒。
他浑身滚烫,燥热不已,心脏犹如小鹿,怦怦直跳,他无法控制自己不看那只如玉笋的手指,想要转移注意力提及朝政之事时,只见箭矢飞跃而过。
顷刻间,随着箭矢划过,门外传来德公公惊慌失措的声音,“护驾!有刺客对陛下不利!”
第4章席淮顿时觉得……
席淮顿时觉得周遭充满着危机。
原文里小皇帝是没有实权的傀儡皇帝,兵权两分,其一是由摄政王萧沅把持。
而原本直辖属于帝王的禁卫军,因小皇帝脑子不清醒,而被摄政王萧沅夺去。
前几日萧沅还用温玉林身体抱恙,有人危害为由,安排禁卫军到慈宁宫巡逻。
如今养心殿留下来的禁卫兵没有几个。
因此秦明镜擅闯养心殿,除德公公与内侍外,没有禁卫兵阻拦。
倘若宫中真有人想要对小皇帝不利,那简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但席淮不觉得摄政王萧沅会在这时动兵,在宫中引起腥风血雨。
太后温玉林更没有这个可能,因为他们表面上同为皇帝党,暂未到撕破脸皮的地步。
更不用说首辅男主上任不久,目前还没有篡位的实力,他正在养兵蓄锐,重振朝纲。
席淮猜不出究竟是谁想要对他不利,因为皇宫中想要小皇帝狗带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思忖间,窗外的箭矢已经戛然停止,黑衣人忽然翻过窗户,猛然一剑朝他刺了过来。
他还来不及动弹,秦明镜已经伸出手来,将他搂入了怀中,拿出汤匙帮他挡了一剑。
秦明镜:“陛下,请您不要乱动。”
席淮:“……”
……不是,那什么,大哥,你这太虎了。
汤匙挡剑与用平底锅挡子弹有什么区别?
但秦明镜没带剑,他虽身手了得,可是手持汤匙还是落了下风。
席淮只见刀光剑影中,黑白两衣交替,汤匙与剑发出了撞击的声音,黑衣人持剑刺向秦明镜的胸膛。
正在电光火石间,席淮整个人已经下意识扑向了秦明镜,用宽敞的胸膛替秦明镜挡下了黑人的一剑。
那一刻,他脑子里没有多余的念头,只有不管怎么样,都不可以让秦明镜被神秘黑衣人刺死的想法。
秦明镜是他的剑,是他唯一的利器。
如果秦明镜死了,那么他恐怕孤立无援活不下去了。
强大的求生欲让他清楚意识到穿着防护甲不会死,他才会毫不犹豫站出身来,挡在了秦明镜的面前。
于是利剑毫不留情刺向他胸膛。
结果利剑反弹刺伤黑衣人手指。
黑衣人:“……”
席淮看见了黑衣人眼里的震惊,看向他的眼神复杂,直到禁卫兵前来,黑衣人才回神翻窗而逃。
他浑身冒冷汗,捂住了胸口,跌倒在地,因为首次遇见了如此刺激的事情,而迟迟缓不过神来。
秦明镜大吃一惊,为什么,他从未有想过荒淫无道的小皇帝为自己挡剑,一时间神情有些恍惚。
他忽然想到很久以前,面颊有些婴儿肥的男孩,高高在上朝他说:“秦明镜,你要成为朕的剑。”
那时刚入初春,老家的祖母生辰宴,桃花盛开,他爬上桃树,却双脚踩空,有只小手拉住了他。
那是个有着瓷白肌肤,朱唇皓齿,粉妆玉琢的男孩,约莫只有六岁左右的年纪,生得金贵漂亮。
不过是穿着刺绣华丽的衣裳,表情冷然站在桃树上,映衬着娇艳的桃花,宛若在春日盛开的桃花神灵,浑身散发着格格不入的气质。
直到不久后,他才知道那天拉住他,与他玩扮家家酒,让他定下成为忠臣约定的男孩,不是父亲同僚的孩子,而是大庆唯一的太子。
自那天起,他便将太子的模样,记挂在了心上,从心里发誓要追随太子,成为忠臣。
即便是后来太子登基,性情大变,成了个荒淫无道的皇帝,但他从没有想要放弃他。
秦明镜恍然失神,不知怎么的,只觉得面前的少年,与记忆中的男孩重重相叠起来。
他望着怀里面色惨白的席淮,喉咙有些干涩询问了声,“陛下,您为何要替臣挡剑?”
“放……”
“放?”
“放开朕的肩胛骨!”席淮咬牙切齿道,防护甲钛合金摞到他了!
秦明镜:“……”
德公公见状,登时面无血色朝着内侍大喊,“传太医!传太医!”
德公公跪坐在地上,声音颤抖,泪流满面,“陛下,您还好吗?”
“朕、朕感觉不太好。”他感觉防护甲要被剑刺断了,摞得慌。
“太医!太医怎么没有来?!这帮庸医是不想要命了吗?!”德公公焦急道,他表情满是担心,最终竟决定亲自去请太医前来,离开前还轻声安抚了句,“还请陛下先躺在床榻上休憩,老奴马上回来。”
席淮有防护甲在身,并没有遭遇皮肉之苦,不过在德公公离开后,还是假装虚弱躺在秦明镜怀里,眼尾通红,眼角蓄着生理泪水,咬紧牙关拽着秦明镜的袖子,声若蚊蝇,“秦明镜,你要成为朕的剑!”
朕没想到昏君是高危职业!
朕在那一刻真的害怕极了!
朕在这深宫之中的生命安全只能靠你了!
“朕需要你。”席淮现在身体颤抖到不行,连戏都懒得演了,他没有想到小皇帝在被男主凌迟致死前,还会有生命危险,明明原著没有刺杀这一趴的。
他死死拽住秦明镜的衣袖,正如拽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似的,指尖苍白而无力,身体娇弱而易推倒,蜷在秦明镜怀里说:“朕在这宫里,唯有你可信。”
而那样与往日判若两人,意有所指的言论,让秦明镜身体微微一震,露出了一副猜测到了什么隐秘的事情的表情,神情有些怔然,眼睛直勾勾看着他。
那双如黑玉的眼睛里,翻滚出了席淮看不懂的情绪,他怔了怔,片刻间,才终于听到了那道如陈年老酿的红酒一样,沉郁而沙哑的声音,“……好的。”
席淮不知道秦明镜究竟脑补了什么东西,只知道秦明镜在他语言的诱导下,相信了他的身不由己。
他松了口气,神态像是只被吓坏了的小奶猫,蜷缩在秦明镜怀里,任由着秦明镜将他抱回床榻上。
等德公公随着内侍带着太医赶来时,席淮已经在床上休憩了。
太医院首席医官慌忙为席淮检查身体,都检查不出所以然来。
太医自然不知道防护甲,只道皇帝遭到惊吓,需服用安神药。
“陛下乃真龙护体,身强体壮无外伤,实属于我大庆之幸事。”

秦明镜皱了皱眉,“我亲眼见刺客利剑刺到陛下,竟无外伤?”
太医胡扯道:“兴许是有衣物作为阻挡,剑才没有刺中陛下?”
躺在床榻上闭目养神的席淮,知道隐身防护甲不能深究,他立即戏精附体,十分不耐烦将床上的枕头砸了过去,“吵吵嚷嚷的!没看见朕的身体抱恙吗?还不快滚出去!”
他都快要被防护甲给摞出血印来了,他们要是再不出去,他真的要上天了,故而他开始佯装盛怒疯狂砸着东西,“还敢在朕的寝宫里大吵大闹!是存心想让朕死是不是!”
小皇帝一生气,周遭害都怕遭殃,他们都仓皇失措离开了寝宫。
只留下秦明镜纹丝不动站在那儿,面容上露出了看不懂的表情。
席淮见秦明镜岿然不动,正欲开口,面若冠玉的少年屈膝跪下。
“陛下。”少年抿了抿唇,抬起眼睫,如野兽的眼睛看向了他。
席淮不免犯起怵来,越看少年越是像极了催促上交作业的老师。
少年却只是正气凛然垂首叩拜,正直许诺,“臣会找出刺客的。”
可刺客是谁席淮现在还没有头绪呢,毕竟是原文里没有出现过的刺客,如同大海捞针,他不觉得刚正不阿的秦明镜能够找出来刺客。
于是席淮不太放在心上,十分敷衍颔了颔首。
秦明镜却仿佛得到了极大的认可,那张不苟言笑的面上,勾起了满足笑容,转身离开了寝宫。
直到寝宫里无人,席淮才卸下防护甲,他松了口气,瘫倒在了床榻上,用意念打开了聊天群。
群里头正在讨论着他们曾经被人暗杀的事情,席淮想到了刚才的刺杀,终于忍不住过来树洞。
宅斗文男配听完前因后果,同情回复,“叔刚穿书那会儿,曾与你一样命弦一线,原本温润儒雅的嫡兄,科考时,污蔑叔作弊,害叔险些被枉死,由此可见,人心难测。”
原来群里的人都有过类似的经历,席淮说不上来此时的心情,他没有别的愿望,他只想要咸鱼苟到结局,再假死脱身,找个类似桃花源记的村子,过上闲云野鹤的日子。
可现在有刺客想要刺杀他,他甚至不知道刺客是谁……
仙侠文男配为他提供了新思路,“你要是想要找到刺客,不如使用我赠予给你的仙男入梦的技能。”
席淮:“?”
仙侠文男配:“我赠的红包,可以让你进入别人梦中,查看周遭之人的梦境,从中寻找蛛丝马迹。”
席淮悟了,古今往来有着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的说法,对于刺客而言,今夜注定是个夜寐难眠之夜。
为了完成自己的咸鱼大业,曾经用过红包的席淮,在陷入沉睡前,得心应手使用了仙男入梦技能。
第5章仙男入梦技能……
仙男入梦技能无法控制,席淮首个自动连接入梦的人是温玉林。
他虽觉温玉林嫌疑很小,但仍是忍不住入梦窥探温玉林的秘密。
结果他刚一入梦,便看见在寝宫里,正坐着个面容秀雅的男人。
男人已经不再年轻,却风韵犹存,他五官精致,肌肤白皙,漂亮得如壁画仕女,只是不知原因,浑身散发着雍容华贵的女气。
更值得深思的是,他没有头发!
他秃顶了!
他正坐在铜镜前,默默落着眼泪,并且握紧了双拳,咬牙切齿念着席淮的名字。
“席淮!”
你好,你谁?
席淮的出现,让陌生男人一颤,他怒视着他,表情愤怒砸碎铜镜,“席淮!你有胆出现在我梦中?”
原来你还知道这是梦?
女官端着碗汤药走了过来说:“太后娘娘,太医说您忧心过度,只要喝下汤药,您头发便会恢复。”
太后?
太后日日夜夜思考的,是如何成为男人?
席淮不可置信看着面前风姿绰约的男人。
男人表情愤恨接过了女官手中的汤药,斩钉截铁喝了下去,下一刻,他的头发像是豌豆公主里的豌豆一样迅速生长。
他满意注视着碎掉的铜镜,抚摸着自己的发丝,良久才拿起了粉扑,开始化妆。
倏然间那张原本具有着男性特征的面容,竟真的被化成了具有女性特征的面容。
画面忽转,一身龙袍的温玉林,坐在龙椅上,得意朝着被扣押住的席淮道:“席淮,别怪哀家,这天下合该让位了。”
席淮:“……”
席淮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原来温玉林心心念念的不是头发,便是皇位,相当合理。
他颔首低眉附和,“不怪不怪,这天下是你的。”
温玉琳一怔,奇怪看了他一眼,“你真这样想?”
“为什么不呢?皇位从来都是能者上庸者下的。”
席淮说得深明大义,温玉林都因他的话怔忡了。
而事实上,温玉林的梦境他没眼再看,说完,匆忙离开太后梦境,转身连接到秦明镜梦里。
只见偌大的桃花树下,清风霁月的少年郎,正无奈仰望着桃花树上,朝着他扔桃子的小孩……
等等,他怎么成扔桃子的小孩了?
他无法控制自己朝秦明镜扔桃子,而秦明镜视而不见拔出了剑,认真对他说道:“陛下请看剑。”
年幼的秦明镜,已经能够举得起剑,舞得起剑,他身形瘦小,明明文弱之貌,但背脊挺得笔直。
一套舞剑行云流水,相比同龄孩童,秦明镜更突显特别,席淮看得津津有味,只差没吃爆米花。
但梦里的自己被吓傻了。
他情不自禁流下了眼泪,哭哭啼啼朝秦明镜扔桃子,让他滚蛋。
秦明镜却仍然还是一副毫不在意,鞠躬卑微,忠贤良臣的模样。
原来秦明镜的执念居然是成为小皇帝的狗……不对,忠贤良臣?
这才是秦明镜隐藏在心里的秘密?
席淮看不下去了,他再次断开频道,这次来到了李婉的梦境里。
李婉寝宫里,当夜值班的宫女们正站在屋外,窃窃私语开小差,“听闻贵妃娘娘沐浴从不让人近身,不知是不是有着什么秘密?”
“噤声,贵妃娘娘岂是我们这些下人能够随便议论的。”
宫女满不在意道:“姐姐别担心,贵妃娘娘听不见的。”
宫女极其大胆继续耳语,“听闻娘娘在进宫前,曾与人私定终身,是陛下强取豪夺,将娘娘捋回宫中,娘娘表面顺从,实则心有所属,因思念成疾,故只能在沐浴时悄悄私会。”
本便在屋内的席淮一听,言传意会,走向了卧房。
不想果真只见有个少年,正站在木桶中沐浴更衣。
“谁?!”
听闻动静,少年立即转身,看见站在门口的席淮。
席淮这才看清少年相貌,他长得很好看,但更重要的是,他腰腹上有着清晰的人鱼线,还有八块腹肌!
只是他的手指破了皮,正在流血,嫣红的血液顺流而下,不但不显得可怖,反倒是显得有些涩气勾人。
席淮望了望自己的身材,细狗如他,他狠狠嫉妒了!
转念想宫女的言论,面前的少年该不会是李婉姘头?
不是,等等,李婉不是女主吗?怎么和别的男人搞在一起?
席淮摸了摸头顶不存在的绿帽,只感觉浑身上下都是绿的。
“是你?狗皇帝!”而绿他的少年,当机立断拔剑朝他刺来。
暴躁老哥太可怕,席淮吓得不轻,慌忙断开梦境,下一个!
岂料席淮这次直接从天而降,他掉入了温泉里。
席淮被呛得满口是水,他在混乱中探出头来,继而有道低沉润耳的声音响起,“陛下?”
抬眸一看,席淮又双叒叕惊呆了,青年的身体,在温泉浸湿的轻薄衣衫下,一览无遗。
他优美的肌肉线条如山脊延伸锁骨,莹莹水珠划过了胸肌,在胸口打个旋,落在深处。
可他并无察觉,只勾起那双桃花眼,毫不顾忌自己正在沐浴,颇显风流挑唇,看着他。
席淮浑身一颤,你们怎么都喜欢在梦里洗澡,你们是被克扣俸禄了,还是不准洗澡了!
面前的人,正是与温玉林掌控朝中局势的另个反派,摄政王萧沅。
萧沅曾是先皇结拜兄弟,扶持先皇上位,很是夺得先皇恩宠。
而事实上,萧沅表面忠于先皇,其实没有人知道萧沅的野心。
妄图将先皇拉下位,自己坐上那最尊贵的位置。
穿书而来的席淮,却对于萧沅的想法一清二楚。
他此时慌得一批,萧沅难道是想杀死他的刺客?
而容貌端正的青年,慢条斯理从温泉里走上来,挑起他头发,喃喃自语,“这是梦。”
席淮惊讶住了,“这你都知道?”
青年没有吭声,而是掐住了他腰肢,“既然是梦,那么我可以对陛下为所欲为了吧?”

席淮:“?”
席淮没来得及反应,青年将他抱入怀里,桎梏着他,将头埋在他颈侧,深深吸了口气。
他甚至还可以清楚感觉得到对方的体温,那样灼热的温度,简直像想要把他烫伤一样。
席淮僵住了,他是要作甚?
他这样是不是想要勒死他?
席淮咬了咬牙,好歹毒的反派,刺客果真是他派来的吧?
席淮推开了他,恶狠狠瞪了他一眼道:“谁允许你靠近朕的!你虽是摄政王,但君臣有别,还不赶快给朕松开!”
“再……”
青年只是痴痴看着他,白皙的皮肤上,冒出了病态的红晕,“再多骂骂臣,将臣踩在脚底,肆意践踏臣的尊严。”
说着,外表看起来还算正常的青年,竟跪了下来,卑微匍匐在他脚下,趁他不备捧住他足,痴迷贴着他的脚踝。
席淮:“……”
席淮害怕极了,他本能伸腿,踢开了脚下的青年。
结果青年仿佛打开了开关,像小狗舔舐着他脚趾。
变态!
这本文里怎么变态横行?
席淮吓得不轻,不得不断开了仙男入梦的技能。
翌日,他黑眼圈明显,一副没清醒的模样上朝。
可他早朝上得心不在焉,用意念打开了聊天群。
群里正火热聊天,眨眼间,消息已经九十九条。
【科举文男主加入穿书者聊天群。】
原来是来了新人,难怪聊得火热。
见他上线,才纷纷问他情况如何。
席淮此时又累又困,思维涣散回复道:“情况不妙,皇宫里都是高手云集,我有可能苟不到最后。”
宫斗文女配恨铁不成钢,疯狂批评他,“少给我们宫廷组丢人现眼,多大点事。”
仙侠文男配:“别要死不活的模样,我先前赠的仙男入梦如何,找到真凶没有。”
席淮闻言,更萎靡不振了,“没有,不过我发现自己被一个陌生美男子给绿了。”
宫斗文女配哑了火,干巴巴回道:“别难过,你早知原著剧情,区区被绿而已。”
席淮并不难过,他只是被变态摄政王吓到了,他解释了下梦境,显得更可怜了。
科举文男主虽是新人,可很快融入了群里,“兄台别难过,我赠个“凿壁偷光”的红包吧。”
席淮:“有什么用?”
科举文男主:“此技能可方便兄台考科举。”
席淮:“我已经是公务员了,还需要考吗?”
宅斗文男配连忙道:“叔觉得,叔更需要。”
其他群友尴尬朝着席淮表示有需要可以帮忙,而现实里太后与摄政王两党相争,大臣夹缝求生。
“还请陛下为臣定夺。”太后党与摄政王党撕逼不成,都气势汹汹将战火蔓延到打盹的席淮身上。
席淮脑子有些发懵,根本不知道他们在撕什么逼,他疲惫睨了那名官员一眼,“明日可是沐休?”
官员茫然眨眼,不知道席淮在问什么,“后日才是。”
那今日是周四了。
席淮原本蔫巴巴的脑子,都精神了不少。
有需要他们可以帮忙?
当然有。
席淮擦了擦唇角流下来的泪水,悲伤在聊天群里扣字,“吾往疯四久矣,可否速五十于微信?”
第6章宫斗文女配:……
宫斗文女配:“……”
仙侠文男配:“……”
宅斗文男配:“……”
末日文男主:“……”
科举文男主:“……”
聊天群里意识到了席淮的精神状态不对劲,没有人理会他发疯,末日文男主甚至直接给他来了一套禁言套餐,让他失去了乐子。
好难过,刺杀自己的凶手没找到便算了,进群没几天,现在已经不是他们的新尖宠了。
席淮无精打采,殿内忠臣怒其不争,“还请陛下定夺,北方赈灾之事,现已有了许多灾民,民饥殍不可胜,救灾之事刻不容缓。”
温玉林历声道:“北域刚夺下来不久,唯恐灾民里还蛰伏着乱臣贼子,只怕人心不齐,养出心腹大患,你们如此心急又是何意?”
席淮:“?”
席淮惊了,不可思议,一夜之间温玉林的头发长了出来,不愧是你,权谋文反派。
“你!”温玉林令皇帝党怒不可遏,只是在念及温玉林是女子,将怒气咽下腹中。
秦明镜忽然站出身来,刚正不阿道:“北域并无外敌,只有灾民,北域既已归顺,灾民亦是大庆子民。”
席淮眼皮跳动,看见秦明镜便如看见梦境里不断练剑的少年,头皮不由有些发麻,生怕他再让他看剑。
而两党相形见绌,面色铁青,直到变态的声音响起,“既然现在辩不出法子,不若我们等到来日再议?”
席淮才将目光看向了说话的青年。
那是萧沅。
萧沅倒是与梦里毫无二致,相貌俊朗,明明穿着寻常官服,但松松垮垮,总是用轻佻的眼神看着他,颇显得有些风流。
撞见他的目光,萧沅意味深长朝着他笑了笑道:“这样一来,陛下可节省开支,等建造完酒池肉林,再定夺赈灾之事。”
简直像是讨好他一样。
席淮浑身冒起了鸡皮疙瘩,梦里几人齐聚一堂,这什么修罗场?
他听出了大概,深感荒谬至极,大庆生死竟掌握在这些人手里。
他们根本不将灾情放在心上,为了争权,毫不顾忌灾民的生死。
但那又怎样,他是傀儡小皇帝,自身难保,无法拯救大庆子民。
直到一声轻笑,忽然突兀在殿内响起。
席淮才彻底从荒谬的论事中,清醒了。
衣着官服的男人,见众人目光看向自己,笑容收敛几分,“臣好像听到了个笑话,舟水之喻,摄政王竟不知其中道理。”
男人不过弱冠之龄,但容貌生的精致,气质十分文雅,男生女相,显得有几分文弱。
然而他外表温润儒雅,看上去很好说话的模样,但如玉石一样的眼中,却全是冷漠。
在席淮看来时,又依旧眼含笑意,温声细语道:“陛下忧国奉公,陛下才是大庆国主,臣觉得赈灾应由陛下定夺才是。”
言下之意,你们都得听皇帝的。
他便是原著里的男主,盛明月。
原文前朝旧臣盛家独子,因为被先皇灭族,自此记恨了皇室席氏一族。
为了复仇,他隐姓埋名,一步步成为首辅,可谓是复仇流的领军人物。
盛明月的确懂得捉住人心,奉承将他捧到云端,若是小皇帝,恐怕早已经飘然。
但席淮很清楚盛明月的打算,他不过是想通过这样的方式,来达成赈灾的目的。
席淮毫不介意,他心知小皇帝是个头脑空空的昏君,盛明月的策略正中他下怀。
他装作十分受用的样子,得意忘形扬起了下巴,“首辅说得是,朕是大庆皇帝,忧国忧民,励精图治,朕怎愿看见灾民们遇难?”
“陛下!”温玉林眉头紧蹙,站起身来,不悦瞪视着他说道:“陛下尚且年轻,不懂这其中水深,切莫要轻易听信了首辅的话。”
“住口!”席淮一副不耐烦的模样,他起身扬声怒道:“朕宵旰忧勤,早朝晏罢,兴邦立事,为大庆子民劳心劳力,怎能不懂?”
“朕很懂!”说着,他故作高深莫测拂了拂衣袖,逼王之气直逼殿内大臣,令大臣心惊胆颤,“朕乃大庆国主,一言可定天下。”
“此事便由首辅处理,秦将军一同前去,赈灾救民,安抚民心,为朕夙夜匪懈传舍。”
温玉林:“……”
宵旰忧勤,早朝晏罢,夙夜匪懈……你好,你在说谁?
连大臣们的表情都狰狞,看向席淮的眼神都一言难尽。
“陛下,首辅毕竟是朝中重臣,怎可以随意离京赈灾。”
“那又如何,盛明月都没有说什么,你们嚷嚷着什么?”
“陛下!”
席淮不悦拂袖离开,离开前留下句,“不论如何,朕是皇帝,朕说得算!”
可其实席淮心里害臊得要死,脚抠堡了,只有这样,他才能解救灾情。
原文里正是小皇帝为了征兵价税,拒绝这次赈灾,才间接导致死亡。
他还不想狗带,更不想看见灾情,只好顺着盛明月的言论同意下来。
这样不仅解救灾情,而且把男主送出宫,短期内不会被男主杀死了。
只是即便是退朝后,他的耳根仍是羞耻得一片粉红。
唯有德公公说:“陛下仁善,为了灾情,放弃梦想。”
席淮:“?”
德公公不是在阴阳怪气吗?
德公公还真只是觉得陛下先前虽行事荒唐,可如今公私分明,纳谏忠臣良言,只怕温太后为难。
温玉林并没有为难,他只是派小太监传唤了席淮。

席淮很快冷静下来,他肩负重任来到了慈宁宫里。
“母后太过分了!”他先发制人,指槐骂桑,“你怎能拂朕颜面,害得朕不得不应下首辅请求!”
温玉林审视着他,见他表情愤怒,不像是在说谎,才抿茶说:“哀家以为,你不打算征兵加税。”
席淮懊悔道:“朕怎愿放弃酒池肉林,若不是首辅巧舌如簧,让朕一时昏头,朕又怎么会应下!”
“倒是哀家错怪你了。”
“母后明白便好,朕不与母后计较,只是选秀之事,还请母后明年提上日程才行。”
席淮装作色欲熏心嘀咕了句,“既然没有了酒池肉林,那么还得从别处弥补才是。”
温玉林:“……”
温玉林原本一贯不喜蠢东西,谁知昨夜梦见了小皇帝,认可他的夙愿。
明明不论是谁,连温氏族人,都从未正眼看待他价值,却只有小皇帝。
只有梦里的小皇帝认可了他,连带着面前的小皇帝,都觉得顺眼不少。
温玉林甚至不想与他的愚蠢计较,嗤笑道:“陛下先前拒绝哀家,如今倒是让哀家提上日程了。”
少年噎住,他看起来有些生气,却不知怎么反驳,白玉一样的面容,都因气恼染上了艳丽绯色。
他不甘心拽着他的宽袖,恳求道:“母后,你便帮帮朕吧。”
如撒娇的狸猫,伸出爪子,在他心尖挠了挠,心尖痒痒的。
温玉林心生怜爱,想要抚摸少年的头,但当看见少年疑惑的表情,他如梦初醒,荒谬席卷而来。
他疲惫摆了摆手,“罢了,哀家答应便是,陛下可以走了。”
少年像是觉得自己被愚弄了,顿时面色铁青离开了慈宁宫。
直到完全看不见少年的身影,温玉林才看向了自己的衣袖。
他表情复杂,褪下了外杉,将外衫扔进了火盆里,“荒唐!”
席淮对此毫不知情,心道温玉林果真是试探他的。
他初露锋芒,唯恐引起端倪。
这座皇宫的人,都讳莫如深,一点儿都不好糊弄。
席淮冷汗连连,仿佛深陷泥潭,越挣扎陷入越深。
他跨上龙辇,打算打道回府,不想被人拦了下来。
“阿淮。”
萧沅笑盈盈出现在他眼前,亲密叫了声他的名字。
席淮身体一颤,一段不属于自己的记忆冒了出来。
年幼的小皇帝,扬起脖颈,纡尊降贵与摄政王说:
“我不许你叫我殿下,我允许你叫我的乳名阿淮。”
怪不得敢这样叫了,原来是年幼的小皇帝允许的。
席淮唇角抽搐了下,这才淡定转身看了萧沅一眼。
此时萧沅的官服未脱,发鬓松散,颇显有些散漫。
他的确漫不经心,见他不悦,才改口道:“陛下。”
萧沅眉眼上挑,看向他的眼里是隐藏不住的灼热。
他毫不忌惮露出了宛若饥肠辘辘的野兽,想要将他生吞的眼神。
被那样露骨的目光看着,席淮汗毛竖起,警铃大作道:“何事?”
萧沅看着他,面颊上还莫名染上了薄红,“陛下何必委屈自己。”
席淮:“?”
“不过是灾情,陛下为何放弃建造酒池肉林,臣看着很是心疼。”
他在说笑吗?
他怎么比小皇帝还像昏君?
席淮人都傻了,可他还来不及反应,萧沅已经倾上前来说:“陛下,酒池肉林之事,臣愿替陛下分忧。”
两人的距离太近,他身体一僵,随即想起小皇帝不该怯弱,才假装饶有兴致道:“你说说,如何分忧?”
萧沅低沉轻笑了声,目光如炬盯着他说:“那自然是……”
顿了顿,萧沅凑过头,贴着他的耳侧道:“自荐枕席。”
第7章席淮浑身冒起……
席淮浑身冒起了鸡皮疙瘩,他忘了反驳,忘了面前的人是反派。
他的脑子一片空白,直到萧沅指尖划过他的面孔,才恍然回神。
他微微抬眸,只见萧沅离自己更近了些,黑影完全覆盖了上来。
萧沅身量很高,约莫有八尺左右,小皇帝本身不矮,但站在萧沅身侧,自己简直像是被笼罩了一样。
席淮敏锐察觉到了面前的男人有些古怪,他头皮发麻,本能意识到了不妙,下意识挪动自己的身体。
殊不知在萧沅眼里,这副恰似如鹌鹑的模样,简直可爱得要命。
他的皮肤原本很白,面颊红起来时,便像是熟透的桃子,令人情不自禁想要俯身轻啃。
萧沅喉结滚动,蓦然想到了昨夜的梦里,他便是这样站在他的面前,任由着他摆布的。
少年脚背拱起,露出了饱满圆润的脚趾,踩在了汤池地面上,趾头因重力而泛着粉红。
梦里的自己,俯首称臣跪在少年的跟前,像只小狗一样,面露痴迷舔舐着少年的脚趾。
光是想到这里,他的身体一热,脑子里浮想翩翩,正欲俯身吻住桃子,右脸忽然一疼。
“放肆!”
少年帝王满脸惊恐,他睫如羽翼轻颤着,打在眼睑下,遮掩了他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掩盖了他恐惧。
那副强装镇定自若的样子,好看得如云端之上的桃花神灵,引诱着蝶蛾,萧沅的心脏猛烈跳动起来。
他捂住了被扇的面颊,神情恍惚看着少年帝王,连敬称都忘了,“阿淮若是生气,可以再打我几下。”
他言语孟浪,席淮浑身冒冷汗,一半是气的,一半是吓的。
家人们害怕,他怎么看起来一副打他仿佛是奖励他的模样?
他怎么回事?!
这是个变态吧,救救,谁把变态带走!
席淮颤声说:“朕、朕知你行事荒唐,却不想连君臣不分!”
“你虽是摄政王,但你都只是朕的臣子,还不快给朕跪下!”
“阿淮说得是。”结果萧沅不但没有悔改,而且眼里闪过了痴迷,呼吸都粗重了几分,不紧不慢跪了下来。
席淮:“……”
见萧沅表情坦荡,毫无羞耻,他反而害怕了起来。
但为了维持人设,他还是抬脚踩在了萧沅的头上。
他表情矜傲,语气轻慢,“谁允许你抬头看朕的。”
说着,他碾着萧沅的头,几乎将萧沅碾到尘埃里。
这是凌辱的践踏,带着恶意的声音,萧沅头被磕得血流不止。
“既是臣子,便要有臣子的样子,你不过是朕身边的一条狗。”
“朕想让你怎样,你便得怎样,哪怕是朕想你死,你都得死。”
席淮将昏君表演得入木三分,彻底放开了自己的脾气,真情实感怒吼道:“今日你便跪在这里反省,没有朕的允许,你不许起来!”
气氛瞬间凝滞了下来。
周遭小太监吓得大气不喘,全都垂下眼帘,不敢看向暴怒的天子。
德公公早已习惯,心里感慨着,近日摄政王的脾气倒是好了不少。
若是放在平日,摄政王恐怕早日动怒,哪里能遭得住这样的凌辱。
谁想到了今日,摄政王不但没有生气,反而十分兴奋发出喘息声。
奇了怪了,果真是因为陛下是大庆天子,天子气度不凡吧。
思及时,德公公看向席淮的目光,都情不自禁带上了崇敬。
而事实上,席淮的脚在抖,他只知道原著里的小皇帝,儿时虽与摄政王交好,可长大后嫉妒摄政王出挑的能力,便时常折辱着摄政王,才使得摄政王痛恨小皇帝,成为了奸臣。
席淮本以为他会生气,会因为他的折辱,而感到些许愤怒。
但他没有。
他只是面容上浮现出了酡红,猛然抬起头颅,根本不顾正在往下流的血液,朝着他裂开了个扭曲的笑容,“是臣越界了,陛下教训得是,陛下莫要生气,臣愿被踩到解气为止。”
话虽如此,萧沅却并没有任何反省意思,而是像是得到了奖励一样,目光病态看着他,从眼睛里透露出来的癫狂,几乎要将他灼伤。
席淮:“……”
有病吧你?!
变态!
疯子!
他没有见过这么疯的,好歹还在皇宫里,他怎敢如此放肆的。
席淮开始怀疑人生,他不欲争执,只怕面前的青年没事发疯。
于是他装作暴怒的模样,骂骂咧咧让太监抬起龙辇落荒而逃。
以至于根本不知背后那人,看他的眼神,宛若豺狼般,充满着寻常人不该有的占有欲。
他像是感觉不到痛意,擦拭着头上血迹,着迷将血液含在了唇里,“是阿淮的味道呢。”
席淮打了个寒颤。
一路上他魂不守舍,整个人都轻飘飘的,表面上还要凹着昏君人设,与德公公周旋表演昏君,“摄政王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依朕看必须扣除他俸禄,给他长点教训。”

可能过去小皇帝没少说过摄政王的坏话,德公公像个知心好友附和道:“陛下说的是,听闻摄政王平日最喜喝花酒,为了与花魁一度春风,还一掷千金,是该扣俸禄的。”
什么?
席淮大惊,他怎么可以这样?
凭什么他喝花酒只要扣俸禄,而小皇帝是昏庸无能的昏君?
他嫉妒得咬碎后槽牙,暴言道:“混账!有等好事不带朕!”
德公公犹犹豫豫看了席淮一眼,“摄政王见的花魁,与寻常的花魁不同,是个小倌。”
席淮:“……”
萧沅该不会是个断袖吧?
不论是不是,席淮病了,他鼻涕流个不停,浑身无力,脑子晕沉。
偏偏他还有一堆奏折没有批,整个人都如霜打的茄子,蔫巴巴的。
直到打开了聊天群,见群里都在刷红包,心情才不禁缓和了不少。
只可惜他被禁言了,末日文男主还没有把他放出来,无法发红包。
不过他眼疾手快,用牡丹的速度抢了科举文男主的“悬梁刺股”,还有末日文男主“听朕一言”的技能与“大补丸”的奇怪药丸。
“悬梁刺股”从字面上理解,可以让他勤勉批阅奏折,他很满意,只是“听朕一言”与“大补丸”无法理解。
戳开听朕一言与大补丸,嘶……居然只能使用一次。
而大补丸则是强身健体,用于体质虚弱,提高精力。
后面字糊了,看不清楚,他刚好很虚,便吃了下去。
席淮不相信宫中之人,更不信太医,他们背后有人。
相比宫中的人,他更愿意相信聊天群里抢的大补丸。
太医说他寒气入体,只有他知道,他多半是被摄政王吓的。
他不但被摄政王吓,先前还要被刺客吓,主打个一惊一乍。
这个班实在不好上,难怪历史上很少有皇帝活过八十八的。
像他现在身体带病,还得抱恙批阅奏折,实在犯困,又不得不用上了悬梁刺股的技能。
为了不浪费自己的努力,他还派人叫上了盛明月,果真不久看见了盛明月震惊的表情。
不过是悬梁刺股罢了,他想要的正是盛明月惊讶。
他裹着被褥,虚弱看向盛明月,“咳……卿来了。”
男人身长玉立,端庄站在一端,眼神晦暗不明,见他看来,文弱的面容露出了儒雅笑容。
席淮最怕看见男主笑了,男主善于伪装,不仅装病,还喜假笑,他痰都吓得给咽了下去。
他平复着呼吸,面色苍白道:“朕深夜叫你来,你勿要介意。”
席淮故作柔弱,那样温软的模样,哪里还有白天昏君的样子。
可盛明月不吃这茬,他满不在意笑了笑,“陛下精力旺盛,深夜召臣,可见精神充沛。”
他笑不达眼底,语气阴沉,像是在指责他不应该打扰他睡觉。
席淮:“……”
席淮听出了他阴阳怪气,他平日里都是这样与小皇帝说话的?
小皇帝恐怕是个笨蛋吧,只当他是夸奖,没有听懂他的意思。
良久,只见盛明月像是忽然清醒过来似的,表情敛了敛,装作忠臣贤良的模样,恭顺道:“臣的意思是,陛下召臣,是臣之幸事,只是不知深夜召臣前来,是为了何事?”
席淮只好松开了悬在梁上的头发,正打算卖个可怜,颠覆人设,多苟活几年,不想咳出了滩血来。
这回盛明月是真的惊了,“陛下,快叫太医……”
“朕、朕无事。”
席淮擦了擦血液,表面上端着痛苦不已的模样说:“别叫太医,朕服用了药物才如此,朕召你过来不是为别的,只是想要告诉你,温太后与摄政王……”
他们才是罪魁祸首,朕不过是傀儡皇帝,朕不是真正的昏君,你不要误会真的杀朕。
朕是个好人,这不,不仅安排你去赈灾,而且还把秦明镜给你支去了,你放过朕吧。
席淮还没说完,盛明月目光一暗,挣开手,像是明白了过来,“是温太后与摄政王。”
席淮脑子空白,下意识接了句,“是的。”
盛明月了然道:“他们给陛下下了药物。”
席淮:“???”
什么玩意儿???
第8章温太后与摄政……
温太后与摄政王觊觎皇位已久,都想效仿当年太上皇开创大庆盛世,重回大庆繁荣。
如今大庆国国主小皇帝,不过是个被温太培养出来彻头彻尾的傀儡,迟早要让位的。
只是没有想到,温太后与摄政王等人居然如此没有耐性,按耐不住给小皇帝下了药。
这令盛明月时常挂在唇边的笑容都敛下。
“陛下,敢问是温太后还是摄政王给咳……”
盛明月欲言又止,随即故作生病咳嗽着。
席淮:“……”
你小子居然在真生病的人面前表演生病,你可真……还得是你,不愧是你,权谋文男主。
但他才没被下药,他只是服用了大补丸,风寒想要补补身体,不想补过了头,才会咳血。
谁知大补丸这样补,他可以苟活!他可以向天再借五百年!
正想到这里,他鼻头一热,鼻血都从他的鼻子里流了下来。
席淮麻木擦了擦鼻血道:“快要入秋了,卿可要注意身体,莫要像朕一样感染了风寒。”
言及此处,他一怔,灵光一闪,忽然想到改变现状的东西。
席淮垂下眉眼,浓密的睫毛在油灯下如蝶翼,轻轻颤动着。
“朕叫你来,只是想告诉你,此次赈灾委屈你了,你本是首辅,应留在京中把持朝政。”
“但朕的可用之人屈指可数,而你是朝中重臣,你与秦明镜前往北域,更能稳住民心。”
“朕是个无用的皇帝,为了活着,只能装作昏君,由着温太后与摄政王摆布,寒了忠臣的心。”席淮敛下眉眼,将忍辱负重小皇帝表演得淋漓尽致。
“但今日,他们为了夺权,居然对灾情都不管不顾!”忽然,他拔高了声音,十分气恼愤慨说道:“他们怎么能如此不顾天下苍生!不顾黎明百姓!”
“朕虽无能,但朕现在仍为大庆天子,无法看见子民遭遇苦难。”
少年帝王那张病恹恹的面孔上,都因情绪失控,染上生动粉色。
那双如杏仁似的眼睛里,充满着愤怒,在昏暗的灯光下煜煜生辉,相比昏君的模样,此刻他才像是撕下了伪装,暴露了真正自己。
但盛明月提不起兴趣。
盛明月天生感情淡漠,对于不感兴趣的东西,都不会放在心上。
连他父母都曾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仿佛他是什么恐怖的怪物。
即便是后来家族被灭,他的感情都毫无起伏,只觉得理所当然。
毕竟他表面贤明的父母,实际上算不上是什么好人,而是贪官。
他对席淮并无复仇之心,只是本能让他模仿喜怒哀乐,让他像是个正常人。
正例如他是首辅,应当治理国家,这关乎大庆国运,因此他才像是个贤臣。
可少年帝王对前朝旧事毫不知情,空有一腔热血,却因无权干涉无处安放。
他冷静审视着少年,不明白曾经碌碌无为的昏君,怎么忽然摇身一变明君。
即使如此,他仍如往日一样,装模作样笑了,“臣不明白,陛下是在说这不是你的错?”
席淮五官一僵,不可置否,他只是想要拉波男主的好感,他只是不想被男主凌迟致死。
他表情坚毅,逐步走向了盛明月,逐字逐句说了句,“盛明月,听朕一言,朕只是不想看见大庆基业毁于一旦,朕需要你,教朕,如何成为大庆皇帝。”
听朕一言,王者之令,天命所归,但凡听见的人,都将无法拒绝聆听天子之言,服从天子之命,这是他从聊天群抢来的技能。
盛明月果真身体震颤,表情僵硬,他很少露出这样的表情,理智好像正在挣扎,最后只听见他声音干涩问了句,“为何是臣?”
为什么是自己?
他大可以在秦明镜的面前,暴露出真实一面,让其帮助自己。
席淮看出了盛明月的动摇,谎言又怎样,他不可以错失良机。
于是少年帝王停下了脚步,他直视着他,眸中燃烧起了火焰。
“因为朕需要你,盛明月,你凭一人之力成为大庆首辅,却从不同流合污,可见为人清廉,为民思忧,朕需要你成为朕的盾。”
火焰摇曳生姿,在昏暗的寝宫里,燃烧出了耀眼的色彩,耀眼到几乎要将人灼伤。
盛明月只觉得身体里,好似涌来了股热血,令他莫名生出了想要答应下来的想法。
他从未有这样的感觉,他感觉不到正常人拥有着的感情,成为首辅都是随波逐流。
可现在充沛的热血,蔓延他的全身,仿佛有什么在操纵他思维,妄图唤醒他感情。

荒谬的想法忽然戛然而止,盛明月怔了怔,看向少年的眼神,愈发愈显晦暗不明。
少年不再伪装成昏庸无道的昏君,而是虚弱无力转身,拿出了隐藏在暗处的行囊。
“此次赈灾,唯恐摄政王党与太后党从中作乱。
“朕知这对于你很委屈,但请你帮助朕这一次。”
“这是朕为你准备的,虽杯水车薪,但能救急。”
他眼眶微红,声音坚定,“老师,朕唯你可信。”
盛明月浑身一颤。
一声老师,令他理智被吞噬,越烧越亮越烧越旺。
离开寝宫前,他脑子空白,喉结滚动,“……好。”
席淮圆满了,他像是泄气的皮球,跌在了龙椅上。
他臊得慌,谁知小皇帝私库这么少,真是败家子!
不过刚才言论有些耳熟,怎么感觉先前和谁说过?
算了,这不重要,只要能把男主调岗,怎样都好。
他像个移情别恋的渣男,很快抛弃了不重要杂念。
原著里小皇帝为了建造酒池肉林,拒绝赈灾,令忠臣寒心,纷纷投靠盛明月,才间接亡国。
深知剧情的席淮,为了再多苟活几年,拐弯抹角同意这次赈灾,改变了寒心忠臣的心结果。
如今盛明月不会想要杀死他了。
席淮阖上眼睛,至少现在不会。
因为盛明月不会再留在皇城了。
浓云遮蔽不见星辰,一场急雨席卷而下,在深夜浇盖皇城四周,潮湿笼罩了整座皇城。
龙榻上席淮病情加重了,明明服用了大补丸,身体却仍是虚弱得要命,咳嗽不休不止。
他高烧不退,没来得及上朝,终是引得德公公唤来张太医,把脉开了治疗风寒的药方。
席淮没有喝下,而是咳嗽了几声,面容上带着不正常的红晕,将递上来的茶盏给掀翻。
“聒噪,不过是风寒,大惊小怪的。”
“陛下,你龙体欠安,请你服药吧。”
席淮噗嗤笑了声问:“朕若是执意不喝,张太医又当如何?”
张太医冷汗连连,深怕自己徒惹小皇帝不悦,引自己遭殃。
可他毕竟职务在身,只得双腿发颤,跪了下来,“陛下乃万乘之主,无人可替陛下决定,但陛下不保重身子,便无人可庇佑王朝,大庆需要陛下,陛下应该多疼惜自己才是。”
张太医说得感人肺腑,若不是知道原著里张太医是太后党的人,席淮都要信了。
原文里分明写了,温玉林怕小皇帝生出皇嗣,时不时让小皇帝服用断子绝孙药。
他没有对盛明月说谎,的确有人给他下了药,至于什么药,都是盛明月的脑补。
不过小皇帝人设如此,是个好糊弄的笨蛋皇帝,因而席淮不得不装作被夸奖到的模样,高傲扬起下巴,“想不到你这样看朕,倒是个有眼光的,把药放下吧,朕等下自己喝。”
“不可以,陛下……”
“德公公,送客。”席淮没有给张太医拒绝机会。
“张太医,请吧。”德公公意会,为张太医引路。
直到寝宫无人,席淮才虚弱起身,将汤药倒在了花盆里。
原著里很多人都想取小皇帝狗命,他怎可能会真的服用。
只是没有药,他浑身烫得要死,本还想聊天群唠嗑,可意识模糊,很快昏迷了过去。
席淮觉得自己像是陷入了梦魇,梦里有双大手,扯开了他的衣襟,勒住了他的脖颈。
空气稀薄,他想要挣扎,脖颈却一松,好似有着冰块滑入了衣襟,激得他浑身一抖。
接着,他的身体开始发冷发抖,仿佛整个人都跌坠下了冰窖之中,牙齿都冻得打颤。
直到察觉到面前有着温暖之物,像是烤炉一样,他才忍不住翻身,下意识抱住烤炉。
温暖传染到了他心尖,他舒适喟叹了声。
而这声喟叹,惊得对方立即褪出了怀抱。
他却桎梏住他,“冷……”
席淮难过落下了眼泪。
少年有些狼狈,他衣衫敞开,胸膛袒露,皮肤是娇嫩的粉色。
他鸦羽的黑发,散乱在床上,不显失礼,反而有着凌乱美感。
但他却毫不知情。
男人神情恍然,那滴眼泪,滚烫得如触电一样,猛然缩回手。
他恍然失神看着怀中天子,神情充满着对于自己举止的荒谬。
可搂住他的天子,曾经稚嫩的面容上,褪去了往日的凛冽,如今只有失而复得的喜悦笑容。
正是那样纯粹的笑颜,才让他加快了手中的举止,为那九五之位上的大庆天子缓解着痛苦。
第9章拂晓朝会结束……
拂晓朝会结束,金銮殿里的群臣退散,熙熙攘攘,忠臣恨铁不成钢小皇帝毫无作为。
忠臣们早已习惯了小皇帝的昏庸无道,对于席淮没有准时上朝,丝毫没有感到诧异。
唯有一名官员,看似鄙弃挥了挥袖袍,实则是在煽风点火,嚷嚷着大庆国迟早要亡。
“大人慎言。”
相貌周正的少年闻言,步行而来,他蹙眉看着面前的官员道:“陛下身体抱病,非自己所愿,作为臣子,应该辅佐陛下,而并非是编排陛下。”
官员正想要训是谁不识好歹,见到来者,又顿时熄火,话中有话道:“原来是秦将军。”
“秦将军见谅,只是陛下平日里行事荒唐,这才会妄议陛下,并没有编排陛下的意思。”
官员表面说得正义凛然,但言下之意是,陛下平日里作风乖张,怨不了别人多说什么。
秦明镜为人正直,又出关多年,不曾经历过官场的尔虞我诈,一时间听不出弦外之音。
直到有道轻笑声响起。
“倒是陛下的不是了。”
来人面携着笑容,气质儒雅而文弱,但言辞十分犀利,“可无论如何,陛下是天子。”
他顿了顿,表情是一派儒雅与随和,但笑意不达眼底,“国公是不将陛下放在眼里?”
温国公蹙眉转身,见到了来人,才笑道:“盛大人,莫要将我的胡言乱语放在心上。”
“说来,还要恭喜盛大人喜得太师之名,臣还有事,先走一步。”说罢,匆匆离开。
秦明镜认出了来者,正是不久前朝会上,说服了陛下同意赈灾救民的首辅,盛明月。
自从盛明月答应赈灾后,陛下便赐予了他太师之名,现下他不仅是首辅,还是帝师。
而这名帝师,只是淡淡看着温国公离去的背影说:“方才那人是温太后的嫡兄温蘅。”
原来是温蘅,难怪说忤逆之言。
秦明镜许久不曾回京,早已记不清楚京中勋贵侯爵之貌。
此次回京,倒听闻不少温氏与摄政王存有逆悖之心传言。
如今朝廷两党相争,温太后背靠温家,摄政王掌管着兵权,唯有陛下背后无人可依。
心知陛下不易,秦明镜既心疼又生气,却无可奈何,秦家都有一半兵符在太后手里。
思及时,秦明镜看向盛明月,见他与传闻一样,虽体弱,但温文尔雅,不同流合污。
从一介乡野书生科考为首辅,可见能力超绝,秦明镜拱手感激道:“多谢首辅解围。”
盛明月轻笑道:“都是在陛下手里共事,谈不上解围,倒是赈灾要劳烦秦将军庇佑。”
“首辅忧国忧民,能帮首辅是我之幸事。”秦明镜不善言辞,语毕,他安静了下来。
像是看出了他窘境,盛明月善解人意岔开话题,“近日禁卫军松散,夜里竟可以进入宫中,秦将军应安排些人手保护陛下才是。”
秦明镜怔了怔,下意识答了个“是”字,但首辅是怎知道夜里可以随意进出的。
正欲提问,却只听见了首辅疑惑的声音,“将军神色匆忙,这是准备要去哪里?”
秦明镜才松了口气,原本冷峻的面容上,都骤然闪过了片柔软,“我去见陛下。”
说着,他补充了句,“陛下风寒未欲,今日未上朝,我实在担心,才擅自探望。”
盛明月一怔,像是想到了什么,眸中闪过了道暗光,但很快露出了了然的眼神。
他再次笑了起来,笑容浅淡,君子如兰,“听闻秦将军与陛下是青梅竹马,感情笃深,看来陛下与你如传闻中一样,情同手足。”
秦明镜身体一顿,唇角下敛,下意识说:“并非如此,陛下曾经待我与旁人并无不同,只是近日有了变化,不知是不是我错觉。”
“变化?”
秦明镜迥然回神,窘迫道歉,“抱歉,是我多言,陛下仍是陛下,首辅莫介意我的胡言乱语。”
盛明月唇角上扬,露出了个淡雅的笑容,“秦将军有心探望陛下,我便与秦将军一同前去罢。”
秦明镜一怔,有人关心陛下分明是好事。
可他的心情,不知为何莫名阴沉了下来。
原来陛下与盛明月的关系很好吗?

明明自己才是陛下最为亲近的人。
席淮狠狠打了个喷嚏。
他的鼻子被擤得红彤彤的,一副被风寒之症摧残的模样,看起来很是柔弱可怜。
连德公公看着都心痛不已,“陛下明明服用了汤药,为何风寒之症还没有痊愈?”
席淮有些心虚摸了摸鼻子,因为他没有喝汤药,而且他倒是觉得身体好了不少。
他昨夜梦见自己置身在冰窖中,烤炉从天而降,浑身烤得火热到不知天南地北。
一觉醒来,高热已退,原本软绵绵的身体,都仿佛重组起来,整个人都精神了。
“咦?陛下,您的脖子……”
德公公忽然惊讶出声,席淮照了照铜镜,只看见雪白的脖颈上,蜿蜒着道青痕。
大概是蚊虫叮咬所致,他没有过于在意,“寝宫蚊虫多,吩咐下去,薰些艾叶。”
说着,才起床批阅奏折。
德公公的表情更惊讶了。
席淮一凛,险些忘了人设,立即磨牙凿齿道:“那群老不死的,竟敢妄议朕,朕偏要把奏折批阅完,当着他们的面撕碎,解朕心头之恨!”
德公公:“……”
德公公对于小皇帝始终充满包容,无论小皇帝怎么窝囊,他都一直认可小皇帝。
可这次他忍不住有些狐疑,“陛下高兴便好,只是陛下为何不直接贬他们官职?”
席淮僵住了,清醒点德公公,资本思维可不兴说。
席淮清楚自己几斤几两,他非小皇帝,无法昏庸。
可他不得不凹着小皇帝的人设,往空气踢了踢,“狗奴才!敢质疑朕的决定?”
德公公见他伸腿,下意识躲过,不想一个趔趄,闪了老腰,都疼得叫苦不迭。
“吵吵嚷嚷的,滚出去!”
“陛下恕罪,陛下恕罪。”
虽根本没有被踢中,可德公公彻底打消了疑虑,离开了养心殿。
席淮松了口气,内疚起来,他为了演绎小皇帝,竟表演踢老人。
该死,他真不是个东西!
心里决定死遁前给德公公留点家当,以表歉意,表面上则打开了聊天群,见禁言已解,席淮发了个滑铲进场的表情包。
聊天群正在火热聊天,消息蜂拥而至,眨眼间便刷到了九十九条,“让我们恭喜权谋文炮灰出狱,如何,疯四快乐吗?”
仙侠文男配快笑亖了,“足足被禁言了二十四小时,末日文男主,你好狠的心。”
末日文男主冷漠无情,“小意思,你想和权谋文炮灰过疯四吗?主打一个陪伴。”
仙侠文男配:“……”
席淮竖起中指。
他本想说末日文男主冷漠无情,可念及末日文男主的大补丸救了他狗命,只好感激末日文男主料事如神,神药直接治好了他的感冒。
可惜末日文男主明显是个傻逼,没有理解他听起来虽有些散漫,但其实充满着真诚的肺腑之言,气泡框里都顿时冒出了好几个问号。
末日文男主:“???”
末日文男主震惊三连,“你在说什么,那不是感冒药,而是壮阳药!”
末日文男主人都傻了,“不是,等等,权谋文炮灰,你不会吃了吧?”
末日文男主焦急得都发上了语音气泡,“权谋文炮灰!你别乱嗑药!”
可惜席淮还没来得及看群消息,敲门声徒然响起,他以为是德公公折返回来,便立即正襟危坐,“都说了,让你别来烦……”
“朕”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只见少女手提食盒,朝着他欠身,“听闻陛下前几日遇刺,近日染上风寒,臣妾担忧得紧。”
病弱美丽的少女,漂亮的眼睛里,好似有着水光闪烁,注视着他时,波光粼粼,楚楚动人。
来者是李婉。
小皇帝是个颜狗,十分喜欢这位李贵妃,虽先前闹别扭,可如若是小皇帝,恐怕已经气消。
于是席淮不得不凹着小皇帝的颜狗人设,故作冷漠,实则高兴的模样冷哼,“哼,平身吧。”
李婉盈盈切切抬起头,笑颜逐开开始摆弄食盒里的菜肴。
菜肴丰盛,色泽鲜艳,席淮叫不出名字来,咽了咽口水。
“陛下,臣妾忧心你食不下咽,便为你烹饪了几道料理。”
可以的姐,只是朕病好吃不了,谁生病吃重盐重油料理?
李婉笑容依旧,“都是陛下平日里吃的,还望陛下喜欢。”
算了,你不是故意的。
席淮心软了,正欲动筷时,他忽听李婉迟疑的声音,“陛下,可有找到刺客的信息?”
席淮一怔,隐约意识到事情古怪,他十分清楚,李婉是不可能担心小皇帝的安危的。
他徒然联想到了仙男入梦的场景,那日在李婉的梦里见到的沐浴少年,难道是刺客?
因为李婉害怕自己姘头被抓,来试探他有没有找到刺客信息?
这些菜肴说不定被下了毒,待他被毒死,好和姘头双宿双飞?
第10章真脏,他的……
真脏,他的心可真脏。
他不是应该比刺客,要装得更像是担心小皇帝的安危吗?
席淮内心愤愤不平,看向李婉的眼神,都有些不对茎了。
他拿起汤匙,递给李婉,“阿婉辛苦了,第一口你先吃。”
“……阿婉?”
李婉浑身紧绷,看着他的眼神,都扭曲了起来,还有着道不清言不明的复杂情绪。
复杂便对了,要的正是恶心你,“怎么了,朕想与你亲密一些,这样叫你不行吗?”
然而席淮不知道的是,他声音细弱,犹如集市上贩卖的棉花糖,仿佛含在唇里,便会轻易融化似的。
少年帝王仰着头,稚嫩的面容上,露出了迷惘的表情,他眼尾熏红,如冬日红梅,盛开着艳丽绯色。
明明容貌与过去无异,偏偏此时的天子像是柔弱的小兔子,毫无防备坐在他面前,莫名顺眼了起来。
直到看见白嫩的脖颈,有着道浅显的青痕。
李婉才眯了眯眼睛,俯身含住了汤匙,朱唇轻抿,将汤匙上的热汤,给吞咽下去。
明明是只有亲密之人才有的举止,但李婉自然得可怕,甚至还被烫得伸出了粉舌。
席淮一抖,汤匙都险些握不住了,被这样涩气的举止,搞得害羞到耳根发起烫来。
看来是没有在食物里下毒了。
李婉扬起了个温婉的笑容说:“陛下想怎么叫臣妾便怎么叫臣妾,只是……”
顿了顿,李婉欲言又止,席淮诧异看了这姐们一眼,心中只觉着这姐们能屈能伸。
他正欲表演小皇帝的霸王之气,问只是什么只是时,李婉伸手抚摸向了他的脖颈。
“只是陛下,这里是怎么回事?”
少女垂下眼睫,眼眶微红,半晌,委屈落下泪来,“陛下昨夜宠幸了别的女子?”
席淮惊呆了,他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别姐,你是我唯一的姐,别没事摸他脖颈。
还以为下毒不成要要掐死他呢,他人都要被吓傻了。
这顿早饭真的吃得是又惊又累,他此时疲惫得一批。
于是他只好故作生气拂开了李婉,声音低沉道:“尽是些胡言乱语,朕待你的真心天地可鉴,这是蚊虫叮咬所致,你莫要胡思乱想。”
李婉狐疑看了他一眼,“是吗?”
你那是什么眼神,怎么不是呢。
席淮怒了,怎么回事,不论是德公公还是李贵妃,都重点偏移到离谱了,这座皇宫里的员工们,都不好好上班,而是在摸鱼是吧?
他心态都不能平衡了,可恶,这群家伙领着他的薪水,还来质问他的不是,哪里像他一样没有工资,还要矜矜业业扮演着小皇帝。
席淮有些破防。
他愈想愈生气,原本发红的眼睛,此时更红了,要是聊天群里见到了,恐怕都以为是席淮穿的不是权谋文,而是红眼病掐腰文学。
“陛下别生气。”偏生这姐眼力见很高,立即将他按在来床榻上道:“臣妾只是太喜欢你了。”
“臣妾相信陛下的真心,但臣妾忍不住担心陛下,臣妾还以为,陛下脖颈是刺客造成的。”
“陛下,你还没有回答臣妾,你可有找到刺客踪迹?”
李婉说着,又露出想要上前亲吻他,诱惑他的模样。
席淮顿时打了个激灵,侧身滚过,躲过了李婉的虚空索敌,姐不需要这么大牺牲,强扭的瓜不甜,朕会酌情考虑放过你姘头。
心里腹诽李婉的伟大,表面上咳起嗽来,他拽住李婉的手,打算佯装深情告白,不想看见李婉纤细的手指上竟有着明显伤痕。
“你手指怎么流血了?”
李婉神色慌张抽回手,“可能是为陛下料理时,不小心伤到了手指,陛下不必担心。”
你和你姘头的伤口都伤在了一起,这下真的成两口子了。
这可真是太巧了。

席淮隐约察觉到古怪,正欲开口,养心殿门徒然被推开。
“陛下!”
秦明镜声音突兀响起,他蹙着眉直视着李婉,眼中弥漫着他自己都没有发现的情绪。
他本与首辅探望陛下,谁知养心殿无人通报,便匆匆赶来,遥见天子正被贵妃按在床榻,两人亲密无间,耳鬓厮磨,令他不顾君臣之仪推开门。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是当他看见陛下被贵妃压在床榻,胸腔像是被压了块巨石,沉重又苦涩,最终那些复杂的情绪终于忍不住爆发了出来。
“北域灾民苦不堪言,群臣等待天子朝会论国论事,陛下怎能如此……白日,白日……”
秦明镜失望摇首,凌然大义的模样,令席淮人都僵了,再次感到被老师支配的恐惧。
尤其是他背后有着男主盛明月,不是,你怎么把男主带来了,你们几时搞在一起的?
盛明月调笑看着这幕,颇为亲切帮忙补充了句,“白日宣淫。”
席淮:“……”
席淮冤枉,他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作社死现场!
不过他很快回神,露出气急败坏的表情怒斥道:
“放肆!谁允许你们擅自闯入养心殿的,身为臣子,你们眼里到底还有没有朕了?”
秦明镜和没有听见似的,朝着李婉说:“臣要有要事要与陛下商议,请贵妃回避。”
“原来你知道自己是臣子。”席淮装作怒不可遏的样子,狠狠伸腿踹了秦明镜一脚。
秦明镜岿然不动。
席淮:“……”
细狗如席淮,狠狠嫉妒秦明镜的身材了,“秦将军,你是不是以为朕不会杀你?”
气氛沉静了下来,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味,李婉微微侧过身,似是有着离去想法。
下一刻,李婉果真莲言莲语说:“陛下,秦将军没别的意思,他只是在担心你。”
“谁让他担心朕了?”席淮假装露出了嫌恶的模样,心想李婉是怎么知道他替秦明镜挡剑的,当初并没有其他人在。
心中徒然生出了狐疑,口上却说:“连刺客都没找到,还有脸担心朕。”
李婉闻言,身体一怔,席淮并没有注意到李婉脸上忽然生出来的心虚。
可李婉很快面容上浮现出了伤心的表情,哽咽道:“陛下说什么便是什么,陛下既还有要事,那臣妾便先告退了。”
说着,转身离去。
只是走到盛明月面前时,李婉迈步的脚步一顿。
动作虽细微,可席淮还是看见了,两人的对视。
刹那间,火花四射,美好的感情出现了。
呵,男女主的初见,眼神都要拉丝了呢。
当着他面眉目传情,是忘了你姘头了吗?
啧啧啧,李婉还不经意收回目光,身姿曼妙扭动着身子,步伐轻盈,身影逐渐远行。
席淮这才瞥向秦明镜,凉凉说道:“秦将军,李贵妃已经离去,你有什么话想说的?”
“陛下恕罪。”秦明月跪了下来,口口声声说恕罪,可表情却坚定不移,拒不认错。
“朕不明白,你究竟在生什么气。”席淮无语住了,别以为他看不出来他是在生气。
谁知话音刚落,秦明镜整个人怔住了。
他面色铁青,望向席淮眼神不可置信。
他在生气?
可李婉是陛下的妃嫔,他们亲密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身为臣子,他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可以生气的。
他不明白自己的情绪,为什么会从早朝遇见盛明月时,便一直起伏不定,思及时,忽听“噗嗤”响起。
温润儒雅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原本眼中盛满暴怒的少年天子,表情都柔软了下来,“老师,别笑了。”
“……陛下?”
“好了秦将军,陛下没有生气。”盛明月拉起了他来,眼睛不卑不亢直视着床榻上的少年天子,仿佛对方才之事,都了如指掌。
明明首辅从入朝为官以来,一直是中立,不曾与任何官员有过私交,可如今两人的语气熟稔,好像在不为人知时,达成共识。
想到这里,秦明镜心中被荒谬感吞噬。
席淮看出了秦明镜疑惑,却没有解释,而是朝着盛明月道:“老师,秦明镜是我旧识,他值得信任。”
盛明月似笑非笑,声音理智得可怕,“秦将军为人正直,机会良多,可陛下每走一步,都如履薄冰。”
言下之意,你没有试错机会。
席淮自然晓得,因此他才说:“正因如此,朕的身边才需要这样的臣子,不是吗?”
少年此时未穿龙袍,衣着朴素,发髻松散,乌黑长发及腰垂下,突显得有些懒散。
可与过去的暴怒模样截然不同,他此刻表现出来的姿态,理性如水一样干净透彻。
尽管他面颊还是因病有些绯红,讲话时还吐纳着热气,但他的声音仍是铿锵有力。
“朕担心老师前往北域,引来杀身之祸,朕无人可依,唯有秦明镜才可保护老师。”
连曾经那双只知贪图享乐的眼睛,此时都仿佛被点燃了簇火焰,他在燃烧,他在燃烧着自己的生命力。
火星迟早会湮灭,即使是这样,他依旧固执表述着内心的想法,“朕只是想让老师平安归来,有错吗?”
有错吗?
他没有错。
没有人舍得说他错。
第11章但盛明月舍……
但盛明月舍得。
他阖上眼帘,没有人看得出他眼里的情绪,只听得见他理性的声音。
“不可,陛下前有刺客行刺,后有下毒,陛下的身边不可无人庇佑。”
尽管如此,秦明镜竟仍是听出了他的讽刺,他在嘲讽少年天子单纯。
与其将自己心腹展示出来,不如用他大脑思考,如何在深宫中保命。
然而少年天子目光如炬,眼中澄澈正直,有着不可置否的坚定光芒。
那一刻,秦明镜在少年天子身上,看见了王的影子,整个人怔住了。
下一刻,他才回过神来,徒然道:“下毒?他们竟然敢对陛下下毒!”
“跪下!谁让你起来的!”
席淮都惊呆了,他从没有见过秦明镜愤怒的模样,即使他凹着小皇帝的人设羞辱着他,他都始终甘之如饴。
但现在秦明镜竟因小皇帝曾经遭人下毒刺杀,而怒目圆瞪呲牙咧嘴,像是只野兽一样,展露了暴戾的一面。
他本便身材高大,又常年征战,故杀气逼人,惊得席淮后退了几步。
席淮应该感动的。
但他没有。
别激动老秦,朕把男主弄去赈灾,一是改变原著剧情,二是让男主远离皇宫,别有事没事想杀朕,只可惜秦明镜毫不知情。
席淮忍不住蹙眉斥责,“秦明镜,首辅是朝中重臣,是最能够代表着大庆脸面之人,与你一同前往北域,才可以安抚民心。”
秦明镜仍是不依不饶仰视着他说:“臣明白,可若是臣离开,陛下该如何应对着温太后与摄政王,陛下的命不是一人的命。”
“朕知道。”席淮真的怕极了秦明镜的担忧,他为人严于律己,又常年在军营里,导致他循规蹈矩,不知变通,只认识死理。
简直与他对自己老师的刻板印象一模一样。
“朕明白,你不必担心,朝中有李家协助。”
秦明镜:“?”
秦明镜闻言,露出了荒谬的表情,“陛下,你不知道,李贵妃不是贵妃,而是先前刺杀你的刺……”
“够了!”师父别念了,弟子知错了,懂懂懂,他知道刺客是李婉的姘头,能别再提他绿了吗?
“陛下早已知情?”
知道李婉并非李婉,而是李家的私生子李珏。
为了替嫁姐姐李婉,李珏男扮女装潜入宫中。
原来陛下早已知道,明明知道,又为何袒护?
秦明镜无法理解,他看着席淮的眼神,只有着无解与不在意性命的愤怒,他很想要将扒开席淮的脑子看看,里面究竟装的是什么。
直到他想到席淮大义凛然的言论,他才意识到,原来陛下什么都知道,即便是知道,他都将自己的性命置之不顾,都要北域赈灾。
陛下他变了……
席淮丝毫不知自己在秦明镜眼中,已成了明君,只以为秦明镜查到自己被绿,而面色阴沉下来,“总而言之,朕不用你留在京中。”
“相比朕,大庆子民更要紧,秦明镜,你应,还是不应?”
秦明镜身体一颤,内心震颤不已,他忍不住抬头看了席淮一眼,他仍与过去一样,鲁莽冲动。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偏偏觉得这是面前的稚嫩少年,深思熟虑的后果,而并非莽撞随口一提。
那样执着的眼神,令他不禁眼睫颤动,垂下了眼帘,竟不敢与其对视,只道:“应……臣应……”
秦明镜恍然离去。
直到秦明镜背影渐远,席淮才终于松了口气。

不想只见盛明月正若有所思看着他沉默不语。
席淮:“……”
……还没有走呢哥。
既然在,出个声呗。
席淮轻咳了声,劝退道:“老师,既然秦明镜已接旨,那么还请你尽快解决灾情,早日回京。”
盛明月注视着他,那双看着的他眼睛,平静得可怕,“陛下真的决定,将秦将军借给臣了吗?”
明明朝中孤立无援,除了秦明镜,无人关心你,每个人都想让你死。
这样的你,真的要为了灾情,将唯一能够帮你的秦明镜,借给外人。
盛明镜审视着席淮,不久前碌碌无为的昏君,摇身一变成贤明皇帝。
人与人的变化真的有这样大?
席淮一凛,浑身冒起了冷汗。
盛明月果真不容小觑,他会逐字逐句思考他一言一行,不给他喘息机会。
可他有着自己的私心,他不光是为了赈灾,而且还想让盛明月离开皇宫。
唯有盛明月离开皇宫,他才不会被他杀死。
“老师……”
席淮感觉空气都稀薄了起来。
他怕自己浅薄的想法被看穿。
他的心脏怦怦直跳,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连身体都在颤栗不已,直到有双手,握住了他的颈项。
“陛下病倒是好了,明明不久前臣还听闻陛下高热不止,不上早朝,原来陛下只是想要偷闲躲静。”
盛明月抓包的语气,令席淮一僵。
他甚至都忘了拂开颈上的那双手。
不是,这天大的误会,他没有怠惰因循。
他是清晨醒来不久后,才发现病痊愈的。
“老师误会,朕身昨夜还仿佛置身在冰天雪地里,若不是梦见天降烤炉,恐怕都要冻死在梦里了。”
颈上的手一颤,“烤炉?”
连带着席淮都颤栗了下,你们怎么关注点都在他的脖子,他可算是发现了,他们都想掐死他是吧?
结果盛明月低声笑了声,本来的握住改成摩挲,那处被蚊虫叮咬的痕迹,在他的抚摸下发起烫来。
“别、别摸了。”席淮整张脸都因不好意思,而通红起来。
他不习惯缩了缩颈项,想要闪躲,盛明月却已经松开手。
“既然是烤炉让陛下痊愈的,那陛下要好好感激他才是。”
盛明月调笑垂下眼眸,看向少年的眼里,有他都没有发现的温柔。
少年表情都扭曲起来,“感激烤炉?老师是想让朕再生一次病吗?”
“难道不是陛下不想早朝?”
他又是一阵轻笑,眨眼看见少年耳侧还长着颗痔。
小小的,害羞藏在耳侧,正如同面前的刺猬一样。
刺猬紧张得连声音都颤抖着,“朕、朕没有想翘掉早朝的意思。”
更像是遭遇惊吓猫咪,竖直尾巴,用那双漂亮的眼睛瞪视着他,那样不安的模样,令他情绪些微意动。
他唇角上扬,明明是再正常不过的笑容,可只有他知道,他此时心情是放松的,这是他发自内心的笑。
于是在笑容过后,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荒谬。
他因席淮的言论,再次产生了不该有的情绪。
盛明月蹙起眉头,在席淮惊恐的目光下,扬起一如既往的假笑,“陛下,臣没有生气。”
“不过若陛下身体已痊愈,还望陛下早日上朝,倾听臣子谏言,为大庆江山社稷着想。”
“臣明日将前往北域,陛下勿要荒废学业。”
“臣已无他事,便不叨扰陛下,先告退了。”
语毕,盛明月不再看他,转身离去,眼里一片阴霾。
席淮:“?”
男主这样走了?
他来干什么的?
席淮心不在焉躺回床上,思考间隙还戳开了聊天群。
科举文男主:“兄台!终于上线了!”
席淮感动道:“你们这是在等我吗?”
末日文男主:“没有,只是想问你真的吃了大补丸?”
大补丸?
想到这里,席淮还有些生气问了句,“我风寒体虚,吃了大补丸,结果高烧不退,今早才痊愈,你是不是送错药了。”
群里沉默了下来,倒是宫斗文女配很快问了句最近发生了什么。
席淮吸了吸鼻子,只有宫廷组会担心他,宫斗文女配,大好人。
他把男主调岗的事情说了出来,边说还边夸奖自己,“我真是个小天才,把男主调岗,男主短期内没有办法杀我了。”
宫斗文女配:“……你真厉害,那么昨天你见的人是男主?”
“过奖过奖,是的,我昨天还命令首辅男主成了我的太师。”
宅斗文男配惊呆了,“什么?男主居然没有拒绝你的邀请?”
邀请?
邀请男主当老师?
席淮骄傲翘起了下巴,“自然没有拒绝,这还要多谢末日文男主的馈赠,听朕一言非常好用,只可惜此技能是一次性产品。”
群里再次沉默了下来。
席淮虽迟钝,但仍是察觉到端倪,正当他疑惑时,末日文男主僵硬换了话题,“……你开心便好,仙侠文男配最近怎么样?”
仙侠文男配心酸道:“废物师尊只会让我挖心,和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师兄来以心换心,谁懂?原来我一直都是师兄的替身!”
宅斗文男配:“替身文学,小丑竟是你自己。”
宫斗文女配:“替身?这分明是追妻火葬场。”
席淮闻言,果真再次被转移注意力,他怒火冲天,仙侠文男配拿的什么瞎勾八剧本,生气,太生气了,他拳头都硬了。
他被仙侠文男配的勾巴八剧本气得不轻,一怒之下怒了一下,连忙发了个红包,“仙侠文男配,这口恶气我替你出了。”
仙侠文男配:“你怎么出?”
红包里赫然是颗“狼心狗肺”。
第12章夏已尽,秋……
夏已尽,秋正来,皇宫里空山新雨,连绿叶都浸染上了焦黄。
这场雨不赶巧,早朝过后才落下,空气里弥漫着青草的气息。
席淮下朝得早,不想回宫,便在御花园里躲雨,欣赏着翠菊。
他贴心拍了照,把御花园的花发入聊天群里共赏。
宫斗文女配世界正冬日,朔风凛冽,风霜雨雪。
而宅斗文男配入夏不久,炎炎夏日,蝉声鸣鸣。
席淮没什么感想,只觉得群里好像安静了不少。
他翻了翻聊天记录,问道:“最近怎么不见仙侠文男配?平日他不是最喜凑热闹的吗?”
宫斗文女配大概很冷,不想打字,直接语音气泡道:“他最近在过重要剧情,忙得很。”
宅斗文男配文字里充满着同情,“唉,直男穿进了固氮文,走的还是追妻火葬场路子。”
席淮见状,沉默下来,他意识到聊天群不仅是聊天群,而且还是求生群。
群里的每个人,都背负着并不属于自己的原著剧情,需要在绝境下逢生。
不知道赠予仙侠文男的“狼心狗肺”红包,管不管用。
他魂不守舍关闭了聊天群,忽听德公公的声音响起。
“陛下,秦将军与盛大人已经平安抵达北域。”
“是吗?”席淮怅然若失,“时间过得真快。”
“离京前,秦将军曾留下了暗卫保护您性命。”
“暗卫?”席淮想起来了,保护天子,这本是禁卫军的差事。
禁卫军曾隶属小皇帝,但现在归属摄政王,只因席淮穿书前,禁卫军卫尉曾得罪小皇帝,被小皇帝革职,摄政王趁机掌了禁卫军的权。
现在留下的禁卫军,都是收着税的混子,想撬走还撬不走。
普通人为官难,这些人占着茅坑不拉屎,席淮痛斥天龙人。
……险些都给忘了,他现在正是天龙人。
不怪大庆会亡国了,这小皇帝不死谁死。
简直把昏君两字刻在脑门上,赶着送命。
但等等,秦明镜是不是忘了找出刺客了。
席淮慌了,“秦将军离开前可有说什么?”
“秦将军只留下了暗卫,什么都没有说。”
行吧,这是没找到刺客的意思。
养心殿安保太差,他把秦明镜送出去是步险棋,但他别无他法。
盛明月醉心权术,智商了得,只可惜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
原著里小皇帝拒绝赈灾,盛明月独自前往,却被山匪洗劫一空,赈灾失败,才导致灭国。
这次有了秦明镜的庇护,这次赈灾,恐怕不会再像原著里一样,间接让小皇帝失去民心。
席淮抿了抿唇,没有像自视甚高的小皇帝,而是颔了颔首。
“既然是秦将军钦点的暗卫,那么让他来御花园见见朕吧。”
德公公应了声是,侧身与小太监说了什么,小太监才告退。
顷刻,只见有个衣着打扮松垮的男人,木讷走进了御花园。

