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奴隶领主的女儿

admin2026-08-02  24

穿成奴隶领主的女儿
作者:蛮小吉
文案:
正文完结,接下来会在结算通过后更新福利番外!求好评!
平安穿进了一本书,书名叫《奴隶王·杀死大领主》
大领主说的是她穿书后的爹,奴隶王则是现在还是她家奴隶,但很快就会奋起反抗当上奴隶王,转头绞死她们父女二人的凶残男主。据说这位男主天生冷漠残忍,最喜欢将敌人的四肢扭成麻花!
平安看了看自己纤细的手臂,以及娇小手掌中的皮鞭,还有刚被自己用皮鞭抽的奄奄一息的男主..
她现在认错,嘘寒问暖还来得及吗?
系统:“请宿主不要崩人设,严格按照剧情鞭笞男主,将男主踩进泥水里。”
平安:“作死也不带这么狠的…”
为了躲避绞死的命运平安想了很多办法,包括杀死男主,卖掉男主但最后都失败了,所以她想了个馊主意。将男主收为了情人。
然后像是人格分裂一样,白天按照系统指示鞭笞男主辱骂男主,逗狗一样的玩他,晚上就穿着洁白的裙子在男主破旧逼仄的房间里,对着他身上狰狞可怖的伤疤送上轻柔的吻。
在矮小的破烂的房屋里,陪他度过一个又一个寒冷的夜。
英雄难过美人关,她想枭雄也是同理。
*
阿瑞斯天生冷漠,对周遭事物没有剧烈的情绪起伏。
被领主那位娇艳的女儿逗狗一样玩,他没有生气,黑夜里她出现在他破烂的小屋里,颤抖着小心翼翼的拥吻他,他也没有很高兴。
任由这位娇艳似玫瑰花的贵族小姐消遣他。
弟弟说她太危险了,怕他会爱上她,阿瑞斯说不会,话说的坚定。可突然有一天她没来,他没有特意的等,但辗转反侧总睡不着,所以走到了她的城堡下。
烛光下他看到她在绸缎上睡的香甜。
阿瑞斯收回目光,看着从城堡到奴隶营那条泥泞坎坷的小路,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住的离她太远了?她会不会是累了。
所以第二天,他走进角斗场用满身鲜血赢下一袋金币,换了个里城堡更近的房子。
他想,这样她就不会不来了吧..
内容标签:甜文西幻治愈中世纪美强惨
搜索关键词:主角:薇薇安,阿瑞斯┃配角:阿修斯,碧丽,科尔斯┃其它:
一句话简介:男主是我家奴隶但他想杀我。
立意:哪怕是既定的命运,也要勇于反抗
年中/年终盘点奖章
2023年度
古言组年度盘点优秀作品
(在年中/年终盘点活动中入选的作品将获得此奖章)
第1章石狮子
科尔斯领主大人的领土广袤无际,庄园宏伟壮观。
不仅有着全国最大的奴场还有着一处天然的温泉。
此时在这一处雾气缭绕,热气腾腾的密林深处,一个全身雪白,黑发蓝眸的少女正在泡温泉。
她懒懒地依靠在石台上,露出纤细的后背,乌黑的卷发淋湿沾染在雪白的身体上,因为泡了长时间温泉而微微变粉的肤色在黑发的映衬下,美的像一幅油画。
穿进这本书已经是半年多前的事情了,但薇薇安半年来洗澡的次数不超过六十次。
她亲爱的父亲认为洗澡会给她这个宝贝女儿带来疾病,所以禁止她洗澡,她苦劝无果只能每天早晨偷摸起床,摸着夜色来这一处温泉泡澡。
不过近几个月父亲大人他似乎察觉到什么了,但并没有跟她发脾气,甚至还让奴隶过来修缮了一下温泉池子,应该是变相的同意她泡澡了。
不过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从感情层面上讲,薇薇安是父亲大人唯一的女儿,是他最宠爱的子嗣,他从来都愿意给她许多许多的例外。
从生理层面上讲,微微安同样是整个月亮庄园唯一没有臭味不需要浓重的香水遮掩体味的人。
长此以往,父亲大人当然会发现勤洗澡的好处。
再加上薇薇安这半年来没有任何病痛,父亲大人便愿意默许她这个习惯了。
这事要是隔几个月前薇薇安一定非常高兴,但今天她是真的开心不起来,因为系统刚提醒她男主阿瑞斯已经被买入庄园,今天中午就是薇薇安与男主原著中第一次的碰面了。
一场非常不愉快的碰面。
薇薇安穿的这本书书名叫《奴隶王·杀死大领主》。
奴隶王说的是现在还身为奴隶,但最后在领主不断的欺辱和剥削中奋力反抗,最终杀死领主成为奴隶王的男主阿瑞斯。
杀死领主说的就是她那位对她无敌慈爱,但对奴隶异常残暴的父亲大人科尔斯·波恩大领主。
而薇薇安·波恩作为大领主最宠爱的女儿以及对男主施加最多欺辱的女配,当然也难逃一死,在剧情的最后被男主和他的亲信吊死在了月亮庄园的中央广场。
最要命的是,薇薇安她没看过原著。
穿越那天她在逛图书馆,晨光下,她看到一本书的封面上有一个绝美的少女,黑发蓝眸一身红色中世纪宫廷裙装,在阳光下美的惊心动魄。
左下角还有一段华丽的文字;薇薇安·波恩,庄园最美的玫瑰,永远绚烂的高挂在天空之中。
她觉得封面很美,于是拿起书随意看了一下文案和主角名,发现所谓高挂天空之中其实是被处以绞刑,尸体永远被挂在庄园之中的意思。
少女的结局有点凄惨,但她还是把那本书放进了购物篮里准备带回家读,结果下一秒就穿进了这本书。
刚穿过来的时候她其实还十分后悔当时没有立刻看完那本书的剧情,但后来在她试图离开庄园去帝国,从而杜绝和男主见面时,她才发现就算看完了整本书她也没办法改变任何的重要剧情。
因为那个神出鬼没的系统并不允许她改变任何重要剧情,她必须等着男主被买进月亮庄园,配合所有的重要剧情,然后一步步走进被绞死的命运。
当然,她是剧烈反抗过的,在三月前她甚至还准备在男主到来之前将自己嫁人,结果刚踏出庄园第一步她的意识就被禁锢了,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被系统控制,转身一步步回到庄园,告诉自己的父亲,自己突然不想嫁了。
那次对身体失去掌控,无力惶恐的感觉实在令人记忆犹新,反正从那儿之后,她再也没有试图去改变主要节点,而是试图从系统口中问出更多的剧情。
但系统油盐不进,只说她是因为女配灵魂缺失而从外选来进行剧情的人,只需要负责走主要剧情,保证故事顺利进行就可以,其他的一概不用管。