德公公训斥道:“面见圣上竟衣不蔽体,成何体统,跪下!”
……别说了,别把他的保安给吓走了。
“安静!”席淮故作被吵到的模样,蹙起了眉。
“奴才罪该万死。”德公公顿时不安跪了下来。
“罢了,退下吧。”
席淮捏了捏眉心,端详着面前正跪着的男人。
男人相貌端正,虽衣着宦官衣衫,但肌肉线条分明,宽广的双肩如双开门冰箱,是男人都喜欢的类型。
只是他明明是跪着的,可那双眼睛,却毫无礼仪可言看向席淮,当看见席淮的面孔时,顿时呆滞住了。
席淮看着陷入怔忡的男人,忍不住道:“醒醒。”
听到席淮施舍的声音,他只是木然道:“圣上?”
席淮睨了他一眼,“你是秦明镜赐予朕的暗卫?”
“是的,陛下。”男人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恭敬。
席淮怔了怔,总觉得他眼神古怪,“你的名字?”
“臣名为薛放,陛下问臣名字,可曾是认识臣?”
薛放……席淮心里默念名字,还真没什么印象。
他那样沉思迷茫的模样,令薛放露出痴迷的表情,“陛下忧国忧民,不记得臣是自然。”
“臣曾是禁卫军卫尉,几年前年轻气盛,私下议论圣上,被同僚告发,被圣上革了职。”
席淮:“……”
秦明镜你好样的,这样与小皇帝有嫌隙的暗卫,真会保护自己吗?
先被小皇帝革职,现在又重回小皇帝的身边,换作谁都会生气吧。
可他不是小皇帝,只要他不尴尬,尴尬的是别人,“行了,平身。”
薛放有些惊讶于席淮的平静,那副处惊不变的模样,好像不曾记得他这个人似的,令他有些失落。
他原本不想当小皇帝暗卫的,但小皇帝再怎么昏庸,都是圣上,他冒犯圣上,被革职是理所当然。
故而对于秦明镜的安排,他没有怨言,而是应承下来,愿意保护圣上。
可他没有想到,原来陛下长这样。
光是看见陛下,他心脏怦怦直跳。
薛放不明白这是什么心情,他只知自己要服从陛下。
思及时,忽见一人走来,站在陛下背后,俯身低吟。
“阿淮。”
那居然是摄政王萧沅。
圣上像是被惊到了一般,下意识捂住了耳朵,露出了惊恐的表情,“怎么是你?”
可圣上很快恢复了原状,站起身来,远离了摄政王,面无表情道:“你有何事?”
摄政王低笑了声,带着丝玩味,“不过是见阿淮在躲雨,便想要一起躲雨罢了。”
绵绵细雨,徒然倾盆而下,雨打芭蕉,发出了清脆的响声,薛放身体一颤。
他看见摄政王拿出了一方手帕,在陛下怔愣之际,伸手擦拭着陛下的眉眼。
陛下宛若惊弓之鸟,弹跳起来,仓皇躲过了摄政王的手,“你这是干甚么?”
“阿淮淋了雨,怎么不擦拭?”
正跪着的薛放,头顶有茶盏飞来,他下意识侧身躲过,“狗奴才,怎么伺候陛下的,陛下淋了一身雨,还不为陛下宽衣,是想陛下感染风寒不成?”
摄政王狠戾俯视着他,犹如看待蝼蚁,不带任何感情。
可摄政王看待陛下的眼神,既不似至交,更不似君臣。
更像是看待囚在手中的掌中雀,充满着明显的占有欲。
薛放倒吸了口凉气,摄政王竟对陛下存有这样的心思。
曾经只觉得陛下生性昏庸,却从未考虑陛下为何如此。
而如今……
薛放不由生出了几分怜惜。
席淮毫不知情,人都傻了,萧沅怎么还砸人。
早知道萧沅是个变态了,没想到会这么变态。
席淮挡了薛放的面前,指着他道:“放肆!他是朕的奴才,要教训都是朕教训,你算什么东西?”
萧沅丝毫不恼,而是握住他手指,捏了捏,“阿淮别生气,阿淮若是不愿意,我不教训便是了。”
说着,他凑近他,将他手指放在了唇上,“很久没与阿淮这样亲近过了,尤记阿淮儿时,还喜欢将自己的手指,塞入我的口中胡闹。”
唇上灼热的温度,烫得他手指抖了抖,抬眸只看见他正用那双溢满欲色的眼神,一寸寸盯着他,仿佛想要将他吞之入腹,融为一体。
席淮汗毛竖起,薛放似有动作,该不会是想要阻止摄政王吧?
别大哥,他现在只是傀儡小皇帝,不能暴露自己找了暗卫的!
席淮连忙抽出手指,将萧沅踢在了地上,“滚开!混账东西!”
结果萧沅面上爬上了红晕,他感觉不到疼痛似的,匍在地上,低喘起来,“是臣逾矩了,若是陛下想要罚臣,便罚臣吧。”
席淮:“……”
别以为他不知当众羞辱同等于奖励,你想都别想!
“这次便饶了你,若下次再犯,小心朕告诉母后!”
言及此处,席淮才恼羞成怒,扬声提醒薛放,“小薛子,摆驾回宫。”
眼见薛放因为称呼身体一抖,表情空白了一瞬。
他才松了口气,转身离去,只听见萧沅的声音。
“陛下,现已立秋,这次秋猎让臣补偿您如何。”
秋猎?
原著里小皇帝好像在秋猎上,携带过后宫女眷,令昏君的名声更盛。
因为是原著笔墨描写的剧情,再加上可以省钱,故而只能迎难而上。
席淮端着小皇帝的模样,冷哼道:“既然你有心,那么照你意思办。”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御花园。
萧沅站起身来,直勾勾注视着少年背影,目光深沉,晦暗不明,半晌低笑起来。
身侧护卫问道:“殿下为何帮陛下办秋猎,陛下私库亏空,正能让忠臣们寒心。”
“你觉得席淮身边的小太监身手如何?”
护卫惊了惊,他深知殿下风流,可没想到殿下居然看中了小皇帝身边的小太监。
他想要提醒殿下勿要沉迷酒色,耽误了大事,却想到刚才的小太监躲过了茶盏。
萧沅扬声长笑起来,阿淮,他的阿淮,贪婪,愚蠢,昏庸无能,集恶劣于一身。
即使如此,他都惯他,宠他。
只因他想让阿淮敬他,畏他。
再在最后进退两难时,求他。
可他的阿淮,何时长脑子了?
第13章黄琉璃瓦的……
黄琉璃瓦的养心殿,席淮狠狠打了个喷嚏,他该不会真感冒了吧?
德公公见状,忍不住自怨自艾,“都怪奴忘了带伞,害陛下淋雨。”
德公公虽喜欢碎碎念,但动作麻溜,眨眼便为他换好崭新的衣衫。
直到德公公忙完这些,退出了寝宫,席淮才将目光放在薛放身上。
薛放仍是呆呆看着他,并没有将方才自取灭亡的举止,放在心上。
席淮却怒了。
他到底知不知道,保安需要保卫业主平安,而不是暴露业主隐私?
“你可知错?”席淮压抑着情绪,怒视着正环顾四周的薛放。
薛放怔了怔,茫然垂下了眼,“臣愚钝,不知臣何罪之有?”
“你方才不是想要阻止摄政王?”
“臣……”
薛放尚未言尽,席淮截道:“秦明镜难道没有告诉你,朕处境容不了半分差错?”
席淮真的不想死,他每走一步,都无法全凭自己喜好,而是必须经过深思熟虑。
倘若薛放当时真的阻止摄政王,摄政王怀疑他有异心,提前让他死亡,谁来赔。
“朕知你只是不想见朕被摄政王欺辱,但你不要忘了,朕现在只是个手无实权的傀儡皇帝。”
“如今朝中上下皆知秦明镜是朕的人,朕与秦明镜同理连枝,若是朕死了,秦明镜亦会死。”
席淮的声音铿锵有力,每字每句,都充满着旺盛的生命力,让人情不自禁信服他的每句话。
“难道你想要看见秦明镜给朕陪葬?”
“不……”
薛放没有想过,自己冲动会造成怎样的结果,他只知秦将军待他有恩,他不愿连累秦将军。
“臣没有这个意思,臣只是……”
但薛放找不到任何言语反驳。
他自幼身强力壮,年纪轻轻便成了禁卫军卫尉,从未遭遇过什么挫败。
即便是被小皇帝革了职,他都知当是小皇帝目光浅短,不懂如何用人。
但席淮铿锵有力的质问,令薛放张了张唇,又闭上,最后哑口无言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本以为小皇帝年幼,天真无邪,什么都不懂,才被温太后与摄政王玩弄于鼓掌间。
可在席淮的声音下,他才明白原来陛下什么都知道。
小皇帝知道自己的处境,知道自己只不过是个傀儡。
他知道,他什么都知道。

那一刻,薛放自惭形愧。
他想要说什么,可少年只是疲惫朝着他挥了挥手,“罢了,你出去吧,往后莫要再冲动行事。”
薛放紧抿着唇,最后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欲言又止看了少年好几眼,狼狈转身离开了养心殿。
席淮麻了,双开门冰箱顿时化身为了被主人抛弃的金毛,蔫巴巴垂着尾巴离开这里,心里还有些内疚。
搞什么呢,又不是他的错,他立即摇首驱散了自己想法,如今私库亏空,为今之计不如想想怎么搞钱。
他泄气点击开了聊天群,直接了当问了句,“诸位,问个问题,我没钱了,你们有什么搞钱的法子吗?”
宫斗文女配:“?”
宫斗文女配是个人狠话不多的大姐姐,“前情提要,说来听听。”
席淮简单把小皇帝败家,私库拿不出什么钱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原本被仙侠文男配影响,而陷入死气沉沉的群,都惊呆了,他们不明白,为什么一国之主居然会如此穷。
席淮哪知道,他忍不住叨叨道:“原著里明明有不少小皇帝铺张浪费的描写,谁知私库只有那点儿东西。”
末日文男主:“权谋文炮灰,你是昏庸无能的昏君,昏君是怎么维持骄奢的,你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吗?”
席淮:“?”
什么问题?
宫斗文女配连连叹气,“本宫东家要是没钱了,便让忠臣弹劾奸臣,抄奸臣的家,再拿奸臣的钱,填充国库,小皇帝呢,你若是小皇帝,你会怎样挣钱?”
席淮:“……”
席淮悟了,原著里小皇帝没钱花,只会找太后哭闹三上吊。
太后为了养废他,什么都答应他,更别说掏钱这样的小事。
毕竟让他抄家是不可能抄家的,太后抄还差不多,当然是找名义上的母亲要钱了。
此法虽脏,可席淮的脸皮够厚,他立即谢过群里指点迷津,连连发了好几个红包。
“哎哟。”忽然间,只听门外传来了德公公的惨叫声,德公公扶着老腰走了进来。
他面色难堪嚷嚷道:“陛下,那薛放太没有规矩了,撞得老奴腰都直不起来了。”
可不正是没规矩么,几乎把什么情绪都写在了面孔上。
大概还当自己是万众瞩目,被人吹捧的禁卫军卫尉吧。
不过看在秦明镜份上,薛放被教训后,不会再乱来了。
只是席淮实在不忍见德公公高龄老人,还在这里上班。
瞧德公公头发都白了,还要伺候小皇帝,只好怒斥道:
“够了,朕的护卫还需要你来教训不成,给我滚出去!”
抱歉德公公,下班吧德公公。
德公公整张面容都苍白起来。
他冷汗淋漓,畏惧跪了下来,求饶道:“陛下恕罪,陛下恕罪,老奴不敢了。”
但席淮并没有责备他的意思,他约莫察觉到了他的情绪,匆忙起身告退离去。
席淮这才松了口气,脑子里已经在思考如何在合理的情况下,问太后要钱了。
秋猎当日。
艳阳高照,气温适宜,勋贵齐聚在围场里,虚情假意寒暄着。
席淮表演着目中无人的小皇帝,趾高气昂射出了秋猎第一箭。
马驹上的少年帝王,意气风发,生机勃勃,相比曾经因骄奢淫逸,而萎靡不振的模样,此时的他,要更加显得清风霁月。
他手臂紧绷,拉着长弓,眼睛格外有神,那样张扬的姿态,令在场的青年才俊们心头一凛,竟忍不住想要一同策马奔腾。
原来圣上是这样骁勇。
年轻好战的少年帝王,本应该是如此耀眼的存在,却因为两党相争,而埋没在了皇权里,青年才俊们愈想愈是惋惜不已。
可少年帝王毫不自知,他盯着丛林里的猎物,目光炯炯,转瞬间,众人只听见箭矢飞过的声音响起,随即有只小鹿倒下。
“贵妃娘娘,陛下猎到了!猎到了!”女眷凉亭里,传来了少女们兴奋的声音。
“那头鹿陛下肯定是送给贵妃娘娘的吧,京中无人不知陛下对娘娘一往深情。”
“听闻男子将猎物赠予女子,都是在表达倾慕之情,陛下必定是赠予娘娘的。”
“原本秋猎不论是宫中妃嫔,还是官员的女儿,都不可以参加的,陛下却为娘娘破例,让我们都沾了光,可见感情深厚。”
李婉有些恍然,旋即扬起了个假笑,面露娇羞道:“你们别打趣我了,陛下猎到的猎物,自是陛下的,都是由陛下决定。”
凉亭女眷其乐融融,温玉林见状,不知怎么的,只感觉胸闷气短,他冷哼了声,借口要透气,转身离去。
眼见曾经烂泥扶不上墙的少年郎,现在如此显眼,他心中不快。
尽管他愚蠢昏庸,碌碌无为,却仍是因为姓席,而成为了皇帝。
温玉林只觉得讽刺至极,他脑子里甚至回响起了嫡兄的警告声。
“你不行,世人皆知温玉林是太后,如何登上皇位?”
“况且你没有后代,没有自己孩子,皇位该谁继承?”
“你姓温,只要吾儿登上了这皇位,我们荣辱与共。”
他不行?
他怎么不行?
只因为他是太后,没有自己的孩子,没有后代,便继承不了皇位?
先皇好男色,温家人为了讨好先皇,将出生腌臜的他,化作为女子,送入了宫中,让他遭尽了欺辱。
没有人知道,人前贤明一世的先皇,私下浪荡不堪,不仅是个断袖,而且还有不为人知的嗜痂之癖。
每到了深夜,先皇都喜欢拿出藤条与皮鞭,还有油灯,对他身体进行……
纵然先皇已逝,可夜里,他皮肤都本能感到滚烫瘙痒,身体疼痛无比。
他整夜辗转反侧,夜不能寐,只有幻想自己登上皇位,才解心头苦恨。
想到这里,温玉林忽感很冷,他浑身颤抖,紧咬下唇,指甲抠进肉里。
温玉林冷哼了声,谁说他不行,谁规定这个位置,必须要让有后代的人来坐的。
这皇位,正如同梦境里的席淮说的一样,从来都是能者上,平者让,庸者下的。
温玉林胸腔鼓动,眼中杀气肆意,想要尽快覆灭一切阻碍,安抚着自己的内心。
但在下一刻,从他背后,突兀响起了小皇帝的少年音,“母后,原来你在这里!”
煦景朝升的阳光下,少年策马而来,他擒着小鹿,另只手握着缰绳,缓慢逼近。
分明是毫无礼节的野蛮举止,可马背上的少年,不像寻常男子那样生猛,而是如春天,百草全舆,韶光淑气。
从不被他在意的傀儡小皇帝,此刻在马背上,朝着他冁然而笑。
“您去哪了,朕找您很久了。”
而正是这道简单而软糯的声音,轻而易举驱散了他一身的寒意。
第14章席淮曾经学……
席淮曾经学过骑马射箭,马术箭术都很是了得。
只是他是初次射杀生物,心中难免有些不适应。
但想到这是为了讨好温玉林,心情很快释然了。
他擒着猎物在围场里兜兜转转了半天,才终于找到了温玉林。
温玉林正站在树下,斑驳的阴影打在他身上,看不清他表情。
席淮却察觉到他情绪阴沉。
席淮僵了僵,心里已经开始思忖,自己过去会不会触了霉头了。
但温玉林身边的内侍早已看见他,他不得不硬着头皮策马前去。
他堆砌满虚伪的笑容说:“母后,您去哪里了,朕找您很久了。”
兴许是没有想到会有人来找自己,温玉林怔住了,那张严肃的面容上,褪去了以往的肃穆。
这时席淮才意识到温玉林是极好看的,只是总是穿着暗色的衣衫,遮掩了与生俱来的艳色。
“你……”
温玉林朱唇轻抿,蹙起眉头,“你怎敢不带护卫?”
席淮余光瞥向了树上,护卫?薛放不正蹲在那里?
大概昨日才训斥有了成效,今日的薛放倒是要敬业了不少,颇有暗卫保镖的意思。
但薛放对视上了他的眼睛,神情却呆滞了片刻,很快收回了目光,投入了工作中。
席淮很满意薛放的知机识务,他泰然自若下马,故作憨厚老实挠头道:“朕来找母后,需要带什么护卫,母后还会害朕不成。”
语气亲密,像是寻常人家的母子。
温玉林似是没有想过他会这样说,他再次怔住了。
他很快回神,冷哼了声,“哀家说过多少次,圣上出生高贵,窥伺圣上性命的人数不胜数,圣上何时才能将这些话放在心上。”
席淮:“……”
你不是一样在窥伺着他性命吗?
你要这样,那他只好装下去了。
“儿臣没有!”席淮忽然拔高声音。
可很快他的声音渐弱了下来,“……儿臣没有不听母后的话。”

他显得有些委屈,像是兔子一样,仔细看眼角微微泛着粉红,“儿臣只不过是想将猎物孝敬给母后。”
温玉林看见少年天子垂下了眼睫,浓密的睫羽,如羽翼一样,轻轻颤动着,半晌,他才抬起了眼睫。
那双独属于少年人的固执眼睛,正认真而专注注视着自己,在暖日和风之下,杏花疏影,李白桃红。
少年此时额上浸着狩猎时的汗水,白皙的面颊被风吹得冒出了绯红。
他这才注意到他虽穿着骑马装,可里内穿得很是单薄,很容易着凉。
想到不久前因风寒而翘掉早朝,每天咳嗽不止的模样,温玉林一时失了神,乱了分寸,他拿出了手帕,为他擦拭着汗珠。
他们鲜少有像现在这样亲近过,席淮整个人都呆住了,那双漂亮的小鹿眼闪过了惊讶,粉唇微张微合,“……母、母后?”
颤抖的声音让温玉林恍然回神,他意识到了自己的举止,连手臂都悬在了半空中。
随即他若无其事收回手帕说:“陛下平日里最稀罕贵妃了,您应该赠予贵妃才是。”
可没有人看见,他将手帕放入了兜里,五指攢紧着手帕,正如同攢紧了他的内心。
那颗早已平静的心脏,都因为席淮,而变成了贪婪的鬼,想要索取着温暖的温度。
温玉林不明白这是什么心情,他想,若是他有孩子的话,约莫应该像是现在这样。
“毕竟贵妃才是能够陪伴陛下一生的人,您知道,哀家与您并非血脉相连的母子。”
温玉林思绪飘渺,口中说着连自己都难以置信的言论,“哀家与您而言,不算什么,不过是先帝临终前……”
“母后!慎言!”席淮历声打断,他表情看起来很是生气。
“父皇驾崩前将儿臣托付与您,您便尽心教导儿臣多年。”
“儿臣早已拿您当作亲生母亲看待,您这是说的什么话?”
席淮蹙眉,说得头头是道,“您为人严厉苛刻,儿臣虽更喜欢温柔的母亲,但这些年来您对儿臣的教导,儿臣是看在眼里的。”
温柔?
一个陌生的词语,在温玉林的舌尖上滚了一圈。
他神色动容,因席淮的言论,内心泛起了涟漪,没想到他对他的纵容,在他眼里竟是尽心教导多年。
他故意使然的娇惯溺爱,不过是为了将他养废,毁尽他名声,他却待他赤忱,将狩的猎物孝敬给他。
他居然到了今时今日,才发现了席淮愚蠢下的纯真。
席淮表达心意是那样直白,不加掩饰自己的喜与恶。
温玉林冷硬的心柔软了下来,倘若他现在温柔对待席淮的话,席淮会不会愿意成为他真正的孩子呢。
只要他温柔,像个真正贤惠的母亲一样,备至关怀对待着他,他会不会给他像是孩子一样的回应呢。
温国公说他没有后代,便想要让他将那赤手可得的位子易主,可若他有了孩子,有了纯正的血脉呢。
孩子。
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
光是想到这里,温玉林的眼神,都软和了下来,那张一贯严厉的面容上,更是流淌出了真情实意的柔和,“罢了,小顺子,将陛下赏赐的猎物收起来。”
小太监应了声,便匆忙收起了席淮手中的猎物。
席淮发现温玉林看自己的眼神,格外慈祥柔和。
他忍不住浑身打了个激灵,不是……你那是什么古怪的眼神?
他是来讨好温玉林的没错,可没想打开温玉林新世界的大门。
求求,别用那样老母亲的目光看着他,他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偏偏温玉林像个真正和蔼的老母亲,理了理他凌乱的衣襟口,“不知是哪个奴才给陛下宽的衣,天冷了,都不知给陛下多穿点儿。”
席淮:“……”
席淮蚌埠住了,他连忙拂开温玉林的手,冷汗连连说:“好了,母后,这等杂事怎能由您来,朕来找您,是有要事想要与您商议。”
“要事?”他只见温玉林手指一滞,面色都阴沉下来,“陛下何事要与哀家商议?”
“母后知道的,朕喜欢打马球,想要建立个马球场,只是朕最近的手头有些紧……”
“陛下找哀家,只是为了这事?”
“当然不是了。”席淮还以为他是在怀疑自己填充私库,立马凹着昏君人设说道:“来年的选秀,母后别忘了要替朕好好把把关。”
温玉林神情恍惚,他愿意无条件满足席淮的任何要求,可这一刻,只觉得失落。
席淮赠予他猎物,都不过是席淮的预谋,为了讨好他,讨要银子,建立马球场。
“母后?”
那道驱散了他寒意的声音,在现在听来,都变得冰冷起来。
温玉林睨了席淮一眼,心道帝王家的人,果真都利人利己。
不过到底是自己的孩子,无论如何还是要好好教导才是。
曾经的他有能力养废他,现在他亦有能力让他乖巧听话。
毕竟他还只是个孩子。
温玉林包容弯唇笑了。
离开前,他和善留下了句,“便按照陛下的意思来罢。”
席淮身体一抖,敏锐感觉到了与温玉林心境有了变化。
他将此事转述给聊天群,聊天群里的人都开始安慰他。
宅斗文男配:“太后心情与你何干,太后不是反派吗?”
末日文男主:“你敲诈了反派一笔,难道不值得高兴?”
可是温玉林看他的眼神很不对劲,简直像是……像是……
不过无所吊谓,他为什么非要在意温玉林的心情不可。
他想通了,“你们说得对,我还是沉浸在秋猎里好了。”
宫斗文女配敏锐嗅到了危险气息,“秋猎?往往在小说里,秋猎通常都会发生重要剧情。”
宅斗文男配:“你还是小心为妙,你先前发了我红包,叔这里有灵丹妙药,先赠予你吧。”
席淮想到了仙侠文男配,浑身一凛,乖乖接下了红包,谢过了宅斗文男配的“灵丹妙药”。
只是当他关闭聊天群,回到围场时,李婉不知从哪里出来,拿着手帕,擦拭着他的汗珠。
“陛下英姿飒爽,臣妾十分佩服,臣妾还没有见过,陛下像今日这样,酣畅淋漓的模样。”
那是自然,难得遇见喜欢的运动,不由放飞自我了点儿,要知道自从他穿书以来,他已经很久没有像是现在这样轻松过了。
但他表面上不显,只能圆着笨蛋皇帝的人设,桀骜不驯道:“朕的骑术在大庆国里的确数一数二,阿婉,满意你看到的吗?”
李婉唇角都抽搐了几下,才皮笑肉不笑恭维道:“陛下乃真龙天子,尊贵无比,阿婉自然很满意。”
不是吧姐,这你都能忍,你定力真好,席淮再接再厉,凑到李婉耳侧低声说:“真想狠狠办了你。”
普信男,真下头。
可李婉依旧笑盈盈,丝毫没有被他油到的模样,只不动声色收回手帕。
他精神抖擞,仿佛遇见演艺界对手,深情回望。
他正欲转移话题时,耳侧忽然响起萧沅的声音。
“陛下骑术如此好,不如与臣来场马球赛如何?”
第15章席淮浑身一……
席淮浑身一僵,顿时觉得深陷囫囵里,难以逃离。
萧沅你爹的,你怎么到处都阴魂不散,哪都有你。
他表面上倨傲下马,拱手说:“摄政王谬赞,不过朕有些累了,马球还是留在下次吧,这次秋猎,还要多谢摄政王的慷慨。”
“你我何须如此?”谁知萧沅上前,覆上他手,“陛下若是真的感激臣,不如将方才猎到的猎物,作为赏赐,赐予给臣如何?”
席淮:“……”
席淮汗毛竖起,皮肤生出鸡皮疙瘩,这逼又在偷摸他了,死变态,神经病,疯子!
要不是看在他真的帮忙举办了秋猎,帮他省了钱的份上,他真想给他个大耳刮子。
他若无其事挣开了他的手说:“摄政王想要?只可惜猎物朕不能赏赐给摄政王了。”
萧沅:“?”
萧沅了然看了李婉一眼,他垂下眼帘,掩饰住了眼里不快的情绪,才抬眸,语气调笑道:“陛下有了贵妃娘娘,便忘了臣,臣很是伤心。”
席淮茫然眨了眨眼,没有理解他意思,更没有着急回复,而是拉了拉缰绳,在李婉疑惑的目光下,将李婉捋上了马,扬起了张扬的笑容。
“你在说什么,朕听不懂,朕的猎物早已孝敬给了母后,至于阿婉的猎物,自然由朕亲自狩猎给阿婉,摄政王想要,得遵循阿婉的意见。”
待萧沅回神,英姿飒爽的少年天子,已经携带着贵妃,策马离去。
迎合着秋日的阳光,那抹瘦弱的背影,显得神采飞扬,如梦如幻。
“殿下,陛下他近日似有变化,可是察觉到您今日的打算,是否要延迟行动?”身侧的护卫忽然出声,他语气忧心忡忡,唯恐耽误大事。

萧沅闻言,丝毫没有担忧,而是从喉咙里发出了低沉的声音,“大事?呵……哈哈哈哈,有意思,有意思,阿淮几时变得这样有趣的。”
“殿、殿下?”
萧沅恢复了如往常一样的神情,他眯起了眼睛,唇角勾起了势在必得的笑容,“行事如期,只是你要记住,不论如何都不许伤及阿淮。”
席淮浑身打了个寒颤。
他只当骑马骑久了,吹不了冷风,连速度都放慢了许多。
这时他才想起来,看向怀中的少女,“阿婉,你冷吗?”
少女十分乖顺待在他的怀里,垂下了头,安静摇了摇首。
那样乖巧的模样,让席淮忍不住思考自己是不是误会了。
误会了少女劈腿,少女并没有绿他,更没有想要杀死他。
不……席淮一凛,该死的,他险些色令智昏,怜香惜玉。
多么可怕的女人,差点被骗。
可他不知道的是,怀中乖巧的少女,面色都阴沉了下来。
李婉抬起了眼睫,看着席淮的下巴,有些出神。
马上气宇轩昂的少年,竟是穷奢极欲的狗皇帝?
狗皇帝他不是贯来是荒淫无道,贪赃枉法的吗?
只要想到他这样薄恩寡义的人,在刺客的面前,都可以用那样瘦弱的身躯,为秦明镜挡下一剑,李婉便感到荒谬至极。
“陛下……”李婉甚至压低了声音,忍不住想要质问,质问他曾经为何要那样鱼肉百姓,现在惺惺作态,是想要给谁看。
“陛下!有刺客!”
可不知从哪里传来的声音,截断了李婉脱口而出的质问声。
转眼间只见有个陌生男人,从天而降,将飞来的箭矢打飞。
谁?!
李婉眯起了眼睛,惊觉到原来有暗卫的存在。
连他都没有察觉,狗皇帝是几时找了暗卫的。
李婉不禁生出了几分惊愕。
席淮的表情都空白了一瞬。
怎么回事,皇宫里安保太差,姘头哥都追杀到了这里来了吗?
不至于哥,他看了看薛放,薛放自顾不暇,正在与刺客缠斗。
他立即搂住李婉腰下马,想要借此来要挟姘头哥饶命。
不过李婉的腰过于粗了,作为女子骨架是不是有点大。
危险中席淮思绪飘忽不定,头大到都胡思乱想了起来。
可大量追杀而来的刺客,让他无暇顾及李婉满身端倪。
因为有几名刺客,趁薛放不注意将他们逼退到了悬崖。
席淮:“……”
席淮想死的心都有了,原著里他只需要带贵妃参加秋猎,坐实小皇帝昏君的名声即可,哪里有被刺客追杀这一趴的。
即便是这样,席淮在混乱中,还不忘凹着小皇帝的人设,深情款款凝视着怀中的李婉,出声安慰道:“阿婉,别怕。”
少女面色苍白,身体瑟瑟发抖,本来病弱的面容,显得更憔悴了。
“陛下……”
少女手指都在颤抖,柔弱缩在他怀里,“有陛下在,臣妾不怕的。”
……姐真能装,不知和聊天群里的宫斗文女配相比谁更厉害。
他假装感动不已握住了少女的手指,颇有苦命鸳鸯的壮烈感,“好!要死我们一起死。”
心里却在想,怎么说都要拉个垫背的,别想走,我不是来拆散你们的,而是一起死的。
李婉一颤,神情复杂问了句,“陛下询问臣妾怕不怕,那陛下呢,陛下难道不怕死吗?”
“朕不怕。”
朕怕得要死。
“世人只看见朕昏庸荒唐,却不知朕遭遇的刺杀不计其数。”
世人都知道小皇帝昏庸无道,各方势力都想要杀死小皇帝。
“因为朕早已在很久以前,便料到了,迟早会有这样一天。”
因为早已翻阅过了原著,故而记得炮灰小皇帝迟早会狗带。
“抱歉,是朕自私,把你捋回了宫中,才让你被卷入进来。”
是不是你同你的姘头哥,想方设法想要杀死朕的?
“朕会保护你,等下你趁乱时,悄悄离开这里吧。”
席淮睫毛微颤,宝石一样的眼珠里,只有平静,颇显超脱凡俗。
但没有人知道,他心中狂哮不止,只想跪下求饶,恳求放过他。
李婉怔住了,他眉心微蹙,似是不理解,最后挣开了席淮的桎梏,挡在了席淮面前,凶神恶煞吼道:“够了!小爷不需要你的保护!”
席淮:“?”
席淮只看见病弱的美少女,表情狰狞扭曲了下。
下一刻,美少女才像是反应了过来,僵硬笑了。
“陛下,臣妾没别的意思,您不需要保护臣妾。”
他声音都柔软了下来,仿佛刚才粗犷的声音,都是错觉,“臣妾不愿见陛下为臣妾陷入险境。”
席淮:“??”
姐你怎么姐?
姐温柔笑道:“身为李家的儿女,怎么能躲在陛下的身后,陛下放心,臣妾可以保护陛下的。”
席淮:“???”
这刺客不是你叫来的吗?
席淮彻底懵了,眼看着那些刺客犹犹豫豫,一副不想伤害他的模样。
而且有名刺客还朝着他伸手,他下意识一躲,人都滚进了李婉怀里。
李婉猝不及防被他撞个满怀,整个人都趔趄了一下,本能拽住了他。
他吓得睁大了双眼,亲眼看着自己跌倒而下,被李婉拽入了悬崖里。
好家伙,这下真的死定了。
席淮两眼一黑,昏厥过去。
大概是真的快要死了,他意识飘渺,眨眼竟看见了温玉林与萧沅。
温玉林正在怒斥萧沅,“围场里混入了刺客,摄政王你难辞其咎。”
萧沅毫不犯怵,“娘娘息怒,为今之计,我们还是找到陛下要紧。”
“息怒?”温玉林露出讽刺的神情,“摄政王真的想要找到陛下吗?”
萧沅怔了怔,随即轻笑了声,“臣不知娘娘何时如此关心陛下了。”
明明是轻笑,却突显得讽刺。
“你!”
温玉林似要发怒,可萧沅很快打断了他还没有说出口的言论。
“若是这样想,能够平息娘娘怒气的话,娘娘便这样想好了。”
席淮只见温玉林温和道:“陛下是哀家孩子,哀家自然担心。”
萧沅一顿,他勾了勾唇,恭顺作揖,“臣定是会找到陛下的。”
说罢,他才转身离开营帐。
只是当他回到自己营帐时,护卫忽然出现,跪在了他面前。
“属下办事不利,陛下坠崖,没有活捉陛下,请殿下责罚。”
萧沅冷冷看了护卫一眼,明明没有吭声,可护卫浑身发颤。
因为下一刻,一把锋利的剑刃,已经比在了护卫的脖颈上。
萧沅笑了,声音如冬日寒霜,冷冽无情,“找到陛下。”
“不若不光是你,连你的家人,恐怕都要给陛下陪葬。”
席淮顿时精神抖擞,原来是你萧沅!是你要杀死朕!
朕只是个平平无奇的纯情男高而已,朕的痛苦谁懂?
他难过流下眼泪,正欲仰天长啸,意识陷入了模糊。
当他意识清醒时,睁眼只见自己置身在陌生洞窟里。
他们没有死?
席淮只觉得自己浑身都是湿漉漉的,十分不适,他勉强站起了身来,才注意到了身侧还躺着个李婉。
李婉正陷入昏迷,他衣衫凌乱,浑身是水,兴许是气温很低,面色有些发红,瑟瑟发抖,口中呓语。
那副俨然患上了风寒,高热不止的模样,衬得那张小脸既娇弱,又可怜,令人情不自禁心生着怜惜。
第16章繁星闪烁的……
繁星闪烁的黑夜,孤月悬挂高空,暖黄的月光增添着暖意。
北域的营帐里,秦明镜眉头徒然一突,右眼皮痉挛了起来。
撩开营帐帘幕,只见寸草不生,虽已秋日,但仍不见雨水。
秦明镜蹙眉,喃喃自语道:“不知为何,我有不好的预感。”
盛明月漫不经心挑了挑眉,“秦将军可是在着急赈灾之事?”
秦明镜身体一顿,他侧身回头,审视着盛明月,见盛明月的神色如常,才不动声色询问了句,“确实如此,首辅是怎么看待陛下的?”
“陛下勤政为民,励精图治,十分仁慈。”盛明月说话很客套,秦明镜听不出分毫情绪。
但他毕竟是陛下的老师,秦明镜只好道:“世人都说陛下是个昏君,但事实上并非如此。”
秦明镜抬眸,看了营帐中的盛明月一眼,“陛下年幼丧父,太后与摄政王把持朝政,首辅应该比我更能理解,陛下的苦衷。”
盛明月沉默不言,他此时正站在黑夜里,仿佛融入了夜色中,明明看不清他的神情,但这一刻,却可以感觉到他的动容。
不知多久,他才缓缓从黑暗中走了出来,姿态依旧端方持重,温润儒雅,唇角还微微朝着他勾起了令人心生好感的笑容。

“秦将军,请你不必担心,陛下吉人自有天相,而行善者,天佑之。”
荒无人烟的洞窟里,寒风凄凄,即使是生了火,席淮都打了个喷嚏。
昏迷里的李婉,病得更严重了,他双颊绯红,口吐热气,高热不止。
席淮不得不掏出宅斗文男配赠予的灵丹妙药,还没有看灵丹妙药的说明书,便将药丸塞入了李婉的口中。
好人当到底,他鼓足勇气,闭上了眼睛,扯开了李婉的衣襟,将沾着温水的手帕,抚上了李婉的皮肤上。
“唔……”沾着温水的手帕,令李婉闷哼了声。
席淮闻言,手指颤抖了下,总觉得有些心虚。
直到他硬着头皮往下擦拭……
等!
这什么玩意儿?!
他垂头便见李婉平仄的胸膛,扯开李婉的裤子,结果竟看见了掏出来比他还要大的……
席淮端详着陷入昏迷的李婉,那张脸依旧美丽动人,只是原本精致的妆容被水冲淡,眉眼不再似曾经那样温顺,反而多了分英气。
席淮终于理解妆前妆后两幅面孔了,相比平日里温雅的少女,此时的李婉要更加富有男子气概。
这根本是两个人吧?!
不对,席淮眯了眯眼,他怎么长得这么像梦里的姘头哥?
席淮反复端详着少年昏睡的面孔,最后得出不争的事实。
李婉正是姘头哥本人吧?!
他是那天刺杀他的刺客!
“不要……”少年明显陷入了梦魇,“阿娘,不要离开阿珏。”
少年猛然拽住了他袖子,像拽住了救命稻草,死都不放手。
席淮僵住了,良久才生气把手帕甩在了昏迷的少年面容上。
少年只痛苦“唔”了声。
席淮忍不下去了,他对他仅存有的良善,都随着得知他的身份,而消弭了。
他拽出了自己的袖子,正欲起身离开时,这哥们短促叫了声,睁开了眼睛。
他醒了。
席淮惊了惊,本能感到寒毛竖起,担心这哥们发现自己察觉他身份,恼羞成怒动手。
这哥们刚从昏迷中完全清醒过来,那双还惺忪的眼睛,还有些涣散,茫然转向了他。
他怔了怔,从少年嫣红的双唇里,轻缓吐露出了两个字。
“阿娘。”
席淮人都傻了,正要离去,少年却死死拽住了他的衣袖。
“阿娘要去哪里?阿娘别走,阿珏以后都听从阿娘的话。”
“……你的名字叫李珏?”
“阿娘不记得阿珏了吗?”
事到如今,席淮终于察觉到了事情不对劲,他审视着少年的面孔。
自从少年醒来,他一直都用着看陌生人的眼神看着他,稚嫩的言行举止,不像他平日有的样子。
纵使是席淮,此时都意识到了不对劲,他用意识打开聊天群,询问宅斗文男配灵丹妙药的作用。
宅斗文男配:“灵丹妙药包治百病,内伤与外伤都能医治。”
席淮惊呆了,“尊嘟假嘟,为什么贵妃用过后贵妃却傻了?”
宫斗文女配:“你不是去参加秋猎了吗?”
因为说来话长,于是席淮决定长话短说。
聊天群纷纷表示小说定律,坠崖不死,名不虚传。
这时,眼生的昵称冒泡了,“你坠崖了,还好吗?”
聊天群里顿时都炸了,“哇靠!群主终于出现了!”
末日文男主:“群主,这么多年了,你去哪里了?”
群主没有说话,倒是席淮一怔,他从未见过群主,还以为群是末日文男主创建的。
群主只“嗯”了声,没有回答他们问题,而是再次问了席淮一句,“坠崖,还好吗?”
席淮怔了怔,没有想到群主会关心自己。
更惊讶的是,原来这个群里是有群主的。
他心下一暖,“我没事,只是有些惊讶,原来先前刺杀我的刺客,还有梦里的姘头哥是贵妃。”
末日文男主都有些惊讶了,“原来贵妃是女装大佬,我早该想到的,想到他穿的不是权谋文。”
宅斗文男配的文字十分骄傲,“叔早在他吃大补丸时,便看出了苗头,怎么,你们刚发现吗?”
席淮:“???”
席淮一个字都看不懂,他正懵逼,宅斗文男配才话锋一转,“还不明白看看灵丹妙药说明书。”
席淮忘了这茬,他果真被分散了注意,打开灵丹妙药说明书。
只见上面写着,灵丹妙药副作用会使人记忆错乱,期限三天。
这说明李珏的记忆错乱,心智好像成了孩子。
如果这都不能叫作喜当爹,那么这叫作什么?
别开玩笑了,他才不要莫名其妙当三天的爹。
席淮关闭了聊天群道:“放手!我不是你爹!”
李珏奇怪睨了他一眼,“你自然不是阿珏的阿爹,你是阿珏的阿娘。”
“……更不是你阿娘。”
“你不是阿珏的阿娘?”李珏面容上乖巧的表情,顿时变得阴冷起来。
还不等席淮反应,先前的假象瞬间褪去,李珏暴躁掐住了他的脖颈。
“既然你不是小爷阿娘,那么你去死吧。”
……这不仅是个暴躁老哥,还是个疯批。
席淮大惊失色,离谱,比小皇帝还疯狂。
稀薄的空气,令他呼吸急促,他挣扎拍了拍李珏的胳膊,强烈的求生意识,让他艰涩开口说了句,“住、住手!我是你的姘头。”
颈项上的手果真一滞,如蛰伏在森林里的鬣狗,李珏阴寒的眼神,都敛了下来,他蹙眉审视着他,重复了遍,“你是小爷姘头?”
“阿珏,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席淮。”
席淮夺回了空气,他捂住了颈项,平复着呼吸,声情并茂解释,“我们本是两情相悦,即将成亲,但不幸你被村里恶霸看上,被强取豪夺。”
李珏闻言,仿佛听到骇人听闻的事情,震惊睁大了双眼,随即才恢复了平静,嘲讽道:“无稽之谈,小爷不过才幼学,如何成为你的姘头。”
席淮:“……”
这灵丹妙药还自带设定的?
但问题不大,他见缝插针。
“你早已经志学,只是你被恶霸强取豪夺,成了恶霸妻子。”
“我们无奈私奔,却被恶霸追杀,掉落悬崖,你才失了忆。”
席淮颤抖伸出了手,抚在李珏面上,很好,还很烫,摆明了记忆错乱,没带脑子。
不过这张脸真不错,又白又嫩的,手痒了,不知道扇起来怎么样。
结果下一刻,仿佛他是什么脏东西,李珏条件反射甩开了他的手。
谢谢有被冒犯到,哪来的小孩哥,一口一个小爷,来个家长管管。
席淮继续说道:“阿珏,你不记得了吗,你不记得你曾经为了我,而洗手作羹汤。”
李珏空白的大脑,都随着席淮声音,闪过了片段式碎片。
他看见少年抬手,举着汤匙,自己俯身含住汤匙的画面。
他看见少年将他搂在怀里,他们在草原策马奔腾的画面。
他还看见他们被刺客追杀,少年至死都要保护他的画面。
那样暧昧不清的举止,好像他们真的曾经两情相悦一样。
李珏的脑子嗡嗡作响,他本能觉得他们不应该是这样的。
可他控制不住心脏砰砰直跳,他更克制不住想要相信他。
“阿珏,事到如今,你还不愿意信我吗?”席淮看出了李珏的犹豫,他给予了最后的一击,“我不眠不休照顾了你一宿,我要是坏人,我昨夜便应该趁你在昏迷时,对你不利的。”
说着,他转身,“罢了,你不愿信我,我便离开。”
好好好,上演这一出是吧,从此他们一刀两断吧。
席淮十分入戏,情伤都演得惟妙惟肖,只差落泪。
只是在李珏看不见时,他立即收敛起难过的表情。
他正冷静直视着前方,心里在疯狂思考怎么收场。
结果下一刻,身后响起了道压抑着不耐烦的声音。
第17章李珏下意识……
李珏下意识喊住了席淮,他不可以让他离开。
他现在记忆错乱,身体虚弱,需要有人照顾。
他不确定席淮离开后,自己会不会病死在深山老林里,为此他为了自己,都要留下他。
但这并不说明,他完全相信席淮,他潜意识正在告诉自己,席淮说的,不全都是真的。
“小爷姑且信你一回。”尽管心中充满怀疑,李珏仍是拽住席淮潮湿的衣摆。
然而李珏始终都没有看见席淮的表情,只见席淮身体一僵,果真停下了步伐。
席淮的确人麻了。
别信他,让他走。
明明还没有退烧,但李珏的力气大得很,他被拽得无法动弹。
他只好凹着刚才凹的深情人设说:“我不走,阿珏,你生病了,我怎么会舍得离开你。”

李珏明显对亲密言行感到了不适,他浑身一僵,待他反应过来时,肚子响起了嗡鸣声。
他饿了。
席淮怔了怔,下一刻,“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少年骤然面色涨红,青筋凸起瞪视了他一眼。
“闭嘴!”
“咳……”他轻咳了声,才若无其事敛了下笑声,严肃道:“阿珏一宿未进食,吃口果子吧。”
说着,他将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野果,放在了少年的面前。
少年露出了嫌弃的表情,“脏,小爷不要,小爷要吃烤鱼。”
席淮:“……”
哪里来的大小姐,比小皇帝还要讲究。
而且大半夜了都,谁给你下水弄烤鱼。
席淮敷衍道:“夜深了,明日吧,明日我下水捉鱼。”
李珏果真震怒,他浑身一怵,只怕大小姐无理取闹。
谁知李珏只是从鼻子里冷哼了声,斜眼看了他一眼。
那样犹如看待着废物的语气,让他面子有些挂不住。
可当他看到自己细弱的胳膊,他顿时咬碎了后槽牙。
可以了,他是细狗行了吧。
李珏毫不在意他的面色,抱胸说:“你说小爷失忆了。”
“是的。”
“小爷想知道,失忆前的自己,在你眼里是什么样的。”
席淮眨了眨眼,他望向虚弱的李珏,却不慎目光交汇。
那双眼睛的光芒,忽闪忽灭,看向他的眼神满是审视。
正是这样的眼神,令他浑身一凛,背脊都冒出了冷汗。
他是在试探自己?
“我眼中你很温柔。”想到这里,席淮声音细弱下来,听起来很是柔软,“你不会表达自己的意见,只会遵从我的想法,视我如己出。”
但事实上,他紧张得要命,表面上还要装作柔情蜜意的模样,含情脉脉道:“但我知道,你只是喜欢我,因为喜欢我,才会待我不同。”
“但真正的你,脾气其实和我如出一辙,又臭又烂。”
他想到了梦境里的李珏,蹙眉叫自己狗皇帝的画面。
又想到秋猎时,李珏快要装不下去,发脾气的画面。
脾气倒和小皇帝相差不大。
“我早知道你是什么人了。”
早知道你是个刺客,男扮女装蛰伏在小皇帝的身边。
“你不必在我的面前伪装。”
反正怎么演,我都比你更会演,这才是真正演技派。
想到这里,席淮放松了下来,一旦放松,疲惫感如浪潮涌了上来。
他的眼皮在打架,“而且相比平日的你,我更想要认识真正的你。”
李珏闻言,感到有些茫然与古怪,他无法理解席淮的意思。
他可以确信自己并非是幼学之年,可席淮说的人究竟是谁?
他想要质问,却见席淮咂巴着唇瓣,已经疲惫闭上了眼睛。
席淮睡着了。
李珏一顿,他不悦看向了席淮,席淮小鸡啄米似的,头不自觉往的他肩上靠来。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转眼间,席淮已经将头,枕在了他的肩上,陷入了沉睡里。
李珏想要躲过,可心跳漏了一拍。
原本高热不止的身体,更灼热了。
连他冰冷的心,都变得炙热起来。
只有看见席淮,他情绪才会平静。
李珏明白不能太过于相信陌生人,可席淮给他的感觉很像母亲。
于是他最终还是说服自己的本能,静静注视着席淮睡梦中的脸。
清晨,和煦的日光从云层中倾斜而下,阳光普照着洞窟,昭示着翌日的来临。
席淮很快清醒,接连被困在悬崖两日,纵然食欲平平,他此时都不想吃野果。
因此他拿出自制鱼叉,准备下手捕鱼,谁知起身便被李珏盛世美颜吓了一跳。
李珏毫无防备睡着了,真不敢想像他两天后找回自己回忆,恢复记忆的样子。
席淮心念一动,他想要拍下李珏现在的模样,等李珏翻脸不认人时打感情牌。
不想他刚用完聊天群里的视频截图功能,结果不慎按错键位。
末日文男主:“不是,你不是都坠崖了吗,怎么还有美少女?”
席淮:“……”
席淮立即撤回,“不好意思,还不是很熟悉群功能,发错了。”
宅斗文男配:“劝删,叔周遭都是臭男人,叔见不得美少女。”
席淮尴尬道:“他是我先前提到的贵妃。”
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继而群都炸了。
宅斗文男配:“继男主后,这次是贵妃?”
宫斗文女配:“以本宫经验,这应该是万人迷文。”
宅斗文男配:“修罗场文和万人迷文没有冲突吧?”
末日文男主:“啧,你可真是个深不可测的男人。”
群主都莫名其妙问了句,“原来你喜欢女装大佬?”
席淮无语了,“……住口吧,你们别再开玩笑了。”
贵妃是要刺杀小皇帝的刺客,这里怎么会是万人迷修罗场文。
他知道李珏想要杀死小皇帝,却不知他想杀死小皇帝的缘由。
因为深知目前无法再死遁了,为今之计,他决定了先回皇宫。
席淮心烦意乱关闭了聊天群,走出了洞窟,直径来到了湖边。
现在已是秋日,连空气里都多了几分寒凉。
湿润的衣裳已经干了,他打了好几个喷嚏。
他不得不挂着鼻涕,挽起裤腿,下水捉鱼。
席淮很快捉了几条大鱼,在湖边烤起鱼来。
酥香可口的鱼虽没有下佐料,可香气四溢。
他口腔中分泌出唾液,不自觉咽了咽口水。
可还不等他下口,手腕不知被谁忽然擒住。
“你去哪里了?!”
席淮转身只见清醒的李珏,正气喘吁吁看着他。
李珏面色铁青,深不见底的眼里还有几分寒意。
他那样的表情,有着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慌乱。
“我在为你烤鱼。”席淮都慌了,虚情假意道:“你昨日不是说你想吃烤鱼吗?”
“我不太会烤鱼,你尝试下味道如何。”他挠了挠脸,看起来有几分不好意思。
李珏阴沉的面色,终于缓和了几分,相比起昨日的稚嫩,今日多了几分成熟。
“小爷以为你走了。”
他神情恹恹的,像是在强忍着什么,浓密睫毛敛下,在眼睑打下了一片阴影。
他声音都暗哑,低沉,听不出情绪,“小爷以为你生气了,才想要离开这里。”
席淮的唇瓣惊讶张成了圆形,他不可思议道:“怎么会?你为什么会这样想?”
他说对了,自己的确想要离开。
因为他害怕他恢复记忆杀死他。
但事到如今,除了回宫,没有人能保护得了他。
正因为如此,他才不得不留下来,与李珏周旋。
席淮握住他手,“无论怎样,我都不会生你气。”
李珏表情看起来不大习惯,但没有挣脱他的手。
“为什么不生小爷气?”李珏神情有些动容。
席淮虚伪笑了,“因为,我们不是恋人吗?”
李珏呼吸一滞,他阖上了眼睛,再次睁眼时,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只剩下了席淮一人。
他余光扫过了席淮手里拿着的烤鱼,本来还很阴沉的表情,都在刹那间变得柔软下来。
最后他扬了扬眉梢,唇角微微勾起,犹如高傲的天鹅,抬起下巴,“你的确不是阿娘。”
席淮:“什么?”
“小爷的记忆已经恢复到了十四岁,尽管小爷还是不记得你,但你的确没有欺骗小爷。”
席淮人都傻了,想到李珏即将恢复记忆,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当他回过神来时,李珏已经紧紧扣住了他手,与他十指相扣。
见他怔怔看着自己,李珏耳根染上了薄红,却倔强和他对视。
“除了阿娘以外,从未有人为小爷烤过鱼,小爷当初愿意与你私奔,一定是因为你长得很像小爷阿娘的缘故吧。”
席淮:“……”
席淮麻了,谁很像妈,他成年不久,才不要无痛当妈。
他一脸麻木,却还不忘警惕问了句,“你刚才说什么?”
李珏勾起了张扬肆意的笑容,唯独没有松开手,“小爷知道,你没有欺骗小爷。”
“……我不是问这句。”席淮深呼吸了口气,“你说,你恢复十四岁时的记忆了?”
李珏似是感到奇怪,他歪了歪头,“是的,有什么问题?”
“没什么。”席淮皮笑肉不笑,“你能想起来真是太好了。”
没怎么,只是笑得想死,天知道他能不能苟活到明天了。
第18章明月星稀,……
明月星稀,圆月高挂在了枝头,为湖面铺上了层银霜。
然而秋日雨水丰富,湖面被雨水噼里啪啦降下了涟漪。

洞窟里,燃烧的篝火焮天铄地,令周遭空气得以升温。
但席淮的身体仍是冰冷,他忍不住往李珏身边靠了靠。
李珏顿时像只炸毛的猫,猫猫铁拳道:“离小爷远点!”
席淮冷得要死,他故作伤心捂着胸膛,“我只是心悦阿珏,想离阿珏近点儿。”
“你、你……”李珏登时像是烧开的热水,整张面容都涨红了起来,“不知羞耻!”
“阿珏别气,我没有别的意思。”
席淮无辜眨了眨眼睛,“不过是情不知所起,情难自禁。”
李珏面色铁青,深呼吸了口气。
再次睁眼开时,已经恢复平静。
他倾身前来,伸手握住了他一缕发丝,将发丝缠绕在指尖,俯身吻了下来。
镜头仿佛被放慢了一样,席淮此时五感敏感到了极点,他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在干什么?
他在吻他头发?
李珏褪去了昨日的稚嫩,多了分作为李婉时的柔情。
眼角下那颗朱红色泪痣,更是为他增添了几分妩媚。
尤其是在亲吻他发丝时,眸子还一寸寸盯着他不放。
席淮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宛若惊弓之鸟,一跃而起。
李珏见状,发出了得意洋洋的笑声,“你傻吗?”
意识到被玩弄了,席淮怒目圆睁道:“别笑了!”
“情不知所起?”
但李珏笑得眼角噙泪,模仿席淮的语气说:“情难自禁?”
住口吧!
脚抠堡了都!
本来脸皮够厚,被一而再再而三打趣,席淮不好意思起来。
好在李珏很快停止了嘲笑,张扬的面容上是说不出的畅快。
“小爷好久没有这样放松了。”
是吗?你的快乐都是建立在别人痛苦上吗?
李珏清楚知道自己很过分,但他毫不在意。
他只是高傲扬起了下巴道:“你什么眼神?”
小伙子你别太过分。
骂不得还不能瞪了?
席淮温情似水说道:“仰慕的眼神。”
说着,他说谎不打草稿,一副看起来很高兴的模样,“我很开心,能让阿珏在我面前展现真正的自己。”
李珏怔了怔,他没有否认,而是承认了下来,“你说得对,我好像的确很久没有展现过真正的自己了。”
席淮:“?”
连小爷都不叫了,是有什么心事吗?
心事哥果真心事重重,他喃喃自语。
“我出生商户世家,为家中独子,自幼锦衣玉食,我父母如漆似胶,待我无微不至。”
别这样哥,别强凹什么霸总人设,他不吃这口。
可这哥们显而易见听不见他心声,陷入了回忆。
“然而没有人知道,我阿娘曾经是李家的姬妾。”
“李家长女李婉被当朝昏君看上,为奸夫逃婚。”
“作为李家的血脉,我相貌与李婉如出一辙,李家为了让我入宫替嫁,残忍灭我满门。”
明明是亲生经历,可李珏平静到像是说外人的故事一样。
逐字逐句的言论,口中像是含了冰块似的,冷静得可怕。
“我虽记不大清,但我想,我应该是在那时与你私奔的。”
懂懂懂,比起帮李婉替嫁狗皇帝,不如和奸夫私奔是吧。
原来他不是霸总,而是美强惨,这真是太惨了。
美强惨脑洞真大,还把记忆里的漏洞给圆上了。
“这是你十四岁的记忆?”
明明一清二楚,席淮还偏要装作茫然无知的模样,“你为什么要告诉我,我以为你并不相信我。”
不想只见李珏的唇角裂开了个弧度,无声笑了,他笑得不怀好意,“席淮,我不能与你私奔了。”
席淮:“……”
席淮无语住了,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里,又怎么了,大小姐。
他不耐烦极了,随口敷衍,“阿珏一定是有着自己的理由。”
然而这话在李珏耳里,却如同笑话一样,情不自禁嘲笑起来,“噗嗤,有趣,你怎么生得如此天真。”
眼见少年头顶上仿佛冒出了大大的疑惑,看起来好像不明白他为什么要笑一样,连表情都有些生气。
可少年很快转过了头,不再看他,而是气红晕了脸。
李珏无端生出了恶意,他凑到他耳边,说出了目的。
“我想大庆刺杀狗皇帝,我想拉李家全都一起陪葬。”
“只有这样,才替我阿娘报了仇,才解我心头之恨。”
“传闻狗皇帝只知道贪图享乐,不将百姓放在眼里。”
“我要是杀了他,不仅会被抄家,而且还为民除害。”
李珏这才发现少年耳垂上,有颗小痣,藏在了耳后。
洁白的皮肤,被那颗小痣点缀,竟有说不出的惑意。
他面颊上泛起了不正常的潮红,凑到了席淮的耳边。
“席淮,你很聪明,你说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些呢?”
席淮打了个寒颤,耳畔温热的气息,令他汗毛竖起,他捂住耳朵,战术后仰。
可凉意仍是蔓延了四肢,仿佛有条冰冷毒蛇,正死死缠绕着他,不放他离开。
耳边只有着道甜得发腻的声音,“因为我不想一个人死,你不是说喜欢我吗?”
“如果你喜欢我,你一定会像阿娘一样,不会留我一人,而是陪我一起死吧?”
席淮:“……”
你是不是有病,比如俄狄浦斯情节?
“害怕吗?”
李珏还怜悯道:“好可怜,可惜李家很快会找到我们。”
席淮丝毫不怕,他还打断了李珏的疯言疯语,“阿珏……”
“如果,我是说如果小皇帝没有传闻中那样昏庸无道呢?”
“要是这样,你还是要为了李家被抄,去刺杀小皇帝吗?”
“没有传闻中那样昏庸无道?”
李珏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你确定你说的是狗皇帝?”
……倒不至于那么昏庸吧。
好吧,原著里的确昏庸,但他已经竭力在改变人设了。
不过李珏如今记忆错乱,心理年龄不过十四岁,莽撞大于心计。
不过是被随口一问,果真令他一时间恍然失神,陷入了沉思里。
席淮拍了拍他的肩,“不着急,阿珏,你慢慢想,想好再决定。”
反正还有一天时间,还有一天,灵丹妙药副作用过期,李珏错乱的记忆将会恢复正常。
要是在那时薛放没有找到他,他要不会被恢复记忆的李珏杀死,要不他说服李珏饶命。
但看李珏疯狂的模样,他觉得自己命不久矣。
兴许死期将至,席淮整夜辗转反侧彻夜难眠。
注视着李珏沉睡的脸,他只感到了心烦意乱。
他烦躁打开了聊天群,却见聊天群来了新人。
【恭喜衍生文男主加入了穿书者聊天群。】
末日文男主好奇问:“新人穿的是什么文?”
衍生文男主很淡定,“穿的应该是衍生文。”
宫斗文女配来了兴致,“那你应该看过不少衍生文吧?”
衍生文男主没有否认,“还好,晋江文看得差不多了。”
宫斗文女配:“你有看过主角穿成权谋文炮灰小皇帝,但被群狼环伺的文吗?”
衍生文男主:“穿成炮灰小皇帝的题材实在太多,有没有什么特殊的指向性?
宫斗文女配将席淮曾讲过的剧情说了遍,衍生文男主才敢肯定。
衍生文男主:“这是篇衍生耽美文,而主角的人设是个万人迷。”
聊天群里的几人闻言,还有哪里是不明白的,他们全都明白了。
宫斗文女配更是得意洋洋,“看吧,本宫便说了这是万人迷文。”
末日文男主:“修罗场文不冲突吧,对了,新人你买的什么股?”
衍生文男主:“本大爷当然买贵妃股了。”
宅斗文男配:“衍生文男主,你很有品。”
末日文男主:“什么品味,将军更好吧。”
衍生文男主:“宅斗文男配,你很懂行,本大爷觉得不错。”
宅斗文男配:“跳崖,失忆,要素齐全,贵妃稳赢了好吗?”
宫斗文女配:“本宫不得不提醒你们,在晋江不可以买股。”
科举文男主:“怎会如此。”
席淮人都麻了,他意识到这个群从他吃大补丸开始,逐渐变得不对劲起来。
什么衍生耽美文,别搞,他纯情男高好吧,他连忙回复,“少拿我开玩笑。”
宫斗文女配:“哎呀,你终于再次上线了。”
科举文男主:“兄台,你不会还没发现吧。
连新人衍生文男主,都同情发了专属红包。
席淮:“?”
虽不知道新人为什么发红包,但他还是礼貌道了声谢。

他好奇戳开了红包,结果发现红包里是条“情口内衣”。
席淮:“新人你什么意思?”
衍生文男主:“他们刚才说的人是你吧,你不看书的吗?”
席淮怒了,三年模拟五年高考翻烂了,他怎么不看书了。
他不但看,而且还刷题,高考真题汇编,一个都少不了!
“你猜我为什么知道原著剧情?”
“那你怎么至今都没有意识到?”
席淮真诚问道:“意识到什么?”
“意识到自己穿的衍生耽美文。”
席淮:“……”
席淮裂开了。
第19章黎明的浓雾……
黎明的浓雾笼罩在了整个森林,曙光被遮掩在了乌云中,没过多久,天空下起了绵绵细雨。
席淮整夜都因聊天群里的言论,吓得辗转反侧,夜寐不眠,他不得不支起身体,翻了个身。
仿佛只要离李珏远点,便可以证实他穿的是权谋文一样。
但新人赠送的连体内衣,被他放置在了边上,十分瞩目。
若隐若现的黑色纱衣,搭配着渔网袜,看起来十分性感。
这是他纯情男高可以看的东西吗?
席淮伸手捂住眼睛,露出了指缝。
他正打算将衍生文男主送的连体内衣扔掉,谁知李珏忽然睁眼。
李珏刚醒不久,眉眼惺忪,当看见他时,秀气的眉毛微微蹙起。
绵绵细雨化作雷雨,狂风暴雨将森林里的树叶吹得都唰唰作响。
篝火的木柴发出了焦炭味,微弱的火焰,将树影照得张牙舞爪。
席淮的心凉了。
他手都在颤抖,连忙欲盖弥彰将内衣藏在了身后。
他磕磕巴巴说了句,“阿、阿珏,你终于醒了。”
“你、你不要误会,我绝没有想要你穿的意思。”
席淮紧张得要命,良好认知让他觉得这是不对的。
即使他没有那个意思,但他仍是感到了窘迫紧张。
以至于他忘了,这个世界的情口内衣,不长这样。
李珏沉默不语,他只是直勾勾看着他,看着他的唇瓣,他的鼻梁,他的眉眼,最后露出复杂的表情。
他越是这样,席淮越是感到了羞耻不已。
直到下一刻,席淮听到了鬼一样的声音。
“陛下……”
空气凝固住了。
席淮的瞳孔睁大,心跳都漏了一拍。
他汗毛竖起,意识到灵丹妙药失效。
面前的少年,恐怕已经恢复了记忆。
他会被少年杀死,光是想到这里,他如临大敌,当机立断转身,冲向了洞窟外。
但他被勒住了命运的后颈。
“等等!”
席淮挣扎起来,他不安道:“你、你想起来了?”
身后鸦雀无声,气氛像是僵住了,四周一片寒冷。
下一刻,他感到脖颈上一凉,李珏将手探了过来。
他看不见李珏表情,但他想象过自己死亡的样子。
至少不是像现在这样被掐死。
席淮眼睛红了,耳边是李珏如恶鬼的声音,“别逃……”
李珏声音虚弱,腾腾的热气,蔓延在他的耳边,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腰腹忽被箍住。
“唔……”席淮唇间溢出了声音,那样强硬力度,让他白皙的面容上都不禁染上了薄红。
他感觉自己颈上的手都颤了颤,连着他身体,都不禁瑟缩了下。
身后平稳的呼吸,都变得粗重了,他双腿发软,却仍奋力挣扎。
电闪雷鸣中,他好像踢到了什么,身后的人一僵,颈上重了重。
原来是李珏将头枕在了他的颈窝,炙热的呼吸轻扫着他的皮肤。
“小爷不是说别逃吗?”
接着,他脖颈刺痛了下,他意识到自己被咬了。
温热的液体从脖颈流下,他浑身感到一阵酥麻。
身后的体温是如此滚烫,像是根本还没有退烧。
可他牙齿摩挲着他肌肤,他这么想让自己死吗?
李珏的目光扫过被晾在地上的内衣,喉间发出了嘲讽声,“陛下将这件衣服摆在臣妾的面前,是想让臣妾穿给陛下看吗?”
席淮汗毛竖起,他惊得连回复都哆哆嗦嗦起来,“不、不是,我没有,李珏,你误会了,我什么都听你的,你放过我吧。”
“陛下何出此言。”李珏轻笑了声,手臂扣在他胸前,像是想要将他揉入自己的身体里,死死桎梏着他,令他呼吸困难。
“陛下怕不是忘了,臣妾不叫李珏,而是叫李婉。”
“李珏!”
李珏加重力度,叹了口气,“您又忘了,臣妾叫李婉。”
濒临死亡的预感,令他下意识咬了扣在胸前的手一口。
在李珏痛得抬起手臂时,他斩钉截铁朝着洞窟外跑去。
席淮迎合着雨水,屏住呼吸奔跑,脑子里只剩下了求生的念头。
他不知跑了多久,直到双腿一滑,趔趄掉入泥潭,才放开呼吸。
可还不等他松了口气,忽然感觉肩上被人拍了下,时间禁止了。
席淮惊得挥舞着四肢,“走开!你走开!”
直到熟悉的声音响起,“陛下,是下官!”
他才终于停止了捶打,怔怔看向了面前的男人。
那一刻,席淮的委屈终于有了发泄,他跌坐在地上,放肆哭嚎起来,“你怎么才来。”
“薛放,你怎么才来。”
他从没有像这样哭过,可豆大的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无法控制从眼眶里落下。
他好难过,他从来没有遭过这样的委屈,他好想回家,“我好想回家,我好想回家。”
薛放手足无措看着面前狼狈的圣上,少年刺绣精美的骑马装,此时满是肮脏的污水。
在雨水冲刷下,少年的肌肤白的发光,卷翘的睫毛,更是被雨水打湿,而微微敛下。
他整个人湿漉漉的,鼻尖微红,哭泣得上气不接下气,像只迷路的小鹿,十分可怜。
连发泄时,都忘了自称,胡言乱语道:“我明明一点都不想穿书,我只是个普通人。”
褪去张扬跋扈的嚣张表象,此时的少年,有着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薛放有些失神。
薛放虽听不懂席淮的言论,却明白席淮的难过,他张了张唇,屈膝跪下道:“抱歉。”
他将头低到了尘埃里,“抱歉,陛下,是下官失职。”
他承认自己的失责,不论后果如何,他都愿意承担。
然而天骄之子只是将自己的脚,踩在了他的胳膊上。
此时他才发现少年没有穿鞋袜,白玉似的玉足,虽沾满着污泥,可指甲盖上都透着矜贵的粉色。
薛放喉结滚动,眼睛竟不知看哪里。
他僵在了原地,艰难握住那只玉足。
不想却被轻轻踢了一脚,少年怒了。
“你怎么这么笨,朕是让你跪下背朕,你握朕脚什么意思?”
席淮哭完后,才意识到自己险些崩了小皇帝的人设,便立即伸出了脚来,命令薛放跪下,他要践踏他自尊。
可他不知道,自己此时的声音有气无力的,激不起半分敬畏之心,反而让薛放内心感到了难以察觉的怜惜。
待薛放意识到差点儿生出奇怪心思时,他已经卑微匍在了地上。
席淮却懵逼了,他此时微红的眼角挂着泪珠,看起来可怜兮兮。
心里都正在吃惊于薛放是不是太过听话了,怎么看都像是只狗。
这下他不得不将脚真的踩了上去,整个人都被薛放驮在了背上。
那副心甘情愿的模样,反而让他想起刚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自己,不好意思起来。
席淮轻咳了声,凹着小皇帝的态度道:“方才你什么都没有看见没有听见,明白吗?”
薛放沙哑道:“臣谨遵圣旨。”
席淮满意道:“快送朕回去。”
席淮并没有注意到薛放红透的耳根,只觉得薛放肌肉扎实,背脊宽广,在他背上,他感到了安心。
而因这份安心,他陷入了睡梦中,丝毫没有注意到李珏此时像是只被抛弃的小狗,目送他们离开。
慈宁宫。
红帐中,漂亮的少年正在沉睡,他面色发红,额上还蒙着层虚汗。
兴许是身体不舒适,从如丹砂的殷红唇中,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
奢靡房内,温玉林俯视着床榻上昏迷不醒的少年,心下担忧不已。
他亲自照料了几日,少年却仍是没有清醒的征兆,令他烦躁不安。
兴许是因高热不止,微微虚张的双唇,都吐露出依稀可见的热气。
那张巴掌大的小脸,一片绯红,明明模样狼狈不堪,却仍显矜贵。
温玉林的神色微闪,他拿起了巾帕,沾湿过后,为其擦拭着薄汗。
忙到如今,他已是疲乏不已,可不知为何,他只感到异样的满足。