所以在十分钟之前她对剧情的了解还停留在文名和文案还有自己的结局上,但就在刚才系统突然出现对她布下了任务;【穿着红色的裙子,在参加宴会的路上,因被身份卑微肮脏不堪的男主直视而恼怒,拿起随身的皮鞭将惊艳于她容貌的男主抽的皮开肉绽,并且出言羞辱踩踏男主尊严。】
任务面板的最后还附上一小段提示;【请勿崩人设,否则将由系统掌控宿主身体,完成该阶段任务,并处罚宿主。任务完成则奖励星星币一枚,可用于兑换愿望。】
薇薇安回忆着任务叹了口气,不情不愿地起身坐上石台,拨下头发轻轻地用布料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想着自己的计划。
这几个月她发现系统虽然不允许她改变主要剧情,但剧情外发生的事情系统似乎是不管的,一本书明面上能写出来的东西实在太少了,如果系统真的不管剧情外的事情,那她就还有操作的空间。
只不过,前几个月她没有实践的机会,既然男主来了,她就要去试试她那些下下策的办法了。
洁白到近乎透明的少女坐在石台上垂眸擦拭着一头乌黑的卷发,白皙娇嫩的面孔上,浓密纤长的睫毛沾染着水雾轻轻颤动着,点点滴滴的水珠在晨曦里从少女美丽的身体上滑落着,一点一滴砸在石台和温泉中,泛起点点涟漪。
声响并不大,但在寂静的密林中,这一点点的声音被无限扩大细细密密的传进石像里男人的耳朵里。
这处温泉是整个月亮庄园中最大的一个,不但被从前的领主挖出了大小不一的八个池子,还在池子旁雕刻了各类异兽巨大的石像。
因为此处常年烟雾缭绕,树木又长得茂盛,所以这些石像在雾气腾腾中看去便惟妙惟肖活像活过来的一样,乍一看都会吓一跳。
雕刻的石像中有龙、鹰、飞马和狮子,还有一些小型的蛇和兔子。
所有的石像都屹立在池子旁,冰冷又庞大。
唯独那头正对着薇薇安巨大的石狮子有些异样,若贴的近一点便能听到狮子体内能传来的被压抑的呼吸声。
在狭小逼仄的空间里,一个面容凌厉的青年闭着眼睛正躺在石狮子的腹中。
而从石狮子微张的嘴里往外看便是十步之外的少女,刚刚从这个方向还只能看到少年纤细的后背,但此刻她坐在了石台上,一整个侧面便一览无余地展露在男人的视线下犹如美神降临。
刚才男人反应及时的闭上了眼睛,但还是不可避免的看到了些画面。石像里的男人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紧闭着眼眸躺在石狮子冰冷逼仄的身体里。
但这样幽静的环境中,一旦闭上眼睛其余感官就会被无限放大,男人很轻易就能听见少女梳头,擦身,穿衣,最后赤着脚走向石狮子。
而少女的身影也在男人脑海里具像化。
石狮子是匍伏在地的形状,随着少女的走近视线被阻,慢慢的便只能看到她一双纤细的小腿。
少女走到石狮子前面停下了脚步,石像内的男人吞了口气,将呼吸压到了极致,缓慢地睁开了眼睛。
很突然的一只白嫩的脚被放到了狮子微张的嘴里,然后又伸出一双纤细的手指,将趴在脚背上甲壳虫拨开。男人昏暗空间里的面孔上闪过几分怪异的神色,但随即他的目光就落在了那只珠圆玉润的脚上。
距离太近了,近到能看见脚背上细细的青筋和指甲上弯弯的月牙,以及脚背上那一点小小的鲜红的红痣。
男人胸膛的起伏开始变得越来越大,可能是因为压着呼吸而导致呼吸不畅,也可能是某些隐秘的原因,总之他的呼吸声开始变大。
慢慢的几乎就快压不住了,但好在少女只是将脚托在狮子的嘴里拨开上头的虫子,并没有久待,很快就收回脚提着鞋子赤脚踩在嫩草地上一路走回了她富丽堂皇的城堡。
少女走后大约十分钟后,温泉中传来咕噜咕噜的声音,水波荡漾间一个棕发黑眸的男人从温泉底下冒出了头。
他身量极高,体型宽大,原本能坐下两三个少女的池子,因为他宽大的身形显得有些逼仄。
他迈开腿踩上石台,脱下单薄破旧的上衣拧干水分又重新套上,随即又脱下裤子,但却并没有立刻拧干,而是垂眸望着裤子的某个角落。
他抿了抿唇垂下眸子掩住黑瞳里所有的情绪,伸手刚要搓洗,但看着少女刚泡过的池子,他蹙眉几乎没有迟疑转头换了另一个池子。
一分钟后他展开裤子看了看确定搓洗干净了才拧干水分穿上,这才转头望向方才少女泡澡的那个池子。
他立在腾腾的雾气中看了很久,但长长的睫毛微垂遮掩住了所有的情绪,让人看不透他的心思。
半晌他甩了甩滴水的头发,迈开腿一声不吭的离开了那处温暖又隐秘的温泉,走向了他残垣断壁的奴隶营。
第2章月亮庄园
月亮庄园作为冈萨加王朝著名的八大庄园之一,拥有整个国家最大的奴隶营和角斗场。
奴隶营和角斗场都建立在西边,占据了巨大的面积,但奴隶的人数太多了,熙熙攘攘一眼望过去大多数的奴隶都没有能遮风挡雨的住所,除非他们能在角斗和战争中为领主赢得胜利,如此才有可能分得一间遮风挡雨的茅草屋。
阿瑞斯虽然是被领主大人花了大价钱买来的新奴,但还没有上过角斗场,没有为新的主人赢得任何荣誉,所有自然也没有分到遮风挡雨的住所。
不过,他昨晚刚到的时候将一个拥有房屋的奴隶打成了重伤,所以现在那个奴隶的房屋是他的了。
高大强壮的男人沿着肮脏的小道走着,一路上其他的奴隶都小心地避让着阿瑞斯,毕竟他昨晚的事迹早已传遍了奴隶营的各个角落。

男人对此没有任何反应,迈着大小一致的步子,走进了新抢来的房屋推开了残破的木门。
光线昏暗的房间里,传来女人高亢毫不压抑的声音和男人粗重的呼吸声。
阿瑞斯蹙眉看向房间角落里的男人和女人。
巴特在逆光中看到来人是自己哥哥时立刻清醒过来,根本不管进行到哪一步,立刻将女人推开,忙站起身提上衣服,尽力平缓着呼吸去推身边还沉溺着的女人:“你先回去,我晚点去找你。”
女人还有几分沉迷,但看到来人是巴特的哥哥立刻就什么兴致都没有了,立刻放下裙子整理着衣服。
巴特伸手快速地帮女人整理好裙摆和凌乱的头发,拥着她送到门口。
阿瑞斯并没有任何避让的行为,用他异常高大的身躯占据着矮小的门框。
巴特对自己哥哥的性格很了解,也不开口让他退一下,而是拉着女人贴着门框小心地钻出去。
但才走出门,原本一直沉默的阿瑞斯突然毫无征兆地伸手握住了女人的脖颈。
女人瑟缩了一下求助似的看向巴特,她昨天是见过阿瑞斯打人的凶残摸样的,更不敢想象如果那拳头落在自己身上会是什么后果。
巴特也有些奇怪,他哥哥和他是截然不同的性格。哥哥他对女人从来不感兴趣,不光是女人,对任何事情他都不感兴趣,旺盛的精力都宣泄在角斗场的泥潭里。
这次他们兄弟俩被卖到这里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因为上一任领主的夫人对哥哥异常痴迷,痴迷到吃不下饭,睡不着觉的程度,所以领主打算让哥哥给自己夫人当情夫,但哥哥不愿意。
领主严刑逼迫折磨了哥哥好几天无果,最后气急败坏地将他们二人卖给了臭名昭著的科尔斯·波恩大领主。
阿瑞斯没有去看自己弟弟疑惑的神情,他神色平静地摸了摸女人的脖颈,这是个极其暧昧的动作,巴特和女人都有些惊讶。
“哥哥,你喜欢她吗?”巴特蹙眉迟疑着说:“我倒是不介意,但你得先问女孩她同不同意,同意了才行。”
阿瑞斯收回手摩挲了一下指尖,垂眸从怀里掏出一枚钱币放到女人手心,随即抬脚走进昏暗的小屋,顺手关上了木门。
门外的女人看着掌心数额不低的钱币有些愣神,巴特若有所思地收回视线,低头看向女人安慰道:“哥哥在跟你赔礼道歉呢,你安心收着就好。”
这枚钱币够她吃很多东西,女人感激地看向木屋:“你哥哥真是个好人。”
巴特闻言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他哥哥可没有什么是非观念,只是纯粹地不喜欢麻烦事情而已,不过这并不需要和对方说。
巴特送走了女人就钻进房间,点上了蜡烛。
阿瑞斯躺在床上用手挡住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巴特拿出一个布袋走到他身边坐下递给他:“你昨天揍那个男人的时候,他不是正敞开门欺负一个女人嘛,那个女人以为你是为了救她才揍人,对你很感激,刚刚送来了一袋子食物。”
巴特说着还觉得有些好笑,他哥哥可没那么好心,只不过是刚好需要个房子,而那个倒霉男人刚好撞上来而已。
不过不管是不是好心,总归是救了人收点东西也是可以的,巴特毫不心虚的伸手从袋子里拿出食物递给哥哥。
阿瑞斯没有接,他放下挡在眼前的手臂垂眸看向巴特,眉头微蹙:“别坐我身边。”
巴特一愣,随即想起什么低头闻了闻,果然有些味道。
没有经历过情、事的人对这种味道会格外敏感一些,但从前也不见他介意啊,巴特有些奇怪但还是起身把门拉开一个缝隙,自己则坐到门边散味。
“对了,温泉石狮子的洞口你找到了吗?”巴特吃着东西问。
阿瑞斯的神情有些怪异,他舔了舔嘴唇眯着眼睛道:“找到了,在池子里。”
“里面空间大吗?是有个地下空间还是地底通道?”巴特有些兴奋地问。
“没有通道,但能藏点东西。”阿瑞斯回答着问题,不期然的又想起了那个逼仄的空间。
他昨天刚到这个庄园的时候就被人领着去修缮温泉了,修缮过程中他发现了石狮子内部是空心的,猜测到有地下空间所以早上去看了一下。
不是地下空间,是个供人钻进石狮子被凿空的墙体内,用于偷窥的空间罢了。
巴特点头,说:“能藏东西就可以,我晚上就过去把我们的东西藏进去。”
阿瑞斯恍惚地看着昏暗的屋顶,闻言眨了眨眼缓慢的出声:“我去。”
巴特疑惑抬眸看了哥哥一眼,眼睛眨了眨,突然笑了起来:“哥哥,你是不是在那边碰到什么了?”
“你刚刚摸人家女孩是在验证什么对吧?”巴特笑眯眯地看着他:“你衣服洗过了,对女人还有好奇心了,我靠近时你还觉得我很臭。”
“我猜你遇到了一个你想去摸的女人,她可能还很香,但你一定没摸到,所以才在别的女人身上验证,结果并不如你意对吗?”
阿瑞斯从小情绪内敛,面上更是没什么波动,话又少,很少有人能察觉到他的心思,可偏偏巴特对哥哥了解很深,一猜一个准。
阿瑞斯没有回应他的话,闭上眼,抬手重新把手挡在了眼前。
巴特好笑地看着他,怂恿他:“回味是没有用的,你得去告诉她,让她知道。”
阿瑞斯依然没有任何回应,沉默地躺在那张逼仄的小床上,呼吸沉沉。
巴特也不生气,他看了一眼哥哥偶尔会摩挲一下指尖的动作,咧开嘴笑了起来。
房间里一时很安静,只有巴特咀嚼食物的声音,直到号角声响起阿瑞斯才睁眼从床上坐起来。
他们来到月亮庄园后的第一场角斗要开始了。
阿瑞斯垂眸听着号角声,一直波澜不惊的眸色里终于有了些兴味。
第3章绞盘
角斗场建立在波罗河上,占地面积足有五万平米,形状似一个鸟巢,上下有四层楼,一楼是斗奴出场的地方以及关押野兽和死囚的囚牢,二三四楼则是观赏台。
角斗的地方被取名为绞盘建立在河道中央,像个圆盘一样单独立在河流上,并且没有和角楼建立通道。
每一个参加角斗的人或野兽都是由船只送上绞盘,结束后再由船只接回来,当然如果你死在绞盘上就会被奴场的人直接扔进河流里,而河流里圈养着数不清的鳄鱼。
当然有时候你可能赢了,但精疲力尽没有力气爬上接应的小船,那么这个时候就不能期望来接应的人能把你拖上船,多数时候他们会选择转身划走将你扔在绞盘上,等到月黑风高,饥饿难耐的鳄鱼就有可能会爬上绞盘,将你分食殆尽。
总之,这里是恶魔来了都会望而却步的地方。
巴特跟在阿瑞斯身后,观察着月亮庄园里这座闻名王朝的角斗场。
他和哥哥从小辗转各个地方,见过的角斗场有很多,刚开始听到月亮庄园的角斗场的时候还觉得是夸大其词,但此刻在震耳的号角声和烽烟中进入这座充满粘稠血腥味的角斗场,他才发现传闻并不夸张。
他皱皱鼻子,闻着浓稠的血腥味,仿佛已经预见了自己满身鲜血立在绞盘中央的凄惨样子。
他不喜欢这里,准确来说他不喜欢任何血腥的地方,但身为斗奴,他的一生又注定摆脱不了角斗场。
巴特感慨万千地侧头看自己的哥哥,不出意外,阿瑞斯正闭上眼细嗅着角斗场浓烈的血腥味。
巴特砸吧砸吧嘴,对此习以为常。
阿瑞斯天生就缺少某些情绪,他是非观念模糊,同理心也少得可怜。
所以他并不排斥角斗场,甚至比起别的事情,他可能更喜欢角斗场这种纯粹靠着蛮力杀出一条路的感觉。
“哥哥你猜猜这里叫什么名字。”巴特想起什么笑眯眯地问阿瑞斯。
阿瑞斯睁开眼扫视着一楼关押着各类野兽的囚笼随意说:“不是叫斯莱尔吗?”