仿佛有了属于自己的孩子,他原本空洞的内心,都得到了填补。
他垂眸俯视着少年,心中微动,竟真的开始期盼着少年早日醒来。
“阿淮……”
翌日,席淮终于从昏沉的意识中清醒。
他环顾四周,才意识到自己回到宫中。
“阿淮,你醒了!”耳测响起了惊喜的声音。
寻声望去,席淮只见说话的人竟是温玉林。
温玉林眼角乌青,像是担忧许久未睡一样。
席淮张了张唇瓣,喉咙里干涩得发不出声。
温玉林:“喝水吗?”
席淮摇了摇首,他爬起来,艰难问了句,“贵妃……”
温玉林面色一黑,“都这样了,你还担心贵妃。”
席淮抿了抿唇瓣,换了个话题,“那么刺客呢?”
温玉林冷哼了声,“刺客恐怕要去问摄政王了。”
说着,温玉林捧住了他的脸,“你看你都瘦了。”
席淮惊讶了一瞬,不至于,他失踪时间并不久。
席淮想要摆脱温玉林的手,但温玉林钳制着他。
他正用怜爱的眼神看着他,像是看什么小动物。
“阿淮,以后你哪里都别去,待在哀家寝宫吧。”
席淮:“???”
第20章这几日在慈……
这几日在慈宁宫侍人的照料下,席淮虚弱的身体终于痊愈了。
张太医把了脉,开了几副调理身体的药,温玉林才彻底放心。
但纵使是席淮,都察觉到了温玉林不对劲,温玉林太温柔了。
他不仅贴身照料着他的身体,而且还让他居住在了慈宁宫里。
难道真的像是衍生文男主说的一样,他穿的是衍生耽美文吗?
这太诡异了,席淮贫瘠的脑子,都无法理解这样的事情发生。
他站起身来,正要离开时,刚好撞见温玉林,他目光诧异,温柔朝着他笑了笑,“阿淮要去哪里?”
“母后?”席淮惊了惊,故作感激道:“多谢母后照顾,只是儿臣既然已经康复,那么是该回去了。”
“哀家想要照顾你。”温玉林一怔,他说话很轻,眼神温和。
明明语气柔软,像是慈祥的母亲,却充满不容置喙的意味。
懂了,这是想把他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好宰好杀的意思。
席淮一个字都不信,他绕过了温玉林,打算义正言辞拒绝。
但走到门口,却只见原本侍奉他的贴身侍卫已经换了一批。
唯有德公公与薛放,作为他贴身内侍,被温玉林留了下来。
他惊讶不已,回到院子里问道:“母后,您这是什么意思?”
“哀家不是说了吗?”温玉林笑了,“陛下留在哀家寝宫吧。”
“这不合规矩,哪有皇帝住在慈宁宫,岂不是给人看笑话。”
席淮被吓得表情狰狞,他鼻孔翕动,只怕温玉林是认真的。
然而温玉林笑了,他轻轻伸手,将他按在了椅子上。
“哀家是太后,这大庆有谁敢说哀家决定不合规矩?”
他笑容慈爱,宛如老母,将他凌乱的发丝捋好,“况且阿淮几时讲过规矩了,那些大臣一直都拿你别无他法,向哀家状告你。”
别说了老母,席淮眼皮抽搐了几下道:“朕明白您意思,您只是在担心朕的安危而已,但您虽是朕的母后,可是毕竟男女有……”
“对了,你喜欢哀家给你安排的院子吗?你离哀家的院子很近,你若是住得实在无聊,可以来找哀家解闷。”温玉林打断了他。
席淮:“……”
这的确是间宽敞的院子,中式装修风格,更是突显庄严与肃穆。
窗外飘来了桂花的幽香,混杂着温玉林身上的香气,空谷幽兰。
席淮却丝毫没有欣赏的意思,因为他早在心里咆哮尖叫了起来。
……救命!
有病吧你!
朕干了什么值得你这样?
原以为只有萧沅是个疯批,不想贵妃更疯,结果温玉林怎么回事?
整着什么母慈子孝的画面,席淮恨不得给温玉林邦邦两拳打昏他。
可他不敢,他五官漂移,表情扭曲,“母后为何这样?”
最后的那个音节,甚至还有些发颤,听起来很是可怜。
温玉林那颗早已冷硬的心脏,都情不自禁柔软了下来。
他从前怎么不知道,原来陛下有如此天真憨直的一面。
都是他的盖棺定论,将陛下与先皇比较,才错过诸多。
温玉林脸上闪过了一丝忧伤,“母后知道,都是母后的错,母后曾拿你当外人,没有给予你应有的关怀,才让你养成了这样的性子。”
“秋猎时你被刺客追杀,失踪了几天几夜,让母后意识到,你对于母后必不可少,母后想要保护你,而且只有母后,才能够保护你。”
大可不必,他只是说惯了甜言蜜语,你没必要改变性格吧?
况且温玉林可是原著里的反派角色,反派要有反派的样子。
可温玉林语气里带着天然的亲昵,褪去了往日的严厉,“阿淮,母后先走了,不着急,你先慢慢想想,想想什么对于你来说是最好的。”
直到温玉林彻底离开,席淮紧绷的情绪才放松。
他此时崩溃极了,抱着枕头在床榻上滚来滚去。
什么玩意,无法理解,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他只是个普通人,为什么温太后态度忽然转变。
席淮不敢多想,他搂紧枕头,心道即使不是又怎样,自己只不过是个没有实权的小皇帝罢了。
淮南帝几日未曾上朝,朝廷众说纷纭,只是便宜温氏一党,屡次借题发挥,与忠臣争锋相对。
保持中立的闲臣们不愿参一翁浑水,眼力见极好混水摸鱼。
唯有温国公温蘅不快蹙眉,“陛下罢朝,大人竟如此安静?”
无人不知温太后嫡兄温蘅,是立下功绩赫赫有名的温国公。
如今朝中由温太后与摄政王把持,闲臣们哪里还敢说实话。
他们不结党营私已经实属不易,纷纷垂眉不语,不敢搭理。
倒是摄政王萧沅,嘲讽笑出声来,让温国公频频回头怒视。
“国公在生什么气,让陛下久住慈宁宫的,不正是温太后?”
萧沅一头乌发松散,明明是朝会,却手拿折扇,无不风流。
连看温国公的眼神,都充满着挑衅,“温太后体恤陛下秋猎遇刺,为了保护陛下,才让搬其慈宁宫,国公还是不要为难官员了。”
温国公顿时被气得连胡子都翘了起来,“你!”
他“你”了半天,最后才自知理亏,闭上双唇。
直到朝会结束,温国公冷哼了声,拂袖离去。
闲臣们都松了口气,连忙赶来谢过萧沅救命。
萧沅难得谦逊说道:“大人们不必介怀,本王不过是实话实说,倒是可怜了陛下,明明是有伤在身,无法上朝,还要背负污名。”
闲臣们闻言,登时羞愧不已,心里竟感到丝内疚,陛下虽不学无术,可好歹都是天子。
他们方才没有帮天子说话便算了,而且还误会了天子,真以为天子是懒惰才不愿上朝。
这何尝不是自负与自满的表现,他们险些听了温国公的谗言,认可了天子失职的言论。
原本中立的闲臣们,此时决定正视起席淮来。
席淮对此毫不知情,他久病初愈,无心朝政。
不日后,温玉林竟然还为他摆设了一场家宴。
安静的慈宁宫,歌舞升平,久违迎来了热闹。
直到浑厚有力的声音忽然响起,“参见陛下。”
表演的舞者们才纷纷褪去,院子里安静下来。
来者是温玉林的嫡兄温蘅,见到席淮从慈宁宫出来,还故作惊讶道:“陛下怎么会在慈宁宫?”
温国公八岁的儿子,都放肆打量着他,见他看来的目光,才敷衍模仿着他父亲一样弯腰作揖。
席淮睁着双死鱼眼,冷静俯视着他们,偏不让他们起身。
直到他们体力不佳,身体晃动,才漫不经心让他们平身。
他的刁难显而易见,温国公气得面色铁青,可到底还是皇帝,他敢怒不敢言。
他只能阴阳怪气说:“恕臣直言,陛下早已过志学之年,不应该与太后同住。”
他孩子更是仗着自己年纪小,出言嘲笑,“陛下这么大还和姑姑住,不怕羞。”
原著里温国公野心勃勃,利用温玉林助自己的儿子上位,没少给小皇帝添堵。
既然这样,那可别怪他发疯了。
席淮怒视了孩子一眼,扬高声音怒斥道:“整座皇宫都是朕的,朕想住哪里便住哪里,你们算什么东西,敢来命令朕?”
孩子自幼锦衣玉食,何曾被教训过,吓得嚎嚎大哭了起来。
温国公面色阴沉了下来,杀气四溢,席淮都惊得退了几步。

下一刻,温国公又朗声大笑起来,“陛下年幼,没有长辈教导,难免不懂人情世故。”
这是出言讽刺,拐弯抹角嘲讽他没有教养呢,不想有道声音忽然从温国公身后响起。
“谁说他不懂?”
来者是温玉林,他看了温国公一眼,“从前不懂,现在要懂了。”
“见过娘娘。”温国公敛下表情,微笑道:“臣不过是在说笑罢了。”
“哀家不记得给你请帖。”
“是吾儿想念娘娘得紧。”
温国公提及孩子,孩子收住眼泪,甜甜道:“姑姑,源儿想你。”
只可惜那对虚情假意的父子,丝毫引起不了温玉林的半分柔情。
席淮见温玉林直径走来,“今日家宴你们没事,便可以离开了。”
温国公一怔,“家宴?”
“阿淮,过来这里。”温玉林明显并不想要搭理温国公,席淮看见他原本不耐烦的表情,在看向他时,居然流淌出了清晰可见的温柔。
席淮犯怵走上前时,耳边还传来温国公的声音,“我们的确许久不曾一起用膳,还是娘娘想得周到。”
温玉林烦躁皱了皱眉,他不悦看向侍卫,“还在杵着作甚么,没听见温国公说,想要回家用膳了吗?”
侍卫言传意会,“国公,请。”
温国公怔了怔,“娘娘何意?”
温玉林充耳不闻,在温国公惊愕的目光下,拉住了席淮,将他桎梏在了自己怀里,“离哀家近些,哀家不喜欢你疏远哀家。”
席淮人都傻了,他僵硬看向温玉林,温玉林正慈爱搂着他腰,那样柔软的眼神,并非是看待宠物,而是如同看待孩子一样。
第21章“过来,阿……
“过来,阿淮,我的孩子。”温玉林视朝着席淮招了招手。
不是,你终于疯了吗?温玉林你别太离谱,谁是你孩子!
偏偏温玉林还揉搓着他的头发,像是老母将他搂在怀里。
周遭投来了惊骇的视线,温国公的目光,更是瞠目结舌。
席淮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温玉林表情平淡,视若无睹。
“来,吃口蛋羹。”他舀了口清蒸蛋,将调羹递在席淮的唇边。
“母、母后,使不得。”席淮惊吓过度,整张脸都涨红了起来。
他想要离开,但温玉林似是察觉到他念头,箍着他腰腹不放。
他无法理解他的脑子,他想要去给他买个脑子,但他不敢说。
他只是个荒淫无道的小皇帝,老天为什么要派个疯批对付他。
调羹直接怼在了他的唇上,他不得不将鸡蛋羹给吞咽了下去。
几乎在同一时间,温玉林面上露出欣慰的笑容,“阿淮真乖。”
说着,继续舀了口蛋羹。
温国公整张脸都涨成了猪肝色,颤巍巍伸出手指,“你们这是在干什么,简直有悖人伦!”
温玉林冷冷睨了他一眼,“哀家只不过是在照顾自己的孩子,小点儿声,别吓坏了孩子。”
“孩子?”温国公讽刺笑了,他意有所指道:“娘娘怎么可能会生孩子,你怕是疯了不成?”
“放肆!”温玉林一贯慈悲的表象瞬间崩塌,勃然大怒起来,”哀家的孩子可是大庆天子,岂是你能议论的,不要忘了你身份。”
然而温国公闻言,却依旧不知悔改,语气嘲讽冷笑了声道:“朝廷上下皆知你将陛下拘于慈宁宫,你以为你可以高枕无忧吗?”
温玉林蹙眉朝着侍卫道:“怔着作甚么?还不送国公出宫!”
温国公大为一惊,却招架不住侍卫的阻拦道:“娘娘!娘娘!”
温国公离开,慈宁宫清净了,席淮却从未像现在这样羞耻过。
他脸都埋在了盘子里,周遭目光扎在他身上,令他难以忽视。
他不得不硬着头皮说:“母后,朕知道您是为了维护朕尊严。”
“但温国公毕竟是您的嫡兄,您莫要与他离心,朕已经是成年人,您这样会使得自己声名狼藉。”
他说得感人肺腑,哪还有平日里嚣张跋扈的模样,孝顺得连他自己都感动不已,多么好的大儿。
只是当他想到小皇帝是个笨蛋,凭借着他贫瘠的大脑,很难思考到这些时,浑身都紧绷了起来。
而他越是这样说,温玉林的脸上越是高兴不已。
他弯了弯唇问道:“阿淮,你是在担心哀家吗?”
席淮:“……”
你可是为了让侄儿登上皇位,才算计小皇帝的反派太后。
怎么现在为了维护小皇帝,连自己嫡兄与侄儿都不顾了?
“我很高兴。”温玉林又在自称我了,他拿出了帕巾,亲昵为他擦拭着唇角,“我很高兴,陛下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样天真。”
席淮一僵,故作疑惑的表情,“母后在说什么,朕怎么听不懂?”
“我明白你只是在担心着我,不过不用在意,不过是蝼蚁罢了。”
蝼蚁席淮瑟瑟发抖,眼看着温玉林面容上闪过了若隐若现的讥讽,才明白事情远没有想象中那样简单。
“不过是有着血缘关系的外人,他们与我何干,说到底,世家子弟人丁旺盛,我们不过是同姓温而已。”
而事实上,的确与他想的一样,温玉林笑了,他的声音平仄,听不出什么情绪,只让人觉得十分冷漠。
更别说他的表情,都冷静到连讥讽都没有了,“嫡兄算什么东西,只有自己的孩子,才是属于自己的。”
“孩子?”
温玉林终于松开了桎梏席淮手,任由席淮从怀中钻出来。
他温柔把席淮看得头皮发麻,才帮忙整理衣衫上的褶皱。
“阿淮便是我的孩子。”
“……朕不是您孩子。”
温玉林和蔼看着他,看着看着,说出了毛骨悚然的言论。
“我说你是我孩子,你便是,我说你是皇帝,你才是。”
席淮浑身一抖,竟敏锐在这段话里听出了警告的意思。
仿佛在告诫他,你的身份是我赋予的,你得听话似的。
“我明白你在防备我。”他声音轻柔,讲话的内容却令人毛骨悚然,“但你不用再害怕了。”
“都是我的错,都是我曾经无视你,才让你如此没有安全感,只能当任性妄为的昏君。”
“现在不会了。”
温玉林整理好了衣衫,站起身来说:“现在我会教导你,我会教导你如何成为大庆的皇帝。”
“你是我,我是你,我们母子不分彼此,我们是世间最亲密的人,你是我分/身,你是皇帝……”
他本便高,骨相要比女孩子更大,以至于他站起来,靠近他时,有着天然高高在上俯视感。
那样病态的眼神,令席淮不适,别这样,他只是个普通人。
勉勉强强吃完了家宴,席淮才疲惫不已回到了自己的院中。
他现在不仅要扮演小皇帝,而且还要陪温玉林玩母子游戏。
光是想到往后的日子,他都忍不住打开聊天群,崩溃咆哮。
他将自己在悬崖下的事情,还有与被温玉林软禁的事情,都言简意赅解释了遍。
聊天群沉默了下来,只有末日文男主不合时宜问了句,“你确定太后是女性吗?”
席淮僵硬住了,打字都哆嗦起来,“不是,你想表达什么,太后怎么不是女性?”
宅斗文男配道:“叔觉得照衍生耽美文发展,太后有可能是男扮女装都说不定。”
“你认真的吗?你们为什么这么确定我穿的是衍生耽美文?”
衍生文男主:“因为我看过你的文,太后的确是女装大佬。”
衍生文男主:“不论是太后还是摄政王,他们都很喜欢你。”
衍生文男主:“还有青梅竹马的将军,连男主和贵妃,他们都对你图谋不轨。”
席淮如遭雷击,眼神涣散起来,“衍生文男主,我是个直男,你当个好人吧。”
宅斗文男配更是残忍不充了句,“听着,叔不得不提醒句,大补丸是壮阳药。”
席淮被他们连环攻击得要疯了,“这与我穿的是不是衍生耽美文有什么关系?”
宫斗文女配:“你服下壮阳药见过男主后,身体痊愈了,由此可见,你再不济穿的都是耽美文。”
席淮想到了宫斗文女配当时罕见反复询问他男主的事情,原来宫斗文女配早在那时便有了猜测。
席淮怒了,愤怒扣字道:“可那天我不止见了男主,还见了秦明镜,你们怎么说?!”
末日文男主沉默了下说:“什么?你玩的可真花,夹心饼干都玩上了,不愧是你。”
席淮气急败坏,“末日文男主,你好烦!”
衍生文男主:“你认清自己穿耽美文了?”
席淮底气有些不足,“我没有这样想过……”
宅斗文男配:“上个不承认事实的,已经很久没有上线了。”

席淮听出了聊天群里说的人是仙侠文男配,他又想要哭了。
“呜呜呜呜,你们是故意的!太过分了!”
仙侠文男配冒泡道:“够了!老子宠你!”
许久不见的仙侠文男配,刚冒泡便给席淮塞了个专属红包。
席淮手疾眼快点了开来,“仙侠文男配,你终于上线了?”
红包里是包“言听计从粉”,顾名思义,可以让人言听计从。
他很满意,可还是诉苦道:“仙侠文男配,你不在的这段日子里,他们都说我穿的衍生耽美文。”
仙侠文男配沉默了片刻道:“……或许他们说的没有错呢?”
席淮:“?”
仙侠文男配意识到自己失言,尴尬用语音气泡岔开了话题,“老子去了魔域,花了很长时间入魔,才没有上线,让你担心了。”
“你没事吧?”
“老子没事,老子现在好的不得了。”仙侠文男配的声音是道中厚的男子音,他语气很是畅快,“老子终于摆脱了傻逼师尊了。”
“我将狼心狗肺替换给了师兄,便立即逃去了魔域,经过我坚持不懈的努力,我现在已经是四海八荒令人闻风丧胆的魔尊了。”
那真是太好了,席淮真诚为仙侠文男配感到高兴,但想到自己处境,又蔫了下来。
没有人说过,他穿的是篇衍生耽美文,这下他知道剧情的优势,已经失去了价值。
席淮多少相信了衍生文男主的言论,既然是衍生耽美文,那么他们至少不会杀死他了。
但他仍是无法安心,倘若他帮忙抄家,那么这是不是意味着,李珏没有杀他的理由了?
正想到这里,许久不见的群主久违冒泡了,“你在想什么?”
席淮回过神,他没有想到群主会与自己搭话,而僵硬了下。
这位群主十分神秘,给人安心的错觉,让人情不自禁倾诉。
“我在想我削弱了摄政王的权利,贵妃不会再杀我,不过……”
席淮眨了眨眼睛,不过权利还是要掌握在自己的手里才好。
第22章在慈宁宫里……
在慈宁宫里住了有些时日,时间悄无声息来到了追月节。
夜空的圆月高挂在了枝头,皎洁的月光照亮了整个皇宫。
金碧辉煌的皇宫,歌舞升平,佳肴美馔,满是奢华气派。
流光溢彩下,锦衣华服的李珏,朝着王座上的天子,献上了舞姿。
他舞姿妩媚,状态优美,似是撞见圣上目光,媚眼如丝回看过来。
众人见状,纷纷朝着圣上上交不谄,阿谀奉承他与贵妃情深似海。
但席淮闻言,抖了身鸡皮疙瘩,那样看似深情的眼神,让他仿佛回到了悬崖下。
席淮被吓得汗毛竖起,他立即转移目光,不再看李珏,结果却与萧沅目光相撞。
萧沅瞳孔微微睁大,兴奋得连面颊上都浮现了痴迷的红晕。
席淮:“……”
别看了哥,怎么他和李珏一样都一副要冲上来的模样。
于是他再次转移了视线,不想不慎与温玉林目光交汇。
温玉林眸中漾起了一圈温柔,叫了声他名字,“阿淮。”
席淮一惊,人吓傻了,不知道温玉林再打什么坏主意。
温玉林正在为他布菜,见他看来,才露出欣慰的笑容。
“无事,只是叫你别光看李贵妃,别忘了用食,勿要沉迷于女色。”
席淮听出了弦外之音,这是拐弯抹角说他是好色之徒,天大的误会,他对于李珏可没有什么心思。
他只能故作深情,伤心解释,“儿臣只是有些难过,儿臣“病”的这些天,贵妃甚至没来探望儿臣。”
“明明贵妃曾说,儿臣是他心仪之人,他待儿臣的心天地可鉴,但自秋猎回来后他不曾探望儿臣。”
“罢了,世间薄情之人本是数不胜数,是朕强求了。”
温玉林别以为他不知道,你不让任何人见他的事情。
不论是李珏还是萧沅,恐怕都来过慈宁宫好几次了。
更别说他下朝时,被侍卫护送,根本没有见人机会。
温玉林果真皱了皱眉,看起来有些不悦。
席淮身体怔了怔,隐约看出了他的端倪。
随即只听见了声不愉快的声音,“你难道真喜欢上了李婉?”
席淮耳根通红,故作掩耳盗铃的模样,“母后,儿臣没有。”
“儿臣只是这次与贵妃坠崖,才发现原来贵妃是那样坚强。”
“贵妃他与其他女子不同,他开朗,温柔,还又不失英气。”
他阴暗,恋母,还想要杀我。
“他让儿臣意识到他的不同。”
让我意识到了变态是怎样的。
“儿臣才会不自觉将自己目光放在了他的身上。”
放在他的身上,看着他,让他没有办法再杀我。
温玉林没有吭声,但面色却是黑如煤炭,席淮意识到了他的情绪,他果不其然不喜欢他提起李珏。
良久他才看见温玉林内疚道:“都怪母后当初没有保护好你,不过,今夜母后定会给你个交代的。”
席淮:“交代?”
温玉林没有吭声,他的确不怎么将李婉放在心上,只是光是想到他的孩子竟真的恋慕上了李婉,心中便生出了奇怪的情绪。
他无法理解自己的心情,他只是忍不住嫉妒不已
阿淮,他的阿淮,他本来不想让他知道这些事情。
可若是知道这些,能够让他回心转意,怎样都好。
偏院里。
远离喧嚣的院子,杂草丛生,高挂枝头的圆月,被乌云遮盖,令寂静的院子变得更加幽暗。
直到仆从点的宫灯,幽暗的院子才被橙黄的油灯照亮,空旷的院子,呈现在了席淮的眼前。
这时,温玉林冷淡的声音,徒然在院子里响起,“把围场刺杀阿淮的刺客,给哀家押出来。”
席淮还来不及反应,只见侍卫扣押着一群黑衣人走了出来。
他浑身一抖,本能感觉到了不妙,温玉林这是想要干什么?
温玉林朝着他笑了笑,才转头审视着匍匐在地上的黑衣人。
“摄政王包庇又怎样,哀家有的是法子捉到刺杀你的刺客。”
“摄政王?”
“傻孩子。”温玉林转头怜惜伸手,抚摸着他的脸颊,“刺客都是萧沅派来的。”
“萧沅觊觎皇位,对陛下一直怀有着不轨之心,陛下难道到现在都毫不知情?”
席淮早已知晓,他坠崖前,飘忽的意识曾看到了萧沅密谋。
但知道又怎样,你先前想要杀小皇帝,和萧沅有什么区别?
席淮神情恍然,一副陷入惊讶的模样,令温玉林收回手,再次看向了黑衣人。
此时温玉林神情严厉肃穆,褪去了先前温柔的伪装,多了几分杀伐果断之意。
他根本来不及回神,只听温玉林忽然道:“杀。”
下一刻,滚烫的鲜血不慎溅在了他的衣摆上。
刺客死了。
他们甚至都没有的喊饶命机会,便被侍卫砍下了头来。
席淮僵住了,他背脊发凉,冷汗终于沾湿了背脊衣料。
生活在现代和平社会的他,没有三六九等,不知道天潢贵胄,更不知道人微言轻。
但现在,有人死在了他面前。
“阿淮,现在没人敢动你了。”
耳边响起温玉林温柔的声音。
可在席淮的耳里,这声音冰冷得可怕,他感到有些窒息,不知道自己想要帮李珏复仇是不是正确的。
他只是颤抖着,颤抖露出了个干巴巴的笑容来,“有母后在,朕自然松了口气,可惜阿婉不在这里。”
“李婉?”温玉林疑惑出声,脸上的笑容裂得更大了。
“刺客将朕与阿婉逼下了悬崖,母后帮我们报了仇。”
席淮端详着温玉林的表情,明明面容上笑意盈盈,可眼里却深邃到看不出任何情绪。
尤其是他每说个字,温玉林面上的笑容更大一分,最后竟伸手,撩了撩他额前碎发。
“陛下,身为大庆帝王,勿要被儿女情长绊倒,而应当像先皇那样,喜怒不形于色。”
俨然像是教育子女,不许与谁作朋友的严母一样。
原本是窒息的举止,可席淮却露出了昏君的模样。
“朕是皇帝,谁敢说朕?”他自傲扬起下巴,避开了温玉林的手。
温玉林倒是毫不在意问:“倘若李婉并非是陛下想象中的那样呢?”
席淮闻言,却是一怔,抬头只见温玉林正看着他,上挑的眼睛中,只有着洞悉一切的睥睨感。
仿佛在看待着天真无知的孩子,他慈祥笑了起来,“李家看似清流,实则为钱财灭商户满门。”
“连你与秦明镜交流时,串出来的刺客,都是李婉院子里头的,即使如此,陛下还喜欢李婉?”

“这不可能!”
原来温玉林早已调查过刺客,明明知道刺客与李珏有关,可在秋猎以前,却从未有告知他。
席淮故作震惊不已,其实心里在吐槽你们都是一丘之貉,你们有什么区别,不都想杀他吗?
“你不清楚是理所当然。”温玉林的目光怜爱,眼神同情,声音里都都充满前所未有的和煦。
“李婉怎么会让陛下知道,真可怜,陛下被骗了呢。”
席淮:“……”
倒没有那么惨,只是演技罢了。
看来他演技好到骗过了温玉林。
席淮露出了被背叛的表情,在温玉林的目光下,跌在地上,落下了泪水,“朕从未喜欢过谁,可他居然骗了朕,他怎么敢的,他怎么敢玩弄朕的感情?”
席淮演得痛彻心扉,那副伤心欲绝的模样,好像真对李婉有了不该有的感情,令温玉林面色阴沉下来,努力压抑着情绪说:“好孩子,哀家帮你摆平。”
“摆平?”
“哀家不许有人伤害陛下,既然李婉让陛下伤心,那么李家便要有着承担哀家怒气的后果。”
说着,温玉林才头都不回转身离了偏院。
徒留下了席淮,面容上的悲伤瞬间褪去。
他平静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沾的泥土,注视着前方。
没有人知道他在看什么,只有他知道他在看着聊天群。
宫斗文女配:“原来贵妃是为了被抄家才刺杀小皇帝。”
席淮不否认,“我打算直接抄贵妃家,他不用杀我了。”
宫斗文女配不太赞同,“本宫觉得这样有些画蛇添足。”
“为什么?”
仙侠文男配提醒了句,“别忘了你穿的是衍生耽美文。”
末日文男主更是补充,“而你拿的是万人迷男主人设。”
席淮才满脸惊骇,震颤不已,鼻孔翕动。
尽管他不得不承认,他们说的都是事实。
尤其衍生文男主说:“他们不会杀你的,因为你可是万人迷男主。”
宫斗文女配感慨万分叹了口气:“那么认清现实的你打算怎么办?”
“我……”
席淮冷静了下来,早在他以为自己穿成权谋文炮灰后,他决定死遁,可如今他知道自己穿的并非炮灰,而是万人迷男主。
既是万人迷男主,他为什么要委曲求全矜矜业业求生,他明明还有更轻松的办法,达到自己目标,过上咸鱼生活的目的。
席淮正想要开口,李珏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揽住了他腰,朝着他裂开了笑容,“陛下,多日不见,你倒是圆润了不少。”
第23章耳侧传来突……
耳侧传来突兀的声音,席淮并没有惊讶,宴会上的对视,让他觉得李珏会来找自己。
他冷静关闭了聊天群,转眼只见有着雌雄莫辨美貌的少年,朝着他裂开了温柔笑脸。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腰腹忽然被捏了捏。
他正想说话都给收了回去,待感到腰间刺痛时,才打开了少年的手,“你有病吧,没事捏朕肚子。”
他哪圆润了,这么多年都是这个身材,不要睁着眼说瞎话好吧,你是不是应该要反思自己太瘦了。
明明是温玉林院子的厨子手艺太好吃了,他才忍不住吃了几口,要怪便怪温玉林院子伙食太好了。
席淮狠狠瞪视了李珏一眼,正想要说美少年的事你少管,但忽然想到这家伙先前想要刺杀小皇帝。
“不是……”他先前的嚣张,都顿时收敛了下来,“朕没别的意思,朕的意思是,不要捏朕肚子。”
李珏“啧”了声,眼见席淮像是只敏捷的猫咪,躲开他的手,他才提起他的衣襟,将他提了过来,面面相觑,“跑什么?”
“朕、朕没有。”席淮小声嗫喏了句,“朕只是在躲避而已,而且明明是你先捏朕的,你捏朕那么痛,还不准朕躲避吗?”
李珏的心脏都柔软了下来,他松开了手,正想说小爷不会杀你的,却见席淮眼尾发红,一副被欺负的样子,便皱了皱眉。
他环顾着四周,这才注意到周遭的尸体,意识到发生什么时,连心情都沉郁了下来。
他将席淮揽在了怀里,跃到了屋檐之上,“陛下别怕,站在这里,便看不见尸体了。”
胆子这样的小,他倒是不清楚自己的本性,他怎么可能会是传闻中昏庸无道的昏君。
李珏现在清楚知道,怀中的少年,不过是个傀儡皇帝,悬崖下的他,才是真正的他。
此时的他,相比昏君,更像是只猫,蜷在他怀里,身体一抖一抖的,显得很是可怜。
“你到底想干什么?”
明明胆小得不得了,但还是装出凶狠的模样怒斥,“朕可是皇帝!由不得你来放肆!”
“陛下为何这样对待臣妾。”李珏难过敛下眼睫,睫羽像是沾了水一样,晶莹剔透。
那颗长在眼角下的朱红色泪痣,都仿佛在发着光,席淮整个人都惊讶住了,“你……”
哇喔,绿茶味好浓。
可惜,他不吃这口。
“臣妾只是怕尸体吓到你,你为何对臣妾如此冷漠?”李珏语气低落,声音像是参了水,细声细气的的声音,俨然与悬崖下的暴躁小哥截然不同,“臣妾有哪里不对吗?”
那副柔弱不已的模样,要不是席淮清楚自己没有失忆,险些都让他以为在悬崖下的记忆,都是他的错觉,可惜他早已看穿了他的本性,“够了!你能不能正常点说话?”
“正常?”
李珏褪去作为李婉的温良表情,将碍事的刘海撩了上去,露出了充满着烦躁的眼睛,朝着他嗤笑,“你面子真大,小爷想要见你一面真不容易,怎样,小爷正常了吗?”
席淮:“……”
席淮克制想要扇他的欲望,“你为什么想要见朕?”
席淮不免警惕了起来,他该不会是想要杀死他吧?
“小爷想念陛下,想念得紧,想要见陛下有问题?”
“没、没有问题。”
“你最好这样想。”
说着,李珏低声说了句,“温玉林那个老东西,竟然把慈宁宫都围得死死的!”
“若不是今日恰逢追月节,外头侍卫都在喝酒,小爷恐怕都很难潜入慈宁宫。”
席淮:“……”
不是,为什么来慈宁宫?
而且为什么要见他不可?
席淮余光不由瞥向李珏,扮作李婉的李珏,此时温婉不失明艳。
那张娇艳的面容上,更是多了李婉没有,只有李珏才有的猖狂。
可那副咬牙切齿的样子,他猜的没错,他果真想来慈宁宫杀他!
过分,他与温玉林周旋,为的是帮他复仇,他竟想杀死自己。
席淮求胜欲极,强拔高声音,“你不必杀朕,朕帮你复仇了!”
“小爷听说你病了?”李珏的声音,几乎与他声音同时响起来。
李珏闻言,怔了怔,半晌才不可置信张了张唇,“你说什么?”
席淮闭上眼睛,一鼓作气道:“朕想到办法让温玉林抄家了。”
“如果事情顺利的话,用不了多长时间,李家很快会被抄家。”
“你现在没有杀死朕的理由了,接下来你该想想自己的处境。”
大概是多年的夙愿即将达成,李珏松开了手,表情有些空茫。
席淮便趁机退出了他的怀抱,站在屋檐另端,警惕看着他道:“你不会是没有想过,自己在刺杀小皇帝后,还有活着的可能性吧?”
李珏沉默不言,面上是毫不在意赴死的表情。
席淮:“……”
席淮可算是看出了李珏为了复仇,打算刺杀小皇帝,和李家同归于尽的想法,他表情都漂移了下,叹了口气,“照宫规,罪人之女大多充为官妓,嫔妃多半被赐死。”
“你要不会被温玉林赐死,要不会被温玉林打入冷宫。”席淮回想着看过的影视剧,道出了实情,“总而言之,你的结局都会不得善终,你有想过接下来的打算吗?”
“打算?”
李珏喃喃自语,回过神来时,只说了句,“小爷……我来到慈宁宫,本是想告诉你,我不打算杀你。”
“我知道你身不由己,才会被温玉林当作狗一样,软禁在慈宁宫里,但我没有想到,你会帮我复仇。”
他转而抬眸,方才的嚣张与狂妄,都烟消云散,“除了我阿娘,没有人对我好过,你为什么这样?”
还有什么原因,没有别的原因,他只是不想死。
他把男主调岗,认温玉林作母,都只是不想死。
只要想到这里,席淮眼眶一热,心中荒唐不已。
你们怎么知道他的处境,他以为是穿的原著,处处都小心翼翼。
可结果呢,结果告诉他,他穿的并不是原著,而是衍生耽美文。
他无法再预知未来剧情,他曾经的那些努力,都仿佛成了笑话。

你们怎么会理解,对于普通人而言,穿书并不是值得高兴的事。
无论小说影视剧刻画得再怎么美好,在现实里都是极为痛苦的。
“朕是天子,朕想怎样便怎样,还用得着你来问,没事滚出去。”
可席淮什么都不能说,他只能疲惫转过了身体,不再去看李珏。
殊不知他宛若口是心非的模样,落在李珏的眼里,可爱得要命。
席淮眼睛红红的,长睫簌簌打在眼下,像是在掩藏着什么心事。
想到悬崖下他情意绵绵的言论,李珏的心脏都扑通跳动了起来。
他肯定很喜欢他,喜欢到不可自拔的地步,才不好意思转身吧。
他甚至不敢看他,漂亮的脸蛋少了曾经的跋扈,变得熠熠生辉。
他会为他狩猎,他会为他捕鱼,他送了他不曾见过的简陋亵衣。
阿娘曾说过,真正喜欢他的人,都是待他体贴入妙,无微不至。
想到这里,李珏感觉面上的温度升高了起来,脸微微有些发红。
他没有生气,而是觉得席淮假装生气的样子,都是十分好看的。
奇怪,原来席淮如此好看吗?
他心里这样想,口上却说道:
“你以为你这样,我会情不自禁喜欢上你吗?”
“别白费心机了,我自始至终都拿你当阿娘。”
席淮:“?”
席淮不明白,这哥到底哪里看出来他喜欢他的。
还有,他才不要当他的妈!
可这哥耳根通红垂下了头。
席淮觉得此人颇为不识好歹,下头男,烦死人。
他转身离开,这哥急了,连忙抬起了头,拉着他的袖子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
回眸望去,这哥却语无伦次了起来,“我的意思是,你不必为了我去恳求温玉林。”
俨然口嫌体正直的傲娇模样。
但席淮不吃这口,离谱,谁为了你去求人。
听不下去了,他打算凹着人设昏言昏几句。
“陛下!”谁成想薛放的声音突兀响了起来。
李珏咋了咋舌,转眼李珏消失不见了踪影。
席淮都没来得及反应,薛放跃到了屋檐上。
“陛下?”他语气着急,表情担忧不似作假。
“怎么?”
“臣方才看见,陛下好似在与什么人交谈。”
席淮佯装疑惑,拉着薛放坐在屋檐上,“卿说笑了,这里是慈宁宫,哪有什么人。”
“但……”
“今夜是追月节,卿莫不是喝多了,看错了不成?”席淮当机立断打断了他的言论。
“卿与那些内侍喝酒有什么意思,明月照高楼,流光正徘徊,不如陪朕痛饮一杯?”
薛放陷入了沉默,他身体魁梧,肌肉扎实,即便是穿着内侍制服,都遮掩不了身材。
然而那张棱角分明的面孔,在暖黄月光的照耀下,却不知怎么的,突显出几分冷淡。
席淮敏锐察觉到他情绪低沉,尽管他无法理解,但他清楚感觉到,他这是生他气了?
第24章“薛放?”……
“薛放?”
连叫他名字时,他都身体一抖,月光洒在他坚实的肌肉上,更是凸显得他胸膛宽阔。
那样流畅的线条,紧实的腹部,让席淮情不自禁想到悬崖下,他踩在他身上的样子。
席淮脸上有些烫,不好意思挪开了视线,耳边传来薛放的冷声,“臣无事,倒是天寒地冻,圣上脸被吹红了,先从屋顶上下去吧。”
席淮还有些发懵,薛放已经抱着他下了屋檐。
将他带到石桌前,薛放这才作揖,打算告退。
“等等!”席淮叫住薛放,等他反应过来时,他才忍不住崩溃心想,自己脑子被吃了,为什么叫住薛放,乖乖让他离开不没事了吗?
“那日多谢你,若不是你,朕恐怕回不来了。”
席淮说的是坠入悬崖,薛放寻找到他的那日。
幸好有了薛放,免他被恢复记忆的李珏杀死。
可薛放唇瓣被抿成了条直线,他下颚的线条紧绷,表情僵硬,好似什么都没有听见。
而事实上,薛放的确没有听清席淮刚才在说什么,而是心里生出了前所未有的荒谬。
当他看见陛下正与身影亲密人交流时,原本平静的心情,遏制不住感到了一丝不愉。
宛若肮脏的老鼠,窥见了光明,便嫉妒拥有光明的人一样,他毫无疑问在妒忌李珏。
他从未有过这样的心情,他无法理解自己的心情。
但他还是克制不住从唇齿间,溢出了自己的妒忌。
“方才那人是李贵妃?”
席淮一惊,不愧是秦明镜送的暗卫,视力真不错。
但这与朕对你失不失望有什么关系,别转移话题。
薛放道:“秦将军曾经与臣说过。”
席淮懵,“秦明镜与你说什么了?”
“秦将军说,李贵妃并非李婉,而是李家替嫁的私生子李珏。”
“将军让臣好好保护陛下,勿要让陛下被有心之人有机可趁。”
“而陛下明知李珏的身份,却仍留李珏在身边,陛下喜欢他?”
席淮都惊呆了,原来你们都知道李珏并非李婉,而是刺客了?
明明早已找到了,为什么自始至终都没有告诉他李珏是刺客?
席淮不理解,薛放还在自顾自道:“臣以为陛下相信秦将军。”
他语气有些艰涩,“陛下因围场行刺客,而对臣失望是理所当然,臣理解,只是……”
薛放顿了顿,他面色苍白,最终竟道:“只是臣以为,至少陛下是相信秦将军的。”
席淮:“???”
席淮不明白薛放的意思,他觉得薛放话题有些跳跃。
他为什么不相信秦明镜,他又为什么要对薛放失望?
薛放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他身体僵直不已。
他只是以秦将军的名义,将情绪宣泄出来,仿佛这样,他郁结的心情才会得以平静。
只是他仍感到心绪不宁,胸口好似卡着块巨石,他觉得脑子里一片浆糊,一团乱麻。
思忖间,他才仿佛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言,失措跪了下来说:“抱歉,是下官失礼了。”
席淮:“……”
席淮看出了薛放的思绪混乱,连带着他的思绪,都因薛放的语无伦次而混乱起来。
他端详着薛放,薛放的头正磕在地上,看不见他的表情,但可以清晰看见他发漩。
他头发蓬松,头顶上还沾着几片树叶,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
那卑微匍匐在地上的样子,像只展示着自己忠诚的杰克狼犬。
席淮怔了下,思绪忍不住有些漂移,看他这样,想要养狗了。
心里这样想,表面上这样说,他扶起薛放,“卿请起,朕自然是相信秦将军的。”
“秦将军忧国忧民,是朝廷为数不多不畏强权的忠臣,朕又怎会不信任秦将军。”
“而且……”他顿了顿,诚恳注视着薛放,轻声说道:“而且朕何时对卿失望过?”
因为从未有过期待,又怎么可能会有失望,他们只是雇佣者与被雇佣者的关系。
席淮实在不明白薛放的想法,他只实事求是道:“悬崖下多亏了你,朕才获救。”
“朕的身边危机四伏,这次暗杀的刺客是摄政王的人,没有你,恐怕朕早死了。”
说着,席淮还解释道:“朕更没有说过自己喜欢李珏。”
“李珏身世可怜,才不得不男扮女装,被迫留在宫中。”
“朕怜他身不由己,无依无靠,但这不代表朕喜欢他。”
薛放身体一颤,他猛然抬头,双目有些失神看向了他。
他眼形很流畅,抬起眼眸时,看起来像是只摇尾的狗。
明明身材魁梧,肌肉发达,性格却有着极大的反差感。
从他那双圆圆的狗狗眼里,还像是脑补到了什么,流淌出了水光来。
他近乎喃喃自语重复了遍,“您没有对我失望,您更不喜欢李珏?”
席淮怔了怔,颔首重复道:“朕没有对你失望,朕更不喜欢李珏。”
薛放闻言,眼神都徒然变得坚定了起来。
他松了口气,从怀中还拿出了两封信封。
信封上注明秦明镜亲启,而另封则是盛明月的。
将两封信封交给了席淮,薛放才安心离开院子。
席淮不明白薛放脑补了什么,算了,先看信吧。
秦明镜的字劲挺有力,只是原话过于文言文,通俗点儿来讲,意思是北域状况逐渐稳定,即日他会与盛明月回京,望陛下放心。
倒是比想象得还要早,还以为会像原著剧情里一样,至少会来年回京,不过尽管有些出乎意料之外,可席淮并没有太过于惊讶。
可当看见盛明月信的内容时,席淮彻底裂开了。

盛明月你爹的,你故意的,离开前怎么不早说?!
北域的营帐里,盛明月正安静凝视着皎洁的明月,摆弄着手中折扇。
明明身为首辅,却穿得反而像是公子哥,先前病弱的姿态一扫而空。
即便是这样,北域驻守的官吏都感激零涕送上了月团,“多谢盛大人,北域才能够安详抵抗得了天灾。”
盛明月闻言,只是笑了笑,接下了月团,“都是陛下的功劳,是陛下仁善,加大拨款,才稳定了灾情。”
官吏僵了僵,谁人不知大庆的小皇帝是个荒淫无道的昏君,他贪财好色,从不将子民的生死放在眼里。
可这次灾情,他不仅派遣了当朝首辅与秦将军前来赈灾,而且还蠲免了税收,开放粮仓,平粜粮价,防止有人借机炒粮。
这绝非是昏君能够干出来的事情,官吏想到太后与摄政王,才恍然猜想是不是陛下处境艰难,才不得不伪装成昏君至今。
“下官明白,下官不会忘记陛下的仁慈,大庆圣君贤相,国土安康。”于是官吏露出了然的表情,闲聊了几句,作揖告退。
徒留下盛明月,似笑非笑看着他的背影,并没有出声。
手中的月团还散发着温热的气息,盛明月却没有吃下。
而是将它放在瓷分格盘上,斟了杯酒。
皓月当空,焚香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
直到背后陡然响起了道轻缓的脚步声。
盛明月才回眸,只见秦明镜款款走来。
“秦将军怎么来了?”
秦明镜举起了酒壶,“今夜追月节,首辅何不共饮一杯?”
盛明月让开个位置,秦明镜笑着坐下,为两人倒上了酒。
醇醇酒香飘散四周,盛明月喝了杯,喟叹了声,“好酒。”
秦明镜大口喝下了酒,才擦拭着唇瓣说:“我原以为首辅只是碍于陛下的恳求,才勉强同意成为陛下的老师,心里却对陛下保留意见。”
盛明月自然听出了他指的是那天夜里,他夸奖席淮勤政为民,客套到听不出半分真心。
可那又怎样,席淮打乱了他所有计划,他本该生气的,可席淮却成为了他唯一的学生。
“但首辅早已经承认了陛下。”
秦明镜对此毫不知情,他只是犹如看穿了他的心思,眼神了然,“首辅从未有看轻过陛下,首辅更没有轻信谣言,认为陛下是个昏君。”
盛明月一顿,不明白他哪里得出来的结论,只觉得他胸无城府,是个没有心机的武才。
“我方才不小心听见了首辅与官吏的对话,首辅居然在赈灾之余,还不忘替陛下正名。”
他声音朗朗,语气里带上了些许歉意,“反而是我以己度人,觉得首辅愧对陛下信任。”
盛明月沉默下来,淡笑回应,“将军不必道歉,将军作为陛下心腹,自要为陛下考量。”
秦明镜眉头一横,叹了口气,“罢了,盛大人品德高尚,才没有与我计较,我都明白。”
余言不赘,秦明镜说着话锋一转,“陛下应该收到我们的信了。”
盛明月笑了起来,引得秦明镜好奇看了他一眼,“盛大人笑什么?”
“没什么,只是想到陛下看见信后,惊诧的模样,便忍不住笑了。”
“信?”秦明镜有些疑惑,他大惑不解,“盛大人在信上写了什么?”
盛明月敛下了眼睫,“没什么,不过是提醒陛下,莫要忘了温习,臣回京后会抽查陛下课业罢了。”
第25章秋日干枯的……
秋日干枯的银杏叶随风飘落,空气里夹杂着泥土被雨水浸湿的气息。
宫仆正在忙前忙后清扫院中落叶,侍奉传闻中的昏君,无人敢清闲。
席淮这几日看似荒唐养病,事实上勤奋刻苦完成盛明月布置的课业。
只因不久前他收到盛明月的书信,书信上写盛明月即将回京,会抽查他是否荒废课业。
他想死的心都有了,课业是几时的事情,他都是小皇帝了,他怎么不知还有课业一事?
原著里盛明月本来便心思慎密,他拉拢布衣出生的官员,这些官员出生贫寒,在朝中无任何背景根基,不被世家子弟看好。
然而这正是盛明月扳倒温玉林萧沅筹码,盛明月并不信官宦世家出生的子弟,盛家满门忠烈,仍被灭族,自此他只信自己。
尽管席淮清楚自己穿的可能并不是原著,但只要是遇见有关于盛明月的事情,他都不得不提心吊胆,将自己性命置身事外。
因此,即便是忽如其来的课业,他都选择矜矜业业完成了。
写完诗词,席淮疲惫放下了毛笔,饮了口德公公泡的热茶。
春水秋香,茶香四溢,可喝下去苦涩无比,倒是提了提神。
忽然间,德公公的声音在门外响起,“陛下,摄政王求见。”
席淮原本好了不少的精神,再次蔫了下来,他拧了拧眉心,叹了口气,“让他进来。”
萧沅步履生风,款款走来,当见到席淮时,眼里还溢出了高兴的色彩,“见过陛下。”
“摄政王来慈宁宫,可是有什么要事?”席淮没有半点儿与萧沅寒暄的意思,反而还出言讽刺道:“朕差点儿都忘了,禁卫军归于摄政王管辖,摄政王自然想去哪儿便去哪儿了。”
萧沅的表情难过,眼神流淌着自责,“臣无事,臣只是想见阿淮。”
“放肆!”席淮站起身来,大声呵斥,“朕的名字岂是你可以叫的?”
他怒不可遏,俨然一副暴怒不已的模样,“看来是上次的教训不够,才让你如此不将朕放在眼里!你难道还想要朕惩罚你吗?”
“惩罚?”萧沅不但没有畏惧,反而呼吸沉闷下来,“臣的确有罪,求陛下惩罚。”
席淮:“……”
席淮面色黑了下来,险些忘了萧沅是个死变态,惩罚对于他相当于是奖励了。
萧沅这才意识到什么,立即跪了下来道:“陛下恕罪,臣是来向陛下道歉的。”
“道歉?”席淮有些惊奇他的回答,若有所思俯视着他,不知道他心里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是的。”但他语气诚恳,不像说谎,“都是臣的错,围场之事都是臣对禁卫军管教不严。”
“若不是臣失职,让刺客潜入围场,陛下与贵妃娘娘不会被刺客逼入坠崖,更不会失踪。”
席淮一时怔忪出神,这是在说刺客刺杀不到位的意思,可明明围场里的刺客都是你派来的。
席淮假装息怒,冷哼了声,“哼,罢了,平身吧,朕不怪你,反正母后已经处死了那些刺客,替朕报了仇,朕不追究你的责任了。”
萧沅一怔,唇角笑容一僵,“陛下与太后关系何时如此亲密了?”
气氛顿时阴沉了几分。
席淮蹙了蹙眉,环顾着四周,见四周无人,徒然感到毛骨悚然。
他下意识后退几步,表面上镇定自若道:“这与摄政王无关吧。”
萧沅一顿,黑暗中,他表情扭曲,面目狰狞,嫉妒蔓延在心中。
他猛然看向少年,少年一身龙袍,风姿皎然,他心跳陡然停滞。
他无论如何无法揽入怀中的少年,温玉林却轻易囚于了慈宁宫。
萧沅面无表情起身,见少年警惕看着自己,“你想干什么?”
他沉默不言上前,在少年惊讶的目光下,桎梏住少年的腰。
“萧沅!你疯了!”少年吓出了颤音,他试图挣扎出他的怀抱,“还不给朕松开!”
萧沅的心得到了满足,他皮肤的体温是那样温暖,让他冰冷的身体都颤栗不已。
宴会上他与温玉林亲密的举止,让他妒忌咬碎了牙,而如今他终于落入了他手。
“乖,阿淮,别乱动。”他埋入了他颈项间,深深吸了口气,嗅着他身上的气味。
“萧沅!”
可席淮惊吓过度,在他的怀里忍不住颤栗着。
萧沅紧紧箍着他,“阿淮,为什么不能是我?”
席淮:“?”
萧沅喟叹了声说:“太后可以给你的,我一样能给你。”
说着,他执起他的手,将他的手放在唇边,亲吻了下。
席淮颤抖不已,正想要挣扎,他已经勾唇,松开了手。
“无论阿淮想要什么,抽打我,凌/辱我,我都承得住。”
可席淮只是冷笑了声,“明明悬崖的刺客是你派来的。”
萧沅一怔,惊讶看着席淮道:“原来阿淮早已知道了?”
萧沅并没有因被席淮揭穿而感到生气,反而低笑起来。
他惊喜于席淮不像表象那样单纯,心动于席淮的聪慧。
他清俊的脸上露出病态的笑容,“我没有让刺客杀你。”
萧沅面颊泛起薄红,“我从未想过要杀死你,我早已吩咐过刺客,不许伤害你,可他们竟自作主张伤害你,他们该死,死了便死了。”

“我只想将你困于怀中,让你只属于我一人,明明温玉林将你困在慈宁宫,你都没有怪温玉林,却为何只责备我,你对我不公平。”
萧沅语气幽怨,神情委屈,像是只走在路边被踹了一脚的野狗,看起来很是可怜。
席淮并没有因为萧沅的甜言蜜语,而感到心安,而是心中大骇,暗道真是个变态。
变态还正痴迷盯着他,犹如发/情的公狗。
“阿淮,选我吧,我可以满足你的一切。”
席淮顿时汗毛竖起,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垂眸萧沅已经捧住他手指,含在了唇里。
指尖划过了萧沅口腔软肉,唇肉被多塞到凸起。
涎水从萧沅的口角边流下,沾湿了修长的手指。
席淮当即抽出自己的手指,甩了他个大耳刮子。
“放肆!”
指腹都被萧沅黏黏糊糊的口水裹满,恶心死了!
死变态,疯子,有病去治病!别把他牵扯进来!
他终于意识到了,原来萧沅真的没有想要杀他。
这哪里是想杀他,这分明是想要把他吞之入腹。
萧沅的呼吸扫过了他肌肤,鼻头擦过了他指尖,令他身体像是被电流穿过,激得他一阵酥麻。
席淮吓得拉开了距离,耳侧传来萧沅的呼吸声,转眼只见他眼尾带着殷红,眼眸流淌着水光。
那样的眼神,令他后怕,脑子里忽然想到了宫斗文女配当时问他打算,他当时没来得及回答。
他本打算死遁的,可在得知自己穿的是衍生耽美文后早已湮灭,而现在他仍没有改变,只是……
只是在死遁前,他需要将权利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只有将权利掌握在自己手里,才能从被动转主动。
因此他端着小皇帝的模样,朝着萧沅扬起了下巴。
“你想让朕信你?”
萧沅颔了颔首,目光中饱含着渴望,“是的。”
“那么……”席淮朝着他伸出了右足,“跪下。”
萧沅的确自始至终都不想杀他。
因为萧沅想要当被他践踏的狗。
席淮看穿了他皮肉下的被虐欲,和原著截然相反,他并没有对他生出虐杀欲,而是渴求之情。
萧沅果真怔住了,他仰着下巴,目光痴迷仰视看着面前的少年天子,最后俯首称臣跪了下来。
萧沅此时心动不已,他直勾勾盯着天子的脚踝。
脚上松垮的袜子,都随着天子微微抬起的脚尖,而缓慢延生至脚踝,露出了白皙的肌肤。
天子脚背隆起,虽穿着方舄,萧沅却仍是想象得到,鞋袜下的玉足,是怎样美丽的光景。
萧沅无法移开目光,只虔诚捧着天子右足,投去痴迷的目光,如见巧夺天工的精美瓷器。
恍然间,萧沅聆听到了一声如施舍般的声音,随着胸膛一重,他被天子踢了踢,“舔吧。”
萧沅低喘起来,无法控制埋下头,伸出了舌头,舔舐了下鞋尖。
天子一怔,眼神如看待卑微的蝼蚁,冷漠弯腰拍了拍他的脸颊。
“真乖,没想到你如此迫不及待当朕的狗。”
萧沅表情病态,着迷仰视着月光下的少年。
漂亮到不可思议的少年,眼神都是嫌恶的。
明明心知他厌恶着自己,他心脏仍是控制不住跳动起来。
他眼神沉迷,呼吸急促,“陛下要臣作甚么,臣都愿意。”
少年漫不经心挑了挑眉,眉间平展,情绪平静,“是吗?”
萧沅舔舐着少年的鞋尖表达忠诚。
“那么,朕想要你把皇位送给朕。”
那一刻,萧沅心脏激烈跳动起来。
原来从最开始,他便知道他心思。
他那些腌臜想法,早已暴露无遗。
光是想到这里,萧沅都兴奋不已。
果真只有阿淮,才是最了解他的。
相比虚伪的温玉林,他们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他们才是金玉良缘。
第26章秋去冬来,……
秋去冬来,宫檐下雪/梅/绮/丽盛开,细雪将红梅覆盖上莹白。
寒冬腊月时节,温玉林终于收集到了李家贪污纳贿的罪证。
李家结党营私,聚敛财产,为了钱财灭人满门,只手遮天。
原著里李家表面是皇帝党,其实私下早与摄政王内外勾结,本不是什么忠臣良将。
席淮想到那夜,他与萧沅仿佛达成共识,萧沅乖巧得像只狗,舔舐他鞋尖的画面。
他便直打着哆嗦,心道李家非得抄不可,毕竟萧沅是自己的狗,得好好栓住才行。
飘雪下了整个院落,不知不觉,席淮已经在慈宁宫住了几月之余。
温玉林待他都逐渐放松了警惕,连李家被抄之事都一一与他细说。
“哀家本不想让陛下知道这些肮脏之事,可陛下毕竟已经长大了。”
席淮并没有感到意外,李家被抄,对于温玉林而言,不算是坏事。
大庆官吏倾扎,牵一发而动全身,想必萧沅早已断尾求生,恨极了温玉林的先斩后奏。
断了萧沅的羽翼,温玉林心情的确不错,亲昵伸出手来,环住了他,让他坐在大腿上。
犹如真正的老母,从背后搂住了他腰肢,“陛下莫要怪罪哀家,李家敛财,已犯大忌。”
席淮身体僵了僵,他不适挪动着臀部道:“怎么会怪罪,只是没想到还有摄政王手笔。”
他知道温玉林喜欢玩母子游戏,只是他已经是成年人了,成年人要有成年人的分寸感。
但温玉林毫不在意,“哀家早已说过,摄政王觊觎皇位,陛下勿要相信摄政王……唔……”
温玉林的声音忽然戛然而止,下一刻,席淮感到耳廓一热,“阿淮,乖孩子,不要动。”
温热的呼吸扫在了他的耳侧,他浑身一颤,仿佛有道电流从背脊穿过,身体一阵酥麻。
气氛莫名暧昧。
双腿一软,席淮终于体力不支坐了下去,手指不慎碰到砚台,黑墨沾到了温玉林手指。
席淮见状,惊慌失措拿出了手帕,擦拭着温玉林蘸墨的手指,“抱歉,朕不是故意的。”
他忽感臀部一硬,好像有什么东西,直立了起来。
还不等他意识到那是什么,温玉林已经松开了他。
“你先出去吧。”
温玉林双腿夹紧,手里紧攥着手帕,表情扭曲,声音暗沉得像是干枯的沙漠,沙哑重复了遍,“出去!”
席淮浑身一凛,只觉得此人脾气过于阴晴不定,于是故作被伤到的模样,起身告退离开了温玉林院中。
回到院子里,德公公还贴心安慰道:“太后娘娘只是担心陛下因为贵妃之事伤心,陛下不必往心里去。”
他哪里敢往心里去,他现在可是在太后手下打工。
席淮无所谓李珏死不死,他死了,自己不用死了。
但小皇帝喜欢李珏,他不可以崩恋慕李珏的人设。
“罢了,朕再去趟母后那里。”席淮假装不忍心道。
只是当他重回温玉林偏院时,温玉林的大门紧闭。
席淮敲了敲门,见没有人回应,才不得不推开门。
朦胧的水雾中,有道剪影正站在浴桶中,耳侧传来潺潺水声,令他意识到温玉林恐怕正在沐浴。
他尴尬到打算离去,余光却瞥见浴桶中的温玉林,皮肤泛着粉红,纤长的手指正放在大腿之间。
席淮顿时惊愕不已,温玉林拿的是他的手帕,而手帕下包裹着的,居然是掏出来比他还要大的……
“唔……”
伴随着闷哼声响起,席淮才回神,他下意识往后退了步,但不慎磕碰到了花瓶。
瓷器碎裂的声音响起,令温玉林回神,他面容染上了薄红,怒视了过来,“谁?!”
席淮呆若木鸡,眨眼间温玉林已经迅速穿上了衣衫,将他整个人带进了厢舍里。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便再次被按在了案几前,被迫又一次坐在了温玉林大腿上。
席淮惊呆了,大哥,原来你和李珏是一样的。
怪不得温国公说你生不出孩子,你哪生得出。
席淮风中凌乱了,忽听一声,“阿淮看见了?”
他臀部再次悬空,生怕坐下去,坐到不该坐的位置,只紧张说了句,“没看见!”
温玉林笑了,他俯视着怀中的少年,少年像是只兔子,浓密的睫毛轻微颤动着。
明明害怕的不得了,但仍是安静乖巧待在他怀里,令他心中陡然生出了满足感。
想到这里,温玉林情不自禁搂紧了少年腰腹。
在这些天的投喂下,少年腰腹倒是粗了一圈。
揉捏起来简直像软绵绵的棉花糖,十分柔软。
可爱。
怎会有如此可爱之人。
温玉林勾了勾唇,心中被蜜浆包裹,甜到发颤。
“我想不论如何,都改变不了我们母子的感情。”

少年失神说道:“朕明白,朕什么都没有看到。”
可爱可爱可爱,想要将他拆之入腹,永不分离。
温玉林眯了眯眼睛,他丝毫不知道自己眼珠里弥漫雾气,看着少年的目光愈发愈迷离。
少年像是被他目光吓到一样,身体一抖,正打算起身,他却已经将头搁在了他颈项上。
“阿淮是在担心李婉吗?”
发丝上的水珠,不慎砸向少年细弱的脖颈,顺着锁骨流下。
温玉林瞳孔紧缩,喉结滚动,连思绪都变得飘忽不定起来。
直到耳侧传来充满冰冷的声音,“母后打算如何处理阿婉?”
他才回过了神来,贪恋蹭了蹭少年皮肤,“哀家没有别的愿望,哀家愿意如陛下所愿。”
少年蹙着眉,挣扎了下,挣扎不成,才试探问了声,“朕想要的,难道母后都会给朕?”
温玉林唇瓣,摩挲着对方白嫩的耳垂,“自是如此。”
少年怔了怔,果真停止了挣扎,沉默坐在了他怀里。
他看见少年面容上充斥着的犹豫,瞬间褪去,“那么……”
言及此处,少年顿了顿,接而冷静回眸,“那么朕想要成为大庆皇帝,朕想要坐稳皇位。”
那一刻,温玉林怔住了,他竟在曾经无能的小皇帝身上,看见了名垂千古帝王影子。
他几乎下意识松开了手,少年便趁在这时,起身离开了这里。
温玉林看着少年的背影良久,直到消失,才垂头看向了手帕。
洁白的手帕满是湿润的污迹,即使如此,他仍是紧攥在手中。
他浓密的睫毛微微敛下,遮掩住了眼睛里隐藏着的疯狂情绪。
“阿淮……”哀家的阿淮,你想要什么东西,哀家都可以给你。
因为哀家是你的母亲。
哀家是你唯一的母亲。
席淮打了个寒颤,他此时深刻意识到了,温玉林是个变态了。
原著里温玉林深得先皇欢喜,死前更是将小皇帝托付温玉林。
可事实上先皇有着嗜痂之癖,和小皇帝一样,喜欢虐待他人。
温玉林与萧沅,都曾是在沉重的皇权之下,被欺压的平凡人。
在常年欺压下,他们原本还算正常精神,都变得扭曲了起来。
正如同想要获得皇位的温玉林,在兄弟的嘲弄下,渴望孩子。
孩子是他的分/身,是代替他完成着梦想的希望。
而自己这个小皇帝,成为了承载他梦想的容器。
不光是这样,席淮瘫在了床榻上,长吁了口气。
这意味着他不仅是他的孩子,而且还是他全部。
没想到真被聊天群说中了,温玉林是女装大佬。
不过若是能够达到目的,女装大佬又怎么样呢。
他给他们幻想,他们给他权利,各有所需罢了。
晨曦微熹,金鼓之声敲响,群臣踏入了金銮殿。
金銮殿上,席淮坐于中间,立于金黄龙椅之上。
李家被抄,李家败落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朝野。
摄政王党派的官僚还想挽回局势,温玉林却已经毫不犹豫将李珏打入了冷宫。
“念在李婉服侍陛下份上,哀家只是将李婉打入冷宫,陛下不会责备哀家吧。”
席淮感动得哭了。
朕怎么会责怪你。
他们的母子情虽已变质,可一旦认清了现实,只觉前途一片光明。
软饭而已,他扛得住,软饭男有软饭男好处,他少走二十年弯路。
朝廷上的大臣有些匪夷所思,陛下与温太后,何时变得如此亲密。
唯有萧沅眼神阴郁,看着垂帘听政的温玉林,想要将他挫骨扬灰。
席淮麻了,别看了,你们都是变态中的变态,肯定很有共同话题。
“陛下!请三思!”
大臣忽然打断了席淮思绪。
“三什么思,朕已经决定……”
朕已经决定吃软饭到底了。
可惜席淮没有说完,只听大臣激昂的声音,“李贵妃已怀有龙子,不可打入冷宫!”
怀了谁孩子?
你再说一遍?!
温玉林顿时面色铁青,他怒不可遏站起身来道:“放肆!你是帮李婉脱罪不成?”
“太后娘娘明鉴,老臣虽是李家连襟,但老臣愿用性命担保,贵妃确实有生孕。”
“请陛下看在孩子的份上,放过贵妃,请为大庆将来着想,大庆需要后继有人!”
席淮整个人沉默住了。
我的沉默,震耳欲聋。
第27章金銮殿陷入……
金銮殿陷入了万籁俱寂,老臣百感交集,喜于大庆后继有人,悲于朝堂局势变幻莫测。
天子虽说是昏君,好色成性,但败在十分纵容李婉,才导致后宫亏缺,子嗣寥寥无几。
如今天子好不容易有了唯一的子嗣,他们顾不得李婉带罪出身,竟都站出来为他脱罪。
席淮汗流浃背,不过这样正合了他的意,他颔了颔首,“李贵妃有孕,责罚来日再议。”
“陛下,不可!”唯有刑部尚书,秉公执法道:“按照当朝律法,世家子弟犯罪与庶民同罪,贵妃为李家嫡女,应当承担家族之责!”
“朕有说要免去贵妃之责?”
“臣不敢!臣只希望陛下……”
话音未落,温玉林声音响起,“太医院,贵妃有孕可有此事?”
太医院诊断的医官们,纷纷颤抖下跪,“回太后,确有此事。”
温玉林面色铁青,猛然看向了他,眼神如撞见丈夫出轨的妻子。
席淮不敢看温玉林,“好了,朕有朕的打算,既无事,便退朝!”
臣子们泱泱散去,金銮殿内,最后只剩下他与温玉林还有萧沅。
他们表情阴沉,眼神幽怨看着他,像是看待抛妻弃子的负心汉。
温玉林忽然笑了起来,“哀家竟不知道,原来陛下与贵妃有了孩子,陛下瞒得真好。”
连萧沅都不知道吹的哪里的风,接下了话茬,“阿淮的孩子,一定与阿淮一样好看吧。”
席淮身体打了个寒颤,你们有必要这样阴阳怪气说话吗?
“阿淮难道没有要解释的吗?”萧沅同样扬起了个笑容来。
他虽是笑着的,席淮却觉得汗毛竖起,背脊发凉。
席淮只好解释了句,“事情并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温玉林冷笑道:“呵,罢了,想来陛下没有将哀家放在心上。”
席淮还能说什么,他看向萧沅,“摄政王与母后一样这样想?”
萧沅风流的笑容,都已经有些挂不住了,“难道不是这样吗?”
席淮忽然觉得很没有意思,毁灭吧,他深呼吸了口气,“你们这样想,那随便你们吧。”
他面无表情说完,便不再看他们,而是转身拂了拂宽袖,踏上了离开金銮殿的步辇。
徒留下懵逼的温玉林与萧沅,像是无法相信他这样与他们说话一样,整个人噎住了。
席淮回头见此,嗤笑了声,暗道他们都忘了小皇帝本性如此,不过是他席淮性格好。
性格好便要被拿捏吗,世界上哪有这样的好事,都万人迷男主了,为什么还要委屈。
想到这里,席淮的心情好了不少,反正他们无法拿他怎样,因为他可是万人迷男主。
倒是德公公激动流下了眼泪,“先皇庇佑,先皇庇佑,陛下如今终于要拥有属于自己的子嗣了。”
大可不必,先皇子嗣虽稀稀少,才智平平的小皇帝才得以顺利继位,但他孩子与先皇有何干系。
席淮忽然僵住,差点把自己都给绕了进去,他哪来的子嗣,李珏是个男孩子,可生不出孩子。
罢了,席淮唉声叹气,彻底摆烂了,直到回到院子,他才像是泄气皮球一样,整个人蔫了下来。
他抱着枕头被子,在床塌上滚来滚去,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要是可以继续当个软饭男该多好,他其实不介意当个赘婿的。
想必他天子身份,既不会没有底气,更不会过得太过于委屈。
正像是方才那样,他没有任何解释离去,他们都奈何不了他。
但坏便坏在李珏。
“李珏到底闹哪样?”席淮自言自语道:“被打入冷宫不好吗?”
他相信冷宫是关不住他的,他是个刺客,随时可以离开皇宫,可他并没有离开,而是用了一个极端的方式,留在了皇宫里。
席淮实在不明白,李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为什么还要留下,害得他赘婿生涯直接寄了,还得想办法哄哄温玉林与萧沅两人。
“你很好奇小爷想法吗?”
一道声音在院子里响起。
“是有些好奇。”席淮毫无防备回复,“他明明大仇已报,为什么还要留在皇宫里?”
皇宫有什么好的,表面上金碧辉煌,但实际上越靓丽的地方,越容易滋生出黑暗。