“现在改名了,叫做玫瑰角斗场。”巴特一副很懂的样子摸着下巴说:“哥哥你看到一楼这些玫瑰花丛了吗,是不是长势极好,那是因为那些玫瑰的土壤都是从绞盘上挖出来的,绞盘上的土壤常年侵蚀血液,对玫瑰来说是最好的肥料。”
“听说这个办法还是薇薇安殿下想出来的,每次角斗结束的时候那位殿下都会带人来挖走绞盘上的土壤去给玫瑰换上,再往绞盘里填上新鲜的土壤,导致角斗场的玫瑰长势越来越好,后来索性被公主殿下改名叫玫瑰角斗场了。”
阿瑞斯文闻言扫了一眼周遭绚烂美丽的玫瑰花,抬手随意地弹了弹一朵含苞待放的花骨朵,一个细密的尖刺扎在阿瑞斯的手指上。但阿瑞斯的皮肤太硬了没有扎出血珠,只刺在了皮肤表层,他抬手扫掉尖刺,随即抬脚走进今日的囚房。
巴特在后面调笑他:“哥哥你的皮太厚了,玫瑰的尖刺都扎不破你的皮肤,这说明你和娇艳如玫瑰的女人无缘啊。”
阿瑞斯不理他,径直走进属于他的囚房。
很快,今日的角斗在号角声和呐喊声中开场。
人和人,人和兽,兽和兽,乱斗,独斗。
每一场的烽烟和观赛人群的呐喊声,都在预示着惨烈地胜利和黯然的消亡。在这座残忍的玫瑰角斗场生命显然是不值一提的,震耳欲聋亢奋激烈的喊叫声刺激着绞盘上决斗之人的神经,让他们忘记死亡的恐惧和身体的疼痛。
亢奋又斗志昂然地站上迎接他们的小船,然后精疲力尽,满身鲜血地从绞盘上爬回小船,暂时的捡回一条小命。
当然,赢下战斗的人是幸运的,他们为向他们下注的观赛人赢得了胜利,观赛人赢得盆满钵满自然不会吝啬一些微末的打赏。
细细碎碎的钱币不时的砸向取得胜利的斗奴。
那些斗奴顾不上身体的疼痛,弯腰急切又贪婪的捡着这些他们用命赢来的散碎钱币。
很快,开胃小菜结束,今天的压轴上场了。
不同于前面几次更浑厚磅礴的号角声响起,靠在墙壁上摆弄着玫瑰花的阿瑞斯抬起眸子看向绞盘对面另一侧的囚房,伴随着观赛人的欢呼声,一个高大的斗奴从阴影处走出来,登上了小船。
“霍巴!霍巴!霍巴!”
观赛人亢奋地喊叫着那人的声音,声浪一波又一波,让人震耳欲聋。
裁判人在人群的喊叫声稍熄的时候高声陈述着霍巴的英勇事迹以及在玫瑰庄园的斗奴排名。
霍巴,年龄29身高两米三,在惊险的一人对抗二十人中取得过胜利,也曾徒手杀死过三头雄狮,单打独斗胜利的次数更是数不胜数,在三年前排名第五时挑战了当时的第一,成为了目前玫瑰角斗场排名第一的斗奴。
平常这样的人是不会出场的,除非有重大的节日才会被领主拿出来观赛,欣赏,或者用来威慑不守规矩的客人。
当然,如果你想代替他成为排名第一的奴隶,你就可以向他发起挑战,不过这也是个循序渐进的过程。
想挑战他就得先挑战第一千名,第九百名,第八百名,第七百名,如此这般循序渐进,一点点让排名靠前,直到达到前五十名才有可能向他发起挑战。
当然,作为第一霍巴有权利不接受排名前十后面斗奴的挑战,但一旦排名上了前十,按照规定霍巴就必须接受挑战。
赢了依然稳坐第一的位置,享受着领主一切恩赐,拥有着不同于其他斗奴奢华的生活和权利。
可如果输了他会失去第一的宝座,从奢华的房屋里赶出来,没收一切特权,和挑战者互换号牌,拱手相让自己现在所拥有的一切,甚至包括妻子和孩子。
就像三年前霍巴作为第五名,挑战了当时的第一名成功后,继承了第一名美艳的妻子和孩子,以及钱财和权力一样,一切都在瞬息间。
而今日,霍巴的出场也是因为排名前七的斗奴向他发起了挑战。
阿瑞斯作为新人自然也是没有资格和排名第一的霍巴挑战的,即便他从前在别的领主下一直名列前茅,到了这里也是要从头开始的。
但阿瑞斯和霍巴迟早是要对上的,不过是时间的长短而已。
阿瑞斯靠在墙壁上,手头摆弄着玫瑰花,黑漆漆的目光落在绞盘上,看着所谓的勇士霍巴和他的挑战者在绞盘上的厮杀。
但只看到了一半,阿瑞斯就收回目光。
他垂下眸子,百无聊赖地数着花瓣,黑漆漆的眸子里只有那朵娇艳又脆弱的玫瑰。
巴特回头看了一眼自己哥哥这副模样,顿时也开心的笑了起来,对场上刚赢下比赛耀武扬威的霍巴也失去了兴趣。连哥哥的正眼都得不到的人,显然是不足为惧的。
接下来还有几场,但看过了霍巴单方面残忍虐杀后,剩下的场面就显得有些不痛不痒了,大部分的人选择离场,当然也有些对最后的几场下了赌注的坚持到了最后。
阿瑞斯是第九名,巴特是第十名。
阿瑞斯上场的时候,二三四楼的人已经了大半了,零零散散的观赛人大部分也只是和朋友在台上聊天喝酒,高谈阔论,只有对这场下了赌注的观赛人才会认真地看。
但很快,剧烈的哀嚎声和拳头重击下的沉闷响声让台上醉酒的人们回过神来,下意识的用手抓住栏杆,往绞盘上聚精会神的看去。

只见绞盘的最中间,一个高大的男人光着上半身,骑在一个同样壮硕的男人身上,用一只手扼住身下男人的喉咙,另一只手则一下又一下重重地击打在男人的头上。
身下的男人全身瘀青,满身血迹,两只手臂扭曲的瘫在地上,显然是被拧断了,最恐怖的是随着高大男人一下又一下的击打,身下男人的头皮破裂,慢慢的就连头骨都被砸烂了。
鲜红的血液喷洒在高大男人的面颊和眼皮上,但他眼睛都不眨一下,依然匀速有序击打着,直到脑浆迸裂,身下的男人居然连弃赛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活活打死在绞盘上。
判赛人亢奋高声宣布胜利者的名字:“阿瑞斯,挑战第两千名巴布,阿瑞斯胜利!成为新的第两千名,恭喜阿瑞斯勇士,祝战神与你同行,胜利女神将永远眷顾你。”
阿瑞斯从死人身上起身,弯腰用地上的泥土擦拭了几下手掌,才起身坐上了来接应的小船,对于看台上人们的欢呼和咒骂声视若无睹。
巴特见哥哥回来了,高兴的挥挥手就踏上了来接应他的小船只,他挑战的是第二千五百名,虽然排名很靠后,但身高体重却不容忽视,不过巴特丝毫不怕。
他站上绞盘中央,狠狠踢了一下刚刚被哥哥拍死的男人,不客气的对着已经不能称之为脑袋的脑袋上踢了一脚:“活该被打死,居然偷拿暗器想刺哥哥的眼睛,卑劣的小人!碰上我哥哥算你倒霉。”
骂完了巴特才看向自己挑战的男人,笑眯眯的抬手指向绞盘外,在斗场一楼正在擦洗双手的哥哥说:“那个人是我的哥哥,你最好乖乖认输把排名让给我,否则下了角斗场我哥哥一定会去找你切磋的。”
对面的男人蹙着眉看向巴特,又看向此刻洗完手正抬眼看向场中央的阿瑞斯,犹豫了半晌还是抬起拳头朝巴特袭来。
三十秒后,男人在巴特面前倒下。
判赛人宣布胜利者的名字:“巴特,挑战第两千五百名哈拉,巴特胜利!成为新的第两千五百名,恭喜巴特。”
判赛人这次的声音明显没有刚刚洪亮,也没有祝贺一些好听的词,显然是看不上眼巴特的无耻行为,但那又如何?