连他这个原本充满着梦想的纯情男高,都被压迫得利益熏心,想要成为高门赘婿。
谁可以抵抗得住权势的诱惑呢,反正他是抵抗不了,毕竟他们给得实在是太多了。
想到这里,席淮才意识到自己的寝宫里多出了个陌生人,他僵硬扭过了头,“你!”
有着介于少年与少女之间美貌的少年,朝着他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在他惊讶的目光下,少年的温柔很快敛去,面容上只剩下了恶劣。
“原来陛下这么好奇小爷。”
李珏倾上前来,双手撑在了床上,以强势的姿态,将他人圈在了自己的怀中。
席淮仰头,便对视上了那双眼睛,他眼珠很漂亮,望着他时,显得很是深情。
可不知是不是看久了,席淮看见他眼里流淌的执着,使他脸都变得艳丽起来。
即使如此,他还是直勾勾看着他,“陛下如此好奇,为什么不直接来问小爷?”
席淮当机立断翻了个身,将李珏反压在了床下。
李珏只是微微怔忡了下,没有为此而感到不满。
他只是柔弱捂住了肚子,“陛下饶命,别伤及了我们的孩子。”
席淮连五官都扭曲狰狞起来。
少胡说八道,他们哪来的孩子,他穿的又不是夫郎哥儿文学。
大概是席淮的表情过于扭曲,李珏见状,竟忍不住笑得打鸣。
他在床上打滚,没有丝毫紧张,反倒是席淮的表情狰狞起来。
“别笑了!”
李珏正襟危坐,媚眼如丝,明明是个男孩子,可更显得妩媚。
但席淮丝毫没有欣赏的意思,他很是无力,“你到底想怎样?”
李珏不悦皱起了眉头说:“你那是什么语气,小爷想要怎样?”
席淮彻底怒了,朕告诉你,你惹到朕,算是……惹到棉花了。
席淮不喜欢与人争执,他胆小,好不容易壮大的胆子,被吓得一抖,却还是强装镇定自如端起架子。
“温玉林已经决定要将你打入冷宫了,你明明可以趁机偷偷离开冷宫的,又为什么还要留在皇宫里?”
李珏闻言怔忡出神,原本肆意横行的神情,都忽然敛了下来,他柔声问了句,“我留在这里不好吗?”
席淮:“有什么好的?”
李珏狠狠瞪了他一眼,“你这么迫不及待想要送我走,你个负心汉,连孩子都不想要了吗?”
“你好好说话。”席淮无语住了,立即远离了这个癫公,“你怎么可能生孩子,你疯了不成?”
“我疯没疯陛下难道不知道?”
“你到底怎么制造出孩子的?”
李珏得意洋洋笑了,“我什么都没干,我不过是亲切问候了下太医暑的张太医罢了。”
“张太医?”席淮眯了眯眼,徒然才反应了过来,“张太医,我记得张太医是太后党。”
“他虽是太后党,可我有他把柄在手,这样一来,太后都不得不信我怀孕的事实。”
李珏抚摸着肚子,一脸慈爱,“陛下想好孩子名字了吗?你不会想要始乱终弃吧?”
席淮:“……”
席淮不知道他安的什么心,总归来讲都不是什么好心。
原著里关于李珏的描写少之又少,更别提衍生耽美文。
理智告诉他,他不能将这样的定时炸弹放在自己身边。
他左思右想,才立即想到了不久前,聊天群里仙侠文男配赠予他名叫言听计从粉的红包。
他灵光一闪,走下床榻,为这哥倒了杯茶,“阿珏想多了,只是你太要强了,且很自强。”
李珏怔了怔,他光洁的脑门上,缓缓冒出个具现化的问号。
“太要强的人会很累的,不过现在好了,你不用再要强了。”
李珏:“???”
李珏问号三连,疑惑问了句,“为什么不用要强了?”
席淮笑容憨厚,像是个老实人,“因为你的强来了。”
李珏:“……”
李珏唇角抽搐,五官偏移,可下一刻,又若无其事勾唇笑道:“想不到你如此喜欢我。”
……这么普信你都吃得下,看来你是真的饿了。
下头男都无法打败他,这是多么坚定的意志力。
不行,席淮如见劲敌,必须让他自愿出宫才行。
他故作深情递上茶盏,“阿珏累了吧,喝口茶。”
李珏眸光流转,忽然猝不及防抱住了他,“陛下。”
“怎、怎么了?”席淮的舌头打结,下意识战术后仰,却见这哥忽然接过了茶盏。
“没什么,只是……”少年欲言又止,笑盈盈看着他说:“茶自然要人一起品才行。”
不知何时,被夺去茶盏而腾空的手里,多了杯茶盏。
他怔了怔,决心让李珏必须喝下有言听计从粉的茶。
因此,他扬起了个虚情假意的笑容,“阿珏说得是。”
说着,他咽了咽口水,一鼓作气与李珏一起饮下茶。
第28章眼见李珏终……
眼见李珏终于喝下了茶,席淮悬着的心终于放松下来。
他擦了擦唇,原本胸口溢满的阴郁心情,都瞬间褪去。
结果转眼只见李珏若有所思看着他,眼里闪过了冰冷。
席淮颤栗了下,在意识到有哪里不对时,只见李珏伸出手,褪下了自己的外衫。
他惊呆了,住手!你没事脱什么衣服干什么!别哥!男男有别,他可不想被撅。
“尽管我很要强,而且很自强,但我留在这里的理由,陛下难道真的不知道吗?”
少年尾音上翘,声音缱绻,像是在和他调情一样,令他紧张的身体都一阵酥麻。
不等他回神,少年已经褪去外衫,露出白皙的肌肤,搭配着渔网袜,突显性感。
席淮:“……”
席淮瞳孔地震。
他下意识闭上了眼睛,“你、你穿成这样干什么?”
李珏怎么把衍生文男主送的连体内衣给捡回来了?
这是霸总文该穿的东西,而不是贵妃该穿的东西。
席淮没见男孩子这样穿过,都忍不住要流鼻血了。
但毋庸置疑李珏身材很好,雪白的肌肤细腻而柔软,在半透明的纱衣下,若隐若现。
肌理分明的腹肌,更是被覆盖在了玫红色的蕾丝下,隐约可以看见十分健康的轮廓。
视线再往下看去,还可以清楚看见少年那双被渔网袜包裹着的,紧实而有力的双腿。
少年双腿很长,纤细精瘦,大概是男扮女装的原因,肌肤干净,细腻到看不见毛孔。
他浑身散发着超出性别的魅力,席淮都可以想象他戴上兔耳朵,一副兔男郎的样子。
“陛下不喜欢吗?”连吐纳的呼吸,都散发着香甜的气息,“那天我看见陛下拿着亵衣,看起来很是珍惜的模样,想来陛下一定很喜欢。”
“我想要给陛下个惊喜,便将亵衣藏了起来,今天见陛下便穿上了,怎样,好看吗?”
席淮感到一阵头晕目眩,控制不住自己说:“好看,只是要是戴上兔耳的话更好了。”
席淮说着,才惊悚回神,心惊自己怎么把心里话都说出来了,他才不喜欢兔男郎呢。
李珏一怔,明明听不懂兔男郎是什么,但耳尖还是浸出了一丝薄红,“这、这样吗?”
他口嫌体正直睨了他一眼,冷哼了声,“哼,知道了,既然你喜欢,那我下次戴吧。”
……不用了吧,他知道兔耳朵是什么吗?
见他表情茫然,席淮知道他根本听不懂。
于是席淮尴尬捡起了他外衫,火速为他披上,将他包裹成了个粽子,并且严厉训斥道:“光天化日下成何体统!下次不准这样穿了!”
李珏一怔,奇怪看了他一眼,眼里写满了“你不是喜欢我这样穿吗,为什么还要遮住”的疑惑。
但李珏没有表达自己的困惑,而是将整个人都贴在了他的身上问:“陛下,你可以抱抱我吗?”
席淮险些追不上他的脑回路,原本还想要拒绝,结果只见他可怜巴巴仰起了头来,“我好冷。”
犹如流浪已久的流浪猫,少年冻得直着打哆嗦,看起来很是可怜。
昨夜的细雪今日已停滞,窗外银装素裹,屋檐上的积水凝结成冰。
屋内燃烧的炭火啪吱作响,即使如此,衣着单薄的少年仍是很冷。
褪去了张扬肆意,少年狼狈的模样,令席淮心中无端生出保护欲。
而因这份保护欲,席淮下意识伸手,温柔而怜惜抱住了少年身躯。
少年的瞳孔微缩,浓密的眼睫在眼睑下,打下了一片柔和的阴影。
席淮看不见他眼神,只听见他的声音,“我不明白,明明我曾想杀你,你为什么要替我复仇?”
席淮懵了懵,心道原来他是这样想他的,他到底有多缺根筋,才会觉得他善良,他是在帮他。

尽管从表面上来看,自己的确帮他复了仇,可只有他自己清楚,他这样只不过是在自保罢了。
想到这里,席淮决定实话实说,“朕没有帮你,朕是在自保。”
说完,席淮自己都傻了,他是怎么回事,怎么什么都往外说。
好在李珏没有注意,而是双目失神半晌,才忍不住嗤笑了声。
他刚才竟因为席淮的言论,而心里生出了一抹荒谬的情绪来。
席淮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他这样的言论,简直像是把他的事情,当作自己事情一样。
李珏的脸颊都有些发烫,席淮近乎甜言蜜语的言论,毫无疑问击中了他,令他心里一阵炽热。
他忍不住箍住席淮的腰,力度大到像是想要将席淮吞食入腹似的,仿佛这样才可以永不分离。
“我已经没有家人了。”李珏声音很轻,“你问我为什么留下,因为我无处可去,我能去哪里?”
他紧抿着唇,纤长浓密的眼睫敛下,神情恹恹的,“除了皇宫,我想不到我还有哪里可以去。”
李珏知道自己怎么说,才可以引起席淮的同情心,他擅于利用自己的优势,达到自己的目的。
阿娘与他说过,要想留在商户家中,唯有讨得主君喜欢,他便费劲了浑身解数成了主君孩子。
世上总有人容易对美丽的柔弱之物产生怜悯之心,而他与生俱来拥有漂亮到雌雄莫辨的面容。
席淮毫不意外停止了挣扎,李珏看穿了他昏君皮囊下的温柔。
即便他表现得如此昏庸无道,可悬崖下的他早已暴露了自己。
传闻中骄奢淫逸的昏君小皇帝,其实远比他自己想象的温柔。
“只有你……”李珏抬睫,注视着席淮说:“只有你,会在意我,会担心我,你可以当我的阿娘吗?”
席淮惊讶得张开了唇瓣,他的表情震惊不已,明明想要拒绝,却还是不忍心颔了颔首道:“可以。”
看吧,除了阿娘,没有人会像他一样对他温柔。
而正是因为这样,他才情不自禁贪恋他的体温。
“那我可以叫你阿娘吗?”他得寸进尺,小心翼翼小声补充了句,“私下里偷偷这样叫。”
席淮接纳了他无礼的要求,再次颔了颔首,他的心都要化了,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呢?
传闻中任性妄为且不务正业,只知道寻欢作乐的小皇帝,内心其实柔软得不可思议。
犹如找到了世间的珍宝,李珏的心都柔软了下来,他庆幸心想还好找到席淮的人不是别人,而是自己。
然而殊不知他眼中的珍宝,正在心里咆哮你这样叫有问过去世的阿娘吗?你这样认娘是不是太草率了?
怎么回事,为什么这座宫里的人,都喜欢当他的家人?
温玉林认他当儿,李珏认他当娘,而萧沅则当他的狗。
他们脑子是不是不太正常?
更不正常的是他太听话了。
直到他听见李珏轻声说了句,“陛下,你对我太温柔了,自从你喝下茶后,便一直答应我无礼的请求,你明明可以拒绝我的。”
席淮才终于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劲,他宛若惊弓之鸟,离开了李珏怀抱,距李珏一丈之远,“你是不是把我们的茶盏给换了?”
李珏没有否认,只是他的挣开,让他露出了失落的表情,他歪了歪头,像是无法理解他的反应,“怎么了?你看起来很害怕。”
席淮一僵,倒吸了口凉气,原来喝下言听计从茶的人不是李珏,而是自己。
怪不得不论他说了什么,自己明明很想要拒绝,却都无条件服从他的命令。
可李珏无法理解,“我以为你在茶盏里下了药,这才调换了茶盏,但你喝下被调换的茶水并无大碍,既是如此,你为何恐惧?”
那是因为他在茶水里下了言听计从粉……住口,不要把真相说出来!
席淮控制不住张开双唇,轻声细语道:“那是因为朕在茶里下了言……”
门外徒然响起的敲门声,打断了席淮差点儿控制不住说出来的真相。
耳侧传来温玉林的声音,“阿淮,哀家想与你谈谈。”
周遭顿时陷入噤若寒蝉,连李珏都下意识屏住呼吸。
席淮张唇,正想要出声,却被李珏阻拦了下来,“难道陛下想要看见我被打入冷宫吗?”
李珏那张漂亮的面容上,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我想陛下不想见我们闹得鸡犬不宁。”
明明是威胁的语气,但那双灵动而漂亮的眼睛,微微泛红,看起来像是快要哭了似的。
纵使是阅历无数的席淮,看见李珏这样,都不免心下一动,心里无端冒出了怜悯同情。
然而李珏表现的再可怜,席淮都无动于衷,只是他吃了泡有言听计从粉的茶水,才不得不听从李珏命令。
因而席淮只好压低声音,在李珏那双水光粼粼眼睛的注视下,疲惫叹了口气,“母后,朕乏了,下次吧。”
门外陷入了片刻的寂静,半晌,席淮竟听见萧沅的声音徒然在门外传来,“那臣呢,陛下愿不愿意见臣?”
席淮:“???”
席淮惊了,不是,你们几时搞在一起的,还有你们感情何时好到可以组合双打了?
第29章混合双打便……
混合双打便算了,萧沅为什么会觉得,他在他心里与温玉林不同。
席淮无法理解萧沅的自信,无论是萧沅还是温玉林,他都不想见。
他的拒绝显而易见,连萧沅都因为他的冷漠,而尴尬沉默了下来。
席淮都可以想象得到,萧沅明明难过得要死,但还是像是只不听管教的疯狗,呲牙咧嘴的模样。
只可惜温玉林的脾气明显没有那么好了,他敲着门,像极了被坏孩子折磨到失去了耐性的母亲。
席淮本能身体一抖,他不由想到半夜里,偷偷点外卖,被妈妈教训的画面,身体顿时抖如筛糠。
屋外温玉林不耐烦敲打着门的声音,显得愈发愈大了,“陛下,阿淮,开门,别让我再说一遍。”
他连哀家都不称了,可见耐性已经达到了极限。
下一刻,门被推开,几人的目光相撞在了一起。
席淮:“……”
席淮悄悄看了李珏一眼,这怪不了他,他已经很努力阻止了,是温玉林自己进来的。
庆幸的是李珏并不在意,倒是温玉林的表情空白了片刻,连敲门的手都垂落了下来。
他怒视着李珏,面容上的震怒掩饰不及,“你怎么会在这里?”
李珏笑道:“臣妾是贵妃,臣妾不在陛下身边,该在谁身边。”
“你!”
温玉林深呼吸了口气,很快恢复了平日端庄的模样,看向了席淮,“陛下难道忘了,哀家与您说的话了吗?”
席淮身体一僵,这才想到追月节自己在温玉林面前表演背叛后伤心欲绝的画面,才得以让温玉林抄了李家。
但今时不如往日,他抄家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为什么还要如了温玉林的意,表演分手戏码,从而得罪李珏。
他自然是不愿的,只好装出色令智昏的模样,“母后,阿婉已经与朕解释了,他并不知李家卖官鬻爵之事。”
温玉林怒其不争瞪视着席淮,眼神便如恨铁不成钢的老母亲。
没有人知道温玉林此时已经崩溃了,他嫉妒李珏嫉妒得发狂。
可为了不吓到席淮,他只能强压着着心中怒火,反复深呼吸。
这个贱人!
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竟敢勾引阿淮!
连萧沅那个蠢货,都敢打阿淮的主意!
阿淮是他的孩子,萧沅算个什么东西?
只可惜萧沅对于温玉林看来的视线,毫不在意。
萧沅只是将自己的目光,游走在了李珏的身上。
此刻的李珏衣衫不整,里面的亵衣还有些褶皱。
再加上李珏面颊红润,俨然像被疼爱过的模样。
萧沅面色铁青了下来,恶狠狠瞪视着李珏不放。
而李珏察觉到他目光,非但没有收敛,而且还搂住席淮,从席淮背后向他勾了勾唇。
那副小人得志的笑容,简直像是在故意挑衅他一样,他挂在唇上的笑容,都僵了僵。
这一刻,他的想法竟意外与温玉林的想法不谋而合,他并不知情,可已经怒火中烧。
狐狸精!他死缠烂打都没有得到过阿淮疼爱,凭什么区区一个李婉可以比他先一步。
连温玉林那个老东西,都能轻易和阿淮相处,只有他竭尽全力才得到靠近阿淮机会。
凭什么,凭李珏年轻,凭温玉林老年味重吗?
明明只有男人而立之年,才是最有爆发力的!
只有他才可以让阿淮体验到与众不同的快感!
萧沅嫉妒咬碎了牙,以至于他完全忘了,李家隶属自己麾下,而如今李家被抄。

李家虽是地方小官,但事实上牵涉甚广,李家被剿,相当于断了他多年的布局。
可他现在最在意的,竟不是自己被迫失了势,而是阿淮是不是真喜欢上了李婉。
萧沅自嘲笑了,他直视着席淮,良久才说道:“陛下,贵妃怀有身孕,请克制。”
席淮都惊呆了,死变态,克制什么,他什么都没有干,你这样胡说八道合适吗?
他正要开口,谁知沉默已久的李珏,忽然站出身来道:“不怪陛下,都是臣妾的错,都是臣妾想念陛下想念得紧了,这才不请自来。”
说着,他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那张因苍白而显得柔弱的面容上,还泛起了慈祥的光芒,“兴许是臣妾腹中的胎儿在想念父亲吧。”
席淮:“……”
席淮只见温玉林与萧沅闻言,表情都有些僵硬,青筋凸起。
温玉林终于忍不住说:“贵妃,不要忘了,你是罪臣之女。”
李珏毫不在意摸了摸肚子道:“宝宝看,这是你的皇祖母。”
温玉林如被重击,面色由青转黑,席淮如看见深渊的恶鬼。
原本尴尬的气氛,在几番较量下变得更加紧张窒息了起来。
萧沅目光深沉看向了李珏平坦的小腹,“这是陛下的孩子?”
席淮张大了唇,勇士,你真敢这样问?
连李珏都惊讶住了,一时间忘了回答。
但萧沅仿佛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惊讶捂住了双唇,“臣、臣没有别的意思。”
“臣只是在想,娘娘恰在李家被抄时,怀上了陛下的孩子,臣才忍不住胡思乱想。”
弦外之音,你只不过是见李家被抄,才想要借着假孕脱身,你并非是真心待陛下。
平日里经常流连花街小巷的摄政王,早已看惯宅内争宠之事,现在茶味浓郁飘香。
席淮怎么会看不出来,他眼睛痉挛,眼球都快从眼眶里跳出。
眼看着李珏勾起薄唇,却迅速敛下,踉跄朝着他的怀里倒下。
席淮的手有些颤抖,他不想抱李珏,但李珏的表演还在继续,“摄政王难道不相信陛下能力吗?”
他着重咬能力两字,眼眶蓄积眼泪,柔弱不已道:“陛下雄姿英发,威猛刚毅,是猛男中猛男!”
“臣妾早已被陛下的英姿折服,臣妾对陛下感情天地可鉴,摄政王勿要信口雌黄坏了多年感情!”
说到这里,他还欲言又止,同情瞥向席淮,“陛下明明威风凛凛,声势烜赫,为何还要被误会?”
席淮:“……”
好好好,这么玩是吧,你是会颠倒黑白的,摄政王明明是指你不忠于朕,你非要牵连到朕身上。
偏他吃了言听计从粉,他必须听李珏的话,只能睨了萧沅一眼,“摄政王这是在质疑朕的能力?”
萧沅一僵,果真被李珏呛得面目狰狞起来,“臣没有别的意思,陛下自然能力斐然,虎虎生威。”
席淮麻了,他尬得脚趾抠出三室一厅,表面上还要装作被冒犯的模样,“够了!朕回养心殿了!”
温玉林道:“陛下要为李婉离开慈宁宫?”
席淮:“……”
席淮无语凝噎,离谱,谁会为李珏离开慈宁宫,他明明是为了自己。
早在他认清自己是衍生耽美文的万人迷男主时,他已经决定回去了。
他看了温玉林和萧沅一眼道:“朕想要什么,你们难道还不清楚吗?”
温玉林与萧沅浑身一颤,当他们反应过来时,他们已经走上了前来。
“不要过来!”但席淮提高了声音,厉声阻止了他们。
他瞪视着他们道:“你们是不是从未将朕放在心上?”
“陛下,哀家从未有这样想过。”温玉林竟有些焦急。
席淮知道现在不改变现状,他们仍会将他当作傀儡。
因此,他只好快刀斩乱麻,“那母后为何要阻止朕?”
“朕是皇帝,不是任人摆布的傀儡,你们才是臣子。”
“朕的决定,都是深思熟虑的结果,你们只需听从。”
温玉林不由有些焦躁,自己的确曾觉得他天真愚蠢,才不将他放在眼里,但现在自己知错了,才将他放在眼皮子底下照顾。
但他为何要抗拒自己,温玉林无法明白他的想法,只是在他的眼睛里仿佛燃烧起了一团火焰,滚烫到令他感到了惊慌失措。
“你看,您自始至终,都从没有替朕考虑过。”席淮别开了脸,精心凹到四十五度,苦笑了下,随即头都不回离开了慈宁宫。
徒留他们身体震颤,却无一人阻拦席淮离开。
他们只是内疚注视着席淮的背影,怔怔出神。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席淮的难过一扫而空。
他如释重负松了口气,久违打开聊天群发疯。
“要死了家人们,谁懂,我认清了现实,理解了自己的处境,本想给贵妃下言听计从粉,贵妃却调换了我的茶盏,害得我喝下。”
“结果贵妃那个死变态,他穿着衍生文男主赠予的情口内衣,来埋伏我,明明我已经将那条情口内衣扔掉,没想到他捡了回来!”
“还不慎被太与摄政王撞见。”
“那一刻我羞耻得都裂开了!”
衍生文男主:“……”
科举文男主:“……”
末日文男主:“……”
宅斗文男配:“……”
宫斗文女配:“权谋文炮灰,你是不是该改名了,你现在不应该叫权谋文炮灰了。”
衍生文男主:“万人迷男主节哀,听说言听计从一天失效,你不要接近贵妃便好。”
席淮:“???”
谁是万人迷男主?
我改名了我怎么不知道?
第30章但席淮很快……
但席淮很快接纳了自己新的名字,他此时的精神状态很美丽。
他的确是衍生耽美文万人迷男主,那又怎样,这不是很好吗?
照着衍生文男主的意思,这意味着至少原著里原本对他有着杀心的摄政王等人,反而对他存有着恋慕之心。
固然在感情线的基础上,他仍然认为自己的性命还是要掌握在自己的手里才行,但这并不妨碍他松了口气。
这些人都有自己的价值,好好利用的话,还是可以在尔虞我诈的朝堂上苟命的。
毕竟,他并不会因为自己是万人迷男主,而将自己的性命放置在衍生耽美文上。
唯有将他们牢牢捉在自己的手里,确保自己性命万无一失,他才可以安心下来。
席淮双目失神远视着远方,此时窗外已经下起了鹅毛大雪。
整个宫殿里都是大雪纷飞,漫天飞雪之中,气温很是寒冷。
正如他在大润发杀了十年的鱼,他的心和手里的刀一样冷。
席淮抬起了睫毛道:“你们说得对,我的确是万人迷男主。”
衍生文男主噎了噎,“你怎么了,你是不是有些不太对劲?”
“没怎么,只是忽然觉得万人迷男主没什么不好的。”席淮平静陈述着自己的想法,“我现实里只是个平凡的高中牲,拼了命的学习,只为考个好大学,毕业后谋夺份好工作。”
“但现在我甚至不用每天熬夜学习,不用高考,不用为了谋夺份工作,而考个一流大学,便已经是最尊贵的皇帝了,而且还莫名被如此多优秀的官吏们喜欢,这难道还不好吗?”
衍生文男主一时间语塞,沉默了下来,他像是有些内疚,字里行间里都充满着同情的意味,“不好意思,本大爷不知道你这么惨,要不赠予你几个红包,当作本大爷的赔罪吧。”
席淮并没有拒绝,他矜持接下衍生文男主赠予的红包,戳开后,红包里面赫然是“荆条”与“项圈”。
他丝毫没有意外,在他收到衍生文男主的情口内衣时,他多少已经猜到他应该没有什么正经的红包。
衍生文男主果真心虚了,“本大爷除了现金外,红包里的东西都是随机的,拿到什么全凭你的运气。”
席淮:“嗯嗯嗯。”
但一个字都不信。
不如说正合心意。
他眼力极好看见了红包写着有增益的buff,道具可以令人臣服率提高20%,萧沅一定很喜欢吧。
心细如发,饶是直男如席淮,都看出了萧沅风流皮囊下的疯狂,要想得到臣服,道具如虎添翼。
光阴石火,立冬的寒风刺骨,养心殿染上银装素裹。
雪白的冰雪落下,将养心殿突显得更加洁白而纯净。
遥遥望去,内侍们正忙碌在台阶与过道上撒着细盐。
德公公来时不慎滑倒,为了防滑,才吩咐侍人撒盐。
席淮怕冷,他紧紧攥着汤媪,裹了裹脖颈上的狐嗉。
待雪小了,席淮才终于忍不住踏出了厢舍赏雪,却不想撞见了萧沅。
距离上回见面已数月有余,萧沅终于还是按耐不住寻到了养心殿来。

席淮毫不意外,倒是萧沅见到席淮,眉眼溢出高兴的色彩,“陛下。”
他直勾勾盯着席淮,席淮此时裹着狐氅大衣,衬得他的小脸更小了。
他手拿着汤媪,看起来很冷,白皙的面颊上,都被冻得染上了薄红。
在宁静的雪日里,席淮的存在便如同雪一般。
仿佛随时都会融化消失,如同羽毛一样降临。
萧沅不知怎么的,心里竟生出了不安的情绪。
他下意识伸出手,拉住转身离去的席淮胳膊。
席淮怔了下神,迅速挣开了他手臂,“松手!”
他眉骨微蹙,似有不悦,即使如此,都是好看的。
萧沅只见那双眼睛,宛若施舍一样,朝着他看来。
轻飘飘的,根本不将他放在心上,“你怎么来了?”
声音都冷漠到毫无起伏。
明明少年帝王的眼神充满着嫌弃,可萧沅只觉得有道电流穿过全身,呼吸停滞了一瞬,面颊上浮现了一团红晕,双颊都滚烫了起来。
他痴迷注视着面前的天子,良久竟情不自禁跪了下来,伸手为他暖脚,“臣只是想要散步,不想竟走到了养心殿,陛下为何不穿鞋?”
小巧的玉足包裹着白色的袜子,踩在厚厚的积雪里,形成了个不大不小洞坑,萧沅将手伸进去时,才意识到面前的天子竟没有穿鞋。
天子本能缩了缩脚,明明有些害羞,脸都红扑扑的,却仍是要强装镇定自若的模样,瞪了他一眼,“要你管?谁让你握住朕的脚的?”
兔子是会生气的吗?
萧沅轻笑了下,只觉得天子柔弱得像是只虚张声势的小兔子。
小兔子还冷哼了声,离开前不悦朝树上喊道:“薛放,送客。”
一道身影忽然挡在了他面前,衣着内侍服的太监朝着他伸出了手,“请吧,摄政王。”
萧沅怔了怔,他不愉蹙眉看了看男人,认出了来者正是一直跟随在席淮身边的太监。
他并不奇怪,先前侍奉席淮身侧的太监,那样毫不畏惧的目光,足以暴露暗卫身份。
他目光透过面前的男人,看向了席淮,此时席淮已经转过了身,露出了清瘦的背影。
外表虽看起来有些稚嫩,可只有席淮,才有凌驾于他人的气势。
同时只有席淮,才能够给他带来其他人带来不了的刺激与兴奋。
这令他毫不顾自己的颜面恳求,“等等,臣有要事想请奏陛下。”
席淮果真停了下步伐,回眸瞥向了他,“什么要事?”
萧沅抿了抿唇瓣说:“陛下不想知道李家为何被抄?”
席淮一怔,睨了薛放一眼道:“放他过来吧,薛放。”
那名叫薛放的男人,才犹豫放下了手臂道:“陛下……”
“薛放,朕命你放他过来。”
薛放才不甘侧身让开了路。
萧沅若有所思看着这一幕,不知怎么的,不禁有些嫉妒。
区区一介暗卫而已,都得到了阿淮奖励,而他为何不行。
他在心里咬牙切齿,表面上却沉默不言,步履生风追上席淮的步伐,迈入了屋里。
他很快便被屋里燃烧起的炭火温度,包裹了全身,暖和得令他舒服到长吁了口气。
然而当他抬眸时,余光却瞥见了案几上的卷宗,像是刚被批阅过,墨水还未风干。
注意到他的目光,席淮还有些不悦蹙了蹙眉头,阻挡住了他视线,“你在看什么?”
萧沅才收回了目光,恭敬垂下了眼帘,“没什么,只是有些好奇,陛下在写什么。”
席淮伸出手指,拾起写满密密麻麻文字的卷宗,在他眼前晃了晃,“你很好奇吗?”
萧沅:“没有。”
“朕想要听实话。”席淮语气毋庸置喙,萧沅才不得不遵从内心的想法颔了颔首。
好在席淮没有生气,而是嗤笑了声说:“摄政王既然好奇,那么便来替朕抄写吧。”
萧沅才看清楚那并非宗卷,而是最基本帝王权术的摘抄,他表情顿时空白了片刻。
耳侧响起席淮嘲讽的声音,“这是老师给朕布置的课业,你要替朕好好抄写才行。”
萧沅:“……”
萧沅凝望着一沓抄写的课业,陷入了沉思里。
他从未像今天一样,觉得盛明月如此不顺眼。
明明已经离开大庆,人在北域,却仍讨人嫌。
原来这个世界上,还会有这样令他讨厌的人。
萧沅合上了眼睛,深呼吸了口气,再次睁开眼时,已经被迫拿起了蘸着墨水的毛笔。
风雪中,盛明月像是感应到什么,他揉了揉被冻得红彤彤的鼻子,狠狠打了个喷嚏。
马匹上的秦明镜见状,不免担忧道:“老师可是冷?前面有个驿站,不若我们歇息下再赶路,若是染上了风寒,便得不偿失了。”
“不用了。”盛明月裹了裹狐氅,“年关将至,我实在想念大庆的风景,想要尽快回家,想必秦将军和我一样,想要回家了吧。”
秦明镜怔了怔,他的确想念陛下,无时无刻都在担忧着陛下。
薛放信里只言片语,可他还是察觉陛下在他们没在大庆的日子里,经历了多少腥风血雨。
思及时,秦明镜心头一紧,“老师说得不错,朝廷风诡谲云,我们必须尽快回到大庆了。”
盛明月挑眉,“此话怎讲?”
秦明镜的手紧了紧,“摄政王在秋猎时,曾派遣刺客刺杀过陛下。”
“陛下坠崖,在逃过一劫后,又被温太后担忧安危,囚于慈宁宫。”
“明明陛下处境艰难,却从未在信中提及,陛下不想让我们担心。”
盛明月呼吸一滞,想到信里恳求酌情课业的少年,心脏骤然紧缩。
半晌,他才勾了勾唇,“陛下仁善,我们不可以辜负陛下的信任。”
他表情极其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是手里握着的马鞭,挥舞得更加快了些。
骏马疾驰,穿梭在了官道中,如同瞬间即至的雷电一样,两人消失在了风雪里。
第31章另一边,清……
另一边,清淡的墨香弥漫在了整个养心殿里,空气里还夹杂着炭火的气息,令萧沅有些失神。
他握着笔的手,都顿了顿,抬眸只看见衣着龙袍的少年天子,正撑着下巴,认真看着他写字。
见他停止了写字,天子还抿了抿粉唇,不悦抬起眼睫。
浓密纤长的眼睫,像是蝴蝶羽翼一样,在轻微扇动着。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还流淌出了疑惑的情绪,像是只乞食的小猫咪,伸出毛茸茸的柔软肉垫,催促着他说,快写呀,你怎么不继续写了。
萧沅心脏有些发烫,连带着身体都发起了烫来,伴随着周遭温度提升,白皙面颊更红了。
天子却不愉蹙着眉,睨了他一眼,表情不悦道:“怎么?你不是对朕的课业很感兴趣吗?”
眼见他鼻尖被浸出了薄薄的细汗,天子像是反应过来似的,撇了撇唇,推开了窗,“既然觉得热,为何不说出来,朕是不近人情的人吗?”
萧沅心想,因为陛下身子骨弱,因为不想让陛下感到冷,他不想看见陛下感染风寒。
他其实不怎么热的,只是光是想到和席淮在一个屋子里,身体都兴奋得灼热了起来。
萧沅对席淮的心思,昭然若揭,他倾慕于席淮,想要囚于席淮,让其属于自己一人。
光是想到席淮踩踏自己的模样,他都心绪不宁,连握在手里的笔,都不慎被他折断。
他渴望着席淮垂怜,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与温玉林分食着注意力。
他甘愿当席淮的狗,可这并不代表,他愿和温玉林分享着席淮。
“你发这么大火干什么?”
然而席淮对于他肮脏的想法,毫不知情,他明显误会了他举止,夺过了被他捏碎的笔,“你不想帮朕抄写课业不抄便是,为什么这样。”
萧沅哑然失笑,心中徒然生出了荒谬来,曾经昏庸无道的小皇帝,几时变得如此好学。
他抬头仰视着面前的少年,皮笑肉不笑,“陛下很在意自己没完成首辅布置的课业吗?”
少年十分无语看了他一眼,“不然朕为什么让你抄写,朕荒废了整个秋季都没写课业。”
萧沅有些嫉妒,“陛下与首辅的关系何时好到这样的地步了,臣不记得你们曾有私交。”
少年似笑非笑,“摄政王难道很介意?可首辅是太师,是朕的老师,关系自然很亲密。”
萧沅没有否认,而是心里嫉妒得扭曲起来,表面上轻声反问,“臣介意的话很奇怪吗?”
“陛下是万人敬仰的皇帝,而首辅不过是毫无根基的庶民,这天下都是陛下一人的,陛下何须在意庶民?”
“住口!”席淮怒了,“老师为人清廉,从不结党营私,朕不在意忠臣的臣子,你难道要朕在意佞臣吗?!”

仿佛揭开了昏君的伪装,暴露出真正贤明的自己,席淮曾经为了生存隐藏的野心,此时展示得一览无余。
“朕不但要在意他,而且还需要他支持,为此别说让朕抄写课业,即便是让朕下乡赈灾,朕都不会拒绝。”
“还有……”席淮顿了顿,他起身走到他发身前,垂眸俯视着他,“萧沅,你来找朕不是为了说这个吧。”
萧沅惊叹于他还惦记着李珏,心下冒出酸水,正欲实话实说,却只听见,“你是想告诉朕母后针对李家?”
萧沅瞳孔紧缩,惊讶于席淮的敏锐,原来陛下什么都知道了。
阿淮,他的阿淮,天真愚蠢皮囊下,竟还有着如此大的惊喜。
“朕早已知道了。”席淮那张稚嫩的面容,此时平静得可怕。
“阿婉父亲不过是个小小县令,却公然搜刮民脂,敛财无数。”
“明明为了聚财,灭了商户的满门,却逍遥法外,安然无恙。”
席淮睨了他一眼,“萧沅,李家背后靠的是谁,你岂会不知。”
萧沅浑身一凛,在原本碌碌无为的昏君身上,感到了压迫感。
他本该畏惧,本该惊讶于席淮的昏庸,只是掩人耳目的伪装。
可他没有,他兴奋刺激得身体发颤,浑身都冒起了鸡皮疙瘩。
他立即跪了下来,遮掩住自己执着着迷的眼神,不断朝着席淮磕头认错,“臣知错,臣没有别的意思,臣只是见国库亏空,臣想要孝敬陛下,便一时间糊涂犯了错,还请陛下恕罪。”
“你的意思是这都是朕的错了?”可这番言论,席淮只是轻嗤了声,他扬了扬眉,讥讽道:“明明是你想要挑拨朕与母后的关系,却被朕揭穿,萧沅,你的道歉是不是太不值钱了?”
“臣绝没有这个意思,臣对陛下的心意,陛下怎会不知?”萧沅没有想到席淮这样看待自己,心里都忍不住埋怨起席淮对自己太冷漠,“李家私产若是陛下想要,臣定会倾囊相授。”
萧沅十分难过,可他心里更多的是,畸形而扭曲的快感。
他不理解自己这样的心情,可他明白,这是不被接纳的。
只有席淮,分明早已看穿了他,却待他与过去如出一辙。
席淮越是轻蔑,他越是兴奋,偏偏表面上还要故作伤心。
“陛下定是厌恶极了臣,可明明是陛下答应了臣,让臣当陛下的狗,却一直不见臣。”
“陛下难道不知道,哪怕是卑微的狗,都会因主人的若即若离,而感到寂寞伤心吗?”
席淮眉头紧皱,尔后不怒反笑,“你是在倒打一耙?”
萧沅浑身一颤,他再次毫不犹豫磕头道:“臣不敢!”
“你有什么不敢的?”席淮背过身,负手而立,用冷言冷语抨击着他的所作所为,“不久前,你借机夺去朕的禁卫军,秋猎时,你更是派遣刺客活捉朕,你说你还有什么不敢的?”
萧沅心脏骤然一紧,心都坠了下去,难道陛下一直都在记恨,他安排刺客捋走他的事吗?
是了,陛下对他一直都不冷不热的,还将他当作是招之即来挥之即去,随时可弃的野狗。
而造成这样局面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他自己,都是因为他的自负,才让温玉林有机可乘。
萧沅心中不免自怜自艾,后悔自己当时选择。
他秋猎时便该自己下场,将陛下囚于王府的。
他想入非非,可却没有注意到席淮表情扭曲。
这个疯子,果真脸皮厚到都毫无羞耻之心了。
席淮叹了口气,聊天群里耳闻他的讲述,宫斗文女配忍不住问了句,“你打算怎么办?”
席淮哪见过这样不要脸的,可他叫萧沅前来的目的还没有达到,又怎么可能轻易放弃。
他透过了眼前的透明页面,端详着萧沅的面孔,明明依旧风流,却贸然多出了分幽怨。
萧沅匍匐在他脚下,如同忠实的家犬。
外表看似温良柔顺,可其实野狗难训。
席淮用意识回复了聊天群,“怎么办?我不能因为狗狗不听话放弃狗狗,坏狗需要主人耐心驯养。”
宫斗文女配沉默了片刻,才哑然失色道:“怎么你在得知自己是万人迷男主后,画风变成这样了。”
席淮困惑不解,“怎么?我变成怎样了?”
宅斗文男配道:“变得如此的没皮没脸。”
哪有,他明明还和以前一样,是个天真浪漫善良的少年郎。
他还是他,是不一样的烟火,天空海阔,要作最强的泡沫。
烟火泡沫席淮自言自语,“该怎么驯服不听话的狗呢。”
衍生文男主嗤笑了声,“你笨,孩子不听话,打一顿便好。”
仙侠文男主邪恶提议,“打一顿?用你赠与的项圈与荆条?”
宅斗文男配沉默住了,“别乱教,人家现在还是纯情男高。”
可席淮顿时茅塞顿开,恍然大悟,差点忘了有这样的办法。
从前没有发现,现在倒发现了,衍生文男主简直是个天才。
他失望看着萧沅道:“行了,别装了,朕知道你想要什么。”
萧沅一凛,僵住了。
席淮不顾他的僵硬,走到他面前,俯视着跪在地上的男人。
明明长得人模狗样,事实上有着被虐的兴趣,真是个变态。
而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他不得不去迎合变态的兴趣。
纵使不情愿,他都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说:“朕给你想要的,你又可以给朕什么?”
萧沅不可置信抬头,目光充满着惊讶,平缓的呼吸,都因他言论,而变得短促起来。
席淮明白了,这下他们撕破脸皮,没什么好隐瞒的,以后想装看不懂已经行不通了。
萧沅的确很不可思议,他意识到陛下早已看穿了他的兴趣,还有他隐藏的肮脏心思。
为什么陛下会知道呢,难道陛下与他兴趣不谋而合,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兴奋不已。
席淮仿佛看穿了他的想法,并没有为此而感到生气,而是冷笑向他招手道:“过来。”
犹如对待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小狗,他被刺激得浑身酥麻。
他毫不犹豫站起了身来,朝着席淮的方向走去。
下一刻,他的颈项便被席淮戴上了黑色的项圈。
第32章跪在面前的……
跪在面前的男人,仰着头颅,眼尾带着嫣红,看起来快要哭出了来似的,目光里满是哀求。
明明表面上看起来游刃有余,有着过人的统领能力,结果私下里,竟是被动顺从的那一方。
看来他很喜欢被支配的感觉。
席淮俯视着萧沅,心里诡异到没有任何惊讶的情绪,而是生出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古怪心情。
仿佛凌驾于他人之上,生出的优越感一样,难怪权利使人沉迷。
但席淮清楚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他不适抖了抖身体,回过神来。
他松开了为萧沅戴上项圈的手,项圈回弹,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脖颈被弹出了红痕,在萧沅白皙脖颈上,留下了抹暧昧的红色。
他本身便穿着单薄,明明是冬天,在大氅下,却是冰蓝色丝绸。
冷色调将那抹红痕,衬得更加艳丽,皮质项圈更是透露着涩情。
席淮:“……”
他该不会是因为先看见李珏穿了情口内衣,才这样穿吧。
但萧沅只是惊愕了一瞬,随即毫不在意摸向自己的颈项。
他缓缓抬起眼眸,眼里没有别的情绪,只有病态的沉迷。
“陛下,这是?”
“赏赐给你的。”席淮故作傲慢扬起了下巴,“你是朕的狗,怎么能不佩戴朕的项圈。”
萧沅面颊发红,骤然抱住了他的大腿,感动朝着他拱了拱头,“陛下竟然如此疼爱臣。”
席淮被吓得鼻孔翕动。
他究竟有着什么大病?
这样治好都是流口水。
他可算明白了萧沅,萧沅唤他阿淮时,是他最正常的模样,然而他发病时,才会委身称臣,行君臣之礼,规规矩矩唤他一声陛下。
陛下对于他而言,不是称谓,而是情/趣,鸡皮疙瘩起来了,他汗毛竖起,下意识伸出脚踢向了萧沅,结果萧沅被他踢倒在了地上。
即便是这样,萧沅都没有生气,而是面容上浮现出了抹殷红,“请、请再重些。”
……够了。
能不能正常点?
好在早已习惯,席淮冷静穿上了鞋,嫌弃踩向了萧沅的脑袋,“想要朕再重点?”
萧沅闷哼了声,兴奋露出了舒畅的表情,眼神痴迷到将他变态的想法暴露无遗。
但席淮偏不愿如他所愿。
他抬脚,悬空在了上空。
萧沅的呼吸一滞,痛苦抬眸仰视着他道:“陛下,求您了。”
他眼尾泛起了熏红,眸子里都被蒙上了层水光,神情痛苦。

可那又怎么样,他痛不痛苦与他有何关联,他什么都没干。
席淮不为所动,他平静俯视着他,如同看待摇尾乞怜的狗。
“真可怜。”席淮抓住他头发,将他头提起,拍了拍他脸,“刚才朕问你,你能给朕带来什么吧。”
总不可能白嫖他情绪价值吧,要知道扮演小皇帝很累的,而且还要看到肮脏的画面,都是工伤了。
萧沅果真一怔,粉红从他颈项蔓延至耳根,他浑身像是发烧似的,滚烫不已。
他正坐在地上,宛若被驯服的野犬,仰着脑袋,用着湿漉漉的眼神仰视着他。
“臣愿意继承贵妃一切,包括贵妃孩子。”说着,他虔诚握住了他手,伸出舌头,舔舐着他手指。
“不论陛下怎样对待臣,侮辱臣,臣都甘之如饴。”那刻间,萧沅眼里病态的渴望,都一览无余。
席淮沉默了,大可不必,他终于在项圈增益的效果下疯了吗?
席淮甚至来不及挣扎,萧沅便与他十指相扣,紧攥着他不放。
灼热的舌头从他指尖,舔舐到了他指头,将他手指吞了下去。
他能感觉得到柔软的唇肉,因为吞下手指,萧沅的腮帮鼓起。
仿佛在取悦他似的,萧沅舌肉蜷着他手指,犬齿摩挲他皮肤。
席淮身体一抖,神色变幻莫测,心里尖叫不已,扭成了麻花。
兴许是萧沅嘬得太卖力了,透明的涎水还顺着他的手指流下。
他身体里有上万只虫蠕动,感觉像是被蠕虫缠上了一样恶心。
他暗示很多次了,萧沅怎么不上道,他要的不是被舔来舔去。
他要的是有用的东西,例如把小皇帝的禁卫军还回来什么的。
好在萧沅收回了舌头,满脸通红,害羞仰视着他,“臣是第二次,还不太熟练,陛下还满意吗?”
席淮面无表情将自己手指上的口水,擦拭在了萧沅的衣衫上,“你该不会以为,朕想要这个吧?”
萧沅眼里流淌出了茫然。
那表情好像在说不是吗?
他是真的狗。
相比德牧薛放,此时的萧沅要更像金毛一样。
席淮无语凝噎,他拿出衍生文男主送的荆条。
萧沅睁大眼睛,呼吸都重了重,“陛、陛下?”
席淮捏住了他的下巴,“想要?想要奖励的话得讨好朕才行。”
萧沅急了,他不明白席淮的目的,可他呼吸都不由急促起来。
他诚恳扬头看着席淮,“陛下究竟想要什么,臣都可以给你。”
“真的吗?”席淮神色平静挠着他下巴,像是在逗弄宠物一样。
萧沅鼻尖都急得冒出了汗珠,他目光看向席淮手中的荆条,要是抽打在他身上,那该多么痛苦。
思及时,他身体更热了,只觉得自己像是只被烫熟的麻鰕,连背脊都舒服得情不自禁拱了起来。
萧沅的眼眸被水泽浸染,眼尾带着快哭的熏红。
他上前搂住了席淮的腰,渴求着席淮垂怜自己。
席淮僵了僵,手上握着的荆条,都险些没拿稳。
但席淮很快回神,看他眼神像是看卑劣的老鼠。
正是这样的目光,让萧沅兴奋浑身打了个激灵。
“朕不需要你继承阿婉一切,包括让你继承朕与阿婉的孩子。”
“朕想要禁卫军,你只需要把掌管禁卫军的权力还给朕即可。”
直到听见席淮的要求,萧沅才怔住了,脑子里正在天人交战。
他无法抗拒席淮带来的兴奋与刺激,可他知道自己不能答应。
他只能咽了咽口水,痛苦万分问了句,“为什么?”
不想他徒然被荆条抽了鞭,“朕允许你提问了吗?”
背脊被硬生生挨了一鞭,萧沅疼痛到闷哼出了声。
可他心甘情愿,并不觉得疼,反而感到一阵酥麻。
“给您,都给您,陛下想要什么都给您。”
最后的意志崩塌,萧沅终于还是妥协了。
他红着脸看着席淮,阿淮,他的阿淮终于再次疼爱他了。
明明曾经那样憎恶,现在不知怎么的,他竟愈发愈期待。
阿淮下次会用什么样的方式,来惩罚他呢?
光是想到这里,萧沅饥渴难耐,喉结滚动。
萧沅离开了养心殿,徒留下席淮积火在心。
他用光了所有力气,只感到身体疲惫不已。
这不但是个损害身心的活,还是个体力活。
他不懂,你们男同都是这样耗费体力的吗?
将荆条收入了群聊空间,席淮才松了口气。
他戳开聊天群,谢过了衍生文男主的红包。
衍生文男主懵了,“你真的用了项圈荆条?”
席淮毫不否认。
聊天群里炸了。
衍生文男主没想到他如此勇往直前,“你对谁使用了?”
席淮冷静道:“摄政王,多亏于此,我拿回了禁卫军。”
仙侠文男配:“……未曾想到过的夺权方式。”
宫斗文女配:“他比你有用,他付诸了行动。”
仙侠文男配:“你是对的,老子没办法行动。”
宅斗文男配:“说得万人迷男主像愿意似的。”
谁说不是呢,哈哈,笑得想死,不过他可算是发现了,自己的确下限比想象中的低。
他虽觉得恶心,可为达到目的,他还是对萧沅这样了,他甚至决定对于温玉林采取……
“陛下。”正这样想着,薛放的声音陡然从背后响起。
席淮被吓到了,浑身一个哆嗦,镇定下来才转向薛放。
“怎么了?”
薛放没有说话,他紧抿着唇瓣,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他那是什么表情,总归不是好表情,算了还是别说了。
席淮不给他开口机会,连忙话锋一转问了句,“薛放,你愿意继续回到禁卫军里吗?”
薛放有些怔愣,他目光闪烁,艰涩问:“陛下方才与摄政王周旋,难道是为了下官?”
不愧是秦明镜的人,对他滤镜起码百米厚了。
不过他可是万人迷男主,薛放这样想没毛病。
他正是这样的伟光正!
“如今朝廷摄政王与温太后两党相争,朕可用之人少之又少。”他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晓之以理说:“朕需要你重回禁卫军。”
薛放张了张唇,正想要拒绝,席淮当即截断道:“没有人比你更适合当卫尉,朕相信你可以,可以像是曾经那样统领禁卫军。”
薛放有些犹豫,“可若是下官离开了陛下,谁来保护陛下?”
席淮挥了挥袖,“朕不需要保护,为了大庆,朕怎样都行。”
那一刻,冬日暖光照耀在了少年身上,为他蒙上了层光芒。
犹如为这片大地带来神迹福祉的神灵,神圣凛然不可侵犯。
薛放原本平静无澜的心脏,都因少年,而没由来漏了一拍。
第33章年关将至,……
年关将至,原本死气沉沉的皇宫里,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德公公前些日子闪的老腰,都被氛围所致,而痊愈了不少。
他亲自清扫着席淮的寝宫,在门扇上贴上了不少喜庆字帖。
“陛下今日可要去慈宁宫?”
席淮张唇,“自是要去的。”
自那日后,温玉林不知遭到了什么刺激,决定不再见到他。
席淮并不着急,他精神状态很稳定,有条不紊前往慈宁宫。
德公公跟随在其后安慰,“兴许是因为太后娘娘,觉得自己还没有履行到母亲的责任,陛下便在不知不觉中长大了,一时间有些想不开罢了,陛下不要放在心上。”
席淮:“……”
席淮才没有把温玉林放在心上,他只是只觉得德公公的言论很像霸总文学里的老管家,时不时要语出惊人几句,他只怕德公公会说很久没看见太后娘娘这样笑了。
不是,你究竟是谁的内侍?
罢了,随德公公的便好了。
倒是聊天群里,对于席淮忽如其来的改变感到好奇不已。
没有人说过权谋文炮灰知道自己是万人迷男主后会这样。
连宫斗文女配都忍不住好奇问:“你打算怎么对付太后?”
宅斗文男配:“难道你打算对太后与摄政王一样,用衍生文男主的红包吗?”
末日文男主:“别了吧,太后都一大把年纪了,土埋半脖颈了还要遭这罪?”
衍生文男主:“……”
衍生文男主有被内涵到,怒而发了“好了,你们不要再说了”的捂嘴表情包。
他明显不想让群里的人知道,他的红包都不是什么正经东西。
可席淮闻言,像个憨厚的老实人说:“太后,自有太后的好。”
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空气里都弥漫着尴尬与无语的气息。
宫斗文女配:“自从你知道自己是万人迷男主后,变了不少。”

科举文男主终于忍不住劝了句,“你还年轻,你吃点好的吧。”
仙侠文男配都发了个红包给他,“万人迷男主你好好考虑下。”
席淮戳开了红包,发现是名叫“白日梦”的技能,该技能的作用顾名思义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和仙男入梦不同,使用者并不会进入入梦者梦里,席淮满意收下,不过他不打算听从他们意见。
因为不曾发过温玉林照片,他们并不清楚温玉林年纪虽大,却不是他们想象中肥头大耳的老登。
上了年纪的温玉林,反而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人夫感。
该怎样和他们解释成熟男人的魅力,席淮懒得解释。
他关闭聊天群,告别德公公,独自直径来到慈宁宫。
此时温国公正站在了宫门口,被温玉林拒之于门外。
见到席淮,他只是佯装恭作了下揖道:“参见陛下,不知陛下今日前来慈宁宫是?”
他语气实在是令人不快,席淮眯了眯眼睛,一副根本不将温国公放在眼里的模样。
“朕去哪里,需要温国公过问?”
他眼神凌厉,厉声道:“温国公恐怕忘了自己身份,跪下!谁允许你直视朕的?”
大概是从未有被昏庸无道的小皇帝冷戾对待过,温国公面容上都忘了露出表情。
明明不久前还是个昏君,现在却俨然如真正的皇帝一样,龙行虎步,玉海金山。
那一刻,温国公竟真不敢再直视龙颜,当他反应过来时,他已经双膝跪了下来。
他立即回神,胸腔满是震怒不已,区区一个毛头小子,竟如此不将他放在眼里。
他面容扭曲,正欲起身教训席淮,温玉林却在这时推开了门说:“陛下,请进。”
温国公才忽然惊觉自己的目的,他来到慈宁宫,是为了让温玉林交出半张虎符。
他连忙起身,“太后娘娘!”
温玉林看都不看他一眼,便冷漠领着席淮进入了他进不去的门内。
他被气得咬牙切齿,正要强势闯入时,门外的侍卫将他拦了下来。
“温国公,请回吧,太后娘娘方才说了,暂时不想见您。”
温国公怒不可遏,“娘娘,你不能这样,我是你的兄长!”
然而无论他怎样叫喊,温玉林那张门,都始终闩门闭户。
席淮聆听着温国公大发雷霆的声音,看向冷脸的温玉林。
“母后,当真不见温国公吗,他很生气。”
温玉林只是冷哼了声,背过了身没理他。
席淮:“……”
席淮当即察觉到了,温玉林的心情有些不愉。
他在生什么气,难道是因为他搬离了慈宁宫?
席淮挑了挑眉,很快明白他这是在等他哄他。
他不介意哄人,他本是这样打算的,于是绕到了温玉林的面前,“母后,您在生儿臣气?”
温玉林睨了他一眼,虽没有说话,可席淮看出来了,他的确是在表明着自己的心情不愉。
席淮抿了抿唇,故作难过看着他,“儿臣错了,您别生气了好不好。”
少年眼尾微红,看起来快哭似的,温玉林见状,心都不禁柔软下来。
阿淮,他的阿淮,他怎么舍得让他的阿淮难过。
可只要想到李婉那个贱人肚子里怀了阿淮孩子。
而阿淮为了那个贱人搬离慈宁宫,他目眦欲裂。
阿淮竟要为了那个女人与他翻脸,他能不生气?
他嫉妒得表情扭曲,整夜都辗转反侧彻夜未眠。
温玉林从未有过这样的心情,以至于他毫不知情,正常的母子,不会像他这样,敌视任何接近孩子的人。
他并不知道这样的感情,叫作占有欲,他只是转头瞥向席淮。
席淮仍在看着他,他唇瓣紧抿,黑色的瞳仁里浸着几分水泽。
看上去十分在意自己的模样。
温玉林心下一动,薄唇翕动。
“陛下何错之有?陛下不过是心疼贵妃,忘了哀家的告诫罢了。”
席淮怔了怔,他伸手,轻轻拽了拽他的宽袖,“……您别这样。”
他分明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他只是为了不让他生气在敷衍他。
意识到这里,温玉林心里竟感到烦闷不已。
下一刻,席淮倾身向前,伸手探向他头发。
耳侧接而还传来席淮微弱的呼吸声,“您头发打结了。”
身侧温热的呼吸,令温玉林耳垂一热,体温不断攀升。
他的身体久违感到了阵饥渴难耐的瘙痒。
那是他曾遇见先皇,因恐惧产生的感觉。
可他如今感觉到的不是畏惧,而是酥麻。
温玉林闷哼了声,身体发烫,双腿发软。
直到听见席淮说:“您要是不介意的话,朕来帮您梳头吧。”
他才恍然回神,注意到席淮正用自己的方式,笨拙讨好他。
“母后的头发十分光亮顺滑,平日里保养肯定十分用心吧。”
席淮挽起他长发,从妆奁里拿起了梳篦,为他梳起了长发。
只是锦衣玉食的小皇帝,何时伺候过人,他头发更混乱了。
温玉林最在意自己头发,他本应该是要生气的,可他没有。
他只是阖上了眼睛,抗拒深呼吸了口气,“够了!”
席淮被吓得顿了顿,露出了失措的表情,“母后?”
温玉林回过神来,僵硬道:“陛下不必把讨好贵妃的手段,用在哀家的身上。”
他声音很轻,语气里还有着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妒忌。
说着,他不再看席淮,只怕再多看一眼,他会忍不住心软。
然而席淮的面色,忽然变得冷静了下来,梳篦失去了动作。
气氛徒然一冷,温玉林看去,只见少年帝王平展的眉头微微蹙起,看起来有些不耐烦,将梳篦放在了妆奁上说:“随母后的便吧。”
温玉林怔了怔,意识到席淮情绪不愉,仿佛卸掉所有的伪装,看向他的眼神不再柔和,反而像是在看待着什么随处可见的人一样。
他没由来得心里一慌,顷刻,果真只见席淮漫不经心转过了身体,打算离去的模样。
“既然母后的心情不佳,那么儿臣今日还是不再叨扰您了,儿臣改日再来拜访母后。”
席淮再次回到了最初的称呼,不仅如此,相比最初,此时他身上的气息要更加疏远。
温玉林唇角敛下,惶恐拉住了他的衣衫,“等等,陛下既然来了,为何不坐下聊聊?”
而背对着温玉琳的席淮,唇角微不可察勾起,可表面上还是平静拂下了胳膊上的手。
他看出了温玉林的不安,这正是他想看到的,并且早在脑海里预想过很多次的画面。
意料之中的事情,席淮并没有感到惊讶,只是云淡风轻道:“朕与母后没有什么好聊的,若是母后误以为朕把用在阿婉身上的手段,用在了母后身上,那么朕待母后的孝心算什么。”
温玉林唇角一僵,笑容有些挂不住,他皮笑肉不笑道:“陛下想聊什么,哀家奉陪到底。”
“是吗?”席淮挑了挑眉,他看出了他的低头,可凭什么,凭什么他低头,便要原谅他。
席淮才不要,他需要他感到后悔,故而道:“朕惦记母后一宿未睡,已经累了,下次吧。”
言罢,他头都不回离开了慈宁宫。
第34章自那以后,……
自那以后,席淮不再主动找温玉林,反而转头流连李贵妃院中。
周遭侍奉的下人见着了,都觉得朝廷里波谲云诡,嘴碎了几句。
倒是德公公笃定席淮与温玉林母子情深,总有天会拨开云雾的。
“这些奴才仗着陛下的脾气变好,愈发愈不将陛下放在眼里了。”
脾气好?
德公公认真的吗?
席淮不免有些失望,看来还是他的演技不够到位,没有演出小皇帝,才让德公公产生了这样的错觉。
德公公将闲言碎语的下人赶走,才安慰席淮说:“请陛下不必放在心上,太后娘娘一定会见陛下的。”
席淮倒是平静端起了桌上茶盏,吹散漂浮在茶上的雾气说:“不必了,无所谓,朕不会去慈宁宫了。”
德公公震惊不已,他是亲眼看见陛下与太后的关系从疏远到亲密的,他不想再看见陛下与太后疏远。
“陛下……”
德公公还想要劝说席淮,但席淮却漫不经心放下了茶盏,转身离开了养心殿,“德公公若是清闲,不如多贴几副春联。”
徒留下德公公在养心殿里焦急不已,担忧着席淮的现状。
席淮毫不在意,他脚踩在了积雪里,发出了嘎吱的响声。
身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席淮才挑眉,“如何,习惯吗?”
背后走来的男人,已经换上了代表着卫尉官职的制服,即使如此,他扎实的肌肉,依旧令衣裳绷紧。

尤其是修长的双腿,被掩盖在了盔甲下,却仍可以看到臀部匀称的线条,席淮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来者正是恢复了官职的薛放。
从摄政王萧沅的手中,夺回了属于自己的权利,席淮便立即恢复了薛放的官职。
如今见到许久未见的薛放,他不由多看了眼。
衣着一身禁卫军制服的薛放,本便身材挺拔。
纵使古时衣衫宽松,喷张的肌肉却仍旧分明。
紧绷的胳膊与臀部,令他看起来增添了涩情。
薛放对于席淮想法毫不知情,只是席淮的眼神露骨,让他不禁浑身僵硬了起来。
那样赤/果的眼神,仿佛想要把他身上的衣衫全都扒下来似的,他不禁绷紧双腿。
“下官本是禁卫军卫尉,谈不上习不习惯。”
薛放甚至不敢看席淮,他瞥开了目光说道。
说完,他觉得自己不似李珏那样讨喜,而陷入自我厌弃中。
陛下肯定不喜欢像他这样死板的人吧,不要令陛下不快了。
谁知陛下像是松了口气似的,长吁了口气说道:“太好了。”
薛放怔了怔,转头只见席淮朝着他扬起了个笑容,“若是秦明镜回京时,知道你已经恢复了原本的官职,想必会一定很高兴吧,真想见他吃惊的表情。”
他从未见席淮这样笑过,那是发自内心的笑容,他一时间都怔住了,当他回过神来时,他才不自觉问了句,“您与温太后周旋,难道是为了秦将军吗?”
席淮:“……”
席淮惊讶于他对自己的印象,他果真对他的滤镜很厚吧。
不过他的眼光很不错,他看人很准,自己正是这样的人。
世界上哪里还有他这样的好人,主管出差给下属升职的。
恐怕只有他,懂得体恤下属吧,他可真是个善良的皇帝。
席淮都没来得及骄傲,只听见薛放道:“原来陛下早已知道秦将军马上回京的事情。”
席淮的得意洋洋褪去,心情复杂起来,他模棱两可说道:“秦明镜在信里有提到过。”
盛明月还在信里提到了回京要抽查他的课业,疯了吧他,哪里还有赈灾布置课业的。
光是想到盛明月,席淮平和的表情都扭曲了下,他万人迷男主为什么还要遭这个罪?
不过他表情即刻变回原样,“现已入冬,又即将岁朝,算算日子,他们快要回京了。”
薛放看向他的目光中,都多了几分崇敬,他都有些不好意思起来,“陛下料事如神。”
席淮挠了挠头,幸而薛放移开视线,话锋一转,“下官听说陛下与温太后发生了争执,不愿再去慈宁宫,陛下这样,可是有什么目的?”
目的?席淮嗤笑了声,他本只打算冷处理温玉林的,所谓的钓鱼,愿者上钩。
毕竟温玉林比萧沅难缠多了,他不像萧沅只要身体兴奋,他还需要情绪价值。
他没有回答薛放的问题,而是沉默不言欣赏着皇宫里的雪景,回到了养心殿。
没过几天,温玉林果不其然按耐不住了,他表情阴郁只身一人闯入了养心殿。
当他看见日思夜想的少年出现在眼里时,他一直压抑的情绪终于忍不住爆发。
“你为何不来见我?!”
他连礼义廉耻都顾不上了,“明明前些日子还口口声声叫着我母后,现在连见都不愿见我了一面了!”
见少年沉默不言,只惊愕看着自己,他气不打一处来,“你宁可见李婉那个贱人,都不愿意来见我!”
“你果真与先皇没有什么两样!”
温玉林歇斯底里叫着,他丝毫不知道此时自己的模样,像极了后宫中为了争宠而嫉妒到发狂的女人。
他曾经最不屑后宫中只知依仗男人生存的女人,却没有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会变成自己最讨厌的人。
可席淮闻言,只是端出了无所谓的态度,眼神淡淡睨了他一眼道:“母后要是这样想,朕没有办法。”
温玉林一凉,心里顿时悲凉不已。
为帝王者,从来都冷心冷情,他早该知道,他早该知道,却自以为是掌控全局。
直到耳侧响起,“明明是母后先不愿意见朕的,怎么现在反而还指责起朕来了。”
席淮语气充满委屈,眼神里满是控诉,仿佛应该难过人不是他,而是自己一样。
温玉林都有些失语,“你……”
“母后不愿见朕,伤了朕的心,现在却来指责朕没有来探望你,你到底想怎样?”
他放置温玉林,正是想告诉温玉林,他虽愿意当他孩子,可他有着自己的思想。
要想让他继续提供情绪价值,那么必须等价交换才行。
分币不花,白白得到个孩子,世界上哪有这样的好事。
温玉林的确憔悴了不少,他平日里雍容华贵的姿态,此时都变得朴素无华起来。
那头如鸦羽一样,被精心保养的黑发,现在都如稻草,杂乱不堪,失去了光泽。
“我不是……”连原本强势的声音,都在他有理有据的指责下,而变得弱势了下来,“我从未这样想过,我只是觉得,觉得……”
“觉得什么?”
席淮都没有给他反驳的机会,“朕找你,你不见朕,朕不见你,你又说朕薄情寡义,什么话都让你给说了,你想要朕说什么?”
温玉林哑口无言,神情混乱。
席淮叹了口气,“朕自幼失去了生母,不知寻常母子是怎样相处的,便自认为朕与母后的关系,与寻常人家的母子相差无几。”
“但寻常的母子,不会像母后这样束缚着自己的孩子,更不会像母后这样,抗拒着新妇的孩子,朕与母后关系是扭曲畸形的。”
席淮毫不留情,在得知自己不是权谋文炮灰,而是万人迷文男主后,他已经放飞自我,他什么都不怕,因为他现在强的可怕。
他注视着温玉林,“朕觉得朕与母后需要冷静冷静。”
温玉林唇色都发起白来,“你这是想与我撇清关系?”
温玉林一阵后怕,他唯一的孩子,他怎么舍得失去。
他自然清楚自己的感情是不健康的,可那又怎么样。
他被关在深宫已久,明明还年轻,却如同暮迟老人。
少年是他分/身,他恋慕着少年,正如他恋慕着自己。
温玉林深呼吸了口气,恢复与往日一样寻常的模样。
“陛下要怎样,才肯原谅哀家?”明明已经冷静了下来,可那些近乎恳求的言论,仍是无法克制往外冒出,“哀家知错了,哀家不想失去你。”
“陛下想要什么,只要陛下愿意原谅哀家,哀家什么都可以给陛下。”他此刻有些患得患失,表情疯狂道:“陛下想要什么,哀家都能满足。”
席淮神色动容,果真有些动摇,他看起来很是犹豫,又有些抗拒道:“朕不是这个意思,朕只是想要母后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朕不想占便宜。”
温玉林怔了怔,他看出了席淮的犹豫,语气都不禁柔软下来,“怎么是占便宜,哀家一直都是将陛下当作自己的孩培养的,孩子想要什么,作为母亲,都应该想方设法来满足。”
席淮的优柔寡断,让温玉林志在必得,“哀家不知陛下究竟误会了什么,可哀家自始至终都没有对陛下产生过异心,哀家可以满足陛下的任何愿望,只是哀家喜欢听话的孩子。”
“朕……”席淮咽了咽口水,他闭上了眼睛,看起来正在挣扎,最后还是渴望战胜了理性,轻飘飘说了句,“朕没有什么想要的,但如果母后想给,不如给秦家军的半张虎符。”
第35章天色渐深,……
天色渐深,广袤的苍穹在临近黄昏时残阳如血。
慈宁宫里,宫人们正在手忙脚乱,布置着汤池。
传闻温太后沐濯时,从不让宫人们近身,十分好伺候,但今日破天荒让宫人们在汤池中洒满了花瓣,更是准备了新鲜的瓜果。
新来的侍人,惊奇与另个年长的侍人感叹道:“娘娘何时喜欢在沐濯时用膳了,奴来慈宁宫虽不久,却从未有见过娘娘如此。”
“放肆!娘娘的事情何时轮到你个下人来过问了?”年长的侍人蹙眉,扬眉教训,“不该知道的事情,你最好永远都不知道。”
侍人虽有些年幼,不明白慈宁宫的秘闻,但听出了告诫之意,怯生生应了声是。
侍人很快便见到了慈宁宫的主人温玉林,那是个五官成熟,却风韵犹存的女人。
他身影清瘦,穿着单薄,长发垂在腰间,面无表情的模样,看起来端庄而严肃。
但那张庄重到让人不敢怠慢的面容上,不知是不是想到了什么,泛起了嫣红来。
那副正在思慕心上人,少女怀春的娇羞表情,让侍人惊得垂下头来,不敢再看。
伴随着开门的吱呀声响起,他充满惊喜的声音,从头上传来,“阿淮,你来了。”

“母后。”门口响起了少年音,那道声音无奈,“您是太后,穿这样成何体统?”
侍人心跳骤停,猛然意识到来者竟是陛下!
原来娘娘等的人竟是传闻中的昏君小皇帝!
他早已听说两人不和,前阵子娘娘还将陛下赶出慈宁宫,但现在两人如此亲密……
侍人不可思议极了,但想到自己知道了宫中的秘辛,唯恐自己被娘娘除而后快。
好在温玉林并没有想要他们的命,而是挥了挥手,将侍奉的侍人全都赶了出去。
他这才松了口气,立即作揖告退。
离开前,他瞥见窗上两人的身影。
两道身影密不可分交叠在了一起,门内传来暧昧的交谈声,宛若如漆似胶的恋人低语。
“过来,帮哀家宽衣。”
温玉林坐在铜镜前,拢了拢自己的长发,从镜中责备看了席淮一眼,“难道还要哀家请你不成?”
席淮无奈走上前,手指插在他的发缝间,将头绳扯下,散落了一地长发,“母后,您是故意的。”
温玉林勾唇笑了,他没有否认,而是冷静笑了,“哀家的确想让所有人都知道,陛下是哀家的。”
他们好不容易达成共识,他为什么不可以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他是他的孩子,他们密不可分。
温玉林将手覆盖在席淮手上,侧身拉过席淮手腕,把席淮以呈现婴孩的姿势,揽在了自己怀里。
他这才意识到席淮的手腕纤细,指甲圆润饱满,粉嫩的指甲盖上还有着小小的月牙。
手腕上的肌肤,更是细腻雪白,那样的肤色,几乎可以清楚看见皮肤下青色的血络。
指腹下,铿锵有力跳动的脉搏,彰显着鲜活生的命力,无一不处令温玉林怜爱不已。
他甚至忍不住发自内心朝着席淮发出了毋庸置喙的邀请,“阿淮不如回到慈宁宫吧?”
“母后说笑了。”席淮明显感到了不适,却没有挣扎,而是说:“您昨日答应朕的虎符,今日可曾找到了?”
揽住了席淮,温玉林心里无端生出了满足感,闻言却有些失望,“陛下来找哀家,难道都是为了讨要虎符?”
席淮怔了怔,脸上露出了“不然呢”的神情,可很快转瞬即逝。
“儿臣没有,儿臣待母后宛若亲母,母后难道是感觉不出来吗?”
“罢了。”明明已经察觉,可温玉林还是将虎符交给了他,“无论陛下怎么想,只要陛下想要,便给陛下。”
席淮果真睁大了双眼,生怕他反悔似的,毫不犹豫接下虎符。
温玉林不免自嘲他对自己没有半分真心,连伪装都漫不经心。
可温玉林表面上很快仍若无其事问:“陛下小年可有何安排。”
席淮像是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一样,“儿臣自然与去年一样。”
“哀家知陛下繁忙,但陛下忙完后,夜里总有时间陪哀家吧。”
席淮表情僵硬了下,温玉林脸冷了下来,“陛下为何不吭声?”
“难道陛下拿到了半张虎符,便连应付哀家都懒得应付了吗?”
温玉林说着,语气强硬起来,“陛下不想让李婉死在冷宫吧。”
怀了阿淮孩子又怎样,阿淮最重要的人不李婉,更不是自己的孩子,而是他温玉林。
他不光要在李婉的手上抢走阿淮,他还要抢走阿淮唯一的孩子,让阿淮只属于自己。
“母后这是在威胁儿臣?”席淮却蹙了蹙眉,眸光冷若寒潭。
“儿臣只是想要休息,才没有吭声,母后为何反复提及阿婉?”
“阿婉腹中有子,身为大庆的太后,母后应当感到高兴才是。”
但此时的温玉林,已经什么都听不见了,他眼睫颤动,盯着席淮微张微合的唇,无法移开目光。
贝齿下藏着娇嫩的粉舌,令他心中徒然生出了想要倾身上前,将那张唇口染上自己口胭的想法。
“母后,您有在听儿臣说话吗?”
可席淮对温玉林想法毫不知情。
他只见温玉林眼神涣散,紧盯着自己的唇。
那样目光呆滞的样子,显而没有听他说话。
不是,沐濯叫他过来,难道是有什么癖好?
温玉林还恍惚朝着他吐露出了个字,“痒。”
席淮:“???”
你要不要听听自己说什么?
痒了的话自己拿拖鞋拍拍。
席淮冷汗直流,他如临大敌,掰开了温玉林的手指说:“母后身体痒,恐怕是许久未曾沐濯所致,您先净身,别等水凉了。”
温玉林仿佛这才回过神来,慢悠悠起来,扣住了他手,将他往汤池里带,“阿淮身上有污垢,不如阿淮与哀家一起沐濯吧。”
不了吧,求放过,清汤大老爷。
可温玉林的态度十分强硬,“哀家曾有在民间学过推拿,手法一流,陛下试试吗?”
席淮冷静下来拒绝,“多谢母后的好意,还是不劳烦母后费心了,这不符合规矩。”
然而下一刻,温玉林强势朝着他伸出手,他脚下一个趔趄,整个人往汤池里倒去。
他惊愕睁大了眼睛,还来不及反应,一只手忽然探来,搂住了他的腰,另只手护住了他的头,将他搂在了怀中,一同扎入了汤池。
下一刻,水花四溅,浸湿了两人的衣衫,若隐若现暴露出白皙的肌肤,可席淮脑子一片空白,只感觉鼻尖萦绕着一股冷冽的冷香。
背脊感到了连绵不断的灼热,即便是他看不见对方的眼睛,他都可以感觉到对方炽热的视线。
他便说温玉林怎么愿意轻易把虎符给他,原来是要拿捏他!
席淮狼狈爬上了岸,下意识正想要逃离,结果脚踝被擒住。
温玉林将他往汤池里拽,他来不及回神,耳边传来了柔软的声音,“你湿透了,莫要任性了。”
席淮眼睛红了,他脑子眩晕,都到找不着南北。
当温玉林贴向他时,他下意识扔出白日梦技能。
温玉林瞳仁放大,眼睛痉挛,最后合上了双眼。
席淮松了口气,作你春秋大梦吧,爷不奉陪了。
他神色匆匆离开,仿佛身后被恶鬼缠身了一样。
温玉林的确在入梦,但他毫不知情,他只是将梦里的少年桎梏在岸边,从背后推拿少年背脊。
少年如轻薄的面纱,软在岸边,呼吸急促,面颊绯红。
兴许是他的手法还不错,少年还哼哼唧唧闷哼出了声。
“阿淮……”
他低喃叫着少年名字,指腹在他的背脊狠狠一摁。
透明的泪珠顿时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往下流。
“痛!”少年鼻尖冒出了细密的汗,蝴蝶骨在他的手下轻微颤动着,一瞬间,身体僵直住了。
温玉林轻笑了声,他擦拭着少年的眼泪,将他抱上了床榻,拍了拍他的背脊,“乖,不痛。”
简直像是小动物一样,缩在他的怀里,没有动弹。
这令他放在少年身上的手,都下意识轻缓了许多。
温玉林勾唇,心里一片柔软,侵袭而来的疲惫,令他搂着少年,一同陷入了沉睡里。
翌日,旭日东升,和煦的晨光透过了叠叠叶片,在温玉林的身上投下了淡淡的光晕。
晨曦刺目的光芒,令温玉林皱了皱眉,被迫睁开了眼睛,才发现身侧已经空无一人。
他丝毫没有意识到,昨夜的亲密,只是梦境,反而轻笑了声,只觉得阿淮尤为可爱。
他不过是心疼阿淮,替阿淮推拿,开背,阿淮竟会如此害羞。
思及时,他忍不住从枕下拿出了巾帕,放在了鼻端下嗅了嗅。
那是阿淮给他的,每当他思念阿淮时,他都会嗅巾帕上气味。
温玉林像只饥肠辘辘的野兽,埋头猛吸了口气,从喉间发出呼哧呼哧沉重的呼吸声。
直到房梁上响起的暗卫声音,打断了他,“太后娘娘,秦明镜与盛明月已班师回朝。”
第36章慈宁宫,温……
慈宁宫,温煦的光芒,从门缝里倾泻而出,为原本阴凉的屋舍里,增添了几分温度。
兴许是光芒有些刺目,温玉林面容上病态红晕散去,他眯了眯眼睛,唇角微微勾起。
明明是笑着的,但他神情未变,而是眼睛眨都不眨盯着巾帕问了句,“你都看见了?”
房梁上的暗卫怔了怔,本能感到不妙,但还没回答,只见温玉林痴迷看着巾帕,魔怔了一样自言自语,“阿淮,哀家的阿淮是不是很可爱。”
暗卫张了张唇,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直到他当他看见了温玉林那双执迷的眼神,“阿淮是哀家的孩子,谁都不可以觊觎哀家的阿淮。”
暗卫才知道自己不需要回答,温玉林不过是在警告自己。
他面色苍白,从房梁上跃下,卑微跪在了温玉林的面前。
“卑职什么没有看见。”他埋下头,不敢看温玉林眼睛。

然而温玉林却只是漫不经心“嗯”了声,仿佛跪在他面前的,只是只卑劣的蝼蚁。
“你来此何事?”好在温玉林没有在意,而是迈出步履绕过他,将巾帕收回枕下。
暗卫张了张唇,抬眸时,却不慎看见巾帕上有着明显的湿渍,不知是温玉林方才埋头呼吸沾染上的涎液,还是发泄时残留的液体。
但怎样都与他无关,他收回了目光,垂下眼眸,低声汇报,“太后娘娘,北域灾情已然平息,盛明月与秦明镜在昨夜已班师回朝。”
温玉林身体一颤,并未说话,而是转身,看不见他的表情。
暗卫却仍是察觉到了,他此时心情不佳,眉眼都微微蹙起。
良久温玉林下了床榻,从容不迫披上了衣肩,赤足走到了窗前道:“极好,极好,他们还是回来了。”
“要是内阁那些老东西知道的话,可要高兴坏了,他们高兴,兄长便生气,兄长生气,哀家便高兴。”
“还有萧沅,倘若萧沅知道他们回京,恐怕要难过好一阵子了,哀家怎么会不高兴,哀家高兴极了。”
温玉林目光阴沉凝望着窗外的风景,言行不一让他看起来有些割裂,半晌才缓缓启唇,“继续监视。”
暗卫咽了咽口水,不敢揣测温玉林的内心,将头埋得更低了,声音都听不出半分情绪,“卑职领命。”
春节即将来临,街道上张灯结彩,鞭炮声连连,烟火在半空中盛开出绚丽的烟花,如梦如幻。
熙熙攘攘人群里,贺声不断,年味十足,在繁华的盛世中,好像人人都在等待小年夜的到来。
酒楼里,几名官员们正汇聚在一起,把酒言欢,“淮南帝虽还年幼,但胜在治理有方,听闻北域的灾情已然稳定,大庆的将来有望。”
年长的官员捋了捋胡子,对于官员的言论,保持认同,却还是无奈朝着他们摇了摇首,“皇权式微,如今陛下恐怕无法与两党抗衡。”
“怎么会?”年轻官员惊讶不已,困惑道:“我观陛下与温太后摄政王好似已经冰释前嫌。”
年长的官员叹了口气,“自古皇家薄情,你所看到的,恐怕只是表面上表演给你们看的。”
“此话怎讲?”
“温氏只手遮天,连同礼部掌管科举,寒门学子仕途无望,若是真与陛下言归于好,陛下岂会不知?”
“陛下年幼,怎知人间疾苦,约莫是被温太后诓骗的。”年轻的官员仍有赤子之心,不愿往坏处去想。
“太后有什么打算,尔等岂会知晓,好了,不谈此事,喝酒,喝酒。”年长的官员满上酒杯一饮而尽。
年轻的官员不过弱冠之年,虽出生富贵,但一腔热血,心怀天下,科举入了仕途,便一心为国为民。
他闻言,心中的激昂情绪顿时被浇灭了,冷静了下来,他喃喃自语,“那陛下该如何,大庆该如何?”
年长的官员看了看周遭,他伸出了手指,沾着酒,在桌上写下四个字,“寒门崛起。”
官员倒吸了口气,他拍桌而起,指尖在酒杯沾湿,颤抖写下了四个字,“无人可用。”
“是吗?”年长的官员顿了顿,他抬起因为年迈而混浊的眼眸,将桌上水渍擦拭干净。
他朝着面前的年轻官员,露出了爽朗的笑容,“冬即去,春将来,绿芽该冒尖儿了。”
腊月二十,钦天监卦象算好时辰,吉时封玺。
文武百官在宫中上完了最后早朝,辞旧迎新。
席淮难得睡到了大天亮,在床榻上滚来滚去。
因为他清楚用不了多久,自己将要忙起来了。
原以为皇帝会有年假呢,事实证明他想多了。
皇帝不仅要祭祀祖先,还要宴请大臣,守岁样样不落。
他新年非但没有休息,而且恐怕还要忙得不可开交了。
想到这里,他烦躁得正想要翻身,却对视上李珏目光。
席淮:“……”
哥,你怎么会在这里,他不记得没有给后宫放假,都放假了干什么勤快来正阳宫?
他甚至忍不住在心里玩起了梗,你偏要去正阳宫什么意思,正阳宫里到底有谁在?
李珏最近总是神出鬼没,明明薛放恢复官职,怎么还是随意让李珏进出了正阳宫。
这还刚放年假没多久呢,薛放人不见便算了,还把李珏放了进来,玩忽职守是吧。
李珏躺在一侧,朝着他眨了眨眼睛,“怎么了,见到小爷我,有必要这样惊讶吗?”
席淮深呼吸了口气,坐起了身来道:“这已经不是惊不惊讶的问题了,你有事吗?”
“没事不可以找你?”李珏有些生气,“明明前阵子找我找得那么勤,现在却变了。”
席淮陷入了沉默。
他越是保持沉默,李珏越是觉得不对劲,“你该不会……”
李珏审视着他脸,见他的表情心虚,立即想到了谣言。
听闻小皇帝与太后和摄政王和好如初,原本僵化的关系竟比以往还要更加亲密。
小皇帝入住慈宁宫的期间,宫里还传出了风流艳闻,太后夜夜留宿小皇帝寝宫。
想到温太后竟毫不犹豫抄了李家,李珏忍不住猜想,席淮与温太后是不是真的……
温太后都愿意将半张虎符赠予给席淮,更别提摄政王了,将禁卫军还给了席淮。
先不说禁卫军本隶属于皇帝私有,但那半张虎符,是先帝给温玉林让其代管的。
那是秦家军的虎符,掌管了虎符,相当于掌管了兵权。
原本被制于温家的秦家,现在重新回到了皇帝的手里。
怎么可能,李珏不觉得,温玉林真的会把虎符给席淮。
唯一可能,便只有他们真的对席淮生出了肮脏的心思。
李珏不敢往下深想,但席淮的目光飘忽不定,仿佛印证了他刚才的猜想一样。
这令李珏心头一紧,“你先前反复找我,难道是故意的,你故意让他们知道?”
“你知道他们对你有着不轨之心,但仍借着对我用情至深的名义来达到目的。”
“甚至连先前帮我抄家,都是利用了温玉林对你的愧疚,更别说最近的传闻。”
“这些全都是你策划的,你想干什么,你想要夺回皇权?”
说到这里,李珏自己都为自己的猜想而感到不可思议。
明明曾经的温玉林与萧沅,对于席淮,只怀有着恶感。
他们都想坐上不属于他们的位子,将席淮视为眼中钉。
但现在他们都对于席淮,抱有着不可言说的肮脏心思。
不不不,李珏晃了晃头,他不愿相信席淮是那样的人。
于是他下意识都否定了自己刚才有些异想天开的想法。
“嗤,我在说什么,当我胡言乱语吧,他们怎么可能……”
然而他还没有说完,便见席淮露出了副被说中的表情。
席淮有些心虚,唇瓣紧抿,可到了最后什么都没有说。
李珏:“……”
“不是吧,你快来告诉我,他不会真的把半张虎符送给你了吧?”
“你要看看吗?”结果李珏只见席淮真的从怀里拿出了半张虎符。
李珏大为震惊,立即凑上前,反复端详着虎符,企图找到端倪。
然而无论他从哪个角度查看,都看不出虎符有半分造假的痕迹。
“不是……”这下他是真的惊了,他惊骇不已,“温玉林真的给你了?”
席淮无语凝噎,无言看了他一眼,那样的眼神像是在骂他笨蛋。
而席淮那样近乎默认的沉默,令李珏整个人都不得不僵硬起来。
他风中凌乱,感觉灵魂都要出窍了,耳边嗡鸣,脑子一片空白。
可周遭忙碌侍人的声音,令他很快回神,收回自己震惊的傻样。
他蹙着眉,起身看了看屋外忙碌的侍人,戒备将开着的门关上。
半晌,他好似觉得这还不够似的,脚步慌乱在屋舍里走来走去。
最后,他整个人才终于停止下来,将目光再次重新看向了席淮。
席淮:“?”
李珏警惕巡视着四周,“宫中人多眼杂,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说着,他还十分自然揽住席淮的肩,“走走走,我们去醉仙楼。”
第37章醉仙楼作为……
醉仙楼作为大庆第一名楼,奢华程度不亚于宫中修葺的某些偏殿,时常人满为患。
恰逢今日又因为正值小年,宾客们都络绎不绝,好在李珏提前订位,才留有一席。
今日席淮衣着简便,一袭长衫,腰间系着同色系的玉带,有着翡玉点缀,令他颇显温润如玉之感。
灯火通明下,他面若冠玉,风姿皎皎,即便是褪下了华贵的龙袍,言行举止却仍是像是世家公子。
来往的宾客频频投来目光,都被少年清风霁月的模样惊艳,眼睛总是忍不住偷偷流连在少年身上。

李珏蹙了蹙眉,微微侧身,将少年遮掩在其后。
早知少年好看,却没想到会招蜂引蝶这么多人。
这令他有些不悦,心中无端生出了几分占有欲。
这是自己的陛下,除了自己,没有人可以看他。
那些肮脏的臭虫,凭什么用卑劣的目光看着他。
思及时,李珏狠狠瞪了不断投来目光的人一眼。
此时李珏换上了男装,卸掉妆容后多了分英气。
大概是气场狠利,那些宾客们看见李珏,才收敛心神,蔫蔫移开了视线,不敢再看。
直到两人在靠窗边的位置坐下,李珏才松了口气,“宫中无趣,果真还是宫外自由。”
席淮:“……”
席淮却怒了,他难得有休息,不想被你给围堵,他还没有发火,你倒是无聊起来了。
天知道他只是想歇口气而已,萧沅每天都没事缠着他找打,温玉林更是缠着他开背。
你们衍生耽美文的男同,都像他们这样离谱?
一个个都是法制咖,在道德沦陷上反复跳横。
还好,还好李珏没什么问题,还算个正常人。
席淮按了按鼻梁,“还好这里你是个正常人。”
李珏闻言,都怔了怔道:“你难道是在骂我?”
席淮有些怔然,李珏怎么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他该不会是像很多男主那样觉醒了读心术吧?
“你是不是在想,我为什么知道你在想什么?”
“你果真觉醒了读心术吧?”席淮大惊失色。
“噗嗤。”李珏却笑了起来,原本昳丽的面容变得更加艳丽。
他早知道李珏长得很好看了,只是没有想到男装更引人瞩目。
现在李珏除了好看外,还多了几分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松弛感。
李珏耸了耸肩,整张脸都显得很平静,“刚才你在心里骂我很爽吧,因为你全都写在脸上了呢。”
席淮浑身打了个激灵,心想李珏太敏锐了吧,这都可以看出来,不过他并没有为此而感到害怕。
他想到了自己的同学,他们正是这么说话的,再加上他们年龄相仿,便不免生出了几分亲近感。
“朕……我为什么要骂你?”可即便是这样,席淮都还是面色一红,牙齿咬铁钉,死鸭子嘴硬。
“你可别编排我人设,我才不会随便骂人的,我是个敦厚善良的老实人,一生都只会实话实说。”
“而且相比那些表面看起来光鲜亮丽,实际上有着很多不为人知喜好的变态而言,你正常多了。”
“我没必要骂你。”虽这样说,可席淮还是心虚移开目光。
李珏抿了抿唇,没有说话,可泛红的耳根暴露了他的害羞。
他自幼喜欢美丽的东西,不论是金簪还是鲜花,他都喜欢。
可父亲喜欢用异样的眼神看着他,说男孩子要有男子汉样。
偏偏李珏不喜欢舞刀弄枪,他更喜欢调丝弄竹,胭脂水粉。
唯有他的阿娘,理解他的喜好,为他买了很多漂亮的衣裳。
阿娘会捧着他脸说:“阿珏真漂亮,阿珏要一直漂亮才行。”
“只有一直漂亮,李郎才会想起他们,才会接他们回李家。”
“不过,阿珏你要记住,留住喜欢的人,光是漂亮还不够。”
“你要……”
要什么,时间太久,李珏短暂忘了阿娘的教诲。
只记得阿娘等来的不是李郎的迎接,而是死亡。
那一刻,他知道自己失去了唯一理解自己的人。
直到他帮李婉替嫁穿上裳裙,他在铜镜中看见了阿娘,才意识到阿娘没死,阿娘不是在镜子里吗?
他每天都执着自己梳妆打扮,痴迷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抚摸着自己的面孔,便像是抚摸阿娘一样。
少年以为他为了在皇宫生存,才不得不女子扮相示人,可事实上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只是喜欢而已。
“你真的这样认为?”李珏感到后怕,明明前不久还想杀他的,可现在却在意起他来。
“我明明是个男子,却常常以女子扮相示人,即便是这样,你都觉得我是个正常人吗?”
少年沉思了片刻,云淡风轻道:“无所谓,你的个人兴趣而已。”
李珏怔住了,他看着少年,仿佛找到归宿,小声叫道:“阿娘。”
席淮:“?”
席淮顿时傻了,他喝了假酒开始发疯了?
他颤声问了句,“你、你刚才叫我什么?”
李珏理所当然道:“公子不是曾答应了我,愿意当我的阿娘吗?”
……别了吧。
他差点儿忘了,李珏有着俄狄浦斯情结,这个样子哪里正常了。
席淮心慌不已,“行吧,随你怎么叫好了,但你这样真的好吗?”
“我怎么了?”李珏有些困惑偏了偏头,斟了杯热酒一饮而尽。
可他明显不胜酒力,白皙的皮肤都染上了艳丽的绯红。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都水光粼粼,满盈着充沛的感情。
席淮不自在眨眼,伸手阻止,“你喝醉了你没发现吗?”
李珏:“小爷才没有喝醉,小爷是水牛,一口气八桶!”
席淮现在完全将李珏当作是醉鬼看待了。
这家伙果真与他穿书前的兄弟一个德行。
“……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刚才说了什么?”
“小爷说小爷水牛!”李珏红着脸嚷嚷。
席淮尴尬死了,他夺过李珏手中的酒盏,正色看向了李珏,“你要装李婉到何时,如今李家被抄,迫害你的李氏族人在流放途中染上了恶疾,全都病逝,你有没有想过将来怎样?”
李珏怔愣了下,拿着酒盏的手都有些僵硬,他原本恍惚的神情,都恢复了原样,那副冷静的模样,席淮猜测他此时的心情肯定十分复杂,故而才在喃喃自语,“原来我还有将来。”
李珏陷入了沉思,席淮抿了抿唇瓣,最后还是没有打断。
明明离开更好,离开的话,他不需要面临更多的危险了。
但现在不光是温玉林与萧沅,还有人忌惮他所谓的孩子。
他根本没有想过伪造个孩子,会给自己带来怎样的后果。
席淮无法理解李珏的想法,他已经对李珏已经仁至义尽。
毕竟眼前的少年,曾经想通过杀死自己,来完成复仇的。
若不是因为年龄相仿,让他想到了同学,他才不会心软。
“你是在担心我吗?”耳侧传来了李珏的声音,他说话声很轻,面上一片红晕,与他十指相扣,“你担心我的样子,很像我的阿娘。”
结果他说了这么多,李珏只觉得他像是自己的阿娘,离谱,离大谱,席淮企图抽回手,却没有抽得出来,他无法再正眼看待李珏了。
他都还来不及反应,李珏便红着脸,用指腹摩挲着他的手指,执起他的手掌,放在面孔上,简直像是只撒娇的猫咪一样,蹭了又蹭。
“阿娘不用担心阿珏,阿珏会好好保护自己的。”李珏面上的红晕逐渐扩散,染红了耳根,陡然李珏吐出舌,垂首舔了舔他的手心。
席淮:“……”
席淮脑子空白了须臾,耳朵里爆鸣起了尖锐的鸣叫声。
草,怎么连你都这样,你是我的大兄弟,你不要这样。
“兄、兄弟,你喝醉了。”席淮声音害怕得颤抖起来。
“小爷才没有喝醉!”
李珏只觉得眼前有些恍惚,面前的少年身影重叠,他的表情焦急,看起来很担心。
这令李珏原本冰冷的心脏,砰砰直跳,感到一片温暖,浑身都情不自禁滚烫起来。
热,他热得想要脱去外衫,却被少年恐惧阻止,“等、等等!兄弟!你要干什么?”
“好热。”李珏实话实说,“小爷想要脱衣服。”
少年死死按住他的手,正色道:“不,你不热!”
李珏生气撅了撅唇瓣,十分不满意少年的举止。
他只想要将碍事的衣衫褪去,为此掀开了衣角。
他故意袒露出了右肩,还朝着少年眨了眨眼睛,“小爷的身材很好,你要不要看看?”
席淮沉默住了,他表情冷平静,眼里却闪过了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犹豫,“看看腹肌。”
说完,席淮回神,彻底崩溃了,自己在说什么。
他正欲挣扎,一阵刀枪剑戟的声音,徒然响起。
接着,一群蒙面刺客,毫不留情朝着他们袭来。
许是听闻李珏有孕,两党想要将李珏除而后快。
既然不是来杀他的,他准备先喝口热酒压压惊。
正这样想着,他微微起身,朝着李珏伸手拿酒。
结果刺客挥下来的利刃,毫不犹豫朝着他刺下。
第38章席淮懵逼了……
席淮懵逼了,怎么回事?刺客不是来杀李珏的吗?
李珏表情充满不可置信将他推了开来,“你疯了?!”

然而锋利的剑刃,仍是擦肩而过,划伤了他手臂。
滚烫的血液从他手臂涌出,沾湿了他华贵的衣裳。
方才锦衣华服的矜贵公子,如今狼狈被护在身后。
席淮那张清隽的面孔,都像是突遭变故,而无法回应一样,闪过了惊慌失措。
但事实上他正在心里咆哮,他明明都是万人迷男主了,为什么还要承担这些?
而且谁要杀他,温玉林已经没了想要杀他的理由。
席淮心思如雷电,很快明白了过来,得益者是谁。
只是李珏明显误会了什么,眼睛里流淌出了不安。
连追寻刺客的薛放,都怔了怔,但还是拔剑御敌。
“刀剑无眼,带陛下离开!”薛放冲着李珏嚷嚷。
李珏才像是回神,艰难带着席淮,离开了醉仙楼。
昏暗的巷子里,黑夜仿佛想要将人吞噬,纵使是席淮,都感觉到了脱离掌控的畏惧。
连李珏都面色苍白,他看起来精神恍惚,但还是克制不住浑身颤抖低吼,“你疯了!”
席淮懵了懵,不明白他在说什么,只看见他露出空茫的表情,“你怎么敢替我挡剑?”
李珏好像陷入了某种情绪,面容上满是恐惧,“要不是薛卫尉赶来,你可能早死了。”
“你知不知道你差点死了?你怎么如此平静?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刚才究竟干了什么?”
席淮:“……”
席淮沉默了,天知道他只是拿酒,为什么落在别人眼里成了挡剑?
他一声不吭,站在昏暗的街道里,任由李珏骂骂咧咧辱骂着自己。
许是骂累了,李珏才停了下来,表情有些不安,像是在担心着他。
“我不想看见有人死。”李珏眼眶发红,声音发颤,好似要哭了。
“等!”席淮懵了懵,他没想到他担心自己,“等等,你哭什么。”
席淮无法理解,明明李珏先前还想要杀死他,怎么现在担心他了。
别这样,搞得好像他才是坏人一样,李珏继续保持着原样不好吗?
“哭哭哭,只知道哭,福气都要被你哭没了。”席淮忍不住嚷嚷,“你还哭,你是想把家哭散吗?”
“朕几时替你挡剑了?朕替你挡剑怎么了?你不是说朕是你的阿娘吗?阿娘替孩子挡剑有问题吗?”
烦死了,这群神经病,他好端端的正常人,都要被他们逼疯了,这些男同能不能不要随地大小癫。
口无遮拦说着奇言怪语,席淮抓耳挠腮,整个人烦躁得不行,丝毫不知道此时的自己有多么狼狈。
李珏都因为席淮的言论,而骤然停下了眼泪。
他吸了吸鼻子,刚才的模样都像是错觉一般。
“你刚才果真是在替我挡剑?”
席淮:“……”
席淮再次沉默住了,他正想要否认,却听李珏嚷嚷道:“而且小爷哪里哭了,你肯定看错了!”
这完全是死鸭子嘴硬了,席淮忽然很想要揪下他的耳朵,像个老妈子一样,狠狠教训他一番。
可自己又不是他的阿娘,为什么要把自己逼成老母的样子。
等下,太恐怖了,差点儿都要被他们的思维给潜移默化了。
“还有……”可李珏没有给他怔神的机会,“你是承认了?”
“什么?”席淮还没有感叹完,便听见了李珏的疯言疯语。
“你别想否认,你刚才都承认了,承认你愿意当我阿娘了。”
眼看着他不想承认,李珏还引诱道:“你不想看我腹肌吗?”
席淮:“……”
席淮头疼按了按眉间,“这便是你对自己阿娘说话的语气?”
李珏果真蔫了下来,眼巴巴看着他,像只摇尾乞怜的小狗。
被那样期待的目光注视着,席淮都好像诞生出了母爱似的。
打住!住脑吧小淮!
不要被他们影响了。
席淮在心里抱住了自己的脑子,禁止自己产生奇怪的情绪。
他轻咳了声,目光瞥向了李珏,“好了,给我看看腹肌吧。”
李珏:“……”
李珏呆滞了下,徒然撩开衣服,捉住他的手,按在了腹部。
席淮感到手下一热,硬块突起,余光瞄下去,被肌肉沾满。
他面色通红,手放在这里不是,移开不是,只能呆滞不动。
好在巷子里再次闪过刀光剑影,他还没反应,人被推开了。
李珏咋了咋舌,从腰间拔出刀剑,毫不犹豫挡在他的面前。
先前被薛放阻挡的刺客,居然追到了这里,朝着他们袭来。
“该死!薛放到底怎么当禁卫军统领的?”李珏怒斥着薛放的失责,转而看向了席淮说:“你先走!”
不用你说他都知道,既然已知不是温玉林和萧沅派来的刺客,那么谁留下谁倒霉,他现在还不想死。
席淮当即跃上了马匹,他双腿夹紧马腹,手里扯着缰绳离去。
只是街道上人来人往,马匹遭到了惊吓,顾自奔腾到了森林。
奔腾的马匹刮来的冷风,将他的脸吹得有些刺痛,他心脏怦怦直跳,本能感到了危险。
手臂都像是失去了痛觉,连同着嗅觉都被屏息了,他无法感知与闻到手臂上的血腥味。
席淮只能死死拉着缰绳,迎合猛烈冷风,向前奔腾。
直到面前有道人影闪过,他才下意识往后拉住缰绳。
他屏住呼吸,竭力控制着缰绳,生怕撞到前方的人。
忽然面前闪过了雪白,他只见模糊的身影一闪而过。
下一刻,他被劫到了另匹马背上。
席淮人都傻了,他这是被劫持了?
黑暗里,席淮无法看清那人相貌,他不知自己是被刺客掳了,还是被禁卫军救了。
他只知道自己的心被提到了嗓子眼,脑子里想到了很多死法,浑身都禁不住发颤。
直到一股清淡的墨香涌入了他肺腑,他被呛得咳嗽了声,才察觉到背后之人是谁。
席淮镇定心神,清了清嗓子问:“……难道是老师?”
身后的人一怔,席淮故作惊喜,“老师几时回来的?”
说着,他环顾着四周,“秦将军呢,一并回来了吧?”
结果身后的人身体一僵,他好像情绪不佳,但很快恢复原状。
他没有回答,而是传来了声轻笑,“陛下是怎么认出来臣的?”
席淮嗓子发干,想要回头,但背后体温炙热,令他浑身僵硬。
他被这样夹在马背上,被背后的人环在怀中,身体无法动弹。
即使如此,他还是掩住心思,笑了笑,“因为您身上的墨香。”
盛明月:“……”
盛明月好似没有想过他的回答,一时有些失措,怔在了马背上。
明明看不见盛明月的表情,席淮却还是感觉到他身体震颤了下。
“陛下真是……”身后响起自语的叹息声,话到中途戛然而止。
席淮无语凝噎,不知道这家伙到底想说什么,这都已经不是权谋文了,他能不能直话直说。
他在心里腹诽不已,却丝毫不知道,盛明月的目光如炬,眼中有着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好奇。
盛明月看着身前的少年帝王,便如同看着什么奇珍异宝,原本平展的唇角都不动声色上扬。
“陛下可真是聪慧过人。”说着,盛明月才补充道:“臣与秦将军,早在几日前已经回京。”
少年一怔,声音委屈,“老师回来为何不告诉朕。”
盛明月挑了挑眉,只觉得怀中的少年像是在撒娇。
他轻笑了声,企图转移话题,声音温柔不可思议。
“那陛下能不能告诉臣,究竟是怎么发现是臣的?”
少年闻言,嚣张挑了挑眉,“朕除了老师外,身边都是武官,老师焚香写信,身上难免会沾染上墨香,老师该不会都不知道吧。”
少年的声音有些得意洋洋,他抬高下巴,像是只高傲的天鹅,露出了半截细弱的颈项,“正因如此,朕才会笃定你一定是老师。”
“因为朕曾经在老师身上嗅到过。”少年回眸,朝着他勾起笑容,皎如日星,晔兮如华,“故而老师一靠近,朕便认出了老师。”
那一刻,盛明月心跳有些加速,他久违对面前的少年生出了好奇。
明明不久前还是昏君,可在一夕之间仿佛变了个人,扰乱他内心。
他本该厌恶他随心所欲,可他没有,反而多了分坐观其变的心思。
盛明月从未有过多余的情绪,他的感情天生淡漠,与寻常人不同。
即便是待在席淮身边,他都知道自己只是在模仿复仇而与虎谋皮。
直到来到北域,他的脑子被席淮占满了,他开始猜测席淮的意图。
席淮为什么将他调离京城,甚至不惜赔上了秦明镜。
盛明月自幼对于新鲜事物很感兴趣,他探索欲旺盛。

而因他的好奇,他对于席淮的态度,都发生了变化。
在回到大庆,接到手下来报,席淮在醉仙楼被刺杀的消息时,他已经来到了席淮身边。
而让他生出奇怪情绪的少年,此时正在他的怀里,激动不已朝着他展示着自己的聪明。
第39章盛明月的目……
盛明月的目光停留太久了,久到席淮都快要表演不下去了,只能尴尬移开目光。
他这样沉默到底在想什么,该不会是在想着怎么杀死他吧,毕竟他可是盛明月。
权谋文里,心思慎密的首辅男主盛明月,本身是个叫人挑不出半分毛病的男人。
他蛰伏在小皇帝身边数年,隐忍而克制,只是为了在揽权后,讨回自己的公道。
即便这里已经不是权谋文,而是衍生文,席淮都不禁打了寒颤。
他小心翼翼看了看盛明月,试探叫了声,“老师,你有在听吗?”
盛明月仿佛这才回过神来,抿了抿唇瓣,朝着席淮扬起了笑容。
随着马匹的走动,席淮借着皎洁的月光,看清楚了盛明月样貌。
他此时有些疲惫,白色的狐氅下,只身着单薄的衣衫,像是匆忙赶来,眼球里是掩饰不住的血丝。
但他看上去面若冠玉,唇角好似天生上翘似的,给人平易近人的亲近感,让人情不自禁想要信任。
席淮虽清楚他内在冷漠,感情淡薄,但当看见他温润如玉的面容时,还是忍不住被他的外表欺骗。
“陛下在害怕?”盛明月的声音陡然响起,他实在太过于敏锐,不过是片刻的沉寂,竟察觉于此。
席淮吓得心脏一颤,脑子浆糊,心道我当然在害怕,我都差点被刺客刺杀了,怎么可能心如止水。
席淮的情绪昭然若揭,连盛明月都看出了他的畏怯,只当他是在怕刺客,而说了句,“秦将军已经赶来,陛下害怕是不是太晚了?”
盛明月眉眼微微弯曲,明明是在笑,但笑不达眼底,反而有讥讽的意味,“既然陛下知道害怕,方才又为何不顾性命替贵妃挡剑?”
他挡什么剑了,而且即使他挡了,又关他盛明月什么事呢。
席淮察觉到盛明月笑容下的烦躁,他不明白他到底怎么了。
他面上不显,只是尴尬挠了挠头,“原来刚才老师看见了。”
“看见陛下与贵妃情感笃深,贵妃怀了龙子?”盛明月笑盈盈道:“真奇怪,臣记明明得贵妃是个男子,男子又怎么可能会怀孕。”
“你早已知道贵妃不是李婉。”席淮有些吃惊,但想到秦明镜明知李珏的身份,却不告知,盛明月知道并没有什么值得奇怪的了。
说到底只有他是最后知道的,连薛放都知道此事,自始至终只有他被蒙在鼓里。
思及时,席淮有些自嘲,表面却说:“李家被抄,朕见他可怜,才留下他性命。”
“但这并不说明,朕倾慕他,朕与他清白,朕喜欢才华横溢的女子,而非男子。”
“朕更不可能替他挡剑。”说到这里,席淮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会有这样的错觉。
“朕只不过是为了拿酒,才抬高手臂,谁知刺客来袭,你们怎么会有朕很善良的错觉,朕惜命得很。”
他说着,挥动着自己的手臂,企图展示决心,却不慎牵动了被刺客划伤的伤口,整张脸都苍白起来。
“嘶。”他痛得呲牙咧嘴,表情扭曲看着盛明月道:“老师,我们回宫吧,朕疼死了,朕要看太医。”
席淮想要看医生的心都有了,明明方才还没有感觉,现在胳膊好痛,见鬼!怎么刚才没有感到疼痛?
他首次如此直观感觉到,身在古代医生的重要性,他需要医生!
席淮并没有注意到,盛明月温和的面上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盛明月已经伸出了手来,捂住了他的胳膊。
“等!”席淮惊了,惊得他下意识叫出了声,“别捂胳膊!疼!”
“疼?”青年唇角上扬,他垂下眼帘,纤长的睫毛都颤动了下。
“原来陛下还是知道疼的,如此惜命的陛下,明知李珏是刺客,却还是将李珏带在身边。”
席淮:“……”
席淮被责备得浑身一颤,感觉到胳膊上的力度愈发愈重,才蹙着眉轻声叫了声,“老师?”
直到撞到了冷意的目光,席淮原本想要责备的声音,戛然而止。
那双如珠玉一样的眼眸里,冷静得仿佛投射了一道淡黄色月轮。
明明眼里泛着暖黄色光泽,却反而透露着曾经不曾见过的冷淡。
那一刻,席淮脑子一片空白,他本能感到面前的男人有些危险。
下一刻,盛明月果真倾身向前,搂住了他腰肢,将他揽入怀里。
席淮屏住呼吸,紧咬牙关,心中已经在疯狂咆哮。
原来你和他们并没有区别,都是衍生耽美文男同!
结果下颚被捏起,他撞上了双充满压迫感的眼睛。
炙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面容上,令他的心脏骤紧。
“陛下太没有防备心了。”盛明月声音沙哑,像是在叹息一样,唇瓣几乎贴到他面颊,“若是有人想要对陛下为非作歹,简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但老师不会这样对朕!”席淮拔高声音,选择性战术后仰,他心脏紧张得打鼓,表情平静说:“老师不会伤害朕,你在担心朕,才生气了对吗?!”
盛明月怔了怔,清隽的面容有片刻间的恍然,像是没有反应过来似的,缓缓松开了手臂。
他潋滟的眼眸中,汹涌奔流泛着奇怪的情绪,像极了披着羊皮的野兽,席淮打了个寒颤。
“担心?”席淮只见他喃喃自语了声,半晌,才幽幽望过来,眼神如看待什么稀罕之物。
“原来如此,原来臣是在担心着陛下。”盛明月表情恍然大悟。
别悟,关上新世界的大门,你还是曾经那个深谋远虑的好男郎!
盛明月像是找到了新奇的事情,整个人都压了下来,凑进了他。
那样双双交叠的身影,像是亲密的情人在拥吻似的,令他发颤。
席淮小腿抖了抖,一道焦急声音适时响起,“陛下!您没事吧?”
转身只见秦明镜正满脸担忧骑着骏马而来。
马匹放缓了速度,得以让他与秦明镜平视。
席淮松了口气,趁机离开盛明月的怀抱,若无其事说:“朕无事,听老师说你们刚回京不久,还没来得及休息,便要替朕操心。”
秦明镜闻言,看起来像是有些不悦,他拉住了缰绳道:“陛下何须此言,保护陛下,本是臣的职责,陛下莫要再说这样的话了。”
席淮张了张唇,他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见他们像是刚回京不久,才实话实说。
秦明镜甚至没有穿平日穿的盔甲,他衣襟半遮半敞,隐约看得见结实的胸膛。
兴许是太过匆忙,胡渣都还没有清理,席淮都想象得到他们风餐露宿的画面。
想到这里,席淮强忍着伤口疼痛,跳下了马,端详着他们面孔,朝着他们鞠了一躬,“秦明镜,盛明月,燕雀归巢,欢迎回来。”
那一刻,暖黄的明月高挂枝头,乌云遮月时,天空落下了飘雪,明明已过丑时,城内却热闹非凡,百姓点燃炮竹,轰隆声响起。
绚丽的烟火在空中盛开,艳丽的光亮打在少年天子身上。
狼狈不安的少年天子,衣袍早已成褴褛,发髻松散凌乱。
他面色惨白,明显体力不支,可依旧弯折下了他的腰肢。
他站直身体,雪白的细雪沾染了他黑发,轻飘飘落在上了卷翘的眼睫上,投下了阴影。
宛若绢本设色中,蒹葭倚玉树的少年郎,好看到不似真人一样,给人遥不可及的错觉。
秦明镜震住,他不明白自己的心情,只是心跳得有点快。
他面颊滚烫,纵身跃下马,搀扶起面前体力不支的少年。
“陛下,臣回来了。”他唇瓣微颤,声音克制不住颤抖。
臣会拼尽全力保护您,臣不会再让您遭遇到任何伤害了。
秦明镜眼中只剩席淮,心中都不由生出了想要将席淮揽入怀中,大逆不道的心思。
然而正当他伸出手时,另道声音忽然响起,“陛下再不起来,秦将军可要内疚了。”
秦明镜猛然回神,匆匆收回了手臂,转而看向盛明月,“老师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盛明月挑了挑眉,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今夜外头热闹,在下想逛逛集市,谁想竟撞见了刺客。”
秦明镜有些不愉,口中说出自己都惊讶的言论,“原来如此,老师运筹帷幄,竟没算准陛下遇刺?”
“在下一介文官,并非观测星象的钦天监,怎比得过秦将军,陛下的安危还需要仰仗秦将军才是。”
盛明月语气温和,说话有条有理,令人不由得心生好感,但秦明月偏偏觉得他是在暗指自己失职。

这令秦明镜生出了前所未有的负面情绪,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是快要被不愉的情绪给淹没了。
但他表面上还是扬起了个爽朗的笑容,“老师谬赞,只是你我皆为陛下心腹,老师莫要妄自菲薄。”
席淮:“……”
席淮望着阴阳怪气的两人,都直接无语住了。
搞什么,还以为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不错呢。
谁知道你们在北域都是这样表面和谐相处的。
第40章席淮望着面前两……
席淮望着面前两个不可理喻的男人,愈发愈觉得他们奇怪。
简直像是后宫中为了争宠的妃子,表现得与争风吃醋无异。
等等,住脑吧小淮,席淮晃了晃头,别被衍生文男主带偏。
但席淮鼻尖还是浸出了薄汗,直到人影闪过,打断了思绪。
“阿娘!”李珏匆匆赶来,他发髻微乱,神情慌张,手臂有着明显的划痕,那是刺客留下来的伤口。
李珏毫无察觉,他面色惨白,对于秦明镜与盛明月都视若无睹,紧紧握住了席淮的手,“你没事吧?”
席淮:“……”
席淮都懵逼了,不是,哥你怎么来了哥,别添乱了哥,哥是嫌现在场面还不够混乱吗?
他余光偷偷瞥向了盛明月,盛明月表情镇静,好似并没有被他们接连不断的出现影响。
撞见他看来的目光,盛明月只是怔了怔,随即朝着他随和笑了,看起来很是平易近人。
席淮却是浑身一颤,盛明月果真生气了,他习惯皮笑肉不笑,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但席淮还是看出来了,他温和的笑容下,是对于秦明镜与李珏的出现,而感到的烦躁。
即使如此,席淮表面上还是泰然自若收回目光,假装什么都没有看见,挣开了李珏手。
李珏面色阴沉,在他正欲讽刺前,席淮事先开口,“朕无事,倒是你,你胳膊流血了。”
李珏果真停止讽刺,他像是误会了什么,“谁、谁让你担心了,你看起来比我还糟糕。”
席淮知道自己此时状态相当狼狈,但他没有精力应付李珏,只好话锋一转,“刺客呢?”
李珏仿佛这才察觉秦明镜与盛明月的存在,瞪了秦明镜一眼,“这恐怕要问秦将军了。”
“我好不容易捉到刺客,秦将军却害刺客逃离,但以秦将军实力,很快会找到刺客吧。”
李珏语气充满着责备,明显不将秦明镜与盛明月放在眼里。
直到意识到自己身份,他才浑身一凛,虚弱倒在席淮怀里。
“陛下,臣妾当时害怕极了,但为了陛下,臣妾怎样都行。”
“只是臣妾太过柔弱,无法捉住刺客,陛下会责备臣妾吗?”
他眼里浸着水光,波光粼粼,衬着眼角下的泪痣栩栩如生。
席淮沉默了,哥别演了哥,你的身份早已被发现了,你没发现自己现在是男装吗?
秦明镜皱眉,直勾勾盯着他正揽着李珏腰肢的手,像是想要将他的手看穿个洞来。
他看见秦明镜平展的眉头皱了又皱,“原来是贵妃娘娘。”
席淮早已见过李珏妆前妆后的样子,可秦明镜并不惊讶。
他果真早已识清了李珏身份,纵使李珏男装都分得清楚。
席淮思忖着,只听秦明镜道:“陛下,臣会捉回刺客的。”
他唇角抽搐了下,秦明镜真慎重,“……秦将军有心了。”
秦明镜憨直笑了,“臣应该的,臣不像珏公子身手柔弱。”
席淮呼吸停滞,看向秦明镜的眼神,都愈发愈觉得新奇。
他是在暗骂李珏是细狗,是他实力不济放跑刺客的意思?
李珏都听懂了弦外之音,他怒而抬头问:“你什么意思?”
秦明镜茫然眨眼,目光里还有些许困惑,“珏公子是指?”
李珏冷笑了声说:“别以为本宫没听懂,秦将军是在指桑骂槐,本宫倒是没想到,你竟如此能言善辩。”
秦明镜挠了挠头,“多谢珏公子的称赞,首辅曾经同臣说过,臣不善言辞,要臣善于表达自己的内心。”
李珏:“……”
李珏五官狰狞了起来。
席淮忍不住噗嗤一笑。
秦明镜几时变这样了,盛明月在北域是这样教他的吗?
李珏闻言,却炸毛了,他扭头怒视席淮,“你笑什么?”
席淮:“……”
好在这时,盛明月出声道:“看来珏公子遭遇惊吓,开始胡言乱语了,臣送珏公子回宫吧。”
席淮松了口气,他急于摆脱奇怪的氛围,因而没有拒绝盛明月,“既如此,便劳烦老师了。”
李珏有些生气,他眼睛瞪得像铜铃,整个人像只护食的野猫。
“不要!”他拉住他胳膊,“除了陛下,本宫不想与人同骑。”
席淮胳膊一麻,痛得呲牙咧嘴,下意识甩开,“你、你松手!”
盛明月见状,笑容顿时都淡了,连带着声音,都冰冷了下来,“珏公子明知陛下有伤,无法骑行,却还是执意要与陛下同骑?”
李珏匆忙松开手,神色慌乱,“本宫并非是这个意思。”
他声音戛然而止,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柔弱一扫而空。
他撩起额前刘海,暴露出了那张与贵妃迥然不同的脸。
“你们叫我珏公子,原来你们早已知道我并不是李婉。”
盛明月并没有否认,而是伸出了手,“珏公子,请吧。”
李珏“啧”了声,他余光瞥向席淮,目光中满是谴责。
席淮困惑不解,不明白他到底在生什么气,只觉得他目光瘆人,“你看朕干什么?”
李珏没有吭声,而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自嘲一样冷笑完,才上了盛明月的马。
席淮只觉得此人绝对有病,不明白他到底莫名其妙生什么气。
他不想再搭理他,于是翻了个白眼,转身跃上了秦明镜的马。
李珏的确很生气,他生气席淮的隐瞒,他原本还以为只有席淮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可原来自始至终,都是他的自以为是,他只不过是没有任何家族庇护的刺客而已。
李家被连根拔起,恐怕都不过是为了夺权的手段罢了,席淮有什么理由替他保密。
想到这里,李珏自嘲笑了,他感到有些羞耻,对于席淮更是生出几分怨怼的情绪。
他怨怼于席淮温柔,埋怨于席淮给他的错觉,让他在这些日子里显得有多么可笑。
直到耳侧传来冷笑,“珏公子莫不是觉得,自己的信任被付之东流,自己很悲惨?”
李珏猛然抬头,只见马背上的白衣青年,正平静看着自己。
他表情冷淡,仿佛看待着不重要的蝼蚁,语气里只有讥讽。
“你埋怨陛下不该告诉我们你身份,你认为陛下背叛了你。”
李珏火气冒了上来,“你!”
马背上的青年仿佛看穿了他,眼里是洞悉人心的冷静,“但这与陛下无关,陛下从未有泄露你身份。”
“明明是你擅自代入了悲惨角色,误会了陛下,你为何还要生气?”青年歪了歪头,像是困惑不解。
“难道是因为,你原以为自己对于陛下而言是特殊的,结果发现自己在陛下眼里与常人无异的缘故?”
盛明月恍然大悟,表情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眼里是藏不住睥睨,“珏公子比想象中的还要傲慢呢。”
李珏被拆穿想法,整张脸都涨红了起来,他不可否认被盛明月洞悉了想法,可他很快平复下了情绪。
他深呼吸了口气,镇定自若看着盛明月,“首辅与我有什么不一样?”
飘雪下得更大了,寒冷的森林中,有两匹马正在雪夜里缓慢前行着。
冬日里寒凉的冷风,将马背上的少年吹得瑟瑟发抖,直打了个喷嚏。
少年揉了揉鼻子,鼻尖像是驯鹿一样,被冻得通红,令人心中柔软。
李珏远视着羸弱的少年说:“你觉得自己坐观全局,只要动动手指,便可以操纵人心,自作聪明看穿了一切,这何尝不是种傲慢?”
他咄咄逼人,企图撕开盛明月伪装,“首辅,你自视甚高,却丝毫不知道你与我并没有什么区别。”
可盛明月只是怔了怔,坦然接纳道:“原来别人眼中在下是这样的,多谢珏公子让在下认清自己。”
李珏怒目圆睁,他意识到他根本不在意别人怎样看待自己。
他这才想起来,盛明月是当朝天子的太师,同时还是首辅。
能够在朝廷上保持中立,站稳脚跟的人,本不是泛泛之辈。
不像他,什么都不是,连贵妃的身份,都只是借用李婉的。
他不免有些自怨自艾,心下嫉妒自己哪哪都比不上盛明月。
不想下一刻,他忽听盛明月问了句,“珏公子可想过将来?”

“将来?”李珏回神,目光中流淌出一丝茫然,什么意思?
“今日刺客刺杀探清了陛下的行踪,说明宫中早已不安全。”
“陛下无法保护你,你留在宫中,反而会给陛下徒增麻烦。”
“你真的要留在宫中,而让陛下为了保护你,陷入窘境吗?”
盛明月的声音平静,像是在说无关紧要的事情,毫无波澜。
但李珏躁动的内心,如同跌入了冰冷的湖里,冷静了下来。
他本想说与你何干,可想到少年流血的样子,又闭上双唇。
他的心脏颤了又颤,唇瓣微张微合,昭示着内心的不平静。
最后他只是咬着唇,终于正眼看向了盛明月,“首辅何意?”
盛明月勾了勾唇瓣,朝着他露出了一如既往的温和的笑容。
“冬至即去,立春将来,县试在即,珏公子可否愿意一试。”
第41章飘雪纷飞的……
飘雪纷飞的雪夜里,养心殿外堆积了层厚厚的积雪。
席淮回到养心殿时,只见德公公已经恭奉在了门外。
德公公表情惶恐不安说太后等了他一宿,这令他心下一颤,不得不来到了慈宁宫。
此时温玉林正坐在门外,见他缓慢前来,冷哼了声道:“原来陛下是知道回宫的。”
席淮原本是打算遵循着小年夜里的传统,即便是伤了胳膊,都要来祭灶与上灯的。
但温玉林语气仿佛他是抛妻弃子的渣男,令人他生理不适,不得已将话咽下腹中。
直到盛明月徒然说:“太后娘娘,陛下遇刺,请唤张太医。”
原本还压抑的气氛,在盛明月的声音下,才顿时戛然而止。
太医署里早已沐休,能够调动太医的人,现在只有温玉林。
温玉林没有对盛明月的回京而感到惊讶,而是神色慌张站起身来,“阿淮,怎么了?”
“陛下与贵妃娘娘在醉仙楼里过小年时,遇上了刺客,遭遇劫难,不慎被划伤胳膊。”
盛明月审视着温玉林,“可惜臣与秦将军赶到时,刺客已逃离,太后娘娘可有头绪?”
温玉林一怔,良久才反应过来,眼里盛满着怒意,“你什么意思,你是在怀疑本宫?”
盛明月不可置否,无人知贵妃怀有身孕,外人眼里,若是诞下皇子,唯恐威胁利益。
如今想要李珏与席淮性命的,唯有一人,便是毫不掩饰自己狼子野心的温国公温蘅。
但温玉林表情十分阴沉,他毫不掩饰自己的心情,“哀家不否认,自己曾经对陛下抱有恶感。”
“只是首辅北上赈灾,恐怕还不知道,哀家早已与陛下言归于好,如今陛下与哀家不分彼此。”
“陛下是哀家珍贵的孩子,哀家怜他,畏他,哀家绝不会伤害他,哀家更不允许别人伤害他。”
席淮:“……”
席淮绷不住了,别用暧昧的语气说奇怪的话,盛明月都要误会了。
但盛明月只是惊讶了一瞬,看向他的眼神里,充满着质问与怀疑。
然而席淮无法解释温玉林赠予了他半张虎符,拿人手短吃人嘴软。
他只是为了达到目的走个捷径而已,他没有妨碍别人,他没有错。
于是席淮移开了视线,挺直背脊道:“母后说得不错。”
“曾经朕只觉得母后伪善而恶毒,但事实上并非如此。”
“母后慈祥而和善,朕在母后身上找到了母亲的影子。”
盛明月闻言,表情丝毫没有异变,目光仍旧平静无澜。
倒是温玉林欣慰说道:“果真只有陛下能够理解哀家。”
……倒没有那么理解。
席淮的五官都因为他自我脑补的言论,而漂移了下。
温玉林转而与盛明月对峙道:“明明相比哀家,被抄家的贵妃更可疑,首辅却怀疑到了哀家身上,陛下要为哀家作主。”
席淮心下竟觉得温玉林说得十分有理,要不是他早已知道李珏对李家积怨已久,恐怕他的想法早已与温玉林不谋而合。
可他很清楚这才刺客并非是李珏,故而没有说话。
相比强忍着怒意的温玉林,盛明月显得冷静多了。
“臣没有别的意思,臣只是提醒太后娘娘,若陛下与贵妃死了,宫中得益之人是谁。”
盛明月慢条斯理,仿佛天生的演讲者,循循善诱引导着倾听者,理解他的弦外之音。
温玉林浑身一怔,像是很快明白过来,他咬牙切齿,那双眼睛,都溢出惊人的杀意。
“温蘅!”
席淮捂住了耳朵,吵死了!够了吧,没看见他胳膊开始飙血了吗?
快把张太医叫来,他都失血过多,快要狗带了!
他脑子昏沉,正欲开口,眼前眩晕,往下倒去。
冬夜的宫殿,炭火旺盛,红帐中的少年,虚弱不已,陷入了梦魇。
他眉头紧蹙,额上冒出了细密的冷汗,口中喃喃说着含糊的呓语。
他无法清醒,意识下沉,面上一片不正常的绯红,呼吸急促不已。
席淮清楚知道自己在梦里,他怀着对大学的憧憬,成为了大学牲。
只是他刚入寝室,一具灼热的身体,忽然贴了上来。
席淮整个人傻了,抬眼只看见明艳的面孔,“李珏?”
李珏朝着他微笑,他还没来得及回神,衣衫下摆忽然被掀开,双臂从腋下被抬起,被滚烫的气息占据。
“等等……唔……”呼吸交融,体温上升,李珏的力气很大,他被桎梏在李珏怀中,肢体都无法动弹。
如同饥肠辘辘的野兽,饮鸩止渴一般,口腔被李珏唇舌占满。
软肉被李珏用力吮吸,透明涎液情不自禁从他唇角倾泻流出。
当他好不容易喘口气,腿下伸出双手,定睛一看,竟是萧沅。
萧沅头埋在他**,眼神里溢出了诡异的痴迷。
他本能感觉到了不妙,浑身冒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结巴道:“萧、萧沅,朕警告你不可以……呃!”
萧沅从他脚趾,舔舐到他腿根,细密的亲吻落下。
他四肢被两人缧絏,在萧沅舔舐下,人软了下来。
席淮惊呆了,这是什么噩梦!说好的男大生活呢?
好在这时门被推开,他看见盛明月向他信步走来。
席淮眼里闪过希望,他朝着盛明月伸出了手求救。
只是他没来得及开口,他下巴被盛明月紧紧捏住。
席淮:“?”
不……不是!
这不对茎吧?
他要干什么?!
“陛下太没有防备心了,若是有人想要对陛下为非作歹,简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盛明月声音低哑道,明明是现实里的言论,如今在梦里言犹在耳。
炙热的呼吸令他战术后仰,恍然间,他好像看见盛明月的手微微上抬,轻轻掐了掐他颈项,他后颈肉尤为敏感,被刺激得浑身颤栗了下,夹紧了双腿。
萧沅闷哼了声,他面容上都兴奋露出了清晰可见的红晕。
席淮:“……”
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他堂堂打直男,为什么要梦见自己和四人翻云覆雨?
“陛下在看哪里。”李珏不满他的走神,他亲了亲他面颊,红唇都透着圈水渍。
住手吧你!他绝望流下了眼泪,精神状态都逐渐崩溃癫狂,“别!不要!救命!”
他彻底从梦中清醒过来。
席淮睁眼便看见了李珏,他倚靠在床榻上,正紧闭双眼浅眠。
他浑身止不住颤栗,身体出现了应激反应,下意识想要躲藏。
李珏双肩一颤,惺忪揉了揉眼睛,细微的声音令他苏醒过来。
“你……”他目光失神,恍然若失伸手搂住了席淮脖颈,声音哽咽,“你终于清醒了。”
“松、松手。”可席淮挣扎起来,他想到了梦里的画面,如临大敌,“你离朕远点儿!”
李珏面色一僵,“你怎么了,你什么意思?”
席淮抖如筛糠,“你别说话,先让朕静静。”
李珏神色阴沉,紧闭双唇,唇抿成了直线。
席淮知道他在不愉,可只要想到梦境,便无心安慰。
直到他听见李珏委屈的声音,“昨日刺客并非是我。”
“什么?”
“太后娘娘怀疑我想要刺杀你。”李珏情绪低沉,“可我曾经想要杀你是因为我以为你是昏君。”
“悬崖下我知道你并非像传闻中那样昏庸无道,我不应该为了一己私欲,而听信了市井谣言。”
李珏像是犯了错的小孩,在母亲面前寻求原谅。
席淮惊奇原来他会道歉,明明平日里拽得要命。
心里这样想着,他表面强装冷静道:“……朕知道不是你。”
毕竟他是衍生耽美文的万人迷男主,他总不可能真的杀他。
只是这番言论,在李珏听来,简直像是对他充满信任一样。

他心砰砰直跳,面容上一片红晕,“陛下难道从未怀疑我?”
席淮摇了摇首,“你憎恨李家,朕抄了李家你感激来不及,又怎么会想要杀朕?”
说着,席淮都忍不住嗤笑了声,心里觉得李珏挺天真的,竟还会问这样的问题。
李珏神情恍然,他的眸色深沉,声音阴郁,“既是如此,那你为什么要躲着我。”
那是因为梦里的四人行真的是太吓人了,他穿书前每天学习,里番都没有看过。
可他无法解释自己是个纯情男高,只能说:“你误会了,那是因为朕睡迷糊了。”
李珏抿唇,他将头埋在了他颈窝,喟叹了声,“阿淮阿淮阿淮,不要躲着我了。”
李珏像是只撒娇的小狗,头拱来拱去的。
席淮浑身僵硬,强忍着不适,没有推开。
结果颈项被李珏搂得更紧了,“别怕,我不会再让你出事了。”
李珏像是下定什么决心,眼里翻滚着情绪,“我要离开皇宫。”
“什……”席淮戛然而止,李珏俯身咬住他脖颈。
席淮痛得尖叫了声,他推开了李珏,“你疯了吗?!”
他果真与梦里一样,是最像是正常人的不正常人。
可李珏只是朝着他,裂开了个血腥而餍足的笑容。
“阿淮,在我离开这些日子里,你不可以忘了我。”
第42章正阳宫,灯……
正阳宫,灯火通明,积雪逐渐消融,大红灯笼正从屋檐撤下。
宫宴持续了几日,喜庆的庆祝依旧没有结束,仍是热闹非凡。
朝贺仪式的不知第几日,席淮终于得了空闲,整理近期思绪。
春节的宫宴办得极其多,明明在宫宴上可以看见李珏其人,但李珏尤为的古怪。
平日最喜欢缠着他李珏,偏偏这几日里,不但不再接近他,而且还安静得可怕。
席淮本能察觉到了李珏不对劲,却又因李珏前阵子的言论,才令他不得不在意。
然而这期间温玉林频频来往正阳宫,担忧着他的身体状态,令他无暇顾及李珏。
再加上接下来他还要为秦明镜与盛明月,举办场接风洗尘的宫宴,他更加忙了。
他本意是想赞赏他们赈灾有功,但灾情平息,不宜铺张浪费,便在宫宴犯了难。
德公公见状,都小心翼翼提醒了句,“陛下何必庸人自扰,宫宴本是礼部之事。”
“朕知道。”席淮挠了挠头,“但朕想亲自感谢秦明镜与盛明月,为大庆分忧。”
“朕知道赈灾之事,实属不易,每年朝廷放粮不少,但到百姓手上的屈指可数。”
“他们能够在官僚主义如此盛行的情况下,阻止饥民扩张,朕怎能不感激他们?”
用他贫瘠的高中知识,他都明白权贵专权,为了清理腐败的官场,他应撤掉他们专职。
不若必然出现历史上锄奸斩恶,诛杀门阀士族的人物,席淮不想看见那样的事情发生。
只是这并非是他一人一朝一夕能够完成的,抛开原著剧情来讲,他完全可以和男主共同清理乱党。
再加上他扭转了昏君的形象,体恤着子民,并亲自奉上了皇位,想必到了结局男主都不会为难他。
纵使知道盛明月不会杀自己,席淮都打算继续沿袭着最初的目的,离开宫中过上闲云野鹤的日子。
他并不想当皇帝,他虽高中毕业的年纪,但清楚知道,想要当个好皇帝,要比当个好昏君更艰难。
想到这里,席淮叹了口气。
“陛下仁善,先皇在天有灵,一定会泉下有知。”但德公公明显误会了什么,他感动不已看着他。
席淮五官漂移了下,可不是,要不是看过原著,他都要被骗了,先皇演技比他好,从未留下恶名。
但事实上,他与小皇帝一样,只是个只知贪图享乐的昏君,只是他习惯擅于伪装,无人察觉本性。
萧沅与温玉林都是在他的迫害下,成为的反派,正因为这样,原著里,他们才会对席淮有着恶意。
好在这里不是原著,而是衍生耽美文,席淮松了口气,若不然想到自己的处境,简直可怕得要死。
席淮没有回答德公公,而是沉静手握毛笔,沾了沾墨,在原本空白的纸张之上,留下了墨黑痕迹。
烛火晃荡,光影摇曳,光芒照耀在了案几上的请帖上,请帖上只写着秦明镜与盛明月两人的名字。
翌日,太阳初升,冰冷的空气中正弥漫着日光的气味。
正阳宫里,唯有秦明镜一人,被指引坐在了下方一侧。
盛明月没有应邀约而来,席淮有些讶异,但他是私下邀请,便无法兴师问罪。
他只好俯视着秦明镜道:“看来今日老师有事缠身,那么便你我二人相聚吧。”
秦明镜并不介意,反而认真看着他,好像他终于独立成长,眼神里十分宽慰。
席淮却无语住了,你那是什么眼神,搞得像是他的老父亲,他可不是小孩子。
心里正腹诽不已,但表面上还是硬着头皮说了下去,“朕本想为你接风洗尘,可奈何你回来时恰逢春节,宫宴及其之多,错过了时间,还望卿莫要介意。”
秦明镜起身握拳,手臂上肌肉分明,即使隔着布料,都觉得蓬勃有力,他此时终于吭声了,“臣惶恐,臣不介意,倒是臣没有捉住刺客,让陛下失望了。”
秦明镜没有找到刺客,席淮没有感到意外,温国公心狠手辣,绝不会留下信息,即便是换作盛明月,都很难找到把柄。
因此他没有感到失望,而是搀扶起秦明镜,“秦将军勿要妄自菲薄,若是没有你,朕在偌大的宫中,恐怕都无法立足。”
此时的秦明镜,相比起过去,少了几分青涩,多了几分成熟。
他长高了不少,身材仍旧挺拔,棱角分明的五官更显得英气。
席淮在他身上,倒是看见了几分清风霁月的少年将军的影子。
秦明镜此时正正义凛然看着他,眼神中有着微不可察的动容。
良久,他才听见秦明镜犹豫问:“听说陛下恢复了薛放官职?”
席淮怔了怔,他没有否认,这好像让秦明镜坚信了自己想法。
秦明镜误以为薛放恢复官职,皆因自己是皇帝党,麾下的薛放,才得到了垂怜。
他有些难言,注视着面前的天子,很难与不久前荒淫无度的小皇帝联系在一起。
明明不过半年,曾经被内阁良臣放弃的天子,竟以明君的姿态出现在自己面前。
尽管惊讶,但想到幼时那个高高在上朝着他说“秦明镜,你要成为朕的剑”的孩子时。
他便知道,陛下仍是陛下,只是随着时间的增长,曾经的孩子,为了生存学会了伪装。
这本是高兴之事,可他身为武官,无法认可自己麾下恢复本职,并非能力出众。
少年难以言喻的模样,更是印证了他猜想,果真是因自己,才归还了薛放官职。
他咬了咬唇道:“陛下不必如此,即使陛下不提拔薛放,臣都会永远追随陛下。”
席淮:“?”
席淮怔住了,他甚至根本没有听懂秦明镜的意思,只是目光冷静审视着秦明镜的五官。
秦明镜刚正不阿,秉公任直,严肃得像是言传身教的老师,甚至比盛明月还要更古板。
他会这样说的理由只有一个,他大概与薛放一样喜欢脑补,对他有着天然百米厚滤镜。
……够了。
他虽不知他们眼中的自己是什么样的,可他绝不是那样子的人。
席淮都忍不住心虚,他冷汗连连,可表面上故作不愉蹙了蹙眉头,扬声斥责道:“秦明镜,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他掷地有声,铿锵有力的声音,令人下意识想要臣服,“禁卫军卫尉本是薛放的本职,是朕少不更事,任性革了薛放的职。”
“但薛放本人能力并不逊色,反而出众,剑术在暗卫里更是出类拔萃,朕这些日子能够在宫里安稳生存,还要多亏于薛放。”
“秦明镜,你是有多瞧不起薛放,才会觉得朕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恢复了薛放的官职,薛放本是卫尉,你把薛放当什么了?”
席淮矜傲抬高着下巴,俯视着端坐在下方的秦明镜,上位者的气息,浑然天成。
秦明镜果真因席淮这番言论,而怔忡了下,他看着面前的少年,感到自愧不如。
圣上说得不错,他竟如此看低了薛放,薛放本是禁卫军卫尉,他实力毋庸置疑。
他为什么会愚昧无知觉得,圣上是看在自己的面子上,才恢复了薛放的官职呢。
他不禁看了看台上的天子,褪去稚嫩婴儿肥的少年,此时正面无表情俯视着他。
少年本便好看,长开的五官更显昳丽,尽管看起来有些冷漠,可更多的是威严。
仿佛是天生的上位者,他明明什么都没有干,不过随口一提,便令人想要听从。

秦明镜承接下了席淮的指责,“陛下教训得是,臣愚昧,自以为是揣测着陛下。”
“臣早已知道陛下并非像传闻中那样昏庸无道,但臣却用过去的目光看待陛下。”
“臣误会了陛下,明明陛下贤良方正,堪可称为明君,又岂会是以公谋私之人。”
席淮尬住了,你好,贤良方正说的是谁?
明君,不是,兄弟,他只是个普通男高。
他都尴尬咳了两声,“秦将军,谬赞了。”
秦明镜摇了摇首道:“并非,是臣惭愧。”
秦明镜垂下了眼帘,他曾经的想法不堪入目,纵然他维持初心,侍奉于陛下,但心里与那些人一样,觉得陛下骄奢淫逸,昏庸无道,并非是个明君。
但自赈灾之事,让他意识到自己曾经的想法,有多么愚昧不堪,陛下不过是为了在宫中生存,才藏巧守拙,假装任性妄为,任由温玉林编排着自己。
秦明镜不由得有些内疚,他痛苦看了席淮一眼,“明明陛下含垢忍辱,才夺回了禁卫军,夺回了半张虎符,但臣竟如此不知好歹看待陛下,臣该死。”
席淮不知他脑补了什么,但他立刻结束了这个话题,“秦将军英明神武,暂时没有捉住刺客没有关系,朕相信秦将军用不了多久肯定会找到刺客的。”
秦明镜徒然抬起了眼眸,那双眼睛里,闪烁着微光,最后变得坚毅,席淮看见他紧抿的双唇,微张微合,最后只听见了干涩的声音,“臣不辱使命。”
第43章秦明镜的脑……
秦明镜的脑补能力很强,席淮仿佛真的成为了舍己为公的明君,全身投入了调查醉仙楼的刺客当中。
尽管明眼都知道派来刺客暗杀席淮的真凶是谁,但证据难寻,到了最后,秦明镜还是以失败而告终。
席淮毫不惊讶,温玉林的兄长温蘅能够嚣张至今,并非一天两天能够形成的,而是长久的精心布局。
他不觉得找到刺客,便可以撼动温蘅朝中势力,一定还有着什么方法,可以轻而易举拔除温衡势力。
垂眸看着秦明镜送来的奏折,他神情有些些微失神,脑子里最后想到的人,不是别人,而是温玉林。
又过了几日,天色还未亮,席淮迷迷糊糊被陌生的宫女唤醒了,他被迫换上宫宴衣服,奔赴着宫宴。
今日他穿的是往日穿的吉服,细腻锦缎的丝绸,明黄大气,给人很庄重而尊荣的形象。
但他只感到疲惫,心中崩溃大喊着宫宴几时结束,他虽自诩是吗喽,但不是这样吗的。
救命,救了个大命,睡觉的时间都不够,他明明是皇帝,却连好好休息的权益都没有。
席淮葛优躺在软座上,打了个哈欠,迷蒙环顾着四周,才见今日宫宴上的人及其稀少。
要不是参与了几场宫宴,席淮都差点儿以为真正的宫宴,人真的像是这样寥寥无几了。
他垂了垂眼眸,都是摄政王党派的官员,说起来,今早叫醒自己的人,不是德公公呢。
席淮咽了咽口水,本能意识到了,事情有些不妙,这难道是萧沅的局,他想要作甚么?
他下意识看向萧沅,萧沅似有所感,微微抬眸,朝着他眨了眨眼睛问:“陛下为何愁眉苦脸?”
“这恐怕要问摄政王你了。”席淮冷声说,其实心里紧张得要死,他只怕萧沅生气犯病发癫。
于是他厉声问了句,“你叫朕来何事?”
“陛下何意?”萧沅却故作困惑歪头。
“朕才想问摄政王何意?”
萧沅没有回答,而是轻笑了下,毫无羞耻之心回答道:“臣听闻陛下小年夜在醉仙楼遭遇暗杀,臣多日不见陛下安危,实在担忧陛下而已。”
席淮闻言,浑身僵硬如麻,但还是若无其事挑了挑眉,“摄政王收买宫女,叫朕来参加宫宴,可惜朕今日事物繁忙,恐怕没空陪你喝酒了。”
说着,他冷哼了声,随即起身,丝毫不给台下萧沅面子,转身直径离开了宫宴。
兴许仍置身于宫中,摄政王党不敢乱来,只能目送着席淮离开,并没有追上来。
席淮松了口气,颇有虎口脱险的意味,原本紧绷的身体得到了缓解,脚下一软。
下一刻,他忽然被萧沅揽在了怀里。
他立即挣开萧沅怀抱,警惕看着他。
萧沅仍是一贯风流倜傥的模样,里搭一袭青衣,外加雪白的狐氅,松散搭在肩上,看起来很是矜贵的样子,要不是天寒,他恐怕会像夏天那样敞开衣襟,袒露出胸膛。
席淮看穿了他正经皮囊下的轻浮,并下意识后退了几步,心里紧张得不行,表面上还是装作镇定自若的模样,皱了皱眉,“摄政王不去参加宫宴,跟着朕是想干什么?”
席淮有些不满,萧沅肆意进出,薛放管理到底行不行。
但想到萧沅曾经掌管着禁卫军,又觉得这些都说得通。
萧沅虽已将禁卫军还给了他,但萧沅明显还留有一手,才可以像现在这样肆无忌惮进出皇宫。
“臣只是觉得宫宴闷热,便想要出来透透气。”萧沅作揖,清隽的面容上没有谎言,只有私心。
席淮:“……”
席淮完全看穿了萧沅的变态心思,皮痒自己拿钢丝球搓搓。
他平日里早朝不断,好不容易喘口气,还要提供情绪价值。
他觉得自己简直像是生产队的驴,头顶上悬着一颗胡萝卜。
可萧沅目光如炬,盯着他的眼神依旧执着,只是多了几分担忧,“抱歉,臣刚才说谎了。”
“但臣方才在宴席上说的,都是真的,臣听闻陛下小年夜遭遇刺客追杀,心中坐立难安。”
“臣没有别的意思,臣只是想要看见陛下的身体无碍,臣才不会废寝忘食,臣才会安心。”
萧沅桃花眼里满是关怀,曾经富有磁性的声音,如今沙哑许多,语气都比以往郑重肃穆。
意识到他是真的在担心自己,席淮心情别扭,他张了张唇瓣,但又不知道该与他说什么。
原著里萧沅与小皇帝并不亲近,再加上他曾经被小皇帝怠慢,而对于小皇帝怀有着杀意。
但如今的衍生耽美文里,他除了想要囚禁他还算符合原著外,其他简直是对他言听计从。
“有秦将军与首辅在,摄政王不必担心。”席淮露出了得体的笑容,只是笑得有些僵硬。
然而话音刚落,萧沅原本看他的眼神,比往日更加诡异。
像是蛰伏在森林里饥肠辘辘的的野兽,冰冷得令人发颤。
“秦明镜与盛明月?”萧沅自言自语重复着这两个名字。
席淮最后只见听他冷笑了声,他的语气格外讥讽,“倘若他们真有能力保护陛下的话,陛下又怎么会在小年夜被刺杀?”
席淮隐约察觉萧沅情绪不佳,但他不欲与萧沅纠缠,便故意道:“摄政王难道是在说,秋猎时你派刺客刺杀朕的事情?”
萧沅:“……”
萧沅沉默住了,他敛下了眼帘,席淮看不清他表情,可能够感觉得到,他此时的心情肯定复杂,半晌他果真叹了口气。
“怎么,摄政王难道忘了自己在秋猎时为了留住朕,而干的蠢事了吗?”席淮故意提及秋猎刺杀,想要萧沅知难而退。
谁知萧沅只是怔了怔,他深呼吸了口气,抬高眼眸,用那双上挑的桃花眼紧盯着席淮,“陛下真有着让人生气的本领。”
萧沅眉头轻皱,心情阴沉得能夹死蚊子,“您说得不错,臣秋猎时的确干了蠢事,臣从一开始,便不应该让下属办事。”
“臣应该自己请陛下。”萧沅轻笑了声,他本身相貌风流,微笑时,更是增添了几分深情款款,“臣不应该放任陛下。”
可席淮偏偏觉得他此时状态看起来很奇怪。
下一刻,他果真伸出了手,捉住了他手腕。
“您看,臣不在您身边,您胳膊被刺伤了。”
“温玉林这个废物,他根本保护不了您的。”
“摄政王……”席淮听出了萧沅话中有话。
萧沅是不是清楚醉仙楼的刺客是谁派来的。
可惜还不等席淮开口,只听怒其不争的声音,“温玉林只会放任自己的族人,对您不敬,即便这样,您都要对温氏家族不管不顾,为非作歹吗?”
席淮心脏一颤,萧沅果真在宫中有属于自己的情报网,他知道刺客是谁派来的。
可那又怎么样,席淮清楚纵使自己穿的是衍生耽美文,自己都不可以放松警惕。
他感谢他们的好意,却并不代表,他要将自己的性命,全都交付在他们的身上。
这样想着,他拔高了声音道:“摄政王,朕是君,你是臣,你是想越俎代庖吗?”
完全是在指责萧沅大逆不道,可萧沅却不动于衷,“那陛下打算如何处置温家?”
“与你无关。”席淮甩了甩手,却甩不开萧沅,只好深护吸了口气,“你并非是朕的麾下,这不是你应该考虑的问题,而是秦明镜与盛明月要考虑的问题。”