巴特毫不在意的跳上接应他的小船,那位原本被巴特轻轻一推就倒在绞盘上的男人见到小船也立刻蹦了起来,毫发无伤的登上小船。
巴特和哈拉两人甚至还在船上称兄道弟的聊了起来。
小船上划船的接应人对这两个人嗤之以鼻,但并没有什么办法,毕竟两千名以下的赛事很少有人下注,没有人下注,参赛人就不需要拼命,多数时候甚至认真打一下都不会。
而且你就算从两千五百名拼命打上了两千名,其实也没什么好处,最多就是多分到一块面包,不值当弄伤身体。
这也是为什么一千名以下的角斗没人看的原因。
第4章雾气中的少女
巴特这一场角斗是今日角斗场最后一场,结束后看台上的观赛人陆陆续续都散了,只剩下在外场休息的奴隶和角斗场的管事。
阿瑞斯脚步平缓地走在角斗场的各个角落,这是他的习惯,走到任何一个新的地方,他都会将周围的地形建筑摸透,巴特则坐在原地和刚认识的哈拉聊天,以极快的速度了解着关于角斗场的事情。
“所以说,如果没有人帮忙的话,一旦不能自已爬上接应的船,就会被扔在这里喂鳄鱼?”巴特遥遥看着绞盘上或昏或死不省人事的几个人,不由得咂舌:“外人说的没错,月亮庄园的角斗场果然是地狱”
“那是以前,自从薇薇安殿下开始在角斗场种植玫瑰开始,她带的人就会顺带将绞盘上遗落的人运到角楼下,只要命大就能活。”哈拉说起那位殿下,目光中不由地带上些光亮。
“薇薇安殿下似乎是个善良的女孩。”巴特摸着下巴好奇地问:“她长得好看吗?我在外面常常能听到有人赞扬她的美貌。”
“哈哈哈”哈拉忍不住笑了笑说:“殿下她和善良差着十万八千里,她就是纯粹嫌尸体躺在绞盘上妨碍她挖土壤而已,不过美貌是真的。”
巴特阅人无数,一般的容貌,其实并不能让他惊艳,内心也觉得这位殿下的美貌被赞扬的原因,多数是因为她高贵的出身。
所以他漫不经心的问:“有多美啊?”
哈拉靠在木桩上,眯着眼睛似乎在回忆什么:“美到她拿刀子捅你,你都不忍心推开她。”
“哈哈哈。”巴特忍不住笑了起来:“你太夸张了,难道她捅过你吗?”
“倒是没有。”哈拉摇摇头,神情颇有点遗憾:“但角斗场排名第四的阿修斯干过这种事,殿下捅了他一刀,但他一点都没生气,反而流着血跳到兽牢里,帮殿下捡起了掉落的手链。”
巴特觉得不可思议,他有些感兴趣往前凑了几分问:“后来呢?”
“殿下嫌弃手链被弄脏了,又觉得阿修斯确实忠诚于是将手链赏赐给了他。”哈拉羡慕地说:“那条手链价值连城,被城中的贵族从阿修斯手里买走了,阿修斯靠着那笔钱把母亲和妹妹从暗牢里赎了出来,现在就妹妹还进了城堡,在伺候殿下呢,是殿下身边最亲近的人。”
巴特挑了挑眉,一下子就觉得有点奇怪:“你不觉得,是薇薇安殿下心地善良,拐着弯做好事吗?”
哈拉神神秘秘地笑了笑说:“等你见到殿下就知道了,她真的美貌,高贵富有,也真的不善良。”
话音刚落,角楼的大门被推开,随着外头灿烂的日光,一辆精致奢华的马车被驶进角楼,四个仆人怀抱着红色的地毯率先跑到马车下,动作熟练地将地毯铺在了马车地下。
马车的门被推开,率先出来的是一个黑色头发巧克力肤色的少女,穿着绿色的裙装,精致的小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很美丽。
巴特聚精会神地看着,半晌又砸吧砸吧嘴刚想说美是美的,但也没到那个程度,却不想绿色裙装的少女利落地跳下马车,转头朝马车里伸出了手。
一只纤细雪白的手从马车里伸出来,懒懒地搭在绿裙少女的手腕上,然后下一秒一个洁白的少女,穿着极其鲜艳的红裙从华丽的马车里走了出来。
她肌肤雪白没有任何杂色,在昏暗的角楼里,白的几乎在发光。一头乌黑的卷发被身后的阳光照耀,形成漂亮的光晕和周围的一切显得格格不入。
海藻一样的头发,奢华鲜艳的红裙,雪□□致的面容。
如果美貌能杀人,她只需要露个脸就能在战场上大杀四方!
哈拉得意地看了看在一旁看愣了的巴特,用与有荣焉的语气说:“怎么样?我说的夸张了吗?看到殿下身边的绿裙女孩了吗?她是碧丽阿修斯的妹妹,是公认的美人,但在殿下身边完全就是绿叶的存在。”
“没有!”巴特毫不犹豫的回答道:“说她是天使我都信,上帝啊,她怎么长得?”