“陛下!”萧沅提高了声音道,他声音很有力,“若是他们真的像您说的那样,忠实于您,又怎会放任您被刺客刺杀,事实证明他们根本不是真心待您的。”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温柔了下来,看向他的眼睛都充满着浓郁的爱意,“只有臣是真心待您,臣想要保护您,只有臣才可以保护您,过来,陛下。”
他眼睛里的光晕消失,逐渐开始变得混浊。
浓郁的倾慕被污浊污染,如今只剩下疯狂。
席淮下意识打了个寒颤,本能往后退了步。
萧沅加重了手中的力度,慢步朝着他走来,“陛下,臣会保护您,您不会再遭遇任何伤害了。”
“你疯了!”席淮手腕吃痛,心里紧张得不行,表面上厉声呵斥,“你想干什么!朕是皇帝!”
虽早知他是个疯子,可没想到几日没见,他疯得更彻底了。
萧沅毫不掩饰自己目的,唇瓣翘起,裂开了个病态的笑容。
“臣只是想要樊笼入鸟,陛下留在宫中,还不如留在王府。”
“这里都是臣的人,没有人会阻止臣,陛下别白费心机了。”
“你!”席淮整张脸都苍白了起来,这家伙究竟要干什么?!
“陛下,只要陛下愿意与臣结两相情好,陛下还能留下来。”
萧沅那张俊朗的面孔,此时都因为席淮,而扭曲狰狞起来。
席淮:“……”
席淮彻底傻了,别这样,这里是晋江文学,不兴花市描写。
“摄政王是在宴请陛下?”不等席淮开口,一道声音响起。
第44章来者是盛明……
来者是盛明月。
冗长的长廊里,盛明月正站在长廊的另一端,远视着他们。
他身上散发着文人气息,只是看待萧沅的眼神不同于往日。
宛若看待蝼蚁一样,温润儒雅的皮囊下,是上位者的睥睨。
席淮打了个寒颤,趁机挣开萧沅的桎梏,火速奔向了长廊。
“老师!”救命!萧沅要和他囚禁普雷!求求快把他带走!
席淮扯了扯盛明月的衣袍,眼睛里流淌着微不可察的依赖。
结果左手一重,萧沅和狗皮膏药似的,紧紧攥住了他的手。
席淮人都麻了,看向盛明月的眼神中,都多了丝无可奈何。
盛明月垂下了眼帘,只见少年饱满的指腹正捏着他衣角,指端都因用力而泛起了粉色。
拇指上的白色月牙,大刺占据了他眼球,他的食指都因少年的依赖情不自禁弯曲起来。
他不由得浑身僵硬,眼看着衣着单薄的少年,面色被冻得发白,薄唇还在轻微颤抖着。
他衣袍下的两指,都下意识摩挲了两下,像是安抚少年似的,隔空抚摸着少年的背脊。
良久他才若无其事抬高了手臂,将少年捏着自己衣角的手,轻轻握住,朝着萧沅粲然笑道:“方才在宴席上见摄政王神色匆匆,还以为摄政王是有什么急事,原来摄政王是在邀请陛下去王府久住。”
萧沅显而并没有因为他的出现,而感到心虚,反而低声笑了起来,那样无所畏惧的模样,傲慢到无端突显出了几分高高在上,“首辅不去宴席上享用着美味佳肴,反倒是先操心起本王的事情来了。”
说着,萧沅将少年往怀里拽,可少年另只手被他握在手里。
于是少年被拉成了大字,表情因疼痛而狰狞得都要裂开了。
盛明月敛下习惯性笑容,一股道不明说不清情绪冒出心头。
萧沅毫不在意少年死活,如今为了逞一时之快竟强迫少年。
果真自始至终,只有自己的东西,必须由自己守护才行吧。
盛明月想到垂髫时,母亲还未察觉到他与常人不同,为哄他入睡,给他缝的布偶猫。
他很喜欢,将他藏在枕下,任何人都见不得。
但有天他的布偶猫不见了,原来被堂弟夺去。
他嚷嚷着要拿回布偶猫,母亲却让给了堂弟。
盛明月不理解,为什么自己的东西,要拱手让人。
他心中生出了奇怪的情绪,便打断了堂弟的双腿。
他们却用着责备的眼神看着他,杖打他闭门思过。
从那时开始,他便知道,自己与别人是不一样的。
他虽天生感情淡漠,但对于自己在意的东西,有着超出常人的占有欲。
盛明月看着面前的少年,无法否认在自己心里,对他产生出了好奇心。
他下意识觉得,将面前的少年变成自己的所有物,好像比别的更有趣。
可萧沅还在宣誓着主权,“首辅意欲何为,陛下已经答应了本王,要来府中久住了。”
盛明月勾了勾唇,似笑非笑,“臣没有听见陛下答应,摄政王难道是在强迫陛下吗?”
少年敏锐察觉到了意图,他眼里一亮,立即接话道:“老师说得不错,朕事务繁忙。”
“陛下!”然而少年还没有说完,萧沅忽然厉声呵斥,“您难道要违背自己誓言吗?”
席淮困惑不已,头顶上缓缓冒出问号,“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朕几时与你有过约定?”
萧沅眼眶通红,像是只摇尾乞怜的小狗,“您不记得自己曾答应要满足臣的要求吗?”
“您那天替臣戴上项圈,用荆棘鞭打臣的样子,威风凛凛,臣到如今,都历历在目。”
席淮闻言,被吓得睁大了双眼,登时上前捂住了萧沅的唇,“小声点,这很光彩吗?”
萧沅却珍重将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面庞,痴迷蹭了又蹭,“陛下难道想始乱终弃?”
“朕没有!”席淮头昏脑胀,只觉得萧沅掌心透来的温度,粘腻得像是冰冷的毒蛇。
他从未与人这样有过亲密接触,下意识扇了萧沅一个耳光。
气氛顿时凝固住了。
萧沅脸上泛起了不正常的嫣红,眼里蒙上了层迷离的雾气。
他珍重握住了他的手,将他的手放在了自己另半张面孔上。
“陛下若是还在生气,便扇这里吧,这里没有被扇过巴掌。”
他丝毫没有感到羞耻,那双桃花眼里,满是对于他的渴望。
席淮人都傻了,疯子!神金!他有病吧他?
光是对视上他的眼神,席淮浑身汗毛竖起。
他脆弱的内心正在尖叫扭曲窸窣阴暗爬行。
席淮立即躲在盛明月的背后,探出了头来,“摄政王喝醉了,朕不追究,可近日刺客频繁潜入宫中,禁卫军办事不利,便罚摄政王协同薛卫尉监督禁卫军。”
他丝毫没有注意到,盛明月的面色如常,仿佛没有被萧沅影响,只是手背青筋凸起,眼里都闪过了一丝冷光,像是寒冬腊月里的冰雪,令人浑身颤栗不已。
他只看见萧沅兴奋舔了舔干涩下唇,那双混浊的眼睛里,隐约闪烁着病态的光晕,光晕虽弱,却正在缓慢将眼睛里的污浊稀释,连看他眼神都愈发愈诡异。
萧沅正痴迷看着他,不知看了多久,才厉声拒绝,“禁卫军有自己的生存方式,还请陛下三思。”
“若是朕不听呢。”但他还是打断了萧沅,“朕喜欢听话的臣子,摄政王不会想辜负朕期望吧。”
席淮语气惋惜,充满着意有所指,“若是让朕失望了,摄政王想要的东西,可要被朕收回去了。”
萧沅身体震颤了下,恰逢这时,身为禁卫军的薛放匆匆赶来。
敌不寡众,萧沅面色阴沉,见大势已去,人都变得正常许多。
他失神看着席淮,口中喃喃自语,“不知不觉陛下身边已经聚集了这么多人,明明不久前,陛下身边除了臣以外,别无他人。”
他欲言又止说着,才弯腰作揖道:“陛下恕罪,臣醉了,臣这便离开皇宫,只是臣若想念陛下,不知日后可否邀请陛下一聚?”
萧沅虽是请求,但语气满是毋庸置疑,他在得寸进尺。
席淮蹙了蹙眉,他握了握拳,恨不得给萧沅邦邦两拳。
他咬牙切齿道:“自然,朕有空的话肯定会来拜访的。”
言罢,他朝着茫然的薛放颔首,薛放了然送萧沅出宫。
直到薛放与萧沅身影消失,席淮才如释负重松了口气。
“该死,萧沅在发什么疯。”他还是忍不住吐槽了句。
“大概是忍不住了。”偏偏这时盛明月声音响起,他眼神洞悉人心,“毕竟陛下遇刺,难以预料。”
“他忍不住什么?”
“自然是担心陛下安危。”他笑容依旧,只是眸光微冷。
“原来陛下与摄政王的关系,比臣想象中的还要亲密呢。”
尽管盛明月笑容温柔,席淮却浑身僵硬了起来,“……老师还是别说笑了。”
他小心翼翼抬眸,这才发现盛明月的眼睛在阳光的照耀下,居然是褐色的。
他瞳色没有像常人一样黢黑,而是光泽透亮,像是工匠巧夺天工的艺术品。

光是被那样专注看着,席淮都有片刻失神,可他很快泰然自若收回了目光。
他憨笑,假装是个安分守己的老实人,憨厚挠了挠小脑瓜。
“老师知道的,朕根基不稳,为了生存,只好投其所好了。”
“结果朕一不小心歪打了正着,得到了太后与摄政王青睐。”
“朕如此窝囊,实属于无奈,老师不会对朕感到失望了吧?”
盛明月顿了顿,他面容上的肌肉颤动,仿佛在隐忍着什么。
但很快端出儒雅随和的模样,摇了摇首,“陛下没有错,只怪臣与秦将军势弱,无法保护陛下。”
“陛下有什么错。”他抬了抬眼眸,遮掩住了眼里厌弃,“陛下没有错,陛下只是在自保罢了。”
长廊里,衣冠胜雪的盛明月,身长玉立,如玉如琢。
他神情哀伤,即使如此,却仍是如同雅致的君子兰。
席淮原本紧张的情绪,不知怎么的,都冷静了下来。
装什么装,有够虚伪,以为听不懂他的阴阳怪气吗?
说来说去,不都是在指责他为了生存下去没了骨气。
以前的席淮还会在意,但现在的席淮简直强得可怕。
他放任盛明月怪腔怪调,平静道:“老师说得不错。”
盛明月怔了怔,面容上内疚的表情,都险些收不住。
然而席淮唇角勾起甜甜的笑容,逐字逐句重复了遍。
“朕有什么错呢,朕只不过是为了生存,自保罢了。”
“别人不理解朕都可以,只要老师能够理解朕便好。”
盛明月笑容僵硬了下,没有想到阔别几月,他们再次相见时,他脸皮变得变得如此之厚。
席淮自己都感觉自己道德水准下降了不少,他承认自己为达目的,甘愿吃他们的百家饭。
谁知忽然响起了道声刺耳的尖叫,响彻了整个皇宫,“不好了不好了!贵妃娘娘落水了!”
第45章事情发生得……
事情发生得太过于忽然,席淮与盛明月只是对视了眼,便匆忙赶到了李珏的宫殿。
张太医此时已经从宫门内走了出来,他此时神色不安,席淮难以看出他真实情绪。
只是当张太医看见他,向他叩拜时,他立即搀扶住张太医,“张太医,如何了?”
张太医冷汗涔涔,好似在掩饰什么,而颤巍巍跪了下来道:“娘娘,娘娘薨了!”
席淮震惊不已,他说什么,那个壮得像是牛一样的少年,狗带了?
席淮竭力平复自己的情绪,冷静问宫女,“你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宫女瑟瑟发抖道:“奴什么都没有看见,奴只看见娘娘落入水中。”
席淮:“……”
离谱了家人们,李珏好歹是个刺客,怎么可能不慎跌落入于水中。
此事过于蹊跷,席淮瞥向了盛明月,盛明月表情平静,并无惊讶。
直到目光对视,盛明月才好似恍然回神,面容上露出了悲伤神色。
他怔了怔,隐约意识到了事情有些端倪,但他没有声张,而是若有所思,决定陪他们表演到底。
于是他愤怒推开了张太医,只身一人往李珏厢舍里闯去,“别说笑了,你们难道是在哄骗朕吗?”
他面色苍白,声音颤抖,简直完美将悲痛欲绝表演淋漓尽致。
张太医上前阻拦住了他,“陛下,娘娘已死,莫再惊扰娘娘。”
“让开!”他怒发冲冠推开张太医,“别拦朕!要见阿婉!”
于是下一刻,一具身量与李珏相似的尸体占据了席淮的眼球。
尸体五官被头发覆盖,看不见容貌,身形却与李珏及其相似。
席淮倒吸了口凉气,从未见过死人的他,这次的确被吓到了。
他很想要移开目光,但还是忍着情绪上前观察着尸体的五官。
明明长相与李珏妆后相差无几,偏偏他们都不知李珏是男子。
而这具尸体女性特征过于明显,他心中清楚知道这并非李珏。
但他表面上还是一副悲痛欲绝的模样,流下鳄鱼泪,“阿婉!”
“陛下!娘娘已经死了!”张太医不得不提醒他残忍的事实。
席淮怒不可遏,“朕要阿婉活着!若不然你们都得给朕陪葬!”
说着,席淮呆住,这话是不是太耳熟了,好像在哪里听说过。
他话音刚落,侍奉的太监顿时冷汗连连,畏惧将头越埋越低。
宫女却都感动不已,心下深信原来陛下是真心倾慕于娘娘的。
世人说陛下是昏君,执政期间,从不过问朝政,沉迷于酒色。
宫女知道,陛下从不久前开始,眼里除了娘娘,容不下他人。
连后宫里的美人,都早已遣散,搅乱选秀,都不曾责备娘娘。
倘若这算不上是情深意切,那么这算得了什么。
宫女眼睛里闪过了丝决绝,下一刻,上前磕头。
“陛下,娘娘刚才在御花园里,遇见了温国公!”
“你!”张太医大惊失色,他正欲训斥那名宫女,却被席淮打断。
“说!”席淮怒视了张太医一眼,张太医才不得不欲言又止收手。
“奴婢不知温国公与娘娘说了什么,但娘娘见完温国公后落水了。”
“陛下,您一直捧在手心里的娘娘被害死了,请陛下为娘娘作主。”
席淮一怔,虽不知李珏打什么主意,但李珏明显是在算计温国公。
他推测李珏大概是猜测到小年夜刺客,是温国公派来的,才想要替他出了这口恶气。
他叹了口气,不但没有高兴,反而觉得李珏多管闲事,他明明可以不用掺和进来的。
“温蘅!”即使这样,他都将小皇帝演到底,“朕要告诉母后!让母后来主持公道!”
张太医没有想到席淮如此勇,冷汗连连道:“等等!陛下莫要冲动!”
谁人不知道温太后温玉林出生于名门温氏,温蘅更是温太后的嫡兄。
两人虽不同胞母,但在素有贤名的大娘子身边长大,胜似亲生兄妹。
温蘅能有如今国公之位,不单是世代托举,还得益于温太后的扶持。
温太后怎么可能为了贵妃与毫无血缘的小皇帝,责备自己的嫡兄呢。
原本张太医以为小皇帝为了生存,才不得已藏拙,故作任性的样子。
现在张太医知道自己错了,小皇帝与过去一样,仍是单纯不可一世。
当张太医回恍然神时,小皇帝已经转身离开了。
好在有首辅还在陛下的身后,张太医松了口气。
有首辅在,陛下应该不会干出什么荒唐事来吧。
然而张太医不知道的是,席淮面容上的义愤填膺,在彻底离开后很快消散殆尽。
他转身看着面前一言不发的盛明月,直言不讳道:“老师,为何要一直跟着朕?”
盛明月轻笑道:“摄政王心怀不轨,臣担忧陛下的安危。”
席淮沉默了下,“……老师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在瞒着朕?”
“陛下为何这样问?”盛明月挑了挑眉,俯视着面前相貌周正故作严肃的少年。
他已经长大一岁,曾经稚气未脱的面容,如今抽条了不少,愈发愈显明艳起来。
面颊上的婴儿肥褪去,令他五官比以往更精致,那双眼睛里,更是盛满着躁意。
伴随着急促的呼吸声,他原本被梳理好的头发,都散落开来,垂在了他眉眼间。
可少年显得毫不在意,反而很烦躁的样子,压抑着情绪问道:“你是不是早已知道那具尸体不是李珏的。”
盛明月挑了挑眉,他忽然觉得手指有些发痒,而下意识伸出了手,将少年额前掉落的碎发,别到了耳后。
兴许护理得当,那缕发丝都显得格外柔顺。
盛明月摩挲了下手指,喉咙微微有些发涩。
可少年却如惊弓之鸟,往后躲开了他手指。
他笑了笑,“臣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这是李珏决定的。”
此时的他才意识到,自己的声音沙哑得不像是正常人。
好像看见面前少年,便会变得不像是曾经的自己一样。
他好像拥有了感情,心里只觉得面前的少年,有趣极了,无论少年变成什么样,他都看不腻。
而赋予了他感情的少年,此时用义愤填膺的表情看着他,“你与李珏知道刺客是温蘅派来的?”
“你与李珏究竟在谋划什么?李珏假期离宫到底有什么目的?”
他像是只愤怒的天鹅,仰着长长的颈项,眼睛瞪得圆睁睁的。
盛明月心中一片柔软,可很快,他注意到天鹅颈项上的咬痕。
宛若标记猎物的野兽,刺目的青色咬痕被刻在少年白皙的脖颈上,无不展示着自己的占有欲。
这令他长睫微微垂下,伸手掐住少年的脖颈,黑玉一样的眼睛里,印着那张充满惊恐的面孔。

席淮露出恐惧的神色,仿佛惊讶于他的举止,瞳孔里充满着震惊。
“你、你……”说话都语无伦次,像是想通什么,企图挣开束缚。
席淮“你”了半天,最后眼眶都被吓红了,竟都说不出半个字来。
“臣的确知道。”
可那又怎样?
他不打算说出来,“但这是臣与李珏定下来的约定,即使是陛下,臣都不会将此事说出来。”
盛明月不觉得自己决定的事情,需要通知席淮,抑或是得到席淮的同意,即便席淮是天子。
他垂眸只见当朝天子整张脸都通红,不知道是不是被气的,整个人都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陛下可是觉得热?”他只好故作担忧伸手,探了探席淮脑门。
“不,你离朕远点!”席淮打开他的手,像是看待魔鬼瞪着他。
盛明月却没有给他逃离的机会,而是揽住了他的腰肢,摩挲着他的脖颈,“被狗咬了呢。”
席淮身体颤栗个不停,他下意识伸出了手,神情恍惚捂住了自己的脖子,“什、什么狗?”
说着,席淮才想到脖颈上的伤口,浑身一僵,盛明月该不会是误会了自己脖颈上咬痕吧。
不要吧,别这样,你们男同的眼睛是弯着长的吗?
李珏当初咬他的脖颈,明明没有感情,只有愤怒。
可盛明月却用着看待男同的奇怪眼神,注视着他。
不行了,扛不住了,席淮浑身都冒出了鸡皮疙瘩。
“如果朕说,朕脖颈上青痕是蚊子咬的,卿信吗?”
“呵。”结果席淮只听盛明月冷笑了声,语气颇有嘲弄的意思,“原来陛下是会说笑的。”
席淮沉默住了,心里咆哮,草,不要用低音炮说话,他恼羞成怒意识到自己竟无法反驳。
他整张脸都涨成了猪肝色,假装恶狠狠瞪视了盛明月一眼,才头都不回转身离开了这里。
盛明月并没有跟上,而是轻嗤了声,望着席淮离开的背影,如同看待虚张声势的流浪猫。
弓背离开的流浪猫,丝毫不知自己在别人眼里多么有趣,明明自身难保,偏要伸出爪子。
他原本平静的情绪,久违泛起了波澜,他失神注视着席淮离去的背影,唇角勾起了弧度。
陛下,好像他曾经的布偶猫,可爱得下意识想要揽入怀中。
第46章慈宁宫外,……
慈宁宫外,席淮冷汗淋漓,他被盛明月吓得颤抖个不停,不明白盛明月怎么这样。
席淮都快要碎了,果真即使是盛明月,都难逃万人迷男主的光环,对他心生情愫。
但他不敢往下深想,明明原著里盛明月与小皇帝,都隔着世仇。
先皇改朝换代,为了博个好听的名声,而留下了臣服他的臣子。
但事实上,先皇忌惮前朝旧臣,才将盛家安上了通敌卖国的罪名,满门抄斩的满门抄斩,流放的流放。
盛家作为前朝最鼎盛的家族,则是被流放岭南,只是在流放的途中,不知什么原因,盛家因痢疾而死。
盛明月自幼看惯世间世态炎凉,人心不古,曾经那些与盛家交好的官僚,都在权势斗争下,冷眼旁观。
他认清了事实,对于小皇帝并无怨恨,只有德不配位,才蛰伏在小皇帝面前,打算架空小皇帝的王朝。
明明是这样的,但衍生耽美文里,复仇流的男主盛明月,好似放下了过去,反而对他生出古怪的心思。
席淮不是笨蛋,他虽是直男,感情经验匮乏,但多年阅览群书,他看出了那样的眼神绝非是看待上司。
怎么说呢,席淮擦了擦额上的冷汗,已老实,求放过,他才不要和原著里心机颇深的男主盛明月搞基。
他匆匆来到院子里,朝着侍奉再屋外的侍人挥了挥手,侍人才告退。
结果刚推门而入,温玉林正焚香沐浴,见席淮到来,眼里闪过羞涩。
像欲拒还迎似的,温玉林裹了裹胸前的浴巾,“阿淮怎么忽然来了,都不只会一声。”
席淮沉默了下来,心里大却声咆哮他不知道他在洗澡,你们男同都大白天洗澡的吗?!
席淮立即转过身,非礼勿视捂住了眼,但转念想都是铁血硬汉,哪有那么多坏心思。
纵使温玉林的确是个男同,但只要他自己行的正坐的端,难道会被温玉林强迫不成。
他正气凛然回头,摆出不同于往日,格外严肃的表情,轻咳了两声,“朕不可以来?”
温玉林身上湿答答的,垂腰长发上的水珠,滴落在了浴巾上。
沾水的浴巾,紧致得将他窄瘦的腰线,体现得更加淋漓尽致。
他缓慢走来,朝着他妩媚笑了笑说:“自然是阿淮想来便来。”
席淮的目光忍不住落在温玉林的腰上,那里细弱得盈盈一握。
但看见温玉林走来时,他吓得浑身僵硬,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他心里化为了尖叫鸡,疯狂咆哮救命!他要干什么!别过来!
光天化日之下没事洗什么澡,他该不会是有着什么被窥欲吧?
侍奉他的侍人们都识趣退下,徒留下席淮恐怖如斯。
结果温玉林事先害羞了起来,目光游移,耳根微红。
席淮:“……”
席淮想鼠的心都有了。
别用奇怪的眼神看他。
哥,求放过,不,妈!
他实在扛不住了,平静看向温玉林,“母后可知阿婉死了。”
温玉林怔了怔,回神后只感到了止不住的惊喜,李婉死了?
他心里前所未有的畅快,唇角都遏制不住上扬。
但当看见席淮目光一潭死水后,又敛下了表情。
少年瞳孔失去了光泽,身体都像是没有了生气。
“阿婉死了,母后如此高兴?”
“阿淮……哀家不是这个意思。”
“母后可知阿婉为什么会死?”
“你别吓哀家。”温玉林察觉到了少年不对劲。
少年从未与他这样说话,即使他任性妄为,但他在他的面前,一直都表现得很乖巧。
尽管有时十分无法无天,不愿听他的劝告,他都当作他还是个孩子,无条件包容他。
他愿意包容他一切错误,接纳他所有想法,因为这会让他生出着自己是母亲的错觉。
但现在少年明明很冷静,可纵然是温玉林,都感觉到了他此时的情绪低沉得不像话。
连带着温玉林自己,心都沉了下来,“阿、阿淮,你怎么了?”
少年只是冷笑了声,“母后难道不想知道阿婉是怎么死的吗?”
李婉怎么死的,这与他何干,他在意的自始至终,只有席淮。
“阿婉溺水而死,死前曾见过温国公。”然而席淮的言论,彻底令他内心感到了慌乱。
“朕知道小年夜的刺客是温国公派来的。”席淮直视着他,原本明亮的眼睛目眦欲裂。
“他想要杀朕便杀朕好了,为何还要杀了阿婉,阿婉他是无辜的,他从未有伤害过谁。”
“母后,你可以告诉朕,他为什么要杀阿婉吗?”
他咄咄逼人,那双眼睛里迸发出了瘆人的光芒。
那一刻间,他在他的身上,看到了先皇的影子。
温玉林皮肤开始刺痛,曾经那根被他毁掉的荆棘,如今竟再次出现在他的眼前。
他只感觉身体上好像有千万只蚂蚁在蠕动,原本正常的心脏都止不住砰砰直跳。
他呼吸一滞,尖叫了声,竟下意识推开席淮,“走开!”
待反应过来,他才回神,“不是,哀家不是这个意思。”
“够了!”席淮见表演得差不多了,他实在哭不出来,只好不再看温玉林,“母后明知阿婉对朕有多重要,却还是放任自己兄长肆意妄为。”
“阿淮,你听哀家的解释。”温玉林惊慌失措,拽住他的宽袖,心脏像是被挖了个大洞,好像有着什么重要的东西,即将快要消失了一样。
可席淮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他失望甩开了他的手,“解释?温国公,你的兄长三番五次想要杀朕,你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温玉林的眼眶通红,焦急不已,他快要哭了,“哀家早已训斥过兄长,阿淮才是哀家的孩子,哀家怎么可能不将你放在心上。”
他整张脸紧张得涨红,甚至浑身都冻得发抖,单薄的浴巾,无法给他提供温度,他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像是被放到了冰窖里。
“阿淮……不,陛下。”他抬眸看向席淮,从侧面看见席淮漫不经心伸手捂了捂唇,打了个哈欠。
可眨眼间泰然自若消散殆尽,仿佛刚才看见的,都是他的错觉,他才迟疑道:“哀家会给你交代。”
席淮却毫无反应,他不再用儒慕的眼神看着他,而是松了口气,“你不要再说了,朕不会再信了。”
“陛下真的要为了个死人而和哀家决裂?李婉到底有什么好的?他可以给你哀家能给你的东西吗?!”

“呵。”席淮眼底里终于有了情绪起伏,用充满着怒意的眼神睨了他一眼,“原来母后这样想的?”
温玉林深知自己说错了话,只好沉默咬了咬唇瓣。
席淮冷笑了声,以一种看透的眼神看向了温玉林。
“你是不是觉得只要阿婉死了,朕的孩子没了,你便可以继续将朕当傀儡操控了。”
“不!”温玉林徒然瞪大眼睛,眼中满是失措,“哀家没有,哀家从未这样想过。”
“你从未将朕放在心上,你一直都想方设法摆布着朕,将朕当作玩弄权术的棋子。”
“朕早该知道的,你早已与温蘅同流合污,你们才是一家人,朕还在期待什么呢。”
说着,只听见席淮自嘲轻笑了声,最后什么都听不进去了,头都不回离开了这里。
温玉林的手还是放了下来,他目送着席淮离开时,决绝的背影,很久都无法回神。
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温玉林不明白,他只知道自己始终无法留下喜欢的东西。
无论是温家庶子,还是大庆皇后,他总是留不住喜欢的东西。
他们都会告诉他,你是温家的孩子,你凡事都要以温家为主。
于是他蓄起长发,换上美丽的衣裳,入了皇宫,以女性的身份成为了先皇的妃子。
先皇容貌为上乘,仪表堂堂,又因素来有着贤明,他便天真以为自己会得到善待。
没人知道先皇有着龙阳之好,深夜里总喜欢醉醺醺来到院子里,用荆棘抽打着他。
仿佛在透过他看着别人一样,先皇痴迷舔舐着他伤口,“阿沅,为兄早想要你了。”
温玉林当时只觉得有什么东西扼住脖颈,口鼻无法喘息,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
原来先皇对于自己的结拜兄弟萧沅,存有这样的心思,才会找他当是萧沅的替身。
他向温家求救,他们却让他为温家着想,暗示他在后宫中,唯有皇后之位最尊贵。
他忘不了他们贪婪的面孔,只因他是庶子,他便要为了温家,奉献出自己的性命?
他温玉林好不容易找到了自己喜欢的东西。
阿淮,他的阿淮,他唯一属于自己的东西。
属于他的东西,为什么最后都要离他而去?
曾想与他争抢皇位,现在想夺去他的阿淮。
凭什么,他的努力,凭什么为别人缝嫁衣。
温玉林起身,他身体微微发颤,浴巾下是疤痕交错的背脊。
他原本便皮肤白皙,背脊一旦有了伤痕,竟更为显得突出。
那样子的痕迹,宛若蛛网一般,鳞次栉比攀附在了肌肤上。
第47章上书房位于……
上书房位于宫殿一隅,本是皇子学习的屋室,但如今皇嗣稀薄,便只剩下席淮一人使用。
由于席淮的危名在外,侍人们打扫时,十分认真,屋室纤尘不染,整洁得令人心旷神怡。
屋室内檀香飘渺,案几上摆放着没有被批阅的奏折。
现在春节虽还没有结束,上奉的奏折却仍是不减断。
席淮叹了口气,实在没有心思批阅奏折,他的脑子还在想前阵子与温玉林恩断义绝的事情,不知道温玉林到底听进去了没有。
要真听进去了,想必温蘅不会安然无恙,但事到如今,他仍是没有听到有关于温蘅的消息,恐怕温玉林还在迟疑犹豫着什么。
总之他现在完全没有心思工作,谁好人家不放年假的。
够了,他要休息,他超级想像影视剧里那样微服私访。
不想耳侧徒然响起了如鬼的声音,“陛下,勿要分心。”
盛明月尽责履行了帝师的职责,无时无刻监督他学习。
席淮:“……”
席淮崩溃了,盛明月你有病吧你,你来真的?
他都穿书了,不用高考,为什么还非要学习?
只要是想到这里,席淮倍感痛苦不已,五官都狰狞起来。
然而盛明月好似误会了什么,“陛下可是在为太后烦恼?”
不是,这都看出来了?
包的,这他没法否认。
盛明月抿了抿唇道:“陛下还不够狠戾。”
“什么?”还在神游的席淮,直接傻了。
“陛下先前找太后,是想得到什么结果?”
席淮无法理解看了盛明月一眼,“结果?”
“陛下前阵子去慈宁宫,无非是想要借着李珏假死之事,敲打温太后,提醒温太后不该放任温国公。”
“但陛下有没有想过,温太后的势力本是温氏,他即使再喜欢陛下,都不会为了陛下,而放弃温氏。”
像是循循善诱噬人心魄的妖魔,盛明月轻声细语重复了遍,“陛下找温太后,是想要得到什么结果?”
席淮紧抿着唇,双目有些失神,近乎自言自语轻声说了声,“老师高看朕了,朕有什么想要的结果?”
他陷入了沉默,他自然清楚温玉林不像萧沅,有自主权。
所谓的太后党,其实是由温玉林与温蘅两人,共同组成。
席淮无法忽视,这才想着要借机提醒温玉林,防备温蘅。
但他无法确定自己在温玉林心中的地位,他真的会为了自己,而收回温蘅的权利吗?
“朕只是不想再遭到伤害,朕只是不想死而已。”席淮眼睫微颤,内心止不住恐惧。
“难道朕的一个小小心愿,太后都不可以帮朕实现吗?”
他只是借机提醒下温玉林,自己在被温蘅刺杀有错吗?
都衍生耽美文了,他身为万人迷男主死了才有问题吧。
盛明月:“……”
盛明月原本端庄冷静的表情,都有片刻漂移,“陛下比臣想象中的还要天真直率呢。”
席淮:“???”
席淮听不懂他在说什么,总觉得他在骂人,还听出了分阴阳怪气。
他果真有些无奈,轻声叹了口气说道:“明明陛下还可以更狠的。”
“什么?”
“无事。”盛明月很快敛下了表情,露出了如同往日一样温润儒雅的笑容,“只是作为陛下的老师,臣闲来无事,便给陛下上一课吧。”
盛明月离开了,再次见到他时,已是几天后。
温国公温蘅贪赃枉法,协同着礼部同流合污。
现在已证据确凿,成了新年后的第一遭案子。
席淮人都傻了,他看着面前似笑非笑的青年,深刻感知到了此人的恐怖。
“走吧,陛下。”将肩上狐氅脱下,盛明月若无其事将狐氅披在了他身上。
细雪已化,但天气仍是有些寒凉,空气有着潮湿的气息。
天空乌泱泱的,好像快要下雨了,沉闷得令人心情沉重。
肩上的温度令席淮不适抖了抖双肩,但并没有脱下狐氅。
他有些冷,为了摄取残留下来的温度,还是拢了拢狐氅。
期间他还忍不住抬眸,看了盛明月一眼,却与盛明月双目交汇。
盛明月同样在看着他,他眼型很是漂亮,给人如沐春风的错觉。
但他眼珠黢黑,深沉到看不到情绪,像是巧夺天工的矜贵艺品。
相比起小皇帝,明明盛明月更加像是傀儡。
席淮有些怔然,心中都生出了古怪的情绪。
这好像是自己首次看到盛明月真实的一面。
他收回了目光,眼睛竟都不敢再看盛明月。
直到盛明月握住了他手,“陛下,请小心。”
席淮才瞳孔微缩,顿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他耳尖微红,心脏忍不住砰砰直跳了起来。
但等等,他是个直男,他真该死,他在想什么,住脑吧小淮!
当他甩开盛明月手时,他才发现原来自己刚才险些踩到水坑。
“咳!”他立即咳嗽了声,遮掩了尴尬,道了声谢,“多谢。”
说完,他才声音艰涩问了句,“老师干了什么,让母后服软?”
盛明月眸光微闪,“臣不过是将温国公的罪行细数给了太后。”
席淮不解看了他一眼,他弯了弯唇角,唇角带着浅笑,颇显得温良恭谦,君子如竹。
最后他以平缓的语气说:“陛下既决定夺权,那么陛下便要记住,为君者其心必坚。”
“你……”
“温蘅早已有了谋逆之心,他想要利用温玉林,得到皇位,再将温玉林除之而后快。”
“臣只不过是将温蘅的罪证,呈给温玉林,打碎了温玉林对于家人的最后幻想罢了。”
“削株掘根,除恶务尽。”盛明月说着,顿了顿,他神色平平,但眉眼间十分凝重。
“既然已经知道了敌人,陛下勿要忘了斩草除根。”然而当他看向他的那刻,他再次变回了温柔的盛太师,“这便是臣教陛下的第一课。”
席淮惊悚于盛明月的洞察力,原来他早已知道温玉林的弱点。
温玉林将他认作自己的孩子,无非是在原生家庭上有着创伤。

他原本还以为只有自己察觉,不想回京不久的盛明月都知晓。
“老师,你是不是知道温玉林并是……”并非是女子之身,他与李珏一样都是世家争夺权势下的牺牲品。
只是席淮还没说完,他的双唇忽然被盛明月捂住,他瞪大了双眼,只见盛明月伸出了食指,比在唇了上。
席淮忽感浑身冰凉。
盛明月知道太多了。
他早已清楚温玉林与萧沅的弱点,正因清楚,他们才会对他心生忌惮。
席淮都忍不住怀疑,自己先夺回皇权,再将皇权托付给他,正不正确。
明明盛明月不需要任何帮助,便可以自立为王。
盛明月的手很热,席淮想要将自己的手拔出来。
他偷偷看了一眼,结果只见他正在俯视着自己。
盛明月十分专注,面上的假笑早已敛下,此时眼中翻滚着诡谲的情绪。
他本身长得冷淡,不笑时还多了丝阴沉,很难与谦谦君子联想在一起。
席淮再次犯怵了,我靠,这家伙眼神好恐怖,你们男同都是用看狗都深情的眼神看人吗?
盛明月看狗都深情的眼神,直男如席淮,都扛不住了,要死了,要死了,是自己失策了。
他应该在他们赈灾回京,直接给盛明月和秦明镜安排悠长假期的,这样都用不着见面了。
“陛下。”席淮只听他哑声唤了声,还来不及反应,被握住的手紧了紧,“不要害怕臣。”
席淮没有听懂,垂眸才看见自己手还在被他握着,眼皮都不禁抽搐起来,“你先松开手。”
“但陛下手的很冷。”
盛明月手心灼热,明明天气还很是寒冷,但他的手心如火炉一样。
他紧贴着他的手,手指弯曲,十指相扣,仿佛是亲密无间的恋人。
席淮汗毛竖起,顿时像只炸毛的猫,整个人都警惕开始挣扎起来。
他挣扎了起来,却被青年轻轻一拉,他撞进了青年的怀里。
他整个人一怔,随即想要立刻抽身,但被青年桎梏在怀中。
他忍不住怒视着盛明月,抬头却只看见盛明月滚动的喉结。
席淮:“……”
席淮人都呆住了,不是,你他妈没事咽什么口水?
奋力甩开盛明月的手掌,席淮瞪视了盛明月一眼。
直到脱离盛明月的掌控,席淮才用上自己最快的步履离开。
他并没有看见,盛明月看着他的背影,露出了真挚的笑容。
盛明月垂下了眼眸,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惋惜喟叹了声。
原来布偶猫生起气来,竟是如此可爱,可惜他今日才发现。
正阳宫里,德公公见席淮火急火燎回道宫里,还有些困惑。
但当看见席淮肩上搭着的狐氅后,又了然于胸,是首辅吧。
毕竟在皇宫里,能够让陛下在意的人少之又少,屈指可数。
而且除了首辅以外,陛下几乎不愿意收下别人的贴身衣物。
不过奇怪的是,一向嚣张跋扈的陛下,为什么会面色绯红?
德公公百思不得其解,只当陛下裹着狐氅,被狐氅热到了。
第48章立春后,积……
立春后,积雪已经消融,绿芽冒出了尖儿来,空气里弥漫着青草的气息,昭示着春天到来。
皇宫里,侍人们表面上正勤勤恳恳清扫着院子,私下却对近日温蘅即将问斩之事议论纷纷。
听闻贵妃李婉惨死,并非失足导致,而是温蘅忌惮皇权,害怕诞下皇子,才使其溺水而亡。
再加上温蘅卖官鬻爵,以权谋私,联合了礼部,垄断了科举,令寒门学子再无无出头之日。
温玉林为寒门学子大义灭亲,贬了嫡兄温蘅官职,并搜罗了罪证,亲自将温蘅送上断头台。
此事闹得沸沸扬扬,朝堂上的官员,都惊讶温玉林的决定,竟真的为了寒门,断送了温家。
连太后党的官员们,都堵在慈宁宫里,向温玉林讨个说法。
朝堂上太后党崩盘,摄政王党系高兴不已,夜里摆桌宴请。
唯有萧沅表情竟与往日不同,不见惊喜,反倒是面无表情。
他退回了自己的屋舍里,端详着屋舍里被裱在墙上的壁画。
下属见状,看了看壁画,忍不住问了句,“殿下在看什么?”
被裱在墙上的,是黑色皮革制成的东西,下属不明白那是什么,只觉得看起来像是狗用的项圈。
但殿下为什么要把狗项圈框起来,裱在壁画上,下属百思不得其解,这难道是很重要的东西吗?
萧沅睨了他一眼,“谁准许你盯着它看的?”
下属才浑身一凛,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僭越。
他连忙垂下眼帘,整个人都卑微跪了下来。
“殿、殿下恕罪,门外的大人们都在为温蘅即将被斩首之事感到高兴,卑职只想将喜事分享给殿下。”
“是么?”但萧沅并没有显得很高兴,他收回了目光,直径走到桌前,斟了杯酒。
“你难道觉得,温蘅被斩首是件好事?”他俯视着跪在面前的下属,把玩着酒盏。
纤长的手指抵在了酒盏的边缘,让酒盏从侧面立起,结果不慎让酒液撒漏了出来。
醇香的酒液顺着他的手腕,蜿蜒流下,他毫不在意,而是面容泛起了病态的红晕。
萧沅很高兴,只有自己发现了席淮的美好之处,出生于高贵,却因未经历苦难,而拥有着仁德之心。
不同于先皇,世人眼里的仁善皇帝,表面亲切与他称兄道弟,私下却用着粘腻恶心的眼神,看着他。
他恶心死了,但只要想到席淮,他原本千疮百孔的心灵,都像是被席淮洗涤了一样,只感到了柔软。
明明不曾对陛下有过奇怪的感情,但不知何时开始,陛下变了,让人情不自禁想要臣服在陛下脚下。
陛下是他的主人,他不允许他麾下的官员们,对他的主人不敬。
萧沅不再看下属,他踢了下属一脚,“滚吧,再看挖你的眼睛。”
说着,他走出屋室,抬起眼眸,俯视着台下喝酒吃肉的官员们。
宛若看待着蝼蚁,萧沅目光冷漠,语气诡异,声音充满着警告。
“世人皆知山君可怕,却不知幼虎亦然,幼虎迟早有天会长大。”
原本还在议论的官员,顿时噤声了,他们有些茫然,但很快嘲讽道:“殿下说的人,难道是小皇帝?”
眼见萧沅默不作声,官员毫不放在心上继续说:“小皇帝昏庸无道,殿下才是人中之龙,何足畏惧?”
萧沅目光冰冷睨了官员一眼,“区区蝼蚁竟敢妄议陛下?”
官员都惊讶不已,面上露出了震惊的表情,“殿下何意?”
萧沅不给予理会,而是仰头喝酒,“若是再让本王听见你们妄议陛下,小心你们的脖子。”
他言尽于此,底下的官员们却坐不住了,他们听出了威胁之意,“殿下可是有难言之隐?”
“我们待殿下忠心耿耿,无论如何都绝不会背叛殿下,殿下若是有什么事情,不妨直说。”
然而萧沅只是冷笑了声,他神态痴迷,自言自语说道:“但你们哪有陛下重要,要是让陛下知道你们在说他坏话,便不会奖励我了。”
台下的官员们惊悚不已,他们咋了咋舌,心中忍不住开始惊奇,殿下何时与曾经不对付的小皇帝交好了,他不是最厌恶小皇帝的吗?
尽管他们听说小皇帝与殿下言归于好的传闻,但从未有将传闻当真,但现在他们不得不正视起来,殿下难道真的打算与小皇帝交好?
正阳宫里,席淮浑身一抖,他裹了裹身上的龙袍,看了看窗外的天气,仍是乌云密布。
春日雨水纷纷,没过多久,天空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令池塘里都掀起了一丝波澜。
死气沉沉的阴天,席淮提不起半分精神,他看起来懒洋洋,观雨时还疲惫打了个哈欠。
德公公不禁有些心疼,近日悲事频频发生,先有贵妃娘娘遇害,后查出是温国公所为。
温国公温蘅结党营私,罪证滔天,值得庆幸的是太后娘娘良善,为了大庆而大义灭亲。
然而纵然是这样,都改变不了贵妃已死的事实,陛下忧思过度,很久没有吃饱过饭了。
德公公愈想愈是同情不已,为何不幸总是降临在陛下的身上,明明陛下比任何人都要天真善良,却一直背负着昏君的骂名。
凭什么遭遇到伤害的人是陛下,德公公愤愤不平,陛下如今不过才志学之年,可已经遭遇了这么多磨难,陛下该多么可怜。
而事实上,正被德公公同情的席淮,此时正在聊天群聊天。
宫斗文女配:“本宫终于苟到大结局,本宫成功活下来了!”
仙侠文男配:“恭喜你脱离苦海,你打的结局是什么来着?”
末日文男主:“我没记错的话,宫斗文女配是制成人彘吧?”

衍生文男主:“不是,真假,宫斗文女配剧本如此血腥吗?”
宅斗文男配:“很奇怪吗?除了你与科举文男主和末日文男主,我们结局都挺惨的。”
宅斗文男配说着,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继续打字道:“万人迷男主还不算太惨吧。”
席淮怒了,“我怎么不算惨了,我直男穿进耽美文不惨吗?你知道我经历了什么吗?”
话说到这里,席淮可不困了,他倾诉欲爆棚,哔哔赖赖个不停,“我都万人迷男主了,还要被刺客刺杀,上次是摄政王,这次是国公。”
“连贵妃都发疯似的与首辅设计假死,这才让我有了理由,与太后吵架,除掉了国公,削弱了太后势力,但这还没有完,还有摄政王。”
“摄政王是个疯批,尽管我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他肯定是我退休道上的绊脚石。”
“救命剧情好混乱,我想问我穿的真的是衍生耽美文吗,我真的是万人迷男主吗?”
聊天群里都顿时沉默了下来:“原来你这么多天没有上线,都是在经历这些事情。”
衍生文男配都忍不住同情起他来,“有一说一,你的剧情与我看过的剧情不一样。”
连仙侠文男配都要哭了,“万人迷男主,他们这群笨比不理解你,但小爷理解你!”
可末日文男主无法理解,只骂了两个字,“神金。”
仙侠文男配怒了,“你在骂谁呢,你怎么懂我们大男人的心思,我们大男人从来都是有话直说的。”
末日文男主沉默,随即阴阳怪气,“原来仙侠文男配感同身受了,最后你到底有没有被师尊挖心?”
仙侠文男配都呸了声,“他配?他识人不清后悔了,还有脸来和小爷忏悔,小爷直接削了他的根。”
宫斗文女配:“……”
宅斗文男配:“……”
末日文男主:“……”
衍生文男主:“……”
科举文男主:“……原来你们都已经打出结局了?”
宅斗文男配:“还没呢,小爷要防止科举泼脏水。”
席淮叹了口气,“衍生文男主,我的剧情是什么?”
衍生文男主打完了字,聊天群里出现的却是乱码。
席淮懂了,这间接说明了,在聊天群里无法剧透。
算了,他还是慷慨给聊天群里的几人发了几红包,“不论如何,先前都要谢谢你们帮助。”
“万人迷男主,太客气了,这怎么好意思。”宫斗文女配虽这样说,可还是收下了红包。
“你已经处理完太后势力,那么你接下来,还有什么想法?”
想法……席淮耸了耸肩,他还有什么想法,顺其自然了吧。
席淮的目的,本来是感谢聊天群里的几人,现在见目的达到,他不再多言,转头下线了。
他懒散躺在床上,心里思忖温玉林的决定,他没有想过温玉林居然真的决定要杀死温蘅。
温蘅作为温国公,与温玉林同气连枝,要是失去彼此,经营多年的势力,显而会被削弱。
温玉林明明清楚,却还是杀死温蘅,这侧面说明盛明月的能力。
想到这里,席淮下意识打了个寒颤,他不明白盛明月想要什么。
但不论如何,温蘅的消失,恢复科举制度,寒门学子有了希望。
只是希望萧沅别来搅局才好。
第49章席淮想象中……
席淮想象中的事情并没有发生,萧沅这几日乖巧得像是只狗。
要不是早已知道他是披着羊皮的狼,席淮还真信了他的表演。
但无论如何,席淮都觉得演戏这东西,没有人能比得上自己。
翌日,青城山皇陵,皇陵由先皇凿山而建,岩石威严而庄重。
先皇埋葬于此,除此以外,还有先皇的血亲以及陪葬的妃子。
席淮打算沿袭着传统,把假李珏尸体葬于皇陵。
葬礼上,他将痛失所爱的情种表演得淋漓尽致。
盛明月都为他的表演所折服,轻声说:“陛下眼睛都哭肿了。”
那是自然,他假装坚强擦了擦的泪水,“才没有,你看错了。”
盛明月弯了弯唇瓣,仿佛看穿了他的表演,不打算接他话茬。
席淮奇怪看向了他,不免怀疑,难道自己的演技真的很拙劣?
“阿淮。”直到身后徒然响起道幽怨的声音,突兀打断了他。
转眼只见温玉林正关心不已注视着自己,那样的眼神,几乎快要把他盯穿个洞来。
席淮再次自信起来,这充分说明他演技很好,连温玉林都不禁担忧起了他的心情。
但席淮却颤了颤,不敢看温玉林的眼睛,他们此时还在冷战,他还没打算原谅他。
他立即背过身体,视若无睹往角落里钻,完全避免撞见温玉林,引起正面的冲突。
徒留下了温玉林,神情幽怨望着他背影,久久都没有回神。
直到一声轻笑,温玉林回神,循声望去,才发现是盛明月。
温玉林蹙眉,“首辅笑什么?”
盛明月迟疑道:“没什么,臣没有想要嘲笑娘娘的意思,只是世人皆知娘娘宽厚待人,即使对淮南帝,都宛若亲子,殊不知娘娘只是为了掌控朝野,才故意将淮南帝养成了任性而刁钻的性子。”
“你!”温玉林闻言,有些温怒,他不否认自己曾经将席淮当作是可有可无的傀儡,但他早已将席淮当作是自己重要的孩子,他曾经不是没有与盛明月解释,盛明月为什么还是不愿意相信他。
他本以为盛明月是在指桑骂槐,可他听见盛明月接着问:“太后明明是这样打算的,但太后却真的喜欢上了自己曾经讨厌的孩子,为了他你甚至愿意除掉自己的嫡兄温蘅,你这样真的值得吗?”
盛明月居然问值不值,温玉林嗤笑了声,他怎么知道席淮于他而言,不仅是孩子,而且是伴侣。
他怎么知道,席淮对于他而言是什么,他又怎么知道,席淮的出现,拯救了一直踟足不前的他。
他自然不知道,温玉林反问:“首辅呢,首辅在朝中一直保持中立,为什么忽然决定追随阿淮。”
盛明月神情恍惚,像是没有想到他会这样问,一时怔住了。
他丝毫不在意盛明月的心思,盛明月怎么想,他都无所谓。
只是事情牵涉到席淮,他才总是这样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而且除掉温蘅是他多年以来的心愿,他被温家人束缚至今,是席淮让他找到自己。
盛明月只看到了表面,可丝毫不知,自此温家的所有权力,掌握到了自己的手里。
他要将阿淮培养成万人敬仰的皇帝,阿淮是他梦想的寄托,阿淮是他人生的全部。
温玉林看着这位名声在外的首辅,看穿了他肮脏的心思,“原来首辅与哀家一样,对阿淮存有别的心思。”
盛明月瞳孔紧缩,他一贯温柔的笑容瞬间敛下,仿佛揭开伪装,恢复了最原始的样貌,暴露了野兽本性。
席淮打了个喷嚏,丝毫不知道温玉林与盛明月怎么讨论自己的。
他揉了揉鼻子,拢着披风,沿着山路将假李珏的尸体葬在山头。
注视着墓碑上,庄重深刻着李珏的名字,他差点没有笑出声来。
都不知道李珏假死前,有没有想过,他们会对着他哭坟的样子。
光是想到这里,席淮立即捂住了唇,竭力控制狂笑不止的情绪。
不想转头看见了萧沅,正似笑非笑看着他,直把他得看冒汗了。
“陛下,请节哀。”好在秦明镜上前来慰问,遮挡了萧沅视线。
但有一说一,秦明镜说话好干巴,他懂得,他们直男是这样的。
席淮惊讶还有比自己更直男的,表面上故作伤心垂头,“无碍,朕只是想念阿婉了。”
可席淮愈是这样,秦明镜愈是神情复杂,他本不善言辞,不说话时,便更显得严肃。
他面无表情看着他,僵硬转移话题,“春猎在即,臣初次参加,陛下可愿添个彩头?”
席淮:“?”
他不应该安慰他吗?
难道春猎比他重要?
聊天群里宫斗文女配给出了回复,“他是在嫉妒贵妃。”
席淮傻了,“你疯了吧,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秦明镜没事嫉妒李珏干什么,还是说李珏是中了彩票?
无法理解宫斗文女配的脑回路,席淮直接放弃了交流。
衍生耽美文:“宫斗文女配说得不错,你现在人设是对贵妃情根深种的情种,你不让宫斗文女配这样说,那么你想要她怎么说?”
席淮人麻了,“不要再提我穿到衍生耽美文的事实了,我知道自己穿成万人迷男主,但我不是还没弯吗,我现在仍是钢铁直男。”
算了,席淮捏了捏眉心,好在还有仙侠文男配安慰他,“哥懂你,想必接下来摄政王会有大动作,你还有防护甲,没有哥给你。”

“哥,你是我唯一的哥,果真只有你是真心在担心我。”席淮感动不已,“上次的防护甲,我早已穿在了亵衣里,感谢哥关心。”
末日文男主发了个红包,“少阴阳怪气了,我再给你个红包行了吧。”
席淮很久没有收到红包,戳开发现红包里名叫是“金钟罩”的东西。
金钟罩与防护甲有着异曲同工之处,不过金钟罩可以弹飞任何攻击。
席淮眼睛一亮,他给末日文男主发了个“黄金万两”作为谢礼,才给自己点上。
下一刻,他感觉身体被光包裹,除了他谁都看不见的金钟罩,令他充满安全感。
他看着秦明镜,都觉得顺眼不少,“若是能够让将军高兴,添个彩头又有何妨,你想要什么?”
秦明镜怔了怔,出神看着他双唇,即使直男如他,都感觉到秦明镜的眼神,十分具有侵略性。
席淮打了个寒颤,还没来得及说话,忽然一大群侍卫袭来,而为首的,竟是本在天牢的温蘅。
他徒然瞪大了眼睛,那是温家军,不明白温蘅明明在天牢被重点看守,究竟是怎么逃出来的。
余光瞥到礼部尚书得意扬扬的面孔,他顿悟了,原来是礼部尚书将他放出来的。
早知温蘅与礼部尚书已经同流合污,但处置完温蘅,却忘了还有一个礼部尚书。
眼看温衡的刀剑,直往自己身上砍,纵使有金手指,席淮都下意识往后退了步。
“温蘅!现在收手还来得及!”但席淮还是强装镇定自若说,他企图劝服温蘅。
“收手?”温蘅却表情扭曲看着他说道:“要不是你,温玉林怎么会对我动手?”
温玉林大惊失色道:“住手!是哀家想让你去死的,与阿淮无关,你想想源儿。”
温蘅像是这才想到了儿子,疯狂大笑,“难道他会放过源儿?我要让你们陪葬!”
说着,他目眦尽裂举起锋利的刀,步步向着他靠近。
席淮倒吸了口凉气,忽然有一双手,将他捞入怀里。
他下意识抬眸,谁知看见了萧沅。
萧沅面色惨白,替他挨上了一刀。
滚烫的血溅在了他的脸上,他些微失神,唇瓣轻颤,放轻了声音,“萧沅,你……”
他听到皮肉绽开的声音,萧沅闷哼了声,朝着他安慰,“陛下,别怕,没事了。”
“你疯了?!”席淮没想到萧沅会替自己挡刀,立即搀扶萧沅,声音颤抖起来。
“陛下忘了,臣是陛下的狗。”萧沅眼皮颤动,将他捋上了马,往森林里躲去。
“等等,我们躲去哪里?”席淮看见背后弓箭手朝着萧沅射出了弓箭,便知道温家早已有预谋,竟撬动了温家军与礼部。
“禁卫军被温家军拖住了,我们先去森林。”萧沅虚弱笑了,席淮刚想让他离远点,却忽感有着温热的液体,浸湿背脊。
他转眼垂眸,才发现萧沅胳膊不仅被温蘅的剑刺伤,而且为了保护他,还被射中了很多箭,“萧沅你怎么了,你没事吧?”
“狗狗好困。”即使到这样的地步,萧沅还用轻佻的语气说:“狗狗恐怕不能保护你了。”
“别,萧沅,你别睡,禁卫军马上来了。”席淮不喜欢欠别人人情,他急得都快要哭了。
他再次忍不住想要埋怨,为什么皇宫安保设施这样差?
萧沅始终没有撑到禁卫军来,他虚弱倒在了席淮身上。
席淮抓住缰绳,操控马匹,马匹却失控载人坠下山坡。
“陛下!”与此同时,他头顶传来了秦明镜惊恐的声音。
第50章眼看着秦明……
眼看着秦明镜都跃下了山坡,席淮不得不把聊天群末日文男主赠予的金钟罩,笼罩在了三人身上。
下坠的途中,席淮思绪混乱,脑子被迷茫占满了。
他们不可以死,即便是摄政王萧沅,都不可以死。
他不明白,萧沅明明想要夺权,为什么还要救他。
放任着他不管,被温蘅杀死,不是更好的选择吗?
萧沅明明不是个会为了别人,义无反顾去死的人。
偏偏萧沅为了他真这样干了,为什么,无法理解。
还有秦明镜到底在添什么乱,他为什么都跳下来?
明明与他无关吧,他为什么一副怎么殉情的模样?
连一向心思缜密的盛明月,都露出了无措的表情。
席淮想到滚下山坡前,曾看见盛明月惶恐的脸,心情有些复杂。
原来运筹帷幄的首辅,事情脱离掌控后,会露出那样的表情来。
那样的表情,简直像自己对于他而言,是多么重要的东西一样。
奇怪,都滚下山坡了,自己居然还有这些心情思忖着这些东西。
席淮轻笑了下,根据小说定律,男主必不死,因此他不怎么怕。
果不其然,轰的一声,他们在陡峭山坡翻滚了下,撞到了大树。
因为席淮早前有点金钟罩,因此有了缓冲,几人没有遭遇伤害。
萧沅便算了,好歹是伤患,秦明镜几个意思,该不会被吓晕了?
席淮精准预测到现在状况,爬起来,果真看见了昏迷不醒的两人,但马匹不见了踪影。
席淮:“……”
席淮人都麻了,他不顾形象翻了个死鱼眼,费九牛二虎之力才将两人搬到了附近洞窟。
洞窟外有水源,能够支撑他们几日,他在洞窟里点燃了篝火,处理起了两人的伤口来。
只是碰到萧沅时,他才发现萧沅的手臂伤痕累累,血液不停往外翻涌,明显失血过多。
他面色惨白,浑身湿漉漉的,容易有着高热征兆,必须尽快止血才行。
席淮咬牙,褪去两人的衣衫,毫不犹豫撕开自己衣袍为萧沅捆扎伤口。
因为穿书前曾在网上搜索过,野外如何止血,才没有让萧沅失血过多。
只是原本好端端的精贵龙袍,为了制作易简绷带,被撕裂得像是破布。
“疯子!”席淮啐了声,忍不住伸手掐了掐萧沅的面颊,发泄着怒气。
从没见过这么疯的人,完全无法用正常人的逻辑看待他,他怎么这样。
本以为他想要杀死他,以为他要夺得皇权,但其实他却可以为他去死。
他有防护甲与金钟罩这样的金手指,无论如何都没事,但他不是这样。
席淮无法理解,哪怕他明白这里是衍生耽美文,他都无法男同脑回路。
心中忽然生出几分委屈,他眼睛微微泛红,竟控制不知情绪有些想哭。
他不过是个普通的高中牲,为什么要经历这些。
他擦了擦眼角,吸了吸鼻子,努力克制着情绪。
萧沅的身材不柴不瘦,腰腹下有着明显的腹肌。
只是他养尊处优惯了,细腻的皮肤竟格外白皙。
席淮从没有健过身,不知道肌肉是什么触感的。
他好奇伸出了手指,戳了戳他的腹肌,是硬的。
萧沅不适“嗯”了声,席淮才整张脸涨红起来。
他匆忙将衣料捆扎,才有空去注意秦明镜状况。
秦明镜还在昏迷,他忘了穿盔甲,才被撞昏迷。
连脱他衣服,他都像是个死人一样,毫无反应。
席淮托着下巴,目光扫描着他身体,身材真好。
不同于看似清瘦的萧沅,秦明镜是典型的双开门冰箱的类型。
他的身量很高,虽长相偏女气,但身材壮实,肌肉线条分明。
再加上前往北域赈灾,他原本白皙的肤色,被晒成了小麦色。
这样看着,便给人无端带来健康而活力,具有生命力的感觉。
席淮原本还有些沉郁的心情,都因为秦明镜,变得轻松许多。
真可恶,这小子双开门冰箱,胸肌真大,他们男同都这样吗?
席淮情不自禁上下其手,他的胸肌真硬,这样肯定是练过吧。
不知道埋在里面会是什么感觉,气味好不好闻。
唔,胸前很大,还是黑色的,和他的颜色不同。
他的是偏粉色的,以前还被兄弟嘲笑像女孩子。
他们懂什么,真男人不论是什么颜色都可驾驭。
想到不愉的事情,席淮秀气的眉头紧锁在一起。
不过颜色不一样,都不知道手感是不是一样的。
席淮好像魔怔了,手指都忍不住下意识戳了戳。
“哼。”不想秦明镜闷哼了声,打断了他举止。
当他反应过来时,他面色涨红,体温徒然上升。
……自己在干什么?!
好在秦明镜很快清醒了过来,他将肚子里的水,全都呕吐了出来,才双目迷蒙看着他道:“……陛下?”
席淮一惊,心虚收回了手指,还以为自己的举止被秦明镜发现了,却只听见虚弱的声音,“我怎么了?”
你殉情,不,你滚下山坡了!

谁知道你竟会义无反顾殉情。
这不该是正常人会有的思维。
但他自然不会这样说,只是目光游移道:“我们滚下山坡。有大树阻挡才保下一命。”
秦明镜才像是恍然回神,唇瓣微颤,神情愧疚,“抱歉,是臣无能让陛下滚下山坡。”
“你在为这个道歉?”席淮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眼神,心中都生出了惊奇的情绪,“你为什么要跳下来?”
“臣……”秦明镜好像连自己都很难解释自己的心情,“臣只是看见陛下滚下山坡,下意识追随陛下。”
“如果你的追随,是将自己的生死置于后快,那么……”席淮顿了顿道:“那么,朕不需要你的追随。”
秦明镜整个人一怔,似是无法理解似的,表情从茫然变得无措。
他唇瓣微颤,最后只虚弱说了声,“臣只是不想看见遭遇伤害。”
“醉仙楼遇刺,臣没有捉住伤害陛下的刺客。”
“臣甚至没有帮陛下找到能扳倒温蘅的线索。”
“臣曾经信誓旦旦说要帮陛下,可到头来什么都没有帮到陛下。”
秦明镜陷入了自责,他原本是个责任感极强的人,对于答应席淮,却没有帮到席淮,感到及其内疚。
席淮只觉得这哥们难搞,早知道他像个古板老人,固执到只听得见自己的声音,可没有想到他真的……
强烈的责任感,固执已见的性格,十头牛都拉不回,我哭死。
席淮不得不倾身上前,捧住了他的脸,“秦明镜,抬头看朕。”
秦明镜茫然了须臾,对于席淮凑近而感到慌乱,“陛、陛下?”
“你是朕的将军吧。”席淮郑重其事说:“你说过会保护朕吧。”
“是?”
“那你现在是几个意思?”席淮直视着他,眼睛里有着蓬勃的朝气,“你难道是不想保护朕了?”
秦明镜不知怎么的,不敢直视面前天子的眼睛,他下意识扭头,想要挣开那双捧着自己脸的手。
那双手柔软温暖,令他情不自禁想要贪恋,可他知道这样不行,才一副抗拒的模样,不去看他。
却被硬生生掰回来,“为什么移开目光,朕说让你看朕吧。”
秦明镜紧抿着唇,明明已经是个大男人,可仍止不住害羞。
他眼睫轻颤了下,努力克制着羞赧,对视上了天子的眼睛。
“陛下,还需要臣吗?”
“什么?”
秦明镜双唇轻颤,“陛下身边如今有盛明月,有薛放,还有温玉林,甚至连萧沅都愿意保护陛下。”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片刻,才鼓足勇气道:“陛下身边已经拥有了这么的多人,陛下还需要臣吗?”
天子闻言,呆滞了一瞬,随即捧腹大笑道:“什么呀,朕还以为你在想些什么,原来你一直脑子里都是在想那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秦明镜有些恼羞成怒,“陛下,臣是认真的。”
“朕当然知道你是认真的。”天子挑了挑眉道。
“朕曾经说过你是朕的剑吧,朕当然需要你。”
“别人不行,只有你,只有你才是朕的利剑。”
秦明镜的心跳陡然一滞,陛下还需要他,他仍是陛下的剑。
那一刻,秦明镜想到了曾经在桃花树下,向少年许下誓言。
他原本恹恹的心情,都仿佛倾注了勇气,变得开明了些许。
他温柔注视着面前的少年天子,篝火的橙光,将少年凛冽的五官,照耀得很是柔和,连浓密的睫毛,都像是蝴蝶的羽翼,眨了又眨。
他情不自禁近朝着少年靠近,双唇抵到了少年的手掌心。
少年似是有些茫然,整个人都僵了僵,表情闪过了错愕。
秦明镜不知怎么了,灵魂仿佛被迷住了,捉住少年手腕。
好细……
“你想干什么?”少年蹙了蹙眉,本能想要挣脱开他的手。
“臣没有别的意思。”他只是想要抱抱他,亲亲他的鼻子。
秦明镜心中一片柔软,身体几乎快要贴到了少年的身上。
不想耳侧忽然响起的支吾声,打碎了短暂而暧昧的氛围。
第51章“水……”……
“水……”
萧沅徒然响起的沙哑声音,打断了秦明镜近乎无礼的举止。
秦明镜恍然失神,半晌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究竟干了什么。
他自始至终都只是想当陛下信任的忠臣,但他为什么会对陛下生出了那样肮脏的心思。
他这才想起萧沅替陛下挡刀的画面,那样毫不犹豫为陛下献出生命的样子,晃过眼前。
原本被迷雾缠绕的脑子,仿佛瞬间开明了一样,他陡然明白自己对陛下的感情是什么。
原来他待陛下的感情,其实一直与摄政王没有什么区别。
秦明镜看向一脸紧张的少年,终于松开了桎梏少年的手。
少年如临大敌站起了身来,结果却唇瓣擦过了他的唇角。
秦明镜呆滞了下,待他恍然回神,少年下意识想要逃走。
他下意识伸出手,搂住了想逃的少年腰肢,往怀里揽去。
“等等!”席淮整张脸都像是烧开的热水,涨红了起来。
他眼神闪躲,垂眸还可以清楚看见秦明镜袒露的胸膛。
秦明镜本便没有穿衣服,而他的衣服为了给萧沅制作绷带,已被撕裂得七零八碎,两人紧紧相贴在一起。
他可以感觉到秦明镜灼热的体温,再加上他被秦明镜揽住腰肢时,整张脸都不小心撞入了秦明镜的胸膛。
席淮:“……”
席淮怔了下,先前他还疑惑秦明镜的胸肌会不会很好闻。
谁知他现在敏锐嗅到了一股,不太浓烈的,汗水的气味。
三月的天气,虽算不上炎热,但秦明镜还是冒出了薄汗。
他身材健壮,又因肤色被晒成小麦色,而当汗珠顺着胸膛蜿蜒流下时,显得有几分坚韧的涩气。
健硕的胸膛,正在剧烈起伏着,耳侧的呼吸,以不正常的声音在喘息,隆起的臂膀上青筋凸起。
席淮明显感觉得到,他在隐忍而克制着什么。
但席淮还来不及出声,桎梏自己的臂膀一松。
秦明镜背过身体,声音沙哑道:“抱歉,臣去冷静一下。”
说着,像只落入狼群的兔子,身体一颤一颤离开了洞窟。
席淮哑口无言,怔愣了好久,才追了上去,不想只见看秦明镜正站在水塘里。
他紧闭着双眼,轻咬着下唇,像是在隐忍着什么,小麦色肌肤被浸出了粉色。
连他滚动着喉结,细密的汗珠从锁骨流下,都性感得不像曾经禁欲的秦将军。
席淮惊了下,整张脸都像是烧开的热水,涨红了起来。
可恶,他是直男,干什么这样害羞,区区泡个澡而已。
还是不要去打扰了,他脚下如灌了铅一样回到了洞窟。
席淮丝毫没有注意,身后秦明镜紧阖的眼睛徒然睁开。
注意到他匆匆离开的背影,秦明镜眼睛仿佛想要吃人般,盛满着如野兽一样的欲望。
席淮安然无恙回到了洞窟里,本能觉得,要是刚才打扰秦明镜,会发生不妙的事情。
他决定不再想这件事情,只要他装作没看见,他便不用去猜想秦明镜到底在干什么。
他平复着自己的心情,俯视了一眼还在昏迷不醒的萧沅。
萧沅像是染上了风寒,因高热不止,皮肤都浸出了绯红。
席淮蹙了蹙眉,上前探了探萧沅的额头,结果手下滚烫。
他被烫得缩手,焦急跑到了洞窟外,摘下荷叶盛水喂他。
秦明镜回来时,便看见席淮亲力亲为照顾着萧沅的场景。
那副悉心照顾萧沅的模样,令秦明镜的表情都呆滞了下。
陛下何时对人如此耐心过,对待李珏都只是表面的假象。
难道萧沅是故意的,秦明镜蹙眉看向昏迷不醒的萧沅,萧沅是故意博取陛下的同情心?
“陛下,让臣来吧。”光是想到这里,秦明镜都止不住莽撞接过了席淮手中捧着的荷叶。
席淮只是扭捏看了他一眼,并没有多说什么。
他本能秦明镜远点儿,即使是让他面对萧沅。
兄弟,原谅我,孤男寡男,你还光着膀子呢。
好在秦明镜没有注意,只神色平静喂着萧沅。
席淮整个人都疲软了下来,蜷在了墙角休息。
可他实在是太累了,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他眼皮都在直打着架,最后困意侵袭,他倒头睡了过去。
清晨的鸟鸣声响起,篝火燃烧殆尽时发出了细微的响声,火焰已经燃烧耗尽,空气里弥漫着炭火气息。
席淮清醒时,秦明镜还在沉睡,他穿上了衣服。
席淮松口了气,转眼看向还在昏迷不醒的萧沅。
糟糕,昨天忘了给他穿衣服,直接睡着了。