哈拉弯着嘴角笑了笑,心想殿下和天使可没什么关系,果然下一秒漂亮的犹如油画一样的少女抽出金灿灿的扇子,挡在了小巧精致的面容前,轻轻地簇起了眉毛,嫌恶之意展露无遗。
她抬起纤细的手掌在半空中扇了几下,捂着鼻子蹙眉说着什么,听不清具体在说什么,但显然不是什么好话。
哈拉已经习惯了这位眼高于顶,高傲的殿下对角斗场的嫌恶,不用靠近都能想象到她肯定正蹙着眉说:这里的味道真是一如既往的令人作呕。
哈拉想象得完全正确,薇薇安正在捂着鼻子嫌弃角斗场,这是她的日常。来到这里,嫌弃这里,辱骂这里,这些都是她每日必做的事情。
甚至,今日嫌恶的词汇都没换,说的还是昨天的那一套。
骂完了地方,她高昂着头颅将手扶在碧丽的手臂上,踩着漂亮的高跟鞋,走在用红毯专门为她铺出的小道上。
在泥泞的角楼里,因为铺着昂贵的地毯,所以她昂贵的高跟鞋和裙摆都不会沾染一丝一毫的。
在碧丽的搀扶下,她一路走到了前往绞盘的小船前,仆人们一手一个地毯,忙不迭地往前铺着,生怕她的裙摆沾染上一丝一毫的污垢。
作为一个大领主家高傲的殿下,薇薇安当然不会感恩他们的付出,她理所当然地跳上专门为她建造的小船上,和仆人们前往河中央的绞盘上。
刚到绞盘上,目之所及便是刺目的鲜血和歪七扭八的躯体。
薇薇安的心口一紧,装出来的冷漠高傲的神情有那么一瞬间的龟裂,她紧了紧手中的折扇,声调冰冷地开口:“去看看有没有活着的,有的话扔到角楼去,别在这里耽误我挖土壤。”
仆人为她铺上一个圆形的地毯在绞盘中央,让她不会弄脏衣裙后,就去翻那些人的躯体去了。
很快,一个又一个躯体被搬到小船上,运到了角楼那边。
那些都是活着的,现在被薇薇安运到角楼那边就能逃过晚上被爬出来的鳄鱼啃食的命运了。
薇薇安刚穿到这里的第二个月,就见识过河里鳄鱼爬到绞盘上活活咬死活人的场面了,她因为那个画面连着做了两天噩梦。
作为月亮庄园最高傲冷漠的殿下,她自然不能做出维护奴隶的行为,这样会崩人设,既会引起别人的怀疑,也会被系统惩罚。
所以耗费了很长时间她才想出现在这个办法,以需要用血土壤种植玫瑰的理由,在角斗结束后,将还活着却无力走出绞盘的奴隶送到河对岸的角楼,让他们有活下去可能。
但即便她想了这么周全的办法,依然有人会因为被她救下的人而怀疑她,所以除了救下活人,她还需要利用死人来消除旁人的怀疑。
她那位爹地,是个十足的封建领主,从骨子里蔑视奴隶厌恶奴隶,原主被他一手带大,也同样地视奴隶的性命为草芥,所以她绝不能表现出对生命的敬畏,否则会有大问题。
薇薇安想起今日城堡里有小孩说殿下善良美丽,是个天使的言论,目光微冷,侧头看向身侧手脚被拧成麻花,脑袋破裂死得不能再死的奴隶,朝着身旁的碧丽伸手:“刀子给我。”
碧丽愣了一下,扫了一眼薇薇安的神色,从腰间抽出匕首:“殿下要做什么?”
“父亲宫殿里那盆天堂鸟,最近开得不太好。”薇薇安踩着地毯走到那具尸体旁边,漂亮的脸上勾勒出意味深长的笑意:“我猜是土壤不好,所以挖点好的送过去。”
话音刚落,薇薇安就拿着匕首对准尸体的脖颈狠狠划了一道,细密的鲜血流出,将身下的泥土侵蚀。
薇薇安嘴角挂着笑,又对着其他部位划了好几道,瞬间整个躯体就被血液侵蚀。
时下的人信奉上帝觉得人死后便属于上帝,对于尸体一般不会做出什么不敬的行为,即便是奴隶的,也只是放任不管任由其被鳄鱼拖走,而不是自己本人对尸体作出不敬的行为。
所以,薇薇安的行为让绞盘外看着的人群倒吸了一口气,贵族向来有不为人知残忍的癖好,但大多在暗处不在明面上,这样当着一群奴隶的面对一个奴隶的尸体做出这样恶劣的行为,实在算得上挑衅。
有气性大的奴隶将手垂在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来表达不满。
薇薇安听到了,目光遥遥落在那个气愤的奴隶身上,嘴角一勾,下一秒又将刀捅进了那具尸体的胸膛,破皮开膛的声音清晰可见。
薇薇安笑了起来,好听的嗓音里满是嚣张肆意。
笑完了,她又拔出刀似乎打算再来一次,碧丽看着她微微颤抖的手和略微苍白的嘴唇,没有迟疑地弯腰抓住了薇薇安握刀的手,轻声道:“殿下,不要弄脏您的手,这种小事就交给我吧。”
说着也不顾薇薇安的抗拒,直接拿着小刀将眼前的可怜人扎成了窟窿。
薇薇安高昂着头将微微发颤的手臂藏进裙摆褶皱处,然后对着身后的仆人下命令:“等泥土足够湿润了,就挖出来送到父亲大人的宫殿里去。”
说完就带着碧丽径自坐上了小船走到角楼,用不屑的眼神睥睨了一下气愤的奴隶群,随即坐上马车驶离了角斗场。
很快,薇薇安性格残暴,为了养花连尸体都不放过的传闻就从角斗场悄然传开。
薇薇安自己倒是没听到,但城堡里的小孩终于不再评价她是善良的天使了薇薇安对此很满意。
巴特看到这里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哈拉说薇薇安殿下和善良差着十万八千里了,别说善良了,那简直就是恶魔行径。
巴特自己吐槽还不够,还绘声绘色的讲给了刚刚在勘察地形没看到那一幕的阿瑞斯。
阿瑞斯走在前头,脑子里描绘着看到的地势和房屋,对巴特口罩那位残暴的殿下并不感兴趣。
直到巴特说:“虽然薇薇安殿下她性格残暴恶劣,但说真的,这世上应该再也没有比她更好看的女孩了。”
阿瑞斯脚步微顿,想起了雾气蒙蒙中的那个少女。
第5章愚蠢的奴隶
在角斗场大干了一场后,薇薇安去宫殿里换了一身更加鲜红奢华的裙子,把原主打造的小鞭子挂上腰间,就扶着碧丽的手出了城堡。
今天是公爵家的女儿艾薇儿举办宴会的日子,具体什么主题薇薇安没记住,但无外乎就是品尝水果,或者红酒,孔雀肉之类的宴会。这都不是重点。
在去往宴会路上遇到男主,将男主鞭笞一顿,顺便看看这位喜欢把人拧成麻花的男主具体什么性格才是今天的重中之重。
微微安像个高傲的天鹅一样昂着头坐进马车,漂亮的脸蛋上写满了冷漠和倨傲,红色的裙子和脖颈上华丽的红宝石将她映衬得极美,但一路上的侍从仆人,无一敢窥探她的面容。
碧丽服侍薇薇安落座后也跟着坐进马车,拉上了马车里的绿色的车帘,等确保堵住了外界所有窥视后碧丽轻轻地拉了拉薇薇安的裙摆:“没人了,殿下。”
薇薇安高昂着头颅,满脸倨傲神情一顿,突然像是泄气一样地软下了身子,她蹙着眉一脸生无可恋地靠上碧丽的肩膀小声抱怨:“碧丽,我要被束腰勒断气了,到底是谁发明的束腰,简直是惨无人道啊!”
碧丽小心地托着薇薇安的肩膀,让她能够有依靠的地方:“只是个平常的宴会而已,殿下你非要穿这么重工的裙子,还没出门呢就累成这样了。”
薇薇安嘟囔了几声,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只全身心地瘫在碧丽身上。就算碧丽是她最信任的人,她也不能把系统的事情说出来,更不能说,原主和男主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是穿着这套裙子的。
碧丽听见嘟囔声侧眸看向一心靠在自己身上的漂亮女孩,黑色的眸子里全是温柔的笑意。全庄园的人都说殿下是个蛇蝎美人,又美又坏,其实只有她和哥哥知道,殿下她是像天使一样的女孩子。
碧丽温柔地帮薇薇安理了理脖颈处的碎发,任由薇薇安靠在她身上发呆,殿下她有许多秘密,许多她看不懂的筹谋。很多很多甚至连作为殿下父亲的领主大人都不曾了解,但没关系,碧丽和哥哥会永远站在殿下身后,为她扫清所有的障碍。
得益于薇薇安平日里糟糕的脾气,马夫驾车的水准实在不错,在宽敞的路面上四平八稳地驶着马车,在薇薇安被晃得快睡着的时候,稳稳当当的马车突然来了个急刹,随即传来马匹的嘶鸣声。
薇薇安靠着碧丽稳住身形,睁开那双湛蓝色的眼睛,心道:来了!传说中的男主。

碧丽不知道薇薇安这些心思,她小心地稳住薇薇安抬头朝外面的马夫骂去:“该死的蠢货,能不能小心一点,伤了殿下小心领主大人把你喂给狗熊!”
“碧丽,外面有头熊!挡在马车跟前吓到马了。”车夫慌张地解释道。
“乱跑的家伙杀了就是了,你慌什么。”碧丽冷着脸将裙摆拉到腿根,从大腿上拔出一把匕首就打开马车的门跳了下去。
薇薇安站直身体,将乱七八糟的体态维持成最高傲的样子后,从马车里走了出去。
系统只告诉她今天会遇到男主,但没说具体是怎么遇到的,但现在她基本猜得出来了。
薇薇安高昂着头颅,目光冷漠地扫向挡路的黑熊,以及黑熊身后几个穿着单薄衣衫,身强体壮的男人。
四个男人身高都在一米八五以上,高高壮壮,头发凌乱长相粗犷,其中一个眉眼疏朗,英俊帅气,薇薇安几乎可以断定这个英俊一些的男人就是本文的男主阿瑞斯。毕竟男主标配就是英俊的外表。
她微不可见的扬了扬眉,一直紧绷地心落了一些,怎么说呢,这个男人确实足够英俊也足够高大,但不知道为何并没有给薇薇安一些深不可测的感觉。
不应该啊,作为一个喜欢把敌人的四肢扭成麻花的男主,他出场的时候应该会给人压迫感才对,但薇薇安实实在在没感觉到,还是说书里都是夸张描述?
不过这样也好,男主好对付薇薇安的胜算就更大一些,她收敛着自己的小心思冷声开口:“都死了吗?还不赶紧把这蠢货拉回去。”
几个男人原本在朝她行礼,闻言立刻就朝黑熊围了过去。
碧丽原本是拿着匕首朝黑熊摸过去的,听到薇薇安的话回头看了一眼,收到她示意后将匕首收了回来,蹙眉站到了薇薇安跟前。
黑熊是奴隶营专门养的斗兽,脾气暴躁杀伤力强,按理来说抓捕的时候不该这样,至少应该带个网,但既然男主他们是这样来的,那剧情应该就是这样的,薇薇安好整以暇的看着黑熊,想看看他们是怎么徒手抓熊的。
结果,几个男人围成一圈后就没有下一步动作了,薇薇安有意无意地把目光落在那个英俊的男人身上,觉得他差不多快出手了,结果随着一声清脆的铁链声,从马车的另一侧突然甩出一张铁网,牢牢地仍在了黑熊身上。
黑熊瞬间暴怒挣扎,但很快就被四个男人按了下去动弹不了。
薇薇安愣了一下,这才发现在场的不止那四个男人,还有另一个一直站在马车一侧所以薇薇安并没有看到,几乎下意识的薇薇安就觉得自己刚刚可能认错男主了。
她微不可见地侧身看向马车侧面,便见到一个异常高大棕色头发的男人走了过来。
男人留着一头凌乱的棕色短发,眉眼浓烈,五官硬朗,眉头低眉尾又高,眉毛和眼睛之间的间距极窄,看人的时候目光黑漆漆的,幽深复杂。
眉尾处有一条细细长长的疤痕将眉毛断开,给他整个人填上了几分狠戾的气息,他微微抿着嘴看着薇薇安,一张硬朗粗犷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的情绪。
是个粗犷硬朗,犹如野兽一样强大内敛的男人。
属于那种只要站在他身后,哪怕面前尸山血海都能让人安心的男人。
不愧是男主,长相和身量简直是顶配。
薇薇安微微捏着手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那些权谋文果然没夸张,男主真的一照面就能让人心生不安!如果是眼前这个男人,喜欢把敌人的手拧成麻花,薇薇安一点都不觉得夸张。
“系统,这个是不是男主?”薇薇安在脑子里问。
“是的,请宿主尽快完成任务。”脑子里传来系统冰冷的声音。
这傻叉系统,她不问就不提示了吗?害得她差点认错人。
薇薇安吐槽着往前走了两步,虽说她心里活动丰富,但距离男人从马车另一侧走到这里其实才可能过了三十几秒,但也足够男主向她行礼,但他依然没有动作,只用那双黑漆漆的眸子沉沉地看着她,这就给了薇薇安发挥的机会。
她毫无预兆抽出腰间的鞭子就朝男主挥去。
“啪。”
沉闷地一声,细细的皮鞭在阿瑞斯的脸颊炸开,瞬间血珠迸发。
“卑微肮脏的奴隶,谁准你不对本公主行礼的?”薇薇安高昂着头颅看着阿瑞斯,那双湛蓝色的眸子里全是冰冷的恶意,那样的高高在上。
阿瑞斯抬手摸了摸脸上的伤疤,感受到黏腻的液体才抬起那双黑漆漆的眸子看向薇薇安,眸子里带着些薇薇安看不懂的诧异。
诧异什么?薇薇安觉得有点奇怪,但并不妨碍她又挥出一鞭子,啪地一声,阿瑞斯单薄的衣服被割裂出一道口子,健硕的胸口又留下一道血痕。
自从早上知道她的任务是鞭笞男主后,薇薇安就好好地练习了如何挥鞭,系统冷漠严苛,稍有差池就会控制她的身体,薇薇安对那种感觉厌恶至极,不到万不得已她绝对不会让系统再次控制她的身体的。
至于男主,以后自己会对他做得乱七八糟的事情多了去了,也不差这一次了。
想到这里,薇薇安又挥出去了一鞭子。
阿瑞斯没有躲避也没有立刻弯腰行礼,只是侧着头垂眸沉默地受着,神情有点奇怪。
四个男人中的巴特看着这一幕微微蹙眉,原本追捕逃跑的斗兽这种事情轮不到他们两个新人,但阿瑞斯到什么地方都要摸透地形,所以看到有人在追熊,顺势就跟了上来,没想到居然就遇到了薇薇安殿下。
但看见贵族要行礼这是常识,他哥不可能不知道,为什么要挨这顿鞭子,有什么原因吗?