他本来便失血过多,若是再着凉该怎么办。
席淮立即上前,伸出手来,摸了摸他额头。
萧沅毫无血色,好似没了生气,体温失衡。
“秦明镜!”席淮大惊失色摇醒了秦明镜。
“怎么了?”秦明镜睁眼,便看见了席淮紧张的面孔。
他面色苍白,呼吸急促,一副明显惊慌失措的模样。
“朕、朕昨天太困了,睡前忘记给萧沅穿衣服,害他好像染上了风寒,他现在身体很冷,好像快要死了,朕不是故意的。”
他的声音颤抖,眼尾发红,喃喃自语重复着同一句言论,他看着萧沅毫无生气的模样,整个人陷入到了自责的情绪当中。
尽管穿书后被同化了不少,在得知李家与温家被抄家后,心里都毫无起伏,可萧沅濒临死亡都是因为自己,他才会内疚。
席淮咽了咽口水,手指颤抖摇了摇萧沅,萧沅虽仍毫无反应,可还是听得见微弱的呼吸声,萧沅还有呼吸,他还没有死。
秦明镜看了一眼,“萧沅状况有些不妙,恐怕撑不过今夜了,即使撑过,他胳膊恐怕都……”
秦明镜欲言又止,席淮听懂了言下之意,他死死咬了咬下唇,“禁卫军何时能找到我们?”
秦明镜没有说话,席淮明白是不可控的,他靠在了石墙上,长吁了口气,强迫着自己冷静。
萧沅死不死与自己何干,说到底他派刺客杀过自己不是吗?
可只要想到他挡在自己面前的样子,便唤起他屏息的道德。
他原本并不是冷漠的人,只是在这个世界不得不改变自己。
席淮面色阴沉打开了聊天群,艾特了宅斗文男配,“抱歉,宅斗文男配,你还有灵丹妙药吗?”
原本还在聊天群里浑水摸鱼的宅斗文男配怔了怔,冒出了泡来,语气担忧问他,“怎么了吗?”
“刺杀我的国公,我把他弄进了天牢,但谁知他竟逃出来了。”
“他在我将假死的贵妃,埋入皇陵时,提刀冒了出来想杀我。”
“摄政王帮我挡了一刀,现在他濒死,我不想他因为我而死。”
席淮有条不紊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解释了清楚,并打开摄像头,将摄政王的伤口仔细拍下,发送到了群里。
宫斗文女配欣赏了一圈着萧沅看起来很纤瘦,实则脱衣有肉的身材,“长得还不错,你要走摄政王线吗?”
席淮懵了懵,钝感十足,迟迟没有反应过来,“什么摄政王线?”
末日文男主:“宫斗文女配是在问你,你打算攻略摄政王了吗?”
衍生文男主:“你好像很在意摄政王,我们以为你对他有意思。”
科举文男主:“不过小生觉得贵妃不错,兄台要不要再考虑下?”
连许久不冒泡的群主,都难得问了句,“你喜欢摄政王的类型?”
“不是……”席淮怔了怔,惊讶群主出现,什么风把群主吹来了。
“只是摄政王现在悲惨遭遇,都是因为我而起,我不想让他死。”
“毕竟我穿书前是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少年,无法漠视生命。”
“如果他死了,我想我会自责一辈子,我不想因为他而影响我。”
群主才“嗯”了声,随即意识到什么,生硬安慰了句,“不怪你。”
席淮心中一暖,尽管这位群主异常沉默,很少会在聊天群聊天。
群里的几人,甚至都不知道群主的世界位面,只是私下里猜测。
将不同位面的人拉入群里的,一定是拥有着高科技位面的世界。
席淮不怎么感兴趣,从未有加入过讨论,但群主是个温柔的人。
明明很少出现,却会给他安慰,令他沉郁的心情,都好了不少。
“谢谢。”他谢过群主,而后再次问:“宅斗文男配,你有吗?”
宅斗文男配当即发了颗灵丹妙药给了他,“我还有,给你。”
席淮接下灵丹妙药,趁秦明镜没有注意,偷偷喂给了萧沅。
然而曾经对李珏使用过的灵丹妙药,对待萧沅却毫无用处。
萧沅没有醒来,席淮急了,“他为什么不醒来,怎么回事?”
宅斗文男配傻了,“这不应该,除非是他自己不愿意醒来。”
但萧沅并没有不醒来的理由,他生活顺遂,权势只手遮天。
明明是拥有着这么多的反派,为什么明知死亡都不愿醒来。
席淮看向萧沅的眼神,闪过了不可理喻,无法理解他想法。
直到群主若有若无提道:“既然不愿醒来,那去梦里叫醒。”
第52章险些忘了自……
险些忘了自己还有仙男入梦的技能,席淮谢过群主提供思路。
关闭了聊天群,席淮正想要叫醒萧沅,秦明镜将他按在怀里。
席淮茫然了下,鼻尖怼到坚硬结识的胸膛时,脸都滚烫起来。
秦明镜虽穿了衣服,但没有好好穿,半遮半掩,袒露着胸膛。
他的胸肌本身很大,这样敞开衣衫,简直更像是被撑开一样。
席淮的小脑壳被他这样按在胸肌里,呼吸都止不住感到困难。
“你!”
你是变态吗?!
快松手!疯子!
不要大胸鹿乃男!
他提高声音,想要训斥秦明镜无礼,下一刻,只听见秦明镜僵硬的安慰声,“陛下,请不必太自责。”
“什么……”
“替你挡刀是摄政王的本意,只要能够保护你,他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秦明镜难得与萧沅共情。
早前听闻萧沅与陛下冰释前嫌,甚至还传出龙阳之癖谣言,他那时因为身在北域,而对此嗤之以鼻。
但当他回京,看见从不将陛下放在心上,只当陛下是棋子小皇帝的萧沅与温玉林,将陛下视如珍宝,他便知道谣言究竟有几分可信。
秦明镜没有感到惊讶。
席淮本是如此之美好,纵使他曾忘记最初的目标,但现在他已经找回了自我,朝着明君的方向努力。
正因了解他本质,理解了他纯粹的本性,萧沅与温玉林才会知道了他的美好,才会对他像如今这样。
秦明镜认真看着他说:“若是陛下实在自责难过,可以哭的。”
席淮声音才戛然而止,他将疑惑的言论,全都吞下了肚腹里。
虽不明白秦明镜为萧沅说话的缘由,但他清楚知道他明对萧沅的生死并不怎么上心。
但他因害怕他自责,而试图理解他,安慰他,这令他原本犹豫的心情,都坚定起来。
“秦明镜。”他推开了秦明镜,深呼吸了口气道:“抱歉,朕没事了,让你担心了。”
“陛下?”秦明镜怔了怔,昏暗的洞窟里,席淮还可以清楚看见他脸上茫然的表情。
“卿说得不错,朕不应该为此而感到萎靡不振,更何况,萧沅现在不是还没有死吗?”
人还没有死呢,自己为什么要因为自责而内疚,而展露出一副要死不活的拧巴表情。
他看着昏迷的萧沅,将烤干衣服为他披上,“他会没事的。”
“朕相信他会撑过去的。”他站起身来,走到石墙边坐下。
他怎么能让秦明镜看出他慌张,他对萧沅本来是私人情绪。
他不能因为自己自责,而影响秦明镜对萧沅这个人的判断。
毕竟因为原著影响,在他的认知里,秦明镜是善良的角色。
而萧沅与温玉林,是两个负面到让人心生防备的反派角色。
但秦明镜都这样说了,席淮怎么可以影响秦明镜的立场,说到底这本衍生耽美文的结局,不是非得和原著里一样,反派都必须死。
席淮抿了抿唇,他看了看面色惨白的萧沅,又看了看正担忧看着自己的秦明镜,“萧沅不会因为朕而死,朕没事了,朕先歇息了。”
秦明镜还来不及回答,他已经阖上了眼睛,朝着萧沅使用上了仙男入梦的技能。
他倒要看看看,萧沅的梦里到底有什么,让他即使是昏死过去,都不愿意醒来。
结果不出意外出了意外,他再次掉入到了汤池里。
萧沅好像很喜欢泡温泉,每次梦里都是在泡温泉。
大概是突兀响起水花声,令衣着单薄的萧沅回眸。
氤氲的温泉中,模糊的身影完整出现在席淮眼前。
梦里的萧沅好像年轻了几岁,比现实青涩了几分。
可年轻的萧沅虽没有现实那样城府,却仍显俊朗。
席淮看见那张过于好看的脸,都徒然阴沉了下来。
但他很快扬起了个一如既往,看起来很是平易近人的笑容,若无其事披上了衣袍,“陛下,今日怎么会有雅兴来看望臣?”
席淮惊了惊,他早知萧沅的身材很好了,不同于秦明镜健硕的身材,他是属于第一眼看起来纤瘦,实则脱衣有肉的身材。
小小的浴巾,遮掩不住他的身体,洁白的皮肤,如上好的绸缎,光滑而细腻。

氤氲的水雾中,水珠从他的皮肤蜿蜒滑下,令他整个人像极了水灵灵的桃子。
像是在勾引蛊惑他似的,萧沅莫名显得很是涩气。
我骟!
他刚才在想什么?
席淮立即回神,心里都化为了尖叫鸡,疯了疯了!
他刚才怎么被传染了,心里的想法都一股男同味?!
席淮绝望了,眼看着萧沅向着自己靠近,他紧闭上了眼睛,“等等,萧沅,你先冷静。”
你不要乱来,这里虽是你的梦里,但我可不想在你的梦里,被你干些那些奇怪的事情。
然而萧沅并不是在看他,萧沅从他身体穿过,迎向另一人。
席淮终于意识到这次入梦,并没有实体化,萧沅看不见他。
他心思敏捷,了然转身,只见有个与自己长相八分相似的男人,正含笑注视着萧沅。
只是男人年纪明显要比自己年长好几岁,五官看起来很是硬挺,身量更是高出很多。
男人神态自然,自信浑然天成,连看萧沅的目光,都像是天生的上位者,有着与生俱来的矜傲。
仿佛打量着什么珍贵的物品,男人丝毫不掩饰自己目光里的侵略性,“阿沅,朕实在太想你了。”
“陛下来找臣前,可以事先与臣知会一声。”萧沅好似早已免疫,并没有将他的言论放在心上。
“这天下都是朕的,朕不事先通知你,你又当如何?”
他狂妄笑了起来,眼神流连在萧沅的身上,见萧沅已经踏上了岸上,目光中流淌出了一丝惋惜。
他随着萧沅踏上岸,将手挽在萧沅的颈项上,“阿沅,如今朕已为新帝,封你为外姓王爷可好?”
“陛下莫要说笑了。”萧沅僵硬笑了笑,似是对于男人的举止感到有些不适。
席淮很少在萧沅脸上看到这样的表情,原来变态如萧沅,都有招架不住的人。
他忍不住对面前的男人肃然起敬,这人便是小皇帝的便宜爹,先皇席疏远吧?
刚才萧沅叫的那声陛下,并不是对着他叫的,而是面前的男人,先皇席疏远。
席疏远脸上闪过不悦,“天子之言岂能儿戏,从今以后,你便是朕封的荣王。”
萧沅抿了抿唇,没有再说出忤逆他的言论,只是敛睫,遮掩住了阴沉的眼神。
而在他让侍人替自己更衣时,席疏远忽然从屏风外走来,“阿沅这是生气了?”
“陛下,臣在更衣。”萧沅的确有些不适,但他却在竭力隐忍着自己的本性。
这时的萧沅还很青涩,并不像现实的萧沅,可以轻而易举掩藏着自己的想法。
然而席疏远一贯我行我素,根本没有将他话听进心里,反而朝着侍人挥了挥手,将侍人赶走,自己接过侍人的工作,伺候着萧沅。
“陛下?!”萧沅大惊。
“你我还有什么君臣之分。”席疏远将衣带从萧沅腰下穿过,“阿沅,不用当我皇帝,你我早已结拜为兄弟,私下叫我阿兄便可。”
“不可,前朝没有这样的先例,陛下已经破例让臣成为了外姓王爷,臣不可辜负信任,君是君臣是臣,君臣有别,陛下莫要再提。”
萧沅好似及其厌恶席疏远此人,他说话十分有章法,叫人找不出漏洞,但事实上油盐不进,义正言辞的模样,有几分秦明镜影子。
席疏远何时被这样强硬拒绝过,他本便是武将出生,性格狂妄而张扬,尽管因为新帝登基,为了博个好名声,而掩藏了自己性格。
但他本质上是个十分自我的人,听到了萧沅的拒绝,只不虞冷哼了声,转身扔下衣服,不再伺候萧沅。
萧沅反而一副松了口气的模样,自己很快穿上衣服,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恐怕撞见了什么恐怖的恶鬼。
但席淮看出了几分端倪,这哪里是拜把子兄弟,这分明是男同。
席疏远对萧沅的感情,绝不是对兄弟的感情。
没想到便宜爹是这样的,感觉有些小刺激呢。
席淮仿佛知道宫中秘辛,整个人情绪很旺盛。
紧接着,他只听传来席疏远虚情假意的声音。
“为兄登基不久,倒是有不少臣子替为兄操心后位之事,阿沅不如替为兄参谋参谋?”
萧沅神色微闪,良久虚伪露出了随和的笑容,“娶后可是大事,岂是臣可以参谋的。”
“朕说可以便可以。”席疏远明显兴致不高,他的目光紧盯着萧沅,相比选后,更像是试探萧沅的心意。
只可惜萧沅对他丝毫没有情谊,真诚建议,“既是如此,陛下可以先翻看大臣递来的名帖,再决定不迟。”
不料只见席疏远面色阴沉了下来,“你想说的只有这个?”
萧沅眼睫微颤,故作茫然道:“是的,陛下还想听什么?”
席疏远深深看了他一眼,最后深呼吸了口气,负气离去。
第53章原来是便宜……
原来是便宜爹的一厢情愿,便宜爹喜欢萧沅,席淮惊呆了。
只可惜萧沅对于便宜爹毫无感觉,而且还还厌恶着便宜爹。
席淮看着便宜爹离去,萧沅才如释重负,原本平静的表情扭曲了下,嫌恶扔掉了腰间衣带。
侍奉他的侍人们见状,都瑟瑟发抖埋下了头来,不敢直视着他的面孔,生怕他迁怒于自己。
“过来。”但萧沅还是撩起了额前的碎发,露出了那张突显凛冽的脸来,朝着侍官喊了声。
和现实里的萧沅不同,尽管他们五官一模一样,但此时的萧沅不显风流,反而有着阴沉感。
侍官们都被吓得面色一白,麻溜上前,拿着新准备好的衣衫,站在旁边,等待着萧沅指示。
在席疏远离开后,萧沅已经彻底暴露了自己的本性,“帮本王宽衣,本王要去春风楼快活。”
……收回前言,萧沅本质还是没变,纵使是在梦里,都不忘流连在花街小巷里。
席淮眼看着他换上了长衫,还不好好穿衣服,袒露着胸膛,大步走进了春风楼。
下一刻,只见他正和女红倌喝着酒,大概是喝醉了,他还轻笑了声,捏住女红倌下巴,“怎么不敢看我,连你都看不起我吗?”
女红倌的眼神困惑,却知来春风楼的,都是非富即贵的,便眼含泪光,噙着眼泪说道:“官爷息怒,奴可是哪里伺候得不好?”
萧沅才仿佛醒酒,原本混浊的眼神,都清明了许多,他无趣摆了摆手,不再为难女红倌,“罢了,喝酒,今夜春风楼我买单。”
女红倌明显从未遇见过这样豪爽的恩客,此时竟顾不上害怕,媚眼如丝,攀附在萧沅的身上,柔荑搭在萧沅敞开衣襟的胸前。
席淮看见萧沅蹙了蹙眉,眼睛里闪过了明显的嘲讽。
怎么,有什么不高兴的,被美女贴贴还摆出副臭脸。
但随即反应过来,哦豁,忘了他是男同,喜欢小倌。
这里的老鸨真的不懂事,难道看不出他需要小倌吗?
但明明如此厌恶女红倌,萧沅还是仿佛要证明什么似的,轻蔑大笑,“让你们花魁出来伺候,今夜我高兴了,你们通通都有赏。”
萧沅神态自傲,上挑的桃花眼里,都是对女红倌的轻视,仿佛在席疏远那里遭遇的羞辱,要在女红倌的身上,都找回来了一样。
周遭的红倌们,都眼睛发亮,看他像是看待待宰的羔羊,充满着对于金钱的渴望与兴奋,纷纷过来讨好着他,场面一时很混乱。
听闻萧沅出生贫寒,家中世代为农,但因一次救了席疏远一命,而与席疏远结拜为了兄弟,沾了萧疏远的光,才被封赏为荣王。
现在看来谣言倒是有几分可信,萧沅在面对席疏远时,总有着说不上来的奇怪之感,他们的感情,扭曲而诡异。
那副对席疏远避如蛇蝎的模样,让席淮联想到了自己,原来你是曾经淋过先皇的雨,才会想要撕开小皇帝的伞。
正因萧疏远那样对你,你在现实里便如数都归还给了小皇帝。
你是个狼人,没想到你的报复心还挺重,你和席疏远一类人。
思及时,忽见萧沅漫不经心转过头,两人猝不及防四目相对。
席淮可以清楚看见萧沅眼里的震惊,他目光如炬,眼神如痴。
要不是席淮确诊了萧沅看不见自己,差点以为他是在看自己。
不过那双桃花眼没事睁这样大作甚,搞得好像真在看他似的。
席淮打了个寒颤,朝他翻了个白眼,看什么看,死变态梦里一样都不是个善茬。
想要在女红倌身上找优越感,废物,你会被席疏远惦记**,说实话是你活该。
席淮懒得再看,正打算离开,却陡然被一股大力捉住了手腕,“别走,你是谁?”
席淮:“???”
席淮惊呆了,惊讶发现他怎么看得见自己了,“你、你看得见我?”
不想只听见,“我倒是不知,春风楼何时有你这样漂亮的小倌了。”

什么?
你谁是小倌?!
席淮瞪了他一眼道:“放肆!还不放开!”
他朝着他风流一笑,“你叫作什么名字?”
“你为何长得如此像……”萧沅欲言又止,他目光闪烁,长睫敛下,眸中晦暗不明。
席淮顿时觉得自己好似被什么野兽盯上,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松手!你先松手!”
别以为这是你的梦境便可以乱来,我可是万人迷男主!
这家伙手劲真大,纵使是梦里,都喜欢来强硬这一套。
看来是硬的不行,得来软的了,反正是梦,随便表演。
席淮的眼睛泛红,声音哽咽道:“官爷,你弄疼奴了。”
萧沅的确怔了怔,他直视着面前的少年,心都要化了。
巴掌大的小脸皱巴巴皱成一团,眼尾还带上一丝粉色。
比常人更艳丽的五官,连快要哭时,都是极为好看的。
明明与席疏远长相有几分相似,可萧沅却能区分开来。
少年宛若温室里,娇艳培育的昂贵的花,柔弱而美丽。
他的呼吸都一滞,痴迷盯着少年,手中力度放松许多。
谁知少年立即踢向了他的**,趁他闪躲时转身离开。
离开前,少年只留下了句,“去你丫的!我是你大爷!”
萧沅:“……”
萧沅注视着少年离开的背影,良久才捂着脸弯下了腰。
红倌们都害怕得罪这位金主,全都都瑟瑟发抖看着他。
岂料他朗声大笑道:“有意思,有意思,有意思极了。”
顶着和席疏远相似的面孔,可行为与席疏远截然不同。
究竟是朝廷里的哪位政敌,故意将少年带到他身边的。
萧沅拭干净眼角因为大笑,而溢出来的生理性的眼泪。
半晌他才冷下脸来,和暗卫说:“找出刚才那名少年。”
房梁上的暗卫跃下,跪在了萧沅的面前,“卑职领命。”
席淮浑身颤栗了下,总觉得自己被奇怪的东西盯上了。
不过最奇怪的,应该是萧沅本人吧,非要留在梦里面。
他怎么这么难搞,本以为他困在梦里是因为梦里美好。
可他分明不喜欢先皇,对于这段记忆只感到自卑屈辱。
都如此讨厌先皇了,他还有什么理由留在梦里不醒来。
席淮正想到这里时,谁知画风一转,周遭的场景骤变。
先皇不顾朝臣反对,迎娶温家之女男扮女装的温玉林。
正值先皇与温玉林新婚之夜,宾客洛泽不绝,萧沅站在了夜色里,虚伪应酬着来往敬酒的大臣。
席淮淹没在大臣中,在人群中审视着他,见他好像又看不见自己,才壮着胆子,来到他的身侧。
“萧沅?”席淮在他眼前挥了挥手,见他目光真的没有在他身上停留,才翘起下巴,对着他邦邦两拳。
“看不见我是吧。”席淮捏紧拳头,一次又一次砸向他,却穿过了他的身体,“疯子!变态!神经病!”
他毫不留情对他吐着口水,“谁允许你在梦里捉我的手的,我是你能随便碰的人吗?我可是你爸爸!”
萧沅果真充耳不闻,视若无睹的模样,甚至头都没有抬,而是继续朝着那些大臣们,当个假笑男孩。
只是在宴席散去后,萧沅才仿佛得到解放一样,恢复了平日里原本的本性,终于如释重负松了口气。
此时萧沅表情庆幸,好像以为先皇放弃了自己,但他还没来得及离开宫中,便忽然收到了先皇邀请。
看见服饰在先皇身边的侍官德公公,他还露出了表里不一的表情,“德公公,陛下来臣是有何要事?”
席淮看见了年轻时的德公公,他如今正直中年,少了体态隆重感,多了分圆滑,“奴才不知,王爷去了便知了,陛下已经在正阳宫等您了。”
萧沅蹙眉,眸中的烦躁渐深,像是不知明明新婚之夜,找自己究竟何事,但浓密的长睫遮掩,看不见情绪,只跟随着德公公来到了正阳宫。
新婚之夜,宫殿内却昏暗无比,萧瑟得连侍官都没有。
德公公淡定将萧沅送到了门口,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别说萧沅了,连席淮都觉得有问题。
可萧沅还是硬着头皮上前敲了敲门。
不成想门里竟传来了痛苦的呻/吟声。
“陛下饶命,求求你,放过臣妾吧。”
那道声音熟悉,席淮都有片刻怔神。
萧沅身体一僵,手都僵硬在了门上。
未被关紧的门,吱呀一声,半遮半掩被打了开来,两具赤着的身体,占据了两人的目光。
在忽明忽暗的灯光下,席淮只见席疏远正拿着长满刺绕的藤条,兴奋抽打着身下的少年。
少年白皙的背脊上,被抽得满是伤痕,蝴蝶骨都像是被重组了,扭曲在皮肉里生长开来。
长发被眼泪汗水混杂浸湿,湿答答搭在了少年的面容上,被席疏远无情揪住,提了起来。
席疏远发出兴奋喘息声,“阿沅,阿沅……”
少年的眼睛里,都蓄积着泪水,好不可怜。
但席淮身体一僵,席疏远打的竟是温玉林。
第54章屋内里的响……
屋内里的响声持续不断,席疏远一直以来都压抑着的感情,此时全部都朝着温玉林发泄了出来,“阿沅,你可知为兄早已倾慕你了……”
原著里先皇表面与皇后温玉林感情和睦,琴瑟和鸣,是百姓眼中的佳话,然而事实上,没有人知道先皇其实是个有嗜痂之癖的变态。
他的情感淡漠,喜欢将自己的兴奋建立在他人的痛苦上,从别人痛苦中,才可以找到寻常人拥有的快感,简单来说,他是个愉悦犯。
但现在,在这本衍生耽美文中,还添了个替身文男同设定,因为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人,而选择找替身。
半遮半掩的门缝里,席淮清楚看见席疏远正骑在温玉林身上,捂住他眼睛,“不要用那双眼睛看着朕。”
下一刻,席疏远果不其然说出了替身文里的经典台词,“你睁开眼睛,便不像他了。”
席淮:“……”
席淮五官漂移,心里忍不住吐槽,真是狗屎的,预判了他的预判,他才不想预判。
罢了,尽管他没怎么看过耽美文,但他可是八级网上冲浪选手,早已经遭到荼毒。
不得不认清现实的席淮,叹了口气,才将余光瞥向了萧沅。
萧沅此时面色通红,身体震颤不已,一副被惊吓到的模样。
席淮:“?”
他怎么一副直男的表情?
该不会他现在还没弯吧?
真可怜,看来现实风流成性的萧沅,都被席疏远的操作给吓得不轻。
但好好笑,变态如萧沅,都有被吓的时候,谁让这里是衍生耽美文。
作者是怎么拉郎配的,竟把先皇的人设设定成暗恋自己到结拜兄弟。
肯定没少看过花市文吧。
想到这里,清澈男高席淮,都不由对萧沅生出了几分同情心来。
他上前拍了拍萧沅的肩,虽拍不到他,但心意到,兄弟认命吧。
萧沅耳根都气得一片红晕,不怪他以后的报复心极强了,在基佬的环境下,哪里还有不疯的。
结果忽听萧沅气喘了声,他面色红润咬着手指,背脊微微弯曲,像是烫熟的虾一样弓起了背。
席淮:“?”
席淮:“??”
席淮:“???”
不是,兄弟,你干什么面色潮红?
等等,你到底是不是直男哇兄弟?
你该不会是打开了新世界大门吧?
席淮人都傻了,转眼只看见萧沅匆匆转身离开,只是背脊后的汗水,都浸透了衣裳。
原来萧沅变态,都是被先皇影响所致,别了吧,不要,为什么要给他看变态回忆录。
席淮都要疯了,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自找苦吃,自愿被卷入萧沅的淫/秽的梦里。
他是上辈子杀人放火,这辈子穿到衍生耽美文还债是吧。
正想到这里,他忽然被擒住了双手,整个人被撞到墙上。
随即听见黑暗中传来了萧沅的喘息声,“是你,小红倌。”
谁是小红倌?
哥才不是鸭!
哥可是皇帝!
席淮顿时怒了,用力推搡着他身体,“你到底是怎么回事,一下看得见我,一下又看不见我?”
说着,他还自己有些憋屈嘟囔了句,“刚才我拍你肩时拍不到,你却可以碰到我,真不公平。”
萧沅宛如人形春/药,面色潮红闷哼,“小红倌在说什么,你是谁?又为什么会出现在宫里?”
萧沅俯视着被他桎梏在墙上的少年,明明有着张与席疏远相似的面孔,但他丝毫不感到厌恶。
看到席疏远将温玉林当作狗一样对待,他生理感到厌恶,可刹那间,他忽然想到了春风楼里少年的面孔,浑身便忍不住颤栗不止。

若是让他被少年骑在身下,用荆棘鞭打,那该是多么刺激的事情,只要想到那个画面,连少年出现在皇宫里,都被他忽视过去了。
“你是哪家公子?”萧沅自动脑补少年是某个权贵世家为了讨好席疏远培养的替身。
看着少年瘦弱的身体,被吓得颤抖个不停,荏弱得如同只兔子,心下不禁一片怜惜。
他捏住了少年的下巴,“你究竟知不知道,你的家人将你带到皇宫里来是为了什么?”
“小红倌,你若是告诉我你是谁,我会好好保护你的,不会再让你遭遇到任何伤害。”
“我是你爹!”只可惜席淮对于萧沅的想法毫不知情,这么多问题,你想先听哪个。
席淮毫不客气,再次往他的**踢去,但这次失败了,萧沅有所察觉,擒住了他腿。
灼热的手覆盖在他小腿肚上,萧沅的双手在他的皮肤上摩挲着。
他汗毛竖起,浑身抖了一身鸡皮疙瘩,“你干什么?还不松手!”
他入梦是为了来叫醒他的,不是来被他骚扰的。
太过分,他太过分了,席淮都要快被他气哭了。
豆大的眼泪,滚烫从席淮眼眶里,满溢了出来。
坠下山坡前的委屈,此时他忍不住都发泄出来。
萧沅一惊,面容上不正常的潮红,都瞬间褪去。
“你哭什么?”他下意识皱了皱眉,下意识松开了桎梏着席淮的手。
“我才没哭。”席淮鼻子被哭得红彤彤,还不忘倔强瞪视了他一眼。
萧沅恍然失神,情不自禁伸出了手指,温柔替他拭去了眼泪,“好好好,你没有哭,我只是想要知道你的名字,你可以告诉我吗?”
席淮委屈撅着唇,他唇瓣很薄,呈现着粉色,看上去很柔软,微张微合露出了粉舌,抵在了下颚,溢出细声细气的声音,“席淮。”
“什么?”
“没什么。”他咬着唇,抬头道:“但要是我告诉你我的名字,你可以回答我问题吗?”
萧沅有些惊讶,回过神来时,朝着他露出了风流轻佻的笑容,“你想知道什么问题?”
席淮没有否认,他愈是这样,萧沅愈是兴奋。
在他的目光下,萧沅的尾脊骨感到一阵酥麻。
“我答应你了。”萧沅毫不犹豫答应了下来。
他痴迷端详着席淮的面孔,“小红倌,你的名字是?”
席淮抿了抿唇,嗫喏开口,“阿淮,你叫我阿淮吧。”
真漂亮,细腻白皙的肌肤,在月光下笼罩了层光芒。
仿佛不是这个世界的生物,浑身散发着诡异剥离感。
萧沅迫切想留下面前的人,“什么,我没有听清楚。”
“阿淮,阿淮阿淮阿淮。”席淮尖叫出声,“不准再叫我小红倌。”
“知道了,阿淮。”萧沅捂住了他的双唇,“你想让别人听见吗?”
席淮挣扎了下,没想到真的挣开了他的手。
大概是手中空荡荡的,他还失落叹了口气。
哥们,够了,都是大男人,不要糯叽叽的。
席淮不想被卷入奇怪的氛围,言归正传道:“现在换你来回答我了,你很喜欢这里吗?”
萧沅如今还没有出梦,可他仍是找不到萧沅留在梦里的执着,事到如今只好直球询问。
他对萧沅的过去没有丝毫兴趣,他只想让萧沅快从梦里清醒,他不想因为萧沅而内疚。
他此时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你很喜欢这个世界吗?或者你这个世界有什么美好看法?”
萧沅的眼睫震颤了下,好似无法理解提出他的问题,而眨了眨眼睛问:“喜欢与看法?”
“我不懂你的意思。”萧沅眼中迷茫,不再随地大小癫的他,看起来正常了不少,“如果你是问我对于大庆的看法,我很喜欢大庆,且满足在大庆生活。”
“我不是这个意思。”席淮记得萧沅的人设出生贫寒,虽世代为农,可自尊心极强,自幼遭尽屈辱,直到救了席疏远,被席疏远带回京城,才改头换面。
他明白他对于大庆没有什么恶感,原著里还想要夺权,可他想要问的并不是这个,“我的意思是,你一直留在这里,是因为这里有你值得留念的东西吗?”
萧沅却若有所思,他端详着席淮,企图从他的面孔上,看出他意图,可那张脸上什么都看不出来。
难道他是在暗示着他,他不相信他真的会愿意保护他,他需要得到他承诺,才愿将自己托付于他。
自从席疏远封他为王爷,身边的确多了很多依草附木,攀附权势之人,将丑恶的想法都挂在脸上。
但诡异的是,他很讨厌那些人,却并不讨厌面前少年的小心思。
从他在春风楼看见少年第一眼,他便觉得似在哪里见过他一样。
最开始还以为是将他当作席疏远,但他现在很清楚并不是这样。
萧沅挑了挑眉,挑起他发丝,轻轻啄了啄,“阿淮难道很害怕?”
“要是阿淮愿意告诉我你的家世,我必是愿意上门求娶阿淮的。”
“萧沅!”
“你果真知道本王是谁。”萧沅不怒反笑,他亲密搂住了他的腰肢,把他往怀里揽,“本王没有娶妻,阿淮可愿嫁给本王?”
少年怒视着他,“不可理喻!我真是疯了,才想要来救你。”
萧沅闻言,怔了怔,救他?他的意思是,他是过来救他的。
他仔细琢磨着这句话,但一个怔神,少年已经不见了踪影。
第55章席淮被萧沅……
席淮被萧沅的疯劲吓个半死,要命,萧沅果真是有病吧,现在已经不流行霸总那套了。
眼看萧沅再次看不见他,他立即远离萧沅百丈之远。
虽不知隐身规则,但这倒是给了他观察萧沅的时间。
只是他在萧沅梦里停留得太久,久到已经厌烦至极。
尽管他现在还是没有打探到,萧沅留在梦里的原因。
但他已经不想再伺候萧沅了,再加上萧沅实在难缠。
只是他从来都是只要建立目标,便要执着完成的人。
萧沅对于他的消失,并没有惊讶太久,而是神色怔然,匆匆回到了王府里,叫来了先前的暗卫。
席淮这才发现原来萧沅早已让暗卫调查自己,只可惜萧沅在梦里并没有给他什么高大上的身份。
但暗卫带来的结果,令萧沅的神色不禁古怪起来,“查不出来?”
“如果本王没有记错的话,京城权贵门可雀罗,为何查不出来。”
“抱歉,卑职能力有限,让王爷失望了。”暗卫都埋下了头来。
“本王只是好奇,明明你情报能力一流,却查不出来阿淮身份。”
暗卫冷汗连连,竟不敢回答萧沅的问题。
只是在萧沅的目光下,不得不实话实说。
“并非是查不出。”暗卫小声道:“而是查不到,陛下要找的人,像是凭空出现在世界上一样,在这个世界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凭空出现?”萧沅闻言,却仿佛听到了件稀罕事,嗤笑了声,裂了裂唇,“本王的阿淮,难道真是山中精怪,是报恩的仙鹤不成?”
席淮:“……”
直把席淮听得汗毛竖起,胳膊都冒起了鸡皮疙瘩。
兄弟,遇上鬼都说得如此暧昧,你难道是性缘脑。
连暗卫都不知该如何回答萧沅,他一贯训练有素的面容上,都出现了几分迟疑。
好在萧沅没有注意,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赶走暗卫,“罢了,你先下去吧。”
暗卫离开后,萧沅躺在了床榻上,帘幕隐去了萧沅身形,席淮看不清萧沅身影。
在看见席疏远与温玉林那样淫/靡/交/配的画面后,他居然还心安理得睡得着吗?
席淮若有所思上前走近,却只见萧沅赤身躺在床上,面色潮红,口中低喃着,“阿淮……阿淮……”
帘幕中,萧沅的身影模糊,只依稀看见他咬着食指,另只手则放在身/下,来回反复摆动的身影。
席淮:“……”
席淮的步伐停驻,他心情复杂,不敢往帘幕里看。
即使他未经人事,都知道萧沅在里面想着他手冲……
光是想到这里,他面颊一片滚烫,浑身汗毛竖起。
救!变态!不要想着他干那档子事情,恶心死了!
他便说席疏远那样干,打开了萧沅新世界的大门。
现实里萧沅成为变态,多半有着席疏远的功劳吧。
思及时,画面再次跳转,萧沅站在席疏远的寝宫。
寝宫里,温玉林正负着荆,跪在了席疏远的面前。
他赤着的背脊上,全都布满了紫青色伤痕,那明显是被席疏远疼爱过的痕迹,触目惊心。
“陛下,求求您,饶恕臣妾吧。”连他的声音都像是吞了沙砾,沙哑得如同干涸的沙漠。

“皇后在说什么,朕并没有惩罚你吧。”可席疏远丝毫没有怜悯,反而兴奋挑起他下巴。
“明明皇后你同样都很快乐不是吗?”席疏远望向他的目光温柔,带着居高临下的睥睨。
“既然快乐,皇后为什么还要指责朕在惩罚你,更不用说饶恕你,朕明明是在奖励着你。”
温玉林无法反驳,此时的他,只不过是家族里献祭的棋子,悲惨的命运,令他低声啜泣。
席淮都不禁同情起温玉林来,便宜爹这样对待着温玉林,温玉林当初想要杀他并不奇怪。
然而现实里温玉林对他改观,非但不再想要杀他,反而还为他除掉了温家,拥戴他为王。
可然而却那样对待着温玉林。
席淮都情不自禁感到了内疚。
直到听见萧沅粗鲁的呼吸声,他才恍然回神,瞥向了萧沅。
萧沅那张风流的面容上,都染上了情/欲,更显得放浪形骸。
席淮无语住了,所以席疏远与温玉林,是你兴奋的来源吗?
门里传来温玉林的惨叫声,他越是惨叫,席疏远越是颤栗。
席淮只见萧沅紧咬着下唇,克制着冲动,最后从唇齿间溢出了沙哑的声音。
席淮顿时面颊发烫,知道他在手冲,正打算移开视线,却被徒然捉住手腕。
怎么说呢,有了前两次忽然显身被桎梏手腕经验,这次他已经见怪不怪了。
萧沅将他拉到了连禁卫军,都不会过来巡视的犄角旮旯里。
“你果真在这里。”萧沅惊喜道:“阿淮,你过来看我了。”
“并没有。”席淮虚弱道,他懒得挣脱了,反正都是徒劳。
萧沅调笑,“那你是在故意偷看我兄长和嫂嫂的闺房之乐?”
够了,谁偷看了,自己的思想不端正,居然还来倒打一耙。
席淮怒了,他恶狠狠瞪视着萧沅,谁知萧沅事先败下阵来。
“阿淮,别这样看着我。”他捂住了脸,耳根连带着脖颈都一片通红,声音都变得颤抖了起来,“你再这样看着我,我要忍不住了。”
“滚!”乖巧如席淮,都在他变态发言下,有生以来骂出了声来,“无论是现在还是将来,你果真都是个变态!你不要靠近我!”
萧沅毫不否认席淮的言论,他面颊潮红,擒着席淮的右手,放在自己脸上蹭了蹭,“阿淮说得对,我是个只想粘着阿淮的变态。”
席淮吓得不轻,本能给了他一巴掌。
可他不但没有生气,反而更兴奋了。
他眼中闪烁了愉悦,“阿淮若是生气的话,可以重些打我的。”
席淮顿时觉得自己好像沾染了什么脏东西,手都颤抖个不停。
好在萧沅刚才被他打爽了,没有再骚扰他。
而是双目痴迷盯着他的脸,紧紧盯着不放。
“阿淮难道真是山中鬼魅,明明这里是皇宫,却来去自如,而且对于这里的一切都了如指掌,连当今圣上是我的兄长,你都好像早已知情,毫不惊讶。”
萧沅冷静端详着他的面容,似是企图在他的脸上看出端倪,“而且你有着与圣上相似的面孔,阿淮,你到底是什么人,还是说你真是报恩的仙鹤不成?”
……行了,不要再用仙鹤称呼他了。
厚脸皮如他,此时都感到一丝羞耻。
席淮死鱼眼看着他道:“你曾经救过仙鹤的命?”
萧沅不明所以,“我的人生中不曾有见过仙鹤。”
“那仙鹤向你报什么恩,你难道以为你是唐僧?”
“阿淮意思是?”萧沅顿了下,“你是山中精怪?”
席淮:“……”
席淮咬牙切齿道:“我是你爹!”
萧沅面颊染上粉红,愉悦喟叹了声,“若是阿淮喜欢父子玩法,我亦可奉陪,只要你愿意嫁予我。”
席淮表情扭曲起来,他顿时整个人像只猫炸毛了,“大可不必,我是什么人,你以后总会知道的。”
萧沅敏锐察觉到了,他话中的古怪,他并非是山中的精怪,更并非是报恩的仙鹤。
既然如此,那么他为什么一直跟随在他的身侧,并且了解知道他周遭的全部事情。
这样想着,萧沅毫不犹豫问了出来,“阿淮,你来到这里的目的究竟是为了什么?”
少年直视着他的眼睛,仿佛想要将他现在的样子,看进心里一样,最后无奈叹了口气,“我来到这里,自始至终都是为了你。”
少年的语气真挚,眼里的担忧并非作假,“我先前问你,这里有什么值得你好留念的,你现在的回答,还是和先前一样吗?”
萧沅无法理解少年的意思,他一直在说着一些不明所以的话,叫人很难琢磨用意。
但正因为这份神秘,促使着他对少年有着超出于常人的好感,从第一眼便认定他。
他想要毫不犹豫向少年倾诉着自己情意,因而拿出惯用笑容,“当然不再一样了。”
他看见少年闻言,眼眸里流淌出了惊喜,浸着惊喜光芒的眼睛,像是天上的星星。
萧沅不由得为之动容,心脏都砰砰直跳。
他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令他痴迷不已。
“过去我漫无目的生存,寻找不到意义。”
“但现在我想留在这里,与你长相厮守。”
但下一刻,少年眼中的光芒却瞬间湮灭。
萧沅一怔,不知道自己是哪里说错了话。
他只好匆忙解释,“我虽看似浪荡不羁,但我从未与人有过亲密关系,我并非朝秦暮楚之人,不论你是人还是鬼,我永远只心悦你一人。”
“够了,萧沅,住口吧。”但少年的表情看起来很痛苦,绝望抱住了头说道:“我没有多少时间了,你要是还沉浸其中,别怪我没有救你。”
“萧沅,醒醒吧。”说到这里,少年再次消失了。
然而那句醒醒,一直留在他心中,久久不能释怀。
第56章荣王府里,……
荣王府里,萧沅接连几日没见到席淮,不免感到焦急。
难道阿淮说的是真的,他从今以后无法再见到阿淮了。
光是想到这里,萧沅便倍感煎熬,直到遇见了席疏远。
他被席疏远拉着白龙鱼服,前往瓦肆里听着小曲消遣。
他本想要拒绝,但想到阿淮昨夜的言论,便无法冷静。
席疏远仿佛有奇怪的癖好,夜里喜欢叫上他窥探隐私。
偏偏他要装作都不知道的样子,如往日与席疏远相处。
明明登基不久,还是新皇新政,席疏远只知吃喝玩乐。
萧沅看着面前享乐的新帝,觉得他并非百姓口中德才兼备爱民如子的明君,相反他刚愎自用,整日沉迷歌舞升平,偏偏他伪装极好,至今无人察觉。
这人根本不将百姓生死放在心上,正如现在这样,张扬跋扈享有着权贵的特权,将驭马的马夫踢倒在地,“肮脏的东西,不要用你的脏手碰爷的鞋。”
但马夫只是拿出轿凳,不慎碰到席疏远的鞋,席疏远却表情一脸嫌恶,那一刻,在席疏远的眼里,马夫仿佛已经不再是一个人类,而是只蝼蚁一般。
萧沅徒然想起救他时,被他狠狠踩在了脚下的样子,要不是看见自己那张脸,自己大抵和面前马夫一样。
席疏远正是这样的人,出生世家贵族,自幼是纨绔子弟,想要什么唾手可得,但事实上他有着断袖之癖。
他喜欢漂亮的男人,不过相比那些有着姿色的普通男人,他更喜欢那些漂亮而倨傲的,求而不得的男人。
这会激起他征服欲,他将那些男人当作猎物,给予他们至高荣耀,当他们恋慕上他时,再冷漠抛弃他们。
而现在,自己已经被他封为了荣王,被他奉为了席上之客,大摇大摆走进了瓦肆里。
“阿沅今天想听什么曲,为兄都满足你。”雄厚的声音铿锵有力,在萧沅耳边响起。
灼热的呼吸不紧不慢扫过了他的耳垂,好像在故意挑逗他一样,肩上的手紧了又紧。
萧沅强忍着想要拂开那双手的心,故作轻佻笑道:“陛下,听闻春风楼里的红倌唱曲如黄莺婉转动听,不如我们去春风楼?”
席疏远眉心微微一皱,果真收回了手臂,面色阴沉了下来,勉强笑道:“今日便算了吧,今日我们屈身于此把酒言欢可好?”
萧沅故作勉为其难思忖片刻,随即说道:“陛下怎么还问臣的意见,自然是陛下说什么便是什么。”
“阿沅,你我皆为兄弟,不必如此生疏。”席疏远明明心情有些不悦,但不敢在他面前表现出来。
萧沅只觉得无趣极了,只要看见席疏远那张虚伪的面孔,他原本有些期待的情绪,都萎靡了下来。
席疏远情商不高,但实在敏锐,匆忙解释道:“为兄没有别的愿望,为兄只希望你我像兄弟一样。”
“阿沅知道的,为兄自幼随父亲亲征,甚少与兄弟们相见。”

“如今为兄好不容易登基,兄弟们却横死,为兄只有你了。”
“陛下,臣自知出身贫寒,怎能与陛下称兄道弟,臣惶恐。”
萧沅不接话茬,不曾与家中兄弟亲近?你不是杀了他们吗?
为了稳固皇位,席疏远并不像表面上表现得那样温情善良。
而是为了夺权,早已斩草除根,将他的兄弟们都葬送沙场。
“罢了,你不必有着负担。”强扭的瓜不甜,席疏远作罢。
但萧沅不是没有感觉到,席疏远的余光,时不时瞥向自己。
台上的戏子拖长着腔调,幽怨吟唱着,与席疏远交辉相映。
席疏远终于憋不住道:“为兄每夜唤你来正阳宫,你可曾……”
他看着他的面孔,像是在试探什么,言及此处,欲言又止。
萧沅自然很清楚,他是在问可曾看见他与温玉林翻云覆雨。
仿佛想要看见自己有不同的反应,他便会很高兴似的。
可这与他萧沅何干,他根本不在意他与温玉林的感情。
萧沅正欲回答,徒然冒出了黑衣刺客,刺向了席疏远。
“狗皇帝!拿命来!”
可席疏远毫不慌乱,冷声一笑,暗卫将刺客隔绝开来。
刺客蒙面上绣着前朝盛家族徽,萧沅认出了来者是谁。
盛家乃前朝旧臣,席疏远为了名声,留下了不少旧臣。
而盛家这位大人清正廉明,只可惜为人过于血气之勇。
萧沅惋惜一代世家即将陨落,整个人便被瓦肆里吓得逃窜的宾客,挤得远离了席疏远。
而另批隐藏在人群里的刺客,便在这时从人群中窜出,伸出锋利的利刃,刺向了自己。
那一刻,萧沅听见了席疏远惊慌失措的声音,他本能意识到自己真快要死了。
要是昨夜留下阿淮,那么他今天会不会不会死了,他会不会有不一样的结果。
但要是他死了,变成孤魂野鬼,会不会再见到阿淮,与阿淮成为对亡命鸳鸯。
萧沅脑子里冒出了很多恢诡谲怪的想法,最后只感叹最后一面没有见到阿淮。
结果下一刻,阿淮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挡在了他面前,替他白白挨上了一剑。
萧沅陡然瞪大了眼睛,惊讶于阿淮的出现。
他日思夜想思念的阿淮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他以为自己不会再见到他了。
但阿淮奋不顾身替他挡了剑。
“阿淮!”他立即上前接住险些倒下的少年。
直到他搂住少年,他才发现少年的身形纤瘦。
他的手腕很细,在怀里仿佛羽毛,毫无重量。
萧沅心中生出了难以言喻的感情,原来阿淮如此羸弱。
明明那样轻,既是如此,那么又为什么要替他挡剑呢。
他垂眸看着怀中面色惨白的少年,“你到底在干什么!”
席淮哪里知道,他只是在隐身后,尾/随萧沅一路而已。
不想他居然看见了萧沅与便宜爹,双双进入了瓦肆里。
席淮:“……”
果真即便是梦里,萧沅都忘不了拈花惹草的风流本性。
招了几个戏子登台唱戏嫌不够,还说要去春风楼消遣。
要不是萧沅为了自己险些死掉,席淮根本不想要理他。
他觉得自己对萧沅有耐心极了,他对李珏都不曾如此。
不过上回是李珏,这回是萧沅,下个不会是盛明月吧。
该死的衍生耽美文,不会真的这样写吧,别,不会吧?
席淮都震颤不已了,以作者贫瘠的脑子,好像真可能。
便宜爹果真没有听从萧沅的屁话,两人留在了瓦肆里。
只可惜他们听曲还没有放松多久,蒙面刺客忽然来袭。
想到当初萧沅替自己挡刀的画面,席淮不知怎么的,下意识挡在了萧沅面前。
倒不是什么见义勇为的精神,而是他身着防护甲与金钟罩,怎么样都死不了。
在利剑刺向自己的那一刻,原本还在隐身的他,一瞬间在萧沅的面前显身了。
他看见萧沅睁大了双眼,眼里倾泻出恐惧与不安,连时间都仿佛是被放慢了。
刺客的剑刃刺向了他的胸膛。
然而剑刃被金钟罩弹飞开来。
接着剑刃转弯刺向那名刺客。
刺客因金钟罩反弹技能噶了。
席淮人都傻了,还能这样用?
可萧沅居然一副快哭的样子。
席淮见不得萧沅那副要死要活的样子,搞得他好像真快死了,他奋力挣开怀抱,“萧沅,我不欠你了。”
萧沅衣衫是敞开着的,胸膛外露,席淮支起身体时,不小心擦过了他胸肌,虽比不上秦明镜,但真大。
和秦明镜的不一样,看来萧沅不像秦明镜经常健身。
思及时,萧沅忽然抱住了他身体,“阿淮阿淮阿淮!”
“搂太紧了!”席淮拍了拍他手臂,“我还没死,你别哭丧。”
“阿淮,我始终无法明白你说的话,但你从来都不欠我什么。”
“而且我已经下定决心,不论你是人是鬼我都不会放过你了。”
“拜托你别用奇怪的语气说恐怖的话好吗?”
萧沅朝着他笑了,可席淮觉得他笑得很丑。
像是并不想在他面前表现自己难堪的一面。
“不想笑可以不要笑的。”
萧沅闻言,垂下了头来。
简直如同被训斥的小狗。
耳侧是萧沅轻柔的声音,“但我不想让你看见我糟糕的表情。”
席淮捧住他的脸,“比起糟糕的表情,你更不想让我失望吧。”
萧沅茫然了片刻,随即才反应过来,自己竟被席淮捧住了脸。
他顿时面容上浮现了红晕,呼吸都急促起来,迟钝颔了颔首。
“如果不想让我失望,那你可以告诉我你留在这里的原因吗?”
“你到底想要听什么?”萧沅目光迷茫,无法回答他的问题。
席淮叹了口气道:“没辙了,萧沅,我有预感我快没有时间了,你再不醒来,你永远无法见我了。”
说着,席淮敏锐感觉到,自己身体再次逐渐隐形,萧沅醒不醒来他不知道,反正他是快要醒来了。
意识断层的那一刻,他看见萧沅惊慌失措伸出了手,朝着他捉来,但到了最后却什么都没有捉住。
第57章“阿淮。”……
“阿淮。”荣王府,萧沅正反复喃喃自语,念叨席淮名字。
阿淮像来去自如的鬼魅,那日后,彻底在他怀里消失了。
暗卫并没有在春风楼里找到阿淮,阿淮并非楼中的红倌。
朝堂之中更是没有大臣,曾经生下过名叫阿淮的私生子。
阿淮仿佛真的彻底消失在了他的生活中。
他消失前最后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萧沅虽说曾出生贫寒,但性格十分自我,从不相信鬼神之说,可这一刻,他情不自禁往鬼神方面联想。
阿淮是鬼魅,还是精怪,抑或是天山上的仙鹤,来到他的面前,是为了夺取他的性命,还是来报恩的。
思及时,萧沅觉得自己像着了魔一样,想念阿淮的眼睛,阿淮的鼻子,阿淮的唇瓣,想念阿淮的全部。
明明只不过是见面不过几次的人,明明什么都不了解,萧沅的灵魂像是被蛊惑了一样,久久无法回神。
被杀死都好,被吸**气都行,只要可以再见到阿淮,其他无所谓。
兴许是在思念阿淮,萧沅连曾经喜欢听的小曲,都觉得没有意思了。
“阿沅可是有心事?”直到席疏远的声音响起,忽然打断他的思绪。
“陛下。”他扬起了个虚伪的笑容,“没什么,不过是小曲听腻了。”
席疏远没有追问,而是说:“抱歉,瓦肆那日,都是为兄连累你了。”
“阿沅放心,为兄已经查出来了,那日追杀为兄的人,是盛家之人。”
“盛家前朝旧臣,对前朝忠心耿耿,这样的世家留不得,他们该死。”
席疏远身为帝王,有着自己狠厉的一面,萧沅没有反驳。
盛家是死是活又与他何干,他只想要再次见到阿淮罢了。
席疏远见状,心情都顿时爽朗不少,他上前拍了拍他肩。
“阿沅,既然小曲腻了的话,那不如陪朕去酒楼里喝酒。”
萧沅难得没有拒绝,他思念阿淮成疾,酒精能麻痹心情。
再加上他原本喜欢喝花酒,喜欢美人,但他厌恶着皇帝。
这个人总是用粘腻的,高高在上的眼神看着他,明明想要求得他的倾慕,却践踏着他的尊严。
即便是被他封为王爷,都厌恶着他给予的一切,厌恶他毫不自知的施舍,讨厌他的个人作风。
但席疏远想拥有他。
那是扭曲的的感情。
萧沅没有道德观念。

他本身风流,喜欢游离在不同的人之间,喜欢别人沉迷自己,这会让他生出掌控全局的满足感。
但从心里上,他厌恶着席疏远,只要想到席疏远,他原本高涨的情绪都萎了,浑身提不起劲来。
只是酒楼里,席疏远看他的眼神,愈发愈显粘腻,“阿沅,为兄与温玉林只不过是在逢场作戏。”
席疏远还没说完,萧沅忽然出声唤了声,“兄长。”
席疏远眼睛一亮,惊喜道:“你终于叫我兄长了。”
萧沅抿了抿唇,喝了口酒,“那几夜我都看见了。”
席疏远呼吸一滞,颤声问:“你、你看见了什么?”
萧沅不明所以问:“兄长一直让德公公唤我来,难道不是想让我看见你与嫂嫂亲热吗?”
“为兄没有别的意思。”席疏远语气有些着急,“为兄只是想要知道为兄待你的感情。”
“嫂嫂很漂亮,兄长真有福气,只是下次莫忘了关门。”然而萧沅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席疏远闻言,面色顿时都黑了,他直勾勾盯着他面孔,审视着他的真心,“你不介意?”
“怎么会介意,嫂嫂虽并非女子,但只要兄长喜欢,作为兄长的兄弟,我自然会祝福。”
席疏远面色铁青,左右都无法回答他的言论,而是欲言又止问:“你难道没有听见么?”
萧沅故作不解道:“听见?兄长不必感到害羞,遇见喜欢的人,情难自禁是人之常情。”
萧沅想到了阿淮,正如阿淮明明与席疏远容貌及其相似,可他都仍是对阿淮一见钟情。
自此他对阿淮念念不忘,果真像是感情这样的东西,都是难以琢磨的。
他越是这样说,席疏远面色越是难看,“阿沅如此说是有了心仪之人?”
萧沅没有否认,他给自己灌下热酒,总算理解席疏远求而不得的心思。
先前还瞧不上席疏远对自己的感情,现在却与他一样对感情求而不得。
萧沅自嘲一笑,看着面前克制着什么的席疏远,只觉得他真的好可怜。
“阿沅喜欢的人是谁?”席疏远似在强忍着什么,唇角勾起一抹假笑。
“竟被兄长看出来了。”萧沅故作惊讶,“可我只知他名,不知他姓。”
他怅然若失,不知是不是喝醉了,竟难得说了实话。
席疏远把玩手中酒杯,眸色渐深,“原来是春风楼。”
他眸中闪过了阴沉,被遮掩在刘海下,让人看不清。
翌日,春风楼忽然彻底在大庆的历史上消失了。
一夕之间,春风楼的小倌们全都横死在了街头。
有人说春风楼的小倌们,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还有人说春风楼狐妖作祟,杀死了年轻的小倌。
可是到了最后,真相究竟是什么,却无人知晓。
萧沅知道春风楼的小倌们横死,已是在三天后。
他知席疏远想要杀死阿淮,却找不到阿淮,才除掉春风楼。
他与席疏远爆发激烈的争吵,自此他与席疏远断绝了来往。
春去秋来,时光如梭,席疏远与妃子,诞下了第一个孩子。
席疏远给孩子取名席淮。
席淮,萧沅皱起了眉头,竟与阿淮名字一样。
席疏远的孩子,凭什么与阿淮拥有同个名字。
萧沅心生了几分厌恶,满月酒抱着怀中的婴儿,只觉得反感。
这么丑的丑孩子,居然与阿淮同名,他怎么敢取这个名字的。
尤其是当这个丑孩子,竟还嘬着他的手指,糊了他一手口水。
萧沅立即将孩子还给了席疏远,才离开了宫中。
看到席疏远的丑孩子,他开始忍不住思念阿淮。
萧沅无法相信他们绮丽的相遇,都是他的幻想。
他虽风流成性,却从来不与人建立亲密的关系。
唯有阿淮,他想要与阿淮亲密连接,永不分离。
时间久了,久到他逐渐淡忘阿淮的容貌某天,他接到了席淮被封为了太子的消息。
作为外姓王爷,他甚少与席淮相见,可如今席淮毕竟被封为太子,他不得不入宫。
萧沅百无聊赖去了东宫,打算虚情假意走个过场礼,却不想竟看见了心心念的人。
桃花树下,稚嫩的少年慵懒挑起眼皮,冷淡睨了他一眼。
少年容貌昳丽,五官虽还未长开,可令人情不自禁驻足。
尽管比印象中的阿淮要年幼,萧沅却认出了席淮是阿淮。
“阿淮?!”
萧沅一时情难自己,激动拥住了少年。
少年如曾经那样推开了他,“放开我!”
他五官稚嫩,面容上还有着少年人的婴儿肥,生起气来时,白皙的脸颊上泛起了两团红晕。
正如当年那样鲜活,具有着生命力,只是时过境迁,少年仍是少年,自己却年长了很多岁。
“你终于来见我了,但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为何看起来还是如此年轻,还成了兄长的孩子?”
明明在他遇见阿淮时,太子并没有出生才是。
他想起阿淮曾说过,以后会知道他是什么人。
萧沅的脑子里,冒出了很多匪夷所思的猜想。
难道阿淮真的是来自于将来,来救他的太子。
他不禁汗毛竖起,头皮发麻,浑身冒出冷汗。
但奇怪的是,他并没有为此害怕,反而刺激。
不论如何,只要阿淮还愿意回来,怎样都好。
萧沅不顾席淮的阻止,紧紧拥住了席淮,“不管怎么样,我终于总算再次见到你了。”
席淮感觉快要窒息了,他知道他在说什么,只是他和他一样,不知道究竟怎么回事。
他刚才还在思考要不要告诉萧沅这是梦,眨眼成了太子。
而原本青涩的萧沅,年长几岁,变得更接近现实的萧沅。
侍官们都礼貌叫着他太子殿下,还说他即将被封为太子。
……但想想这是萧沅的梦,又觉得没有什么好奇怪的了。
萧沅松开手,红着眼眶,激动看着他说:“殿下曾经问我,这里有什么值得我留下来的。”
“当初我不知道如何回答陛下,但现在我留在这里的原因,一定是为了与陛下再次相遇。”
他像是终于想明白什么一样,面色潮红,神态痴迷跪下,俯下了身,亲吻着他的鞋尖,“我不求殿下的许诺,只求殿下看着我,求您,殿下……”
明明是在叫陛下,但喘息的声音令人汗毛竖起。
那副卑微的模样,更像是只匍匐在地上的忠犬。
席淮沉默了下来,连皮肤上都冒出了鸡皮疙瘩。
兄弟,好兄弟,不要用奇怪的语气叫他陛下了。
要命,遭不住了,不能被卷进奇怪节奏里小淮。
于是席淮蹙眉,高傲扬起了脖颈,“行了行了,别叫我殿下了,我允许你叫我的乳名阿淮。”
第58章萧沅一时间……
萧沅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直到对视上了席淮直白的目光,才终于改了口,“阿淮。”
“很好。”席淮满意颔了颔首,他注视着面前老实的萧沅,便像是在安抚老实的小狗。
“我喜欢听话的人,你先前一直叫我的名字,一时间称呼我为殿下,我有些不太习惯。”
“以后私下没人时,我允许你叫我的乳名,不过你以后都要乖巧听话,当条听话的狗。”
分明是屈辱的描述,但萧沅毫无意识,语气极其小心翼翼问了句,“那我刚才听话吗?”
席淮上下打量着他,见他脸上浮现出两团不正常的红晕,才嫌弃移开目光,“还行吧。”
萧沅闻言,面容上露出了满足,沉迷盯着他的面孔,“请再夸夸我,我愿意付出一切。”
……行了,这话不知道都听过多少次了,席淮丝毫没有意外,并觉得他真可能会这样。
更可怕的是,他早已习惯萧沅变态行为,他捏了捏鼻梁道:“萧沅,我不是山野精怪,我的确是席淮,我很难解释这其中的原因。”
“殿下何意?”萧沅又恢复了一本正经的模样,阿淮总是说着令人无法理解的话,让人摸不着头脑,却神秘得让人情不自禁探索。
他们明明好不容易相见,他更是表明了,无论他是人类还是鬼魅,哪怕是让他去死,他都毫不介意。
但他总是在拒绝他,既不和他说明情况,更不和他解释事情缘由,他到底要怎样,才能将他留下来。
便像现在这样,少年似是在犹豫着什么,最终鼓足了勇气道:“萧沅,尽管这样说很不可思议,但这里不是现实,而是你的梦中。”
“你现实为了保护我,被伤了胳膊,陷入了昏迷,我虽已喂你服药,但你一直不愿意醒来,我才不得不来到你的梦里,叫你醒来。”
说着,少年自己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自言自语了句莫名其妙的言论,“原来我可以说出真相,我还以为自己会遭到你的阻止呢。”

萧沅怔了怔,神色恍然看着他问:“什么意思?”
少年才回过看神来,“没事,总之这是你的梦。”
梦?
萧沅不否认这的确是瑰丽的梦。
这样的故事的确比话本有意思。
但阿淮的存在,更为显得迷幻。
萧沅笑道:“阿淮是在说笑吗?”
他不明白少年为何说这样的话。
可他竟真的有些信了少年的话。
因为是少年正用着那样认真,毋庸置疑的眼神注视着他。
那双杏仁一样的眼睛里,流淌着莫名其妙的自责与愧疚。
“我知道你很难相信事实,但现实里与梦里都并无区别。”
“现实里你还是王爷,你还是享有着现在这样富贵人生。”
“包括我依旧叫席淮,我一直都在现实里,等着你回来。”
少年目光真挚,那些言论绝无虚假可言,萧沅的心都为之颤动,开始思忖着他们在现实的关系。
他们是恋人吗,还是没挑明关系的挚友,少年的情绪不似作假,萧沅料定了他们曾经亲密无间。
而这样的猜想,令他心中泛起了涟漪,冷硬的心脏都柔软起来。
只是到了最后,他还是只轻轻问了句,“……你一直在等着我?”
原本还在垂着眸子的席淮闻言,徒然抬起眼睫,奇怪看了他眼。
见他像是想象到来什么不妙的事情,整张脸都露出病态的表情。
席淮都浑身打了个激灵,住脑吧!
他到底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
不要那样奇怪的眼神看着他好吗?!
直男如席淮,身体都颤抖不已了。
最后他疲惫叹了口气,“萧沅,不论你相不相信,我都会在梦外等你醒来,不要让我失望。”
萧沅张了张唇瓣,好像想要说什么,但到了最后,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他什么话都没有说。
反倒是席淮在说完那句话后,彻底从梦里中清醒了过来。
他睁眼只见秦明镜表情紧张,见他睁眼,才立即凑过来。
“陛下梦魇了?”秦明镜拿出了巾帕,替他擦拭额上汗水。
他刚从梦中清醒,下意识战术后仰,“朕、朕自己来吧。”
秦明镜都僵在了原地,但仍是神色平静将巾帕递给了他。
重新燃烧起来的篝火,将洞窟里寒冷的温度升高了不少。
席淮只感觉原本冰冷的身体,都被温暖一样,松了口气。
他擦拭完冷汗,才拖着疲惫的身体,来到了萧沅的面前。
萧沅已经退烧,尽管还没有醒过来,但已经恢复了生气。
秦明镜看出了他的担忧,安慰了句,“萧沅高热已经褪下,陛下不必再自责。”
席淮摇了摇首,还是长吁了口气道:“但他那条胳膊,终究是因为朕才被伤。”
正因为如此,他才会自责会内疚,会对萧沅产生过多的关注。
可仅此而已,这已经是他的极限,再多的他实在不想奉陪了。
只是……
“只是他为什么还不醒来?”席淮忍不住询问聊天群。
末日文男主:“你确定自己在他梦里,叫醒他了吗?”
席淮不确定,有些心虚,“应该叫醒了吧。”
他把在梦里的事情经过在群里都说了一遍。
这让宫斗文女配听闻后,都无言以对片刻。
半晌才欲言又止说道:“不是,你告诉本宫,你留下一句匪夷所思的言论何用?”
仙侠文男配都无语了,“要是摄政王没有理解你的意思,打算继续留在梦中呢?”
“不会吧。”席淮承认他有着赌的成分,萧沅留在梦里,无非是想要和他在一起。
这不怪他自恋,自从原著里原本站在他对立面的反派,都用诡异的目光盯着他,他多少已经察觉自己的确穿成万人迷男主了。
只是有一说一,他那会儿他已经快要醒了,没有时间再陪萧沅周旋,心里只有叫醒萧沅一个目的,他不可能给萧沅别的回应。
可若是萧沅不相信自己的言论,仍是执意留在梦中,继续他幻想呢,毕竟只有自己清楚,现实里的自己,是不可能许下诺言。
席淮麻了,他手指颤抖在半空中比划着,关闭了聊天群。
“陛下。”见他手舞足蹈,秦明镜刚开口,萧沅睁开眼睛。
“萧沅?!”席淮立即凑到了萧沅的面前,“你终于醒了!”
萧沅面上毫无血色,朝着他虚弱笑道:“这里便是现实?”
“是的,这里才是现实,这里才是你真正生活着的世界。”
席淮惊喜于他的清醒,丝毫没有察觉他的言辞里的古怪,只依旧语无伦次表达着自己的情绪,“你知不知道,你都快要吓死朕了,自从你坠下山坡,一直昏迷不醒,朕为了叫醒你,简直煞费苦心。”
萧沅闻言,只满足挑了挑眉,“原来阿淮如此担心着我。”
说着,他才像是意识到什么,“阿淮在这个世界是皇帝?”
席怔了怔,不解蹙了蹙眉道:“你在说什么?”
自己是小皇帝,这难道不是显而易见的事情?
可萧沅清醒后,为什么一副毫不知情的模样?
正想到这里,秦明镜声音忽然响起,“放肆!”
“萧沅,即便你替陛下挡剑,你都不可不敬!”
秦明镜语气冷冽,声音浑厚,带着严肃感,睨视着席淮。
他气场浑然天成,两人曾经是政敌,在朝堂上针锋相对。
萧沅却眼神陌生打量着秦明镜,像是无法理解秦明镜,而支起上半/身,却不慎扯裂胳膊上的伤口,龇牙咧嘴“嘶”了声。
席淮当即朝着秦明镜挥了挥手,包容道:“无碍,摄政王的胳膊,本是为了救朕而伤,这段时间里,朕允许他叫朕的乳名。”
言及此处,席淮才反应过来,萧沅的言辞哪里出了问题。
他记忆是不是停留在了梦里,忘记了现实里的部分记忆?
席淮忽然想到李珏,曾经服下大补丸,失去了部分记忆。
“萧沅,兴许你多少还记得,自己在现实里是什么身份?”
“身份?”萧沅挑眉一笑,笃定道:“我身份不是荣王?”
“唉……”席淮痛苦叹了口气,“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未曾想到过的事情,萧沅竟失忆了,只记得梦里的事情。
虽很清楚会随着时间而逐渐恢复记忆,可秦明镜在这里。
实在不想靠说谎来应付别人,席淮再次叹了口气。
秦明镜这才终于收回了杀气,担忧看了席淮一眼。
席淮懒得解释,直视着萧沅,“正如你现在看到的,朕是大庆天子,而你是摄政王,你为了救朕,不慎被刺伤了胳膊,而你面前的人,则是将军秦明镜。”
萧沅面色惨白,明明身体不适,但还是强忍着胳膊的刺痛,抬臂抱拳,“抱歉,秦将军,本王刚醒,一时还有些糊涂,再加上胳膊上有伤,方才失礼了。”
照常理而言,萧沅与秦明镜,应该是针锋相对的政敌,然而萧沅谦卑有礼的态度,令秦明镜都迷惑蹙了蹙眉头,那双凛冽的眸子里,都冒出了不可思议。
第59章别说秦明镜……
别说秦明镜了,席淮自己都尴尬得脚趾蜷缩在一起,搞什么,立场不同的萧沅都有正常的样子。
想到曾经萧沅变态舔舐自己脚趾的模样,他都怀疑面前的人是不是被穿了,简直礼貌得不像话。
但他无法和秦明镜解释萧沅身上的端倪,正欲转移话题,谁知萧沅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冷汗。
席淮惊了惊,“你怎么了?”
萧沅虚弱看向自己的手臂。
察觉到自己的胳膊已经毫无知觉,轻笑了下,“抱歉,阿淮,我的右手已经没有知觉了。”
席淮沉默住了,他完全看穿了萧沅的安抚,这是可以用如此轻松的语气说出来的话题吗?
他不感激他的英勇牺牲,甚至有了破罐子破摔的想法。
怎样都好,反正他已经叫醒了他,他已经仁至义尽了。
况且他在梦里已经替他挡了一剑,恩情算是已经偿还。
明明是这样的,但良心还是驱使着他打开了聊天群,腆着脸询问群里,“家人们,有没有治疗断手的药膏,我愿意出黄金万两。”
聊天群里的人全都出来了,宫斗文女配好奇问了句,“怎么了万人迷,你不是入了摄政王的梦了吗?难道你还没有叫醒摄政王?”
“不是。”席淮看了看萧沅胳膊上的伤口,打开了视频设想的功能,朝向了聊天群,“我把摄政王叫醒了,但他胳膊没知觉了。”
“你这……”末日文男主倒吸了口凉气说道:“放弃吧,他这样能够活着都不容易了。”
“真的假的。”聊天群里都惊呆了,还有人忍不住问:“摄政王胳膊有这样严重吗?”

别这样,这不是搞得他更觉得内疚了吗?
末日文男主:“是的,大面积创伤,组织损伤严重,肢体感染较大,我是有经验的。”
末日文男主将自己的手臂拍照,发到了群里,席淮点开看见是只安装机械臂的手臂。
末日文男主胳膊有着明显的疤痕,大概是从胳膊开始拼接,上面是皮肉,下面则是机械手臂,总之看起来显得十分不协调。
但想想末日文男主在末日里厮杀,能够活下来都不容易了,缺胳膊少腿,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只是显得有些赛博朋克。
席淮艰涩道:“但我有喂他灵丹妙药,灵丹妙药不是可以治疗他的伤吗?他为什么还会这样呢?”
宅斗文男配安慰了句,“可能是因为他昏睡很久,没有及时得到处理导致,伤口坏死感染所致?”
宫斗文女配都安抚道:“宅斗文男配说得不错,皮肉都翻出来了,骨头都看得见,明显要废了。”
但席淮没有放弃最后一丝希望,询问仙侠文男配,“哥,你的位面里,都没有治疗手臂的药吗?”
仙侠文男配语气很委婉的样子,“有的,但这是高阶药物,通常只有宗门里的炼丹师才能练成,而我刚成为魔尊不久,还没来得及抢夺。”
末日文男主倒是小心翼翼说道:“我倒是还有条机械手臂,但明显与你位面画风不一样,你要是给他接上的话,恐怕会引起很多争议吧。”
看着只有自己看得见的透明页面上,冒出许多安慰的文字,席淮这是穿书以来,首次意识到,原来聊天群里的红包,始终都不是万能的。
即便是他有办法给萧沅换条机械臂,但位面限制无法实现。
“你很在意摄政王胳膊?”正当席淮怔神时,群主出现了。
“我只是自责。”群主神出鬼没,席淮都险些忘了他存在。
“你先前问我同样的问题,我现在的回答仍是和那时一样。”
“不过你看起来想要听到别的回答,你是觉得我在说谎吗?”
这好像不是群主想要听到的回答,群主不再吭声。
席淮思忖是不是自己说的太直白,挺令人尴尬的。
但好在半晌群主终于生硬说了句,“你不必自责,萧沅是自愿的,无论最后结果如何,都与你无关。”
席淮一怔,明明不论别人怎样安慰都不行,可只有群主,当说出相差无几的言论后,他原本烦躁的心情,都因此而诡异得平静了下来。
席淮对群主很有好感,不光是他安慰自己,还有可能是因为聊天群是他创建的缘故,他很少说话,可每当他说话时,都会聆听他建议。
他猜测这是幕强心理,即便他是身心健全的直男,可每当面对着阅历丰富的男人时,都会情不自禁生出好感来。
正因群主带来的安心,以至于他丝毫没有意识到,他分明从来都没有提过萧沅的名字,群主却叫出了萧沅名字。
“陛下。”秦明镜的声音,忽然打断了他的思忖,他毫不犹豫下达了定论,“臣曾经说过,摄政王手臂恐怕无法保住了,并非是说笑。”
“你……”席淮都惊呆了,他睁大眼睛,瞪了秦明镜一眼,心里腹诽着你干这么大声干什么,让萧沅知道自己胳膊不行,那该多伤心。
席淮小心翼翼看向萧沅,萧沅好像根本不在意,朝着他眨了眨眼睛,轻笑了声道:“阿淮,原来这才是我入梦不愿意醒来的原因吗?”
席淮闻言,抿了抿唇,因为聊天群里的群主安抚,他虽已不会自责,可还是说:“抱歉,如果不是为了救朕,你根本不会伤了胳膊。”
“原来如此。”萧沅语气轻快,听不出什么负面情绪,他虽说可能是在伪装,可失去现实记忆的他,在性格上与现实里有些许差别。
“阿淮很内疚?”萧沅端详着席淮面孔,见他看来时,面容上露出了风流的笑容,眼神里情意绵绵,向他发出邀请,“要是阿淮感到内疚的话,不如与我缔结良缘可好?”
席淮:“……”
他收回萧沅与现实有些许差别的话,这哪里是有差别,现实与梦里完全都一样说话不着边际。
席淮蹙眉看向了萧沅,他明显身体很虚弱,面色惨白,额上冒出了冷汗,偏还不忘撩拨他人。
果真风流成性,无法理解他的思维,连秦明镜都紧握着拳头道:“摄政王,莫要再口出狂言。”
“算了,他失忆了。”席淮立即阻止了他,生怕他们真的打起来。
“失忆?”秦明镜有些狐疑。
“你没有发现萧沅很不对劲吗?明显话变多了,而且更大胆了。”
秦明镜才终于松开紧握的拳头,审视着萧沅那张茫然不知的脸。
的确蠢透了,丝毫不隐藏着自己的本性,毫不顾忌圣上的想法,表达着自己对于圣上的情谊。
席淮无奈道:“萧沅现在的记忆,只停留在朕被封太子的时期,你先忍忍,禁卫军何时能到?”
秦明镜回答,“薛放应该很快会找到我们了。”
秦明镜话音刚落,薛放带着侍卫找到了他们。
随同而来的,还有着盛明月。
“先……”席淮下意识叫道。
可他还没有叫说完,忽然被盛明月搂住。
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他怎么了这是?
想到自己坠下山坡,盛明月那张惊慌失措的面孔。
席淮诡异意识到,盛明月该不会是在担心自己吧。
他吓得浑身一抖,忽然听盛明月问:“陛下可好?”
“朕无事,抱歉,让老师担心了。”席淮改为轻推,他推开了盛明月,“温蘅与礼部尚书呢?”
“臣已全部捕捉。”薛放作揖,自责说:“臣屡次让陛下陷入安危,不配为卫尉,臣愿领罚。”
“行了。”席淮没空安抚薛放,“薛卫尉的惩罚稍后再议,现在优先将摄政王抬回宫中医治。”
薛放才看向萧沅,萧沅狼狈靠在墙上,目光审视着盛明月,眼中流淌着令人心颤胆颤的光芒。
那样戒备的姿态,像极了护食的野兽,连席淮都感觉背后灼热,僵硬回眸,与萧沅目光相撞。
萧沅收回目光,似是漫不经心笑盈盈问了句,“陛下,这位是?”
席淮干巴巴说:“这是朕的老师,太师盛明月,同时还是首辅。”
“老师?”萧沅若有所思,“若是老师的话,未免靠得太近了。”
席淮一僵,终于意识到两人的距离,的确有些过于近,立即后退了步,转头和盛明月解释,“摄政王失忆了,不记得你是谁。”
“是吗?”盛明月睨了萧沅一眼,好像根本不将萧沅放在眼里,转而吩咐薛放,“薛卫尉,还不速速将摄政王带回宫中治疗。”
仿佛在嘲讽着治疗是不是伤口,而是脑子一样,说完,盛明月还朝着他勾起如沐春风的笑容,“陛下,回宫后勿要忘了课业。”
席淮:“……”
你没事吧?
你脑子没问题吧?
都不看氛围的吗??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机吗???
迟钝如席淮,都隐约察觉到盛明月与萧沅两人间的敌意。
但两人本是政敌,暗潮涌动很正常,席淮没有放在心上。
以至于他丝毫没有往耽美文中万人迷修罗场的方面去想。
只要不打架,随你们怎样都好,这便是万人迷自我修养。
第60章龙辇经过乾……
龙辇经过乾坤门,穿过了廊亭,来到了正阳宫正门,席淮终于还是回到了自家宫中。
巍峨高嵩的皇宫,庄严而肃穆,曾经只给席淮带来了窒息感,但如今却有了归属感。
“陛下,您回来了。”侍奉他的宫女们,看见他回来,都感动给他准备好热水沐浴。
德公公更是侍奉在了周围,全神贯注在他身侧守候着,只怕又有什么奇怪的人袭来。
但这些事情,都没有发生,温蘅被捕,温家军被斩杀已成定局。
温蘅这人有勇无谋,是个典型的莽夫,他的失败是显而易见的。
刺杀皇帝,令朝堂上已无人再拥戴他,过去曾站在温太后背后的派系,都纷纷倒戈。
此时的太后党,恐怕早已被皇帝党,与摄政王党瓜分为二,温玉林此时已彻底失势。
席淮伸出了手,敲打着桶面,“不知母后会不会感到难过。”
德公公安慰道:“陛下勿忧虑,太后娘娘最担心的人是您。”
“是吗?”席淮这才想起德公公是先皇旧人,原来中年时的德公公,很是仪表堂堂。
“只要您没事,太后老人家高兴还来不及,又怎么会为了通敌叛国的温蘅感到难过。”
原来温蘅能够从天牢逃出,顺利出兵不光是因为礼部尚书与温家军,而是他与敌国奸细达成协议。
从温蘅书房搜出许多信件,条条都指名了温蘅早已偷偷隐瞒温玉林,有了私养骑兵通敌叛国之心。

但这些事情居然从德公公口中说出,席淮的确忍不住惊讶。
都说内侍不干涉朝政,看来的确是不干涉,而并非不知道。
他本是先皇身边旧人,耳濡目染,总归是知道一些事情的。
席淮看着德公公的脸,试探说道:“但毕竟是母后的兄长。”
德公公却只是犹豫了片刻,兴许是因为这次席淮的遇难,难得多管闲事多说了句,“都说先皇与娘娘琴瑟和鸣,恩爱有佳,但其实不然。”
“娘娘是个可怜之人,他不过是温家的棋子,先皇明知如此,却还是让他嫁入宫中,坐上后位,但不曾善待他,他对温家并没有归属感。”
“这么多年过去了,宫中只有陛下愿意聆听他的心声,他曾经虽没有真心待过陛下,但奴认为,温家倒台对于他而言,未必不是件好事。”
说到这里,他才仿佛意识到了什么,立即恭敬弯下了腰,“抱歉,是老奴多言了,还望陛下莫要见怪。”
看来德公公并非一知半解,而是很清楚形式,想必连先皇明君下的本性,他都早已看穿,但装聋作哑。
毕竟身在宫中,言不由己,席淮理解他苦衷,摇了摇首,“无事,朕难得听到母后过去,挺有意思的。”
说着,他远视着窗外,挑了挑眉,心道德公公果真观察入微,原来他早已知道先皇与温玉林感情不合。
至于温玉林不曾真心待他,而现在改观,不过是因为他不再是曾经任人宰割的小皇帝,而是现代的他。
有着万人迷光环,他们的态度忽变是必然的,但这并不是说明,他处境不危险,他一直都保持警惕心。
正譬如德公公,明明察觉到他与先前截然不同,却仍若无其事。
兴许是封建王朝下的奴性,让德公公不得已忽视他身上的古怪。
思及时,他从浴桶中出来,拭干身上的水珠,裹了裹温暖大衣。
厢舍里并不寒冷,燃烧的地龙令空气中的温度,都上升了不少。
此时,春日里的太阳初升,偌大的天空中,泛起了一片鱼肚白。
席淮凝视着黑幕帘,逐渐被一片白光笼罩,张唇道:“天亮了。”
天牢里。
温玉林身披着大衣,俯视着牢房里狼狈不堪的温蘅。
不过几日的时间,温蘅两鬓斑白,全然没有了气焰。
即使如此,他还是恶狠狠瞪着温玉林,“温家待你不薄,白眼狼,你竟敢还吃里扒外!”
温玉林闻言,只是仿佛听到了个笑话,冷笑了声,“温家待我不薄,你在说什么鬼话?”
他语气冰冷,冷峻的眉山里,充满着冷意,眼尾的细纹,更令他显得冷漠,不近人情。
“为了温家的仕途,父亲明知先皇有着龙阳之好,还是将我献给了先皇。”温玉林目光冰冷,眼神犹如看待着死人,连最后一丝温情,都因为温蘅的言论,而湮灭了下来。
“凭什么被送的人是我,你虽为兄长,可自幼你便低我一等,论文,你比不过我,论武,你被我打得鼻青脸肿,你只是个废物,但偏偏因为你是嫡长子,温家便要舍弃我。”
温蘅不怒反笑,“凭什么是你?要怪便怪你生母是卑劣贱籍,贱籍的孩子,不配得到温家的资源。”
温玉林温怒,可很快收敛脾气,他拿出酒盏,“罢了,反正你要死看,感恩吧,这是陛下的仁慈。”
温蘅见他手里提着食盒,仿佛意识到了什么,整个人一凛,“你真的要赶尽杀绝,我们到底都是温家人,杀了我,温家只剩你了。”
“怎么会?”温玉林充耳不闻,他痴迷捧着面颊,“我还有阿淮,阿淮是我孩子,还是我伴侣,我们会好好经营大庆,重创盛世。”
“孩子?”这些诡异的词语,令温蘅怔了怔,随即露出了嫌恶的表情,“温玉林,你真恶心,没想到你居然喜欢上了先皇的孩子。”
“住口!别拿你浅薄的目光看待我对阿淮的感情!我与阿淮绝不是你们能够理解的!”
“理解?你别忘了,你是男子,若是让小皇帝知道了真相,你说,他还会相信你吗?”
温蘅语气充满着循循善诱,“你们的关系从最开始便是谎言,只有我们才是一家人。”
说到这里,声音弱了下来,“你放了我,待我东山再起,我再助你登上皇位不好吗?”
温玉林拿着酒盏的手一怔,眼里满是不可思议,“不可一世的你,会助我登上皇位?”
温蘅见温玉林犹豫,拼命挽留,“与其让小皇帝坐上皇位,不如让同为温家的你来。”
温玉林却捧腹大笑,他眼神讥讽,不信任的样子,激得温蘅一怒。
他不死心瞪视着面前男不男女不女的男人,眼里的恶意呼之欲出。
然而温玉林停止了嘲笑,他拭干眼角泪水,看向他目光充满悲悯。
温蘅恼羞成怒道:“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不过是庶子,我帮你你要感恩戴德,你凭什么这样看我,若是我将你的秘密告诉小皇帝,你吃不了兜着走。”
他语无伦次,还当自己是温国公,仿佛只要这样,一切都可以按照他的计划行事。
但他忘记了,他有温玉林才是温国公,在失去温玉林后,他早已失去了往日风光。
果真下一刻,他只听见温玉林平静说:“但怎么办,陛下他早已知晓我是男儿身。”
温蘅僵住了,他如丧考妣,整个人都如同失去了生命力一样。
温玉林怜悯递上了毒酒道:“喝吧,喝完,你便不会痛苦了。”
“源儿,源儿,我的源儿,是父亲对不起你,天要亡我温家!”
温蘅大悲,他终于疯了,又哭又笑,最后接下毒酒一饮而尽。
温蘅死了。
明明除掉了一直在打压自己的人,但温玉林却并没有多高兴。
他浑身很冷,像是陷入了泥潭中不可自拔,双腿如灌铅沉重。
他麻木离开了天牢,光芒一缕缕倾泻而下,温暖了他的身体。
刺目的光芒,令温玉林眯了眯眼,他原本混乱的情绪,都随着入目的日光倾泄,平静了下来,他深呼吸了口气,“新的一天来临了。”
几天后,摄政王府花园。
萧沅看着满园的桃花,不知想到了什么,唇角勾起,折下了一支桃花,将桃花递给了身边的小厮,“送入本王的厢舍,好生照料着。”
小厮领命,离开后花园后,暗卫才从桃花树下跳下来,“温蘅已死,陛下已安全回宫。”
萧沅才挑了挑眉,欣赏着桃花林里春日的桃花,便不知怎么的,想到了梦境里的阿淮。
梦里的阿淮宛若怪志中的桃花精,不似人类,反而透露着疏离,充满遥不可及的气息。
然而不论是高高在上的仙鹤,还是如梦如幻的桃花精怪,阿淮都是他触手不及的存在。
即便是现在……
萧沅叹了口气,即便是现在恢复了记忆,阿淮都始终是大庆天子,是天下共主。
阿淮能属于很多人,唯独不属于他。
阿淮怎样才可以属于他,囚禁起来吗,恐怕不行,因为阿淮身边有了很多人。
萧沅此时已经恢复了所有记忆,他深刻意识到只有梦中,阿淮才属于他自己。
想到这里,他心中泛起了涟漪,原本冰冷的心脏,都仿佛被感染了温度一样。
他注视着桃花,鼻端里传来了嫩芽与青草的气息,空气中弥漫着春天的气味。
这让他怅然若失长叹了口气,所有的心情,最后只化为了句,“春天到了呢。”
第61章三月立春,……
三月立春,空气里充满着冰冷的气息,今年雪灾,积雪堆积。
席淮正在御书房练字,他在批阅奏折,殿试在即,事务繁忙。
偶然批阅到礼部尚书李显的奏折,席淮持笔的手,微微一怔。
时过境迁,温蘅倒台,锄奸铲恶,洗清礼部,已过三年之久。
这三年里,温玉林完成蜕变,全心全意辅佐着席淮成为明君。
除掉给予自己噩梦的温蘅,温玉林彻底将席淮当作精神寄托。
尽管他还是和萧沅一样是个变态,但席淮还是假意原谅了他。
说来,这三年里,萧沅都像是神隐似的,诡异得竟没有作妖。
不知是不是被废掉了右手的缘故,席淮许久不曾听到他消息。
席淮倒是不怎么在意,不如说不来烦自己,简直再好不过了。
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立春后,便要迎来三年一度春闱。
这期间席淮收到了学子的试卷,而其中会试会元,名声大噪。
席淮曾听闻过怀乡才子的名声,他虽出生于商户,惨遭灭门。
但他为人坚韧,毫不在意流言,凭借着一己之力,步步登科。
他曾救民危难,礼部尚书李显很是欣赏这位会元,经常提及。
席淮越听越不对劲,只觉得此人背景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

直到李显拜见,声音打断了他思绪,他才将古怪抛入了脑后。
“三年前陛下洗清礼部,还寒学子公道,下官才有机会站在陛下面前,筛选良才。”
三年前,借温玉林之势除掉了温蘅,削弱太后党势力,重新拿回礼部,实属意外。
他本没有这个打算,是盛明月添把火,令温玉林与温蘅决裂,将温蘅送上断头台。
席淮没有想到温玉林真的会想杀死温蘅,但与自己目的不谋而合,因而没有阻止。
只是那些曾经背离他的忠臣们,仿佛对他改观,对他找回信心,纷纷重新投靠他。
正如面前的礼部尚书,寒门出生的李显,他曾在权势的压迫下,被迫遮掩住自身光芒,栖身于礼部打杂,而如今成了礼部尚书。
思及时,席淮颔首,“李大人谬赞,今年的会元,便是李大人先前说的,怀乡赈灾,帮忙剿匪之人吧,难怪李大人会对他盛赞。”
李显惜才之心得到满足,大方承认,“此子虽曾含冤灭门,但却有着为国之心,下官才忍不住多提几句,并非谗言,陛下海涵。”
“无碍。”席淮摇首,“现下正是广纳良才的好时机,李大人惜才心切,朕怎会不懂,说来说去倒是忘了,此子究竟姓甚名谁?”
李显尴尬挠了挠头道:“他与下官同姓,下官怕圣上误会。”
“为何误会。”席淮不拘小节摆了摆手,“别让朕好奇了。”
“他叫李珏。”李显想到当初剿匪场景,不由真诚夸赞,“他文采奕奕,武功了得。”
李显眼神欣赏,他抬眸看向圣上,眼看圣上面容闪过错愕,持着笔的手都停滞下来。
圣上五官昳丽,发起怔来,都格外好看,那张因惊讶微张的薄唇,像是摘择的樱珠。
李显有些失神,贵妃溺死,圣上不再过问男女之事,每天忙于朝政,忽视繁衍子嗣。
兴许是与太后有了间隙,太后不再主张选秀,宫里甚至传出圣上有龙阳之癖的传闻。
侍人曾见首辅与秦将军,夜夜流连于龙帐中,从龙帐中,还传出了古怪的淫靡之声。
起初李显还觉得是妄论,如今看见少年的模样,不由想入非非,少年怎样被欺负的。
盛大人名声在外,温润如玉,君子如竹,想必待少年柔情似水,多少不会为难少年。
秦将军则是个莽撞的莽夫,唯恐他在少年白皙而细腻的皮肤上,留下占有欲的青痕。
光是想到这里,李显便忍不住体温升高,面色涨红起来,望着少年的目光多了古怪。
“李大人?”李显脑子里冒出了许多污秽的想法,在少年响起的声音中,回过神来。
他窘迫得面色涨红,撞见席淮正用那双勾人的眼眸看着他,简直将他灵魂看入迷了。
他才意识道自己有多么该死,他到底在想什么,他心虚垂下头来,竟不敢再看席淮。
席淮却并没有注意到他心情,而是声音沙哑道:“你方才说,今年的会元名叫李珏?”
“是。”
“李珏曾惨遭灭门,而灭门的凶手,正是曾经被母后下令抄家的,摄政王党派李家?”
李显惊讶看了看席淮,他原本不打算提起此事,只怕陛下思念贵妃娘娘,忧思过度。
但如今陛下表情冷静,好像并没有为此而难过,可见他已经走出了贵妃亡故的阴霾。
李显才不得不承认道:“李家在怀乡赫赫有名,但摄政王麾下的李家,却因贪图钱财,而将李家……”
他欲言又止,半晌才继续说道:“虽曾被灭门,但李珏并没有记恨天道不公,反而有着报国之心。”
李显以为陛下会因为他的称赞,而对李珏好奇,可陛下没有,陛下喃喃自语了句,“原来是李珏。”
“陛下?”李显有些茫然问道:“陛下可认识李珏?”
席淮这才恍然回神,他神情恍惚看了台下青年一眼。
李显出生寒门,家族世代清官,故而家族十分清贫。
但他胸怀热血,好不容易考取仕途,却被世家压迫。
席淮收回礼部,便听从了盛明月意见,提拔了此人。
现在看来,盛明月的眼光果真独到,李显初露头角。
只是席淮完全不清楚李珏明明离开,为何还要回来。
他心里茫然不已,表面上还是朝着李显道:“朕乏了,若是无事,李大人便退下吧。”
待李显离开,席淮才抬头朝着门外薛放说:“李显已经完成科举,武举要麻烦你了。”
如今兵部仍有温玉林的底细,可在席淮不断的努力下,成功拿回半张虎符,现在兵部大部分势力,都由秦明镜把持,薛放协同合作。
离死遁离开的日子愈来愈近,席淮反倒越来越紧张了,穿书至今,从最开始的崩溃到接纳,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到底经历了什么。
没有人知道,要不是他给自己随便画了个饼,他恐怕都要疯了。
尽管他目标没有逻辑,甚至不合常理,可那都是他宣泄的出口。
除了聊天群里的人外,这个世界上恐怕没有人会理解他的心情。
席淮不禁皱了皱眉,注视着薛放说:“抱歉,难为你了,薛放。”
薛放摇了摇首,好像不明白他为什么这样说,而惶恐跪了下来。
薛放余光瞥向了少年,少年成熟了不少,抽条的面孔十分精致。
但少年蜷着手指,修剪得圆润的指甲泛着粉色,看起来很娇嫩。
薛放下意识垂眸,心里浮想联翩,陛下的手指和脚趾一样粉嫩。
他回想秋猎那日,陛下便是用小巧的玉足,踩着自己的背脊的。
直到陛下声音徒然响起,“萧沅定会安排刺客扰乱武举,薛放?”
薛放才回过神来,他为自己的想法感到羞耻,声音铿锵有力道:“陛下放心,卑职定会在武举上为陛下挑选出良才。”
席淮思绪怔了怔,他只不过是随口一提,却没有想到薛放真会如此放在心上,见薛放激动不已,才随口敷衍了几句。
目送着薛放离开,席淮才瘫在椅子上,戳开聊天群。
“家人们,许久未见的贵妃,成会试会元来见我了。”
“会元?!”
席淮解释道:“曾溺水而亡的贵妃,如今科举归来。”
科举文男主:“原来贵妃如此博学多才,小生喜欢。”
衍生文男主:“兄弟你忘了,他穿的是衍生耽美文。”
宅斗文男配:“叔都只考了个解元,贵妃考了会元?”
宫斗文女配:“行了,叔,那么你的剧情走完了吗?”
宅斗文男配:“都这么多年了,叔不可能不走完吧。”
宅斗文男配成功躲过了宅斗文的剧情,考取了功名。
仙侠文男配都将替身文学,改成了追妻火葬场文学。
更别说末日文男主培养出了新兴人类,旧世界覆灭。
如今第一批入群的人,只有席淮还没有走完剧情了。
宫斗文女配:“现在第一批入群没有走完剧情的,只剩下你了,万人迷男主。”
衍生文男主:“那么万人迷男主,你想好了吗,想好自己到底要走那条线了?”
群主:“?”
末日文男主:“哦莫,群主出来了,想必群主很想知道万人迷男主的选择吧。”
席淮心头一紧,求求,别问奇怪的问题,他关闭聊天群,逃避可耻,但有用。
席淮虚弱得长叹了口气,心里清楚揽权太难,原著里盛明月究竟怎样揽权的。
想想都想要自暴自弃了,直接将破烂皇位交给盛明月,自己再一走了之好了。
偏偏他是很要强的人,他一生刚强,怎么可能因为小事放弃,他一定会揽权。
席淮握拳长吁了口气,结果耳侧徒然响起了道轻笑声,“陛下可是心情不好?”
第62章席淮只惊讶……
席淮只惊讶了一瞬间,转眼间只见盛明月出现在了身后。
盛明月笑容如沐春风,但双手撑在桌上将席淮环在怀里。
席淮甚至可以嗅到他身上的气味,那是清淡的,染着墨水的墨香,却不浓烈,反而恰到好处。
纵使是讨厌学习的席淮,都因为他身上的气息,而放松了下来,转而问他,“你怎么在这里?”
盛明月忽然握住了他手,将毛笔放在了他手里,“臣念及着陛下还有课业,便过来催促陛下。”
席淮:“……”
席淮唇角抽搐,你是魔鬼吗?
盛明月是在点他玩物丧志呢。
但他并没有玩物丧志,他留在宫中,不是为了别人,都是为了盛明月,为了早日将皇位奉上。
盛明月反而来试探他,他太失望了,他挣扎着身体,企图将压在身上的人挣开,“朕不需要!”
“还有!”席淮真的很生气,他被压得喘不过气来,“老师,朕不是小孩子了,会握笔写字。”

盛明月嗤笑了声,但丝毫没有起来的意思,他觉得怀中的少年像块暖玉,在春日散发着光芒。
他四肢环着少年,只要稍稍俯身,便可以亲吻到少年的面颊。
但少年毫无所知,那副毫不自知的模样,令他喉咙有些发紧。
想要将少年的心情搅得天翻地覆,想要让那张面孔为此动容。
盛明月从未有过这样奇怪的心思,更是无法解析自己的内心。
他只是声音沙哑,自言自语了句,“陛下明明什么都知道的。”
席淮身体僵硬了,他意识到盛明月状态不太对劲,不敢回头。
尽管不知道盛明月究竟怎么了,但席淮还是转过头来看向他。
结果席淮面颊忽然一热。
下一刻,他捂住了自己的脸蛋,整张脸涨红起身,心里已经崩溃不已,该死,这是什么奇怪的氛围?!
自从撞见盛明月诡异的眼神后,席淮都已经尽量不再与盛明月来往了,更别提将秦明镜调遣入兵部。
他真不想看见他们,他一生匡扶正义,可不是为了得到他们青睐。
席淮认清楚了自己穿的是衍生耽美文,可并不代表他要成为男同。
盛明月同样怔住了,他眼神十分意外,一副完全没有料到的表情。
够了,不要再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直男如席淮,快要遭不住了。
“陛下。”盛明月声音都沙哑起来,像是干涸的沙漠,十分干涩,“陛下,抱歉,臣刚才不小心亲……”
“老师!”盛明月双唇微启说完前,席淮当即打断道:“老师,今年的会试会元,可是假死的李珏?”
他提高了声音,仿佛只要大喊大叫,可以覆盖刚才的尴尬,驱散奇怪的氛围,让事情变得正常起来。
盛明月的确因为他拔高的声音,而身体一怔,可盛明月没有如他所愿,而是轻笑了声,俯下了身来。
“陛下很好奇吗?”灼热的气息覆上来,席淮可以清楚感觉得到,有道炙热的目光,正在自己的唇上游移着,“陛下若是想知道,不如求臣。”
席淮:“……”
不是,兄弟,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到底在说什么?
要是你患上了什么大病,别犹豫,赶紧去治疗。
“陛下为何如此惊讶,臣只是在说笑。”兴许是他鄙视目光明显,盛明月轻巧揭开话题。
他怎么这样得寸进尺了,席淮被他整得哑口无言,刚想要输出的言论,全都咽下了肚腹。
好在下一刻,席淮的耳侧,听见了盛明月平缓的声音。
“今年的会试会元,的确是陛下曾经已死的贵妃李婉。”
“这便是你与李珏的约定,让李珏以自己的身份回宫?
“可是为什么?”他不明白,他不明白李珏回宫理由。
“李珏好不容易才假死脱身,为什么还要回到皇宫呢?”
“留在宫外,过上自由无人拘束的生活,难道不好吗?”
盛明月眸光闪烁,以一种席淮看不懂的眼神,面无表情注视着他道:“陛下难道真的不知道么?”
席淮诡异沉默了,他浑身僵硬,垂下了眼睫,怕对上盛明月的目光,只好唇瓣微颤问:“什么?”
“陛下难道真的不知道,李珏再次回宫的原因?”
席淮唇瓣抿成了条直线,他不笨,他自然清楚。
但他不想承认,他不想承认李珏一样是个男同。
同李珏的相处,让他久违体会到了过去的校园时光,曾经他与高中的兄弟,便像是这样相处的。
他们当初的梦想及其普通,都是考上个好点的大学,毕业进入体制内工作,平平淡淡过完一生。
可到了最后,只有他穿书了。
他独自一人,被留在了这里。
从最初以为是权谋文的害怕,再到知道是衍生耽美文的无奈,只有聊天群与李珏,给了他安慰。
这里的每个人都觉得他是小皇帝改过自新,只有李珏认为他有着苦衷,愿意将他当寻常人交流。
他将李珏当作朋友。
因而他乐意他出宫。
可他没有想过李珏会愿意回来,而且是用这样的方式。
“朕不明白。”席淮站起了身来,“他回来与朕何干?”
“朕又怎么可能会知道,你们到底在筹谋划策着什么?”
盛明月一怔,他看着他,像透过他皮囊,看穿他内心。
席淮打了个寒颤,刚的气势,在盛明月的注视下萎靡。
靠!振作起来小淮!他虽聪明,但是人类,不必怕他。
“陛下。”直到盛明声音响起。
“什么?”席淮才浑身颤了颤。
“臣很好奇,陛下想要什么。”
席淮听不懂,“朕想要什么?”
盛明月嗤笑了声,他眼神冷静,声音冰冷,“臣以为陛下想要夺权,才会索求温玉林虎符。”
“为了达到目的,即便是屈身于温玉林,满足于温玉林变态的癖好,陛下都仍是在所不惜。”
“但臣发现陛下对于皇权,好像并没有什么执念,相比皇权,陛下明显更在意李珏的安全。”
“陛下很在意李珏,你不愿让李珏卷入朝堂当中,即使他自愿为你考取了功名,回到宫中。”
席淮竟无法否认,盛明月说得不错,他当李珏是兄弟,是朋友,自然不愿让李珏舍身犯险。
他早知李珏文武兼备,养父精心教导,盼望着他早日考取功名。
只是官场上尔虞我诈,李珏心思单纯,他不希望看见李珏难过。
盛明月完全看穿了他,“原来如此,原来陛下是在担心着李珏。”
盛明月没有因为自己才思敏捷,而感到高兴,而是心中徒然生出了奇怪的情绪。
他俯视着面前的少年,少年因为他的洞悉力,而有些紧张,修长手指蜷在一起。
洁白的纸上被墨水晕染,昭示着少年的心不在焉。
盛明月无端感到了不悦,陛下竟如此在意着李珏?
他瞳孔微缩,看向少年的眼睛,都多了几分不愉。
少年都察觉到了他情绪阴郁,“老师,你怎么了?”
盛明月回神,恍惚瞥向少年,“怎么,臣怎么了?”
少年抿着唇,最后才犹豫说:“你的眼神很可怕。”
盛明月一怔,随即朝着他露出了一如既往的笑容。
仿佛刚才吃人的眼神,都只不过是他的错觉一样。
“抱歉,吓到陛下了。”但盛明月不会为此内疚。
盛明月知道自己不正常,他无法对常人有同理心。
他仁慈的父亲,总喜欢用异样的目光看着他,仿佛他不是他的孩子,而是可怕的怪物。
为了不被排己,他只好伪装了自己,模仿着常人讨喜的神态,与正常孩子该有的反应。
于是窒息的生活果真变得轻松起来,他明白要想融入到世界,便要变得像是他们一样。
盛明月没有类似的感情,只有伪装,他原本以为自己会一直这样下去,可遇见了席淮。
他对于席淮有着超出常人的占有欲,光是想到席淮在意的人不是自己,他一直以来都毫无起伏的情绪,都会被牵动,变得古怪。
他从未有过这样的感情,可现在他感情却被席淮操控着,这太奇怪了,他眼睫微颤,眼眸中有着不解,这便是寻常人的感情吗?
粘腻的,肮脏的,像是陷入到泥潭,怎么甩都只会下陷一样。
然而他并不讨厌,他伸手摸了摸少年的头,“别怕,没事了。”
席淮:“……”
席淮惊讶这人翻脸速度,但想想他是盛明月,又觉得合理了。
他没有挣脱盛明月的手,而是转过身体,眼神认真直视着他。
“老师问朕想要什么,朕想要的很简单,朕只想要国泰民安。”
只是让大庆国泰民安的人,并非是我,而是你。
“为此朕需要将原本的权利,全都重新拿回来。”
先将权利通通拿回来,接着再将权利重新给你。
“大庆需要盛明月,需要秦明镜,更需要人才。”
你放心,有我在,我多少会让你少走几年弯路。
“老师,朕的目的,从自始至终都没有改变过。”
你只要安心像原著里的男主一样,当个好皇帝。
第63章听到这样感……
听到这样感人肺腑的宣言,只要是人多少都会有些感动吧。
但盛明月没有,他虽因为他的甜言蜜语,而身体震颤了下。
但他没有说话,而是直勾勾注视着他,眸子里闪烁着微光。
“老师?”席淮抬头看了他一眼,但因为角度问题,看不见他的表情,只看见他光洁的下巴,席淮咽了咽口水,“老师,你有在听吗?”
盛明月才像是恍然回神,朝着他勾了勾唇,他却感觉不到他笑里的温度,“陛下和臣说这些无关紧要的事作甚,陛下是想要证明什么?”

席淮诡异沉默了下,原来盛明月是这样想的,果真衍生耽美文与原著有壁,他对皇位毫无兴趣。
席淮结巴道:“没、没有,朕只是想说,老师与秦明镜皆是国之栋梁,于朕而言,都十分重要。”
糟糕,被看穿了,他只是想要证明自己对皇位没有兴趣,想要让盛明月对皇位产生好奇心而已。
可盛明月并没有,他对于他的花言巧语,好像已经免疫,从背后搂住他腰,将手覆在他手背上。
“好了,陛下,专心写字。”盛明月垂下头来,长发扫在他的面容上,他感到瘙痒挠了挠面颊。
更重要的是,他整个人都要惊呆了,不是,哥,这什么姿势?
这几年里,盛明月很好履行了帝师的职责,教予着他帝王学。
他越是了解盛明月,便越是觉得,盛明月才是当皇帝的料吧。
无论政治还是兵法,抑或是琴棋书画,几乎每个都样样精通。
相比高中牲的自己,这个人什么都懂,感情操控得游刃有余。
几年相处,席淮早已将面前的青年,当作亦师亦友的朋友了。
可盛明月在想什么,席淮看不透他,他很难看出这个人情绪。
如果不是曾看见他面无表情的样子,他都怀疑他是不是傀儡。
见席淮沉默不言,盛明月轻声问道:“陛下,你在想些什么?”
“在想你是怎样看待大庆的。”席淮下意识实话实话了出来。
他曾经问过萧沅类似的问题,萧沅的回答与他想的相差不大。
但盛明月,却因他问题短暂沉默了下,良久才漫不经心问:“臣的回答重要么?”
怎么不重要,原著里你可是不愿看见百姓遭遇苦难的男主,因此才会揭竿而起。
这里虽是衍生耽美文,可你的人设不至于太过于脱离原著吧?
可他只是思忖片刻,才垂下头,“臣觉得,有陛下在很安稳。”
灼热的呼吸喷洒在了席淮耳垂上,连带着脖颈都浸出了粉色。
少年本便皮肤白皙,一旦红起来,竟意外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盛明月喉结滚动,心里徒然生出了想要将他揽入怀中的冲动。
宛如原始森林的野兽,想要咬住少年脖颈,留下自己的标记。
他从未有过这样的感情,但曾经见过森林野猫是如何交/媾的。
在他看来,人类与野兽没有什么区别,往往都会要繁衍后代。
即使是他的父亲,为了振兴家族,后宅里都不止有母亲一人。
盛明月虽不理解,可明白他们从生下来起便有着这样的感情。
只是他曾经以为自己没有这样的情绪,直到当他看见了少年。
盛明月埋下头,看着少年细弱的脖颈,竭力着克制原始冲动。
席淮汗毛竖起,本能感到不妙,他双肩颤抖,“你靠太近了。”
盛明月怔了怔,却并没有松开,而是轻笑道:“你不够专心。”
席淮:“……”
席淮身体僵硬,不敢乱动,人都麻了,不是,哥,别凑过来!
还有少来污蔑他了,他课业都写完了,为什么还要练习笔法?
终于扛不住盛明月没有边界感的距离,他从他腋下钻了出去。
席淮冷静看着他,“老师,你虽是帝师,但终归朕还是皇帝。”
盛明月眨了眨眼,困惑歪头,并没有否认他,“陛下说得对?”
席淮无语凝噎道:“朕是皇帝,你是臣子,你需要保持距离。”
盛明月抿了抿唇,眉头蹙起,似是有些无法理解,“为什么?”
“啥?”
“为何保持距离?”他好像缺乏理解能力,竟无法理解他意思。
他顿时有些怒了,烦躁看着盛明月道:“老师,你是认真的吗?”
盛明月好像真的无法理解,明明他对别的事情了如指掌,可对感情一无所知。
连他那双原本睿智的眼神,都因为他的言论,都变得空茫,瞳孔涣散了起来。
“臣不明白,臣明明是陛下自己要求臣教导的老师,陛下却要与臣保持距离。”
“朕不是这个意思!”席淮不可思议看着他,算了,他的脑子是无法理解的。
只可惜盛明月看不懂他的神情,只是笑了笑,“臣想要纠正陛下的笔法,需要握着陛下的手指,亲身传教,这样都是不可以的吗?”
席淮麻了,怎么说呢,如果这里是原著,当然没问题,这里可是衍生耽美文,哪有老师与学生如此亲密的,而且你的眼神很奇怪。
他虽没有看过几本耽美文,可脑子不是不清楚,照这样发展肯定会出问题的。
而且温蘅斩首后,温玉林虽消停不少,却还有萧沅需要应付,他已经够忙了。
他实在没有空闲的时间来应付盛明月。
只要想到这里,席淮忽然道:“老师!”
盛明月怔了怔,疑惑看向他,“陛下?”
席淮懒得解释,他不明白便不明白吧,没什么好奇怪的,不是总有那样的人吗,明明学习优异,却情感淡漠,放在他那个卷生卷死的世界,简直太常见了。
盛明月正像是他们那个世界,卷生卷死的学霸,每天除了学习运动外,维持着基本生存的要素,其他的时间。和死人一样没什么区别,他们缺乏共情能力。
席淮太清楚这样的人了,他兄弟正是这样的人,从小被父母精英教育,被束缚得不像正常人,但他很聪明,为了像正常人一样生活,他学会了伪装。
席淮看盛明月便像是看兄弟,只能硬着头皮说道:“没事,老师不明白便算了,说来,朕后宫空缺,朕实在是寂寞,想要扩充后宫,老师觉得如何?”
盛明月没有说话,而是靠近了他,将笔放在了他手上,随即紧紧握住了他手。
他下意识挣了挣,但手背上的手,却握得更紧了,仿佛想要将他融入血骨里。
“你!”然而正当席淮准备怒斥他没有边界感时,他对视上盛明月那双眼睛。
盛明月的眼形很好看,每当他微笑起来时,眼角上扬,给人春风化雨的错觉。
可事实上,他不笑时,那双眼睛冷漠得像是没有生气的傀儡,令人毛骨悚然。
而如今,那双毫无生气的眼睛里,若隐若现多了疯狂的情绪,宛若深渊恶鬼。
席淮浑身一颤,那声原本掷地有声的声音,都因为盛明月,逐渐软弱了下来。
“陛下今日如此暴躁,可是在为殿试而困扰?”盛明月恰到好处掐断了他刚冒出来的火气。
席淮:“……”
席淮果真被转移了话题,哪还想到扩充后宫,殿试在即,他不知道该如何草拟殿试的考题。
他只是平平无奇的高中牲,还没来得及上大学,哪经历过波折。
往年都是他都是被考的,现在轮到他与礼部出题,他没有本事。
“陛下要是实在不知道出考题,不如想想近日让陛下烦忧之事?”
那可太多了。
大庆的地域宽广,每年都有着不少天灾人祸。
加上党派纷争,内忧外患,想不出好点子来。
光是想到这里,席淮觉得自己真是忙上加忙。
不当了不当了,这个皇帝谁喜欢当谁去当吧。
结果盛明月却忽然拉住了他的手说:“陛下。”
“嗯?”
盛明月笑容清朗道:“陛下若是在宫中想不到什么点子,不如随臣出城走走,见识下城外的风景。”
但根本来不及答应,盛明月已经将他拽上了马匹上。
策马奔驰不过二日,他们居然真的已经来到了怀乡。
他眉心突起,“朕还有奏折没有批阅完!”
“反正陛下拖延已久,不缺拖延这几天。”
“朕听错了吗?这是帝师应该说的话吗?”
席淮隐约意识到盛明月对他好像越来越放肆了,曾经好歹表面上还会装装样子。
但现在直接阴阳怪气,而且还会反驳他的要求,简直完全无法控制盛明月行动。
席淮简直都麻了,他捏了捏鼻梁,想要警告下盛明月的僭越,结果迎面而来撞上了来人。
席淮本身弱不禁风,险些被绊倒,正下意识抬眸教训来人时,却见只是面容干瘦的男孩。
他衣着烂衫,鼻头冻得发紫,没被修剪的指甲里满是污垢,身上还有着浓烈的恶臭,那副肮脏的模样,席淮只在乞丐的身上看见过。
“这是……”
“是流民。”盛明月声音从背后轻声响起,“如今边域战事纷纷,而今又是雪灾,令很多村庄都被毁于一旦,流民在大庆数不胜数。”
第64章流民,一个……
流民,一个陌生而熟悉的词语,忽然出现在了席淮耳里。
他曾只在新闻里,或在历史书上听到过看到过这样的人。
直到今天,他才亲眼看见,人类可以瘦小到怎样的程度。

男孩意识到了自己撞到了不该冲撞的人,瑟瑟发抖跪下。
他双手合十,不断磕头,“对不起!求你饶恕我吧大人!”
席淮慌了慌,立即弯腰,搀扶起了男孩,“你在干什么?!”
但男孩仍是浑身颤抖,他面色惨白,眼中恐惧如实倾泻。
那是实质性的害怕,来自于他们生而身处于不同的阶级。
无论他想要干什么,男孩都会畏惧着他天生拥有的强权。
席淮生活在和平的年代里,早已习惯了人人平等的概念。
但这里并不是,男孩这样惶恐的行为,令他心里堵得慌。
他只能故作嫌恶朝着男孩摆了摆手,“滚,看着真恶心。”
男孩才终于如蒙大赦,颤巍巍起身,从他身侧擦肩而过。
“陛下不必介怀,他们早已习惯了被当作牲畜一样对待。”
盛明月声音轻柔劝慰了句,但他丝毫没有感到任何安慰。
他是故意的,他是故意带他来这里,让他看到这些画面。
席淮敛下长睫,干涩说了句,“行了,带朕去流民营吧。”
盛明月张了张唇,只是当看见他表情时,又阖上了双唇。
他背过身体,一言不发走在他的前面,将他带到流民营。
虽三月立春,但空气里还有着冷意,流民们却衣不蔽体。
他们皮肤被冻得生疮,饥饿令他们面容寡瘦,眼神空洞。
夕阳的红色在大地跌落,在流民营里铺上了诡异的色彩。
来自于正常世界的席淮,何时见过这样肮脏恶臭的场景。
他出生平凡,父母只是普通职工,除了供他上学,无法培养其他的喜好。
但放在现在,他从未体会过饥饿,不住在平仄窄小的集体营帐共饮共食。
施粥的官兵,甚至对想要多要一个馕饼的孩子拳打脚踢,“谁不想多吃,馕饼只有这么多,你多拿,是想后面的人饿死吗?”
席淮想要上前理论,但被盛明月拉住了手臂,席淮怒视,“你在干什么,他在欺负小孩子,为什么不让朕上去教训他一下?”
盛明月才松开了他的手,声音冷静问了他句,“陛下难道觉得,官兵说得有错?”
席淮的身体一颤,随即冷静了下来,他知道官兵说得没有错,错的并不是官兵。
馕饼只有这么多,若是多给孩子一个,那么后面的流民呢,他们等待着被饿死?
席淮垂下了眼眸,无解道:“朕明明早已拨款安置流民,为何流民还是如此多?”
他想到近期奏折,提的都是拨款救灾,百姓缺衣少粮,饥寒交迫却是从不提及。
而关于赈灾奏折,都是经过了户部与安抚司之手,层层递进,最终呈到他手上。
这里是距离京城最近的州府怀乡,天子脚下都有着天子不知道的事情在发生着。
盛明月平静的声音,慢条斯理传来,“陛下觉得拨款能够到流民手里的有多少。”
席淮很清楚盛明月说得不错,他们的想法,早已不谋而合。
朝廷官员并非是非黑即白的,谁能保证有人不对黄金动心。
过去他为了预防此事,他命令盛明月前往被域,外加武官秦明镜保护,灾情才控制。
但这次的奏折,并不是由秦明镜呈上来的,而是经过了户部与安抚司共同联合呈上。
这意味着什么,席淮再清楚不过了,可惜他没有政治头脑,他目前找不到应对之法。
正想到这里,他的肚子里忽然传来嗡鸣声,原本紧张的氛围,都顿时因此消失殆尽。
连盛明月都怔了怔,随即噗嗤一笑道:“既然陛下饿了,那么我们便先入城吃饭吧。”
盛明月将他带到了城门内的酒楼里,亮堂堂的酒楼里,装潢奢靡,与城外流民营形成鲜明对比。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这顿饭吃得很是不适,每当他想到瘦骨嶙峋的流民,便没有了食欲。
他放下筷子,擦了擦唇,正想要拿钱袋结账时,不想挂在腰间的钱袋,不知何时消失不见踪影。
席淮:“……”
“陛下可是心情不愉?”
对视上盛明月疑惑的眼神,席淮才恢复原样,小声问了句,“老师,你有带银子吗?”
盛明月怔了怔,清俊的面容上露出苦恼的表情,“陛下,你知道世人怎么说臣的吗?”
席淮:“?”
“他们说臣是清流之士,必以正直自许,以廉洁自期。”
“嗯……”席淮一时没有明白他意思,“你的意思是?”
盛明月叹了口气,似在惋惜,只是那张脸过于好看,连叹气时,都显君子如兰。
“臣没有别的意思,臣的意思是,臣很清贫,领的俸禄都去布施,积德行善了。”
席淮沉默了,俸禄少和出门不带银子有什么关联吗?
他的钱袋子,大抵是被刚才那名流民男孩顺走的吧。
他们虽没有带随从,可穿着非富即贵,一看很富有。
他们大摇大摆走在城外之时,恐怕早已被他盯上了。
他并不责怪那名男孩,只希望银子能够改善他生活。
盛明月:“是流民吧。”
真敏锐,不愧是首辅。
席淮没有否认,而是抿了口热茶,遮掩住自己的情绪。
盛明月却从他细微的表情里,捕捉到了一丝蛛丝马迹。
“看来陛下的荷包,果真是被刚才的流民男孩偷走的。”
席淮惊恐万分,恐怖如斯,这家伙到底怎么看出来的。
“陛下不想拿回自己的荷包?”
“不用了吧,现在更重要的,难道不是我们没有银子结账吗?”席淮镇定自若吐槽了句。
“陛下真是个笨蛋呢。”盛明月摇了摇首,席淮诡异得在他眼的中,看出了宠溺的情绪。
……见鬼了。
一定是他看错了。
可不得不说,他总算在盛明月身上看到了丝人样了。
曾经的盛明月,相比正常人,更像是在模仿正常人。
现在的盛明月,比当初的他,明显已经具备了感情。
“老师愈发愈大胆了。”席淮忍不住吐槽道,他并没有生气,可他必须告诉盛明月自己是皇帝,不要不将皇帝放在眼里。
他是要面子的,他得摆摆官威,便清了清嗓子,怒视着盛明月道:“你虽是帝师,可朕毕竟是大庆天子,由不得你放肆。”
盛明月勾唇笑道:“臣自然没忘,只是看见陛下,臣的心会不由自主变得柔软。”
“臣从未体会过这样奇妙的感情,臣的父母更是不曾教臣,这难道是师生情吗?”
他语气真挚,看着自己眼神,不像温玉林与萧沅那样粘腻,反而纯粹得如白纸。
席淮无语凝噎,你这家伙,不要说奇怪的话,你们男同说话都是这样直白的吗?
他无语住了,可联想到盛明月原著设定,又觉得可以理解盛明月莫名的矛盾了。
一个这样对自己都心狠手辣的人,通常在心理上,都有着极大问题。
这意味着,盛明月理解不了感情,他现在没有意识到自己是个男同。
太好了,席淮松了口气,只要盛明月没有意识,那他有借口拒绝了。
见席淮沉默,盛明月环顾四周说:“陛下,我们该走了。”
席淮才恍然回神,懵逼看了盛明月一眼,脑门冒出问号。
席淮:“去哪里?”
他们到现在还没有结账呢。
结果盛明月拉着他逃单了。
席淮:“……”
打手追得他们满城跑,最后他们终于在巷子里逃过一劫。
席淮从来都没有逃过单,他从来都是遵纪守法的好市民。
可现在他居然摇身一变,变成分币不花逃单的小混混了。
别了吧。
他忍不住在脑子里思考,这要是放在现实里被捉住了的话,会不会留下案底,影不影响考体制内?
“陛下,臣的第二课,便是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当你忽然陷入困境时,能屈能伸是很好选择。”
席淮:“……”
席淮五官漂移,住口,快别说了,先前因为赈灾,没有怎么相处,原来你的人设是这样的吗?
他人都要傻了,他弯下了腰,捂住了自己的面孔,遮掩住了自己扭曲的表情,发出了悲鸣声。
“陛下?”盛明月困惑看着他问:“怎么了,可是不适?”
席淮长吁了口气,“记得回京后,把欠的银子还给店家。”
但盛明月却笑道:“不用了,用不着回京。”
席淮闻言,怒了,“盛明月,你是无赖吗?!”
“臣不是这个意思,陛下的荷包臣找到了。”
席淮的怒气才戛然而止,整张脸写满“你在胡说什么”嫌弃的表情。
但他还是顺着盛明月的目光看了过去,却看见了先前撞到他的男孩。

男孩此时的模样,俨然与刚才截然不同,整个人都充满着勃勃生机。
那张稚嫩的脸上,洋溢着找到一线生机的喜悦笑容。
只是他手中揣着的,正是席淮刚才已经丢失的荷包。
第65章席淮还是首……
席淮还是首次看见把表里不一写在脸上的小偷。
他的生活除了学习以外,别的都是不闻不顾的。
父母为了让他好好学习,断绝了他所有的娱乐。
甚至是他休息日,都很少出门,更别提与兄弟聚会了。
因为现实里很宅,再加上很少出门缘故,他有些社恐。
他有些苦手为人相处,兄弟寥寥无几,很难与人共情。
有次兄弟提到自己逛商场时,手机被偷,那副怒目横眉的嘴脸,他都无法感同身受。
直到现在他才终于明白,原来兄弟当时的心情是这样的,怎么说呢,感觉有些生气。
尽管他和兄弟生气的出发点不一样,但情绪还是一致的,他现在因为男孩有些生气。
“盛明月,我本来还有些同情他的。”席淮注视着巷子里粗布烂衫的男孩,和先前战战兢兢完全不同,此时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但现在我为什么有些生气呢。”
盛明月怔了怔,随即似笑非笑道:“大概是因为陛下擅自觉得,他是个善良的男孩,因此说服了自己,即便是被他偷去了荷包,只要能够帮他,怎样都无所谓了。”
“但后来陛下发现,这不过是自己的一厢情愿,那名男孩根本不是你想象中那样的人,你觉得自己被欺骗了,才会为此感到生气。”
席淮倒吸了口凉气,惊觉盛明月的敏锐,转而看向了盛明月,盛明月正在看他,目光交汇时,他都结巴起来,“这你都看得出来?”
盛明月只是笑了下,并没有回答,而是问道:“陛下,需要臣帮你拿回荷包吗?”
“你去拿吗?”席淮端详着盛明月那张和蔼可亲的脸,“但万一是团伙作案呢?”
和薛放还有秦明镜不同,他身上有着明显的文人之风,看起来很是文弱的样子。
他去拿荷包,若是团伙作案的话,他一个人,该不会被打吧。
“臣虽是文臣,但略懂武艺。”盛明月果真听懂了弦外之音。
席淮顿时尴尬住了,“别误会,朕没有说你身体不行的意思。”
说着,他看了看那名男孩,“只是他偷银子,肯定有用处吧。”
“想必还是朝廷的赈灾粮饷分布不均匀,才导致他偷窃行为。”
“要不这次还是算了吧,下次遇上的话,一定要教训他才行。”
盛明月看了他一眼,最后只是叹了口气,“陛下,你可真是……”
席淮强装镇定说道:“怎、怎么了?朕体恤子民没有问题吧?”
盛明月没有吭声,他此时面无表情,模样莫名奇妙有些发冷。
……但自己并没有说错什么话,用不着把气氛搞得这样尴尬。
“老师,朕难道说得哪里不对吗?”但愈是心虚,席淮愈是要强装镇定自若。
“反正朕有的是银子,朕想给谁便给谁,朕想要发发善心,难道你还生气了?”
“臣没有生气。”盛明月抿唇,“只是陛下,你有没有想过怀璧其罪的道理。”
“什么意思?”席淮怔了下,还来不及思考盛明月的意思,原本拿着荷包的男孩,忽被几个混混围住。
“哟,我当是谁,原来是小满。”为首的壮汉气势汹汹看着名叫小满的男孩道:“你看起来很高兴呢。”
小满露出了那副颤巍巍的模样,“大哥,你怎么在这里?”
壮汉嘲讽道:“怎么,你抢到银子,不打算孝敬大哥吗?”
为首的壮汉身高马大,肌肉扎实,十分魁梧。
光是在远处静静看着,席淮都觉得心生恐惧。
更别说名叫小满的男孩了,他立即道:“大哥,没有的事,小满哪敢欺瞒大哥,只是还没来得及孝敬。”
说着,他很是上道递上了几块碎银,“大哥见笑了,这是小满攒下来的碎银,虽不多,但礼轻心意重。”
但为首的混混只是把玩了下,旋即表情都扭曲起来,愤怒将他踢到在地,“狗娘养的,这点儿碎银还敢来糊弄你大哥我,还不快全都交出来,我饶你不死。”
小满吐了口鲜血,眼角噙泪,磕磕巴巴道:“不、不是我不想交给大哥,而是银子是贵人交给我保管的,我若是给大哥,大哥冲撞了贵人,这该如何是好。”
席淮:“……”
这完全是在睁眼说瞎话了,哪个贵人会主动把银子交给流民,能不能有点逻辑。
但大哥好像被虎住了一样,整个人浑身一凛,明明是个壮汉,胆子却小的一批。
还是身后的小弟机灵说道:“大哥别被骗了,他不过是个流民,哪里认识贵人。”
壮汉才恍然回神,伸手提起了小满的衣襟道:“你这家伙!竟敢欺骗我!不想死的话把银子全都交出来!”
小满被勒得整张脸通红,他似是快要窒息了,但双手死死拽着荷包不放,“不给!我不给!凭什么给你!”
“这是我要给弟弟买药的药钱,死都不会给你!”
“你!”壮汉顿时恼羞成怒,“那你给我去死!”
正当壮汉打算挥出拳头之际,席淮下意识点开了金钟罩,将技能悬挂在了小满身上。
一阵除了席淮以外,谁都看不见的金光忽然闪亮起来,将袭来的壮汉,弹飞了出去。
身后的小弟连忙搀扶起壮汉,“大哥!你这是怎么了大哥!”
席淮这才幽幽走了出来,“要怪便怪你们大哥冲撞了贵人。”
小弟们顿时慌了神,见席淮身着华贵,气质与他们有着天壤之别,才从惊讶中回神。
原来小满说的是真的?银子真的是贵人交给小满保管的?现在贵人来找他们麻烦了?
这时,他们才注意到席淮身后的盛明月,这人难道是贵人护卫?
模样虽文弱书生,但能神不知鬼不觉将大哥弹飞,必定是高手。
不然谁敢将这样漂亮的公子哥,带到这样腐败不堪的州府里来。
这样的容貌,要是让人瞧见了,指不定被拐入了怡红院当小倌。
席淮虽不清楚他们在想什么,可他们眼神不舒服,“还不快滚。”
小弟立即将壮汉扛起,头都不回离开了小巷。
徒留下小满精神恍惚,久久都没有回过神来。
直到看见席淮的面孔,小满才冷汗淋漓跪下,“对不起!我不该偷您的银子,请您不要送我去官府,我有个弟弟需要照顾。”
席淮正准备要说的话,全都咽下了肚腹中,他挠了挠头,余光瞥向了盛明月,却只见盛明月正目光平静审视着自己的面孔。
他终于反应过来,刚才自己当着盛明月的面用了金钟罩。
……哈哈,盛明月该不会是看出来刚才是他救了小满吧。
别用那颗聪明的大脑思考,他可以狡辩,他可以解释的!
可盛明月收回目光,轻声留下句,“陛下,他还在等你。”
这是不打算追问,让他自己独自处理小满的事情的意思?
席淮松了口气,还好,要是问起,他还不知该怎么解释。
他转而看向小满说:“你现在不该向朕……向我道歉吧。”
可惜小满充耳不闻,“我弟弟生病了,才迫切需要银子。”
“我不是故意的,我把银子还你,求你不要把我送官府。”
席淮叹了口气,他俯身将小满拉起,“我不送你入官府。”
“真的吗?”小满将信将疑站起身,唯唯诺诺看了看他。
他毫不嫌弃揉了揉小满的头发,“我救了你,你应该向我道谢,而不是向我道歉。”
明明发缝里满是污垢,身上散发着连狗都会犬吠的恶臭,可面前的人丝毫不嫌弃。
自从雪灾害死爹娘后,小满很久没有体会过温暖,人人都嫌麻烦,不愿伸出援手。
小满理解他们的困境,百姓冻馁,牲畜被冻死,留下来的人活着已经很不容易了。
他可以理解,他更明白自己迟早会死的。
只是在死前,希望他的弟弟能够活下来。
可他一样想要活着,想要像个人样活着。
席淮温柔的言论,令小满心里一酸,滚烫的液体从眼眶里流出。
席淮彻底懵逼了,不是,他哭什么,搞得好像被他欺负了一样。
“不是,你哭什么。”席淮在心里抓了抓头,他果真讨厌小孩。
他立即睨向盛明月,喂,快来帮忙出出主意,他可搞不定小孩。
不成想目光交汇,盛明月朝着他笑了笑,随即很快移开了目光。
席淮:“……”
这家伙!不是以清正廉明自居吗?
现在百姓遭遇苦难放任不管了吗?

席淮烦死了,他扬了扬声,“行了,别哭了,再哭把你送官府。”
小满终于戛然而止,他拿出了护在怀里的荷包,双手颤抖奉上。
然而席淮没有接下,而是俯视着小满,端详着小满瘦小的身体。
半晌他才叹了口气,“算了,不用了,这些银子你不需要还我。”
小满徒然睁大眼睛,眼里闪过不可置信,似是不敢相信真与假。
但他并没有给小满遐想的机会,而是朝着小满露出笑容。
“不过……”他顿了顿,“不过我要确认你没有说谎才行。”
第66章小满没有说……
小满没有说谎,他只是稍稍犹豫片刻,便将席淮带到了自己住处。
倘若说流民营混乱不堪,那么小满的家相比流民营更像是牲畜窝。
席淮在现实里有见过黄泥土砌成的房子,他当时都觉得条件艰苦。
但相比茅草屋,黄土屋简直算得上豪宅。
明明都是流民,为何小满不住在流民营。
盛明月的声音徒然响起,“他的弟弟患病,或许是被赶出来了。”
席淮顿时都怒了,“他们这样太过分了吧……我难道说出声了?”
“这很重要吗?”盛明月朝着他扬起笑容,“比起这个,臣怕……”
他话到中途,欲言又止,闪烁其辞的样子,反倒令席淮好奇了。
搞什么,原来这个世界,还有他怕的东西,更想知道是什么了。
席淮向来是个藏不住事的,他直接了当道:“老师在害怕什么?”
盛明月远视着远处的小满,“无事,但愿只是臣想错了。”
说着,他再次淡笑了起来,“好了,陛下,我们进去吧。”
他笑容云淡风轻,但皮笑肉不笑,让席淮都不敢再问了。
虽立春,但雪灾影响,天气仍有些寒冷。
空气满是冰雪的味道,屋外下起了细雨。
席淮怕冷,搓了搓双肩,喷嚏连连不断。
盛明月怔了怔,将自己的披风解了开来。
他只感到肩上一沉,披风已经在他肩上。
席淮回眸看向身后,却只见盛明月表情平静,若无其事收回了手。
撞见他惊讶的目光,盛明月轻笑道:“天寒,少爷莫要感染风寒。”
他笑容随和,虽不怎么说话,但只身站着,便有引人瞩目的气质。
……要不是早已见过他逃单的模样,自己真要被他如沐春风骗了。
席淮并没有回答,而是毫不客气拢了拢肩上的披风,环顾着四周。
这样简陋的茅草屋,恐怕无法遮挡风雨,茅草屋里还有着位病人。
他看起来只比小满小上几岁,身体比小满还要瘦小。
看见小满,他似是刚要说话,却浑身咳嗽不止起来。
“这便是你的弟弟?”
“是的,他叫小月。”
小满连忙上前,从缸中舀碗水,喂给小月。
但小月仅仅只喝了一口,全都呕吐了出来。
“小月!”小满焦急放下碗,拍了拍小月。
但即便是这样,还是阻止不了小月的症状。
小满急得哭了,“小月,哥马上给你买药!”
他刚眼转身,却被席淮拦了下来,“等等!”
他再次跪下,不停朝着席淮磕头,“大人,我没有骗您,求您让我出去,让我去医馆里给小月买药吧。”
“你!”席淮的表情都扭曲了,古代真是为动不动下跪,“你起来!我只是想问你,你有请过大夫吗?”
“大人,我没有银子。”小满咬了咬唇,一副隐忍的模样,“即使我有,又有哪位大夫愿给流民看诊。”
席淮沉默了下,他没有想到小满处境,比想象中的还要艰难。
原来流民如此不被善待,明明他早已下令让太医署善待流民。
但事情比想象中的还要艰难,没有人会将流民的命放在眼里。
他抿了抿唇瓣,“那么,你又怎么知道要给弟弟买什么药材?”
“小月浑身高热不止,上吐下泻,明显是风寒感冒症状,我只需要抓驱寒药方便好。”
“上吐下泻?”
席淮蹙了蹙眉,他本能觉得有些古怪,尽管还没有走近,他还是嗅到排泄物的气味。
他还没有说话,便被盛明月捂住的口鼻,往外拖了出去。
直到彻底远离了茅草屋,盛明月才松开了桎梏着他的手。
小满追了出来,却被盛明月忽然大声呵斥住了,“站住!”
席淮惊了惊,他难得在盛明月身上看见类似生气的情绪。
他曾经看过他紧张,那是他坠下山坡时,他倾泻出来的情绪,往年他只见过他的笑容,他与萧沅一样,喜欢笑不露齿。
不同的是,萧沅笑容风流,性格外放,一看便知道水性杨花,而盛明月,他更像是秦明镜,性格偏内敛,不擅于表达。
只是相比秦明镜,他的喜怒不形于色,很少有人瞧得出他在想什么。
但此时盛明月脸上的紧张昭然若揭,“你们到底为何被赶出流民营?”
小满不知怎么了,只能重复着相同的答案,“大人,小人没有说谎!”
“因为小月生病了,流民营里不收容病人,官差才将我们赶了出来。”
“这是几时发生的事情?”
“前天将我们赶出来的。”
“你可曾被你弟弟传染?”
小满内疚垂下头,“是我先风寒,若不是当初小月为了照顾我,小月不会染上风寒。”
盛明月身体震颤,他目光猜疑审视着小满,“你说你感染过风寒,现在已经痊愈了?”
小满挠了挠头说:“爹娘说我从小身体好,不论是什么病,身体都很快会得到痊愈。”
盛明月神色凝重,“这几天可还有人生病?”
小满回忆了下说:“有的,都被赶出来了。”
盛明月环顾四周,“他们现在都住在附近?”
可四周鸦雀无声,毫无人影,不像有人住。
席淮觉得很奇怪,盛明月到底想要问什么。
小满老实答,“对,不过有些奇怪,这几天不见他们人影。”
盛明月闻言,下颚线条忽然紧绷起来,他薄唇抿成了条直线,完全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席淮忽然觉得空气都有些刺鼻,明明离茅草屋已经很远,可不知怎么的,他汗毛竖起。
州府城郊外萧条不已,可若仔细观察,却可以嗅到一股若有若无,焚烧着什么的气味。
先前他没有放在心上,可结合盛明月严肃的表情看,他心惊胆颤,竟是不敢往下深想。
良久,他才听盛明月叹了口气,“抱歉,是臣的错。”
盛明月转眼看向他,那双凛冽的眼里闪过了丝自责。
席淮隐约意识到了不对劲,可不知道是哪里不对劲。
“老师……”席淮张唇,又合上,“究竟怎么回事?”
盛明月冷静垂下了眼睫说:“怀乡恐怕感染了瘟疫。”
瘟疫?
一个不怎么陌生的词语,从他舌尖划过,令他如跌入冰窟,浑身冰冷,牙齿打颤。
这里是连青霉素都没有制作出来的时代,一场瘟疫,足矣令民心不稳,致使亡国。
原著里曾有过男主盛明月,赈灾救民,获取民心的描写。
席淮原以为是三年前的北域赈灾,却不想竟是如今雪灾。
这里虽是衍生耽美文,可作者大概还是保留了原著剧情。
席淮抿了抿唇,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是好。
他不是医学生,不知如何防御这样的天灾。
他唯一想到的,便是穿书前经历过的隔离。
怀乡州府知府可能与他想的一样,才将流民赶至城外。
但流民营里出现了瘟疫征兆,才将病人赶出了流民营。
只是知府不想将此事闹大,才知情不报,疏于了管理。
席淮明白不是长久之计,他估摸着这场瘟疫约莫是三天前发生的,看症状像是霍乱,潜伏期很短。
若是被传染,便是这两天的事情,瘟疫传播速度极快,在确诊前,他们不可以走动,控制传染源。
这是最初的应对之法,席淮郑重其事看着面前的小满,“听着,你既能痊愈,说明你有短暂抗体。”
“抗体?”小满满头问号,明显没有听懂席淮意思。
席淮咋舌,心直口快忘了这里是古代,听不懂意思。
但这不重要,他拿出了令牌,“倘若你想要郎中救你的弟弟,那么你将我这令牌,交给驿站薛放。”
小满将信将疑,接下了令牌,激动靠近着席淮问:“大人真的愿意为了我的弟弟,聘请郎中治病?”
席淮捂住口鼻,保持着恰当的社交距离,“是的,但你切记,让薛放带上京中最好的郎中来见我。”
小满这才放下心离开。

徒留下席淮与盛明月,盛明月似是想要说什么,席淮与他保持着正常的社交距离。
但正因为他拉开距离,才让盛明月目光微闪烁,神色晦暗不明,看不出什么情绪。
“老师,我们不会有事的。”席淮却看出了他的不安。
但无论如何,他们都会没事的,因为他们可都是主角。
盛明月怔了怔,脸上露出了复杂的表情,“陛下可知上吐下泻,排泄物稀薄,伴有着异味,身体高热不止,极有可能是瘟疫。”
“朕知。”
“即使知晓,陛下都相信自己的判断力?”
“朕并不是相信自己,而是朕相信老师。”
盛明月听闻后,忍不住嗤笑了声,“陛下,你未免太看得起臣了。”
席淮有些害羞挠了挠头,“是吗?朕的确觉得觉得老师无人能敌。”
“……臣不是在夸陛下。”盛明月叹了口气,“人无完人,即使是臣,都有不称手的事情,还请陛下不要为难臣。”
眼见实在是劝不动席淮,他只能说:“不论如何,在确诊感染瘟疫前,还请陛下戴上布帛,遮掩口鼻,保持距离。”
第67章小满带来了……
小满带来了张太医与薛放,此时席淮已经将自己隔离了起来。
万幸的是,他与盛明月都没有接触过小月,没有被小月感染。
而小满早在先前已经痊愈,有了短暂抗体,更不会感染他人。
这样一来,有小满给薛放等人传信,瘟疫的控制得当了起来。
“小月不是风寒,而是瘟疫?”小满闻言,表情却有些失措。
“难怪我们被赶出了流民营,难怪那些生病的流民都消失了。”
“我每天嗅到的草木灰气息,都是知府下令焚烧尸体的气味。”
“我们是被舍弃了。”小满喃喃自语,面色惨白,神情悲恸。
他眼睛里闪烁着水光,那副摇摇欲坠的模样,显得很是可怜。
没有人回答他,他不过是卑微的流民,有谁会将他放在心上。
动荡的年代里,他们宛若蝼蚁,性命从不是掌管自己手里的。
正因知道这点,他才感到绝望,他才会神色恍惚,怔怔出神。
事实的确如此,为了不造成动乱,张太医提议不将此事扩散。
薛放闻言,徒然瞪大了眼睛,表示这并非是能够隐瞒下来的事情,若是瘟疫扩散,不但会引起动乱,而且还会令陛下失去好不容易积攒的民心。
席淮难得认同薛放的观点,但他觉得此事并不需要他们扩散开来,再过几日,怀乡州府的百姓们,都会清楚自己州府的知府究竟有多么不作为。
要想让他们不知道,唯有控制住瘟疫。
然而张太医觉得控制瘟疫之事很棘手。
时至到今日,瘟疫仍没有根治的方法,即使是先皇,以自己的能力,都只能将伤害控制在最小。
他当年亲自抗疫,令他原本靠着杀戮夺帝的名声,才得以翻转,成了大庆百姓人人上口的明君。
淮南帝年幼,明显没有先皇的魄力,用不着多久,便会吵着回宫,将烂摊子丢给他们太医署吧。
但席淮没有,席淮只是看了看小满说道:“朕要留在这里。”
“陛下?!”薛放蹙眉,眼中满是责备,“请您不要说笑。”
“殿试在即,陛下难道真不打算回京,筛选可用的良才吗?”
“朕没有说笑。”席淮揉了揉小满的头,表情严肃看向了薛放,“正如张太医说的,用不了多长时间,瘟疫便会在全城爆发。”
“届时怀乡动乱,唯恐有人从中作梗,影响朕苦心经营的声势,朕留在怀乡城抗疫,既可以安抚民心,又可以挽救朕的名声。”
“至于殿试,等瘟疫缓和了,朕再回去宫中参与殿试不迟。”
“但陛下不必留下,陛下可知道这是瘟疫,若是不慎感染……”
“朕意已决。”席淮不给他说完的机会,毫不犹豫打断道。
“况且有首辅在这里,你还在害怕什么,老师会保护朕的。”
并非席淮自信,而是原著里,本是由男主盛明月解决瘟疫。
再加上他还有聊天群,有着红包技能庇护,相比太医署的那些无用太医,更是有着应对的解救之法。
他还想亲眼见盛明月,原著里的男主,在衍生文里,究竟是怎样救民水火,遭百姓拥戴自立为王的。
然而薛放毫不知情,他沉默了良久,才看向盛明月,“盛大人,你身为帝师,真要放任着陛下胡来?”
盛明月张了张唇,自从方才听见他的话,便沉默寡言了下来。
听到薛放的声音,他只是看向席淮,直把席淮看得汗毛竖起。
席淮:“……”
兄弟,别用这样的眼神看他,没有问他意见这样说是他不对。
但原著里,你是留下来抗疫,才会被平民百姓们拥戴为王的。
这里虽是衍生文,可毕竟怎么说抗疫都是盛明月的高光时刻。
假使他真的死遁,将皇位交给盛明月,盛明月都需名正言顺。
故而他才死皮赖脸,将盛明月与他强行绑定,留在了怀乡里。
好在盛明月没有反驳他,而是默许下来,“陛下的决定,便是臣的决定,臣怎么能忤逆陛下?”
薛放没想到盛明月都有糊涂时,震惊不已道:“这是瘟疫,陛下糊涂,难道盛大人一样糊涂?”
可惜盛明月都充耳不闻,“既然陛下邀请臣,那么即使是死,臣都会陪伴陛下一起死在这里。”
薛放捂住了面孔,遮掩住了自己扭曲的表情,最后从喉间溢出可以砍头的言论,“……疯子。”
席淮没有想要砍他头的意思,薛放一直都墨守成规,竖起高墙,如今倒是生出了几分亲近感。
他弯了弯唇,他绝不会将自己的生死置于不顾,他留下来,无非是因为他有着灵丹妙药傍身。
“原来你是皇帝?”忽然小满发出惊讶的声音,“你、您真的要留在这里为流民们治病?”
他大悲大喜后,情绪有些失衡,半晌才回过神,立即下跪道:“陛下!请您救救小月吧。”
席淮才注意到他穿着粗布烂衫,手指生疮,瘦小的身体不知是不是冷的,一直瑟瑟发抖。
明明他早已拨款,怀乡城的知府,便是这样对待着流民的?
席淮眉心微微蹙起,将他拉起,“朕说过的话,绝不食言。”
说着,他吩咐张太医调遣太医署的太医开始抗疫,并命令薛放搜刮怀乡知府,知情不报的罪证。
那副雷厉风行的模样,令小满原本惴惴不安的心,都因为那些话而平静下来,原来他真是皇帝。
传闻里裘马声色的小皇帝,明明荒淫无度,从不体恤百姓,现在却为了流民,置自己生死不顾。
反而他们眼里的克己奉公,廉洁公正的怀乡州府知府大人,为了私欲知情不报,随意处置流民。
那一刻,小满才知道传言不可信,陛下才是贤德明君。
翌日,瘟疫果真扩散,怀乡城里风寒人数大幅度增加。
人人都察觉到了不对,可却为时已晚,本便粮食短缺,如今竟随着药方一同公然涨价。
原来怀乡知府从最开始,打的便是这个主意,这样更好,想必薛放早已收集到了罪证。
星月交辉,黑幕帘上,繁星点缀,月朗星稀。
书房里,席淮沾着墨,在纸上记录下了日志。
直到烛光下,眼见盛明月捧着怀乡县志翻阅。
他才忍不住问了句,“老师,难道不好奇吗?”
盛明月:“?”
“老师难道不会责备朕为了博个好的名声,竟不顾自己的性命留在这里,还要拉上老师?”
盛明月却挑了挑眉,“难道不是因为陛下盲目相信臣,认为臣能解决瘟疫,才留下来的?”
席淮:“……”
一针见血,盛明月似是早已猜测到了,他想要问什么一样。
席淮只见盛明月轻笑,“陛下既有决定,那何必言之无物。”
席淮僵了僵,虽早已习惯阴阳怪气,但还是心虚移开眼睛。
盛明月见状,连心莫名软化了几分,只觉得少年莫名可爱。
他没有说话,而是看着奋笔疾书的少年天子,下意识将少年额前的发丝,撩到了耳后。
眼见少年怔了怔,连带着他都恍然了下,看了看自己手指,半晌才回神道:“挡到了。”
少年“嗯”了声,没再吭声。
只是饱满的耳垂,染上粉红。
盛明月顿了顿,不知怎么的,心跳有些加快。
他捂住了胸口,清俊的面孔,都冒出了茫然。
他喉咙干涩道:“但陛下,即使将臣留在这里,臣都无法与天对抗。”
少年怔了怔道:“你别有压力,我们可以慢慢来,你想好办法再说。”

转载请注明原文地址:http://7777702.xyz/?read-132974.html
0

最新回复(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