基于对哥哥的信任,巴特没有上前求情。
但薇薇安这边系统还没传来任务完成的提示,所以显然几个鞭子是不够的,她冷着脸往前又挪了几步,仰头看向粗犷硬朗的男人,冷声命令:“需要我教教你这个愚蠢的奴隶,怎么向公主下跪吗?”
第6章珍贵的宝石
阿瑞斯闻言垂眸看向眼前娇小的女孩,她仰着头湛蓝色的眸子干净通透,像一块宝石一样璀璨夺目,因为太干净了甚至能看见阿瑞斯的倒影。可这样漂亮的眼珠子里却带着醒目的厌恶不屑。
好像阿瑞斯是什么不干净的,肮脏的垃圾。
他扫了一眼女孩目光落在她的唇上,不同于泡温泉时水润淡粉的唇色。此刻的嘴唇上画着精致又鲜艳的口红,唇线像丈量过一样没有一丝一毫的偏差,弧度漂亮得像个不能被破坏的艺术品。
阿瑞斯的脑子里不期然的闪过早晨在温泉旁她轻轻的舔去柔软嘴唇上的水珠的画面,按理说他应该更喜欢早晨时那样不施粉黛柔软干净的嘴唇,但看着眼前冷漠又鲜艳的唇,竟然也同样觉得漂亮得不可思议。
就像一颗宝石,毫无装饰地放在你手心你会觉得美丽又珍贵,镶嵌在王冠上又会觉得耀眼夺目。
但总归是宝石,不容卑微的奴隶觊觎的珍宝。
想清楚这一点后,那些微妙的从早晨就一直萦绕在心头的期望瞬间消散,阿瑞斯抿了抿唇侧眸避开女孩娇艳的面孔,干脆的跪了下去。
这就跪了?刚不是还挺硬的吗。而且这神情怎么有点奇怪?
薇薇安心里觉得有点怪,但手下的动作却并不停。
她弯曲着鞭子,抵住阿瑞斯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目光冰冷又嚣张地说道;“软骨头的东西,才挨了几鞭就受不了了吗?”
阿瑞斯没有再抬眼看她,他垂下眸子用浓密的眼睫遮掩住了眸子里所有的情绪。
但这样卑微的姿态并不能让薇薇安停止她的行为,她用鞭子抵住他的身体,缓慢地绕到了他的身后。
细软的冰冷的鞭子从脖颈处如同滑腻的小蛇一样,一路从锁骨处滑到后背,在宽大的蝴蝶骨上辗转,最后停在了线条流畅的腰窝上。
阿瑞斯偏了偏头微微蹙眉,不适地绷紧了身体。
薇薇安弯腰从背后靠近阿瑞斯,凑到他耳后,嘴角扬起漂亮的弧度:“以后记住了,见到殿下要双膝下跪像狗一样摇尾乞怜,明白了吗?肮脏的奴隶。”
阿瑞斯没听清楚她具体说了什么,但嗓音意外地轻柔,丝丝缕缕的气息从耳后传来,四面八方地笼罩住敏感的神经,像情人间的耳鬓厮磨。
阿瑞斯的身体里不可控地涌起一阵战栗,从耳根到被鞭子抵住的腰窝,痒得他微微瑟缩了一下。
“啪!”
但下一刻,鞭子高高扬起重重地抽打在他的后背上,将一切的旖旎打散,只留下身体上鲜明的刺痛感。
阿瑞斯一怔,抬起眸子但片刻后又迅速垂下,伸出手抵住地面任由鞭子像雨点一样落在他后背上,留下满背的鲜血。
“啪嗒、啪嗒”的鞭笞声中系统的声音传来:“叮!任务已完成,奖励一枚星星币,请宿主再接再厉。”
“不打了,累了。”系统的声音刚响起薇薇安就喘着气扔下了染血的鞭子,她揉了揉酸胀的手腕,目光随意的上下扫视了一眼阿瑞斯的后背,最后冷哼一声端着胜利者的姿态转身走向了马车。
旁边的几个男人忙向她走的方向下跪行礼,虽然多数时候都是弯腰行礼,跪拜只有重要场合才会有,但今天薇薇安发作得太突然了,以至于其他人也不敢造次。
碧丽捡起鞭子快速跟上,等薇薇安的马车远远驶离后,几个男人才站起身,拉着熊自顾自地走了。
巴特起身走到自己哥哥身边,遥遥望了一眼远去的奢华马车,抬手扶住自己的哥哥:“走远了,可以起来了。”
阿瑞斯没有借力,只沉默了片刻转头缓慢看向远去的马车。
巴特看着他身上血淋淋的伤痕微微蹙眉:“为什么要挨这一顿。”
阿瑞斯没有说话,径直起身,理了理破烂的衣服。
巴特沉默片刻扫了一眼他胸前皮开肉绽的伤,没忍住还是问了出口:“哥哥你今天很奇怪,为什么要自找麻烦,刚刚到底在想些什么?”
阿瑞斯并没有回应他地话,只抬手用手背随意的擦去了脸颊上的血珠,就抬脚往前走去。
巴特也不生气侧头看了一眼阿瑞斯脸上的伤疤,皮肤没有裂开只是抽打出了血痕,就像被小猫挠了一爪子一样,冒出了一颗颗的血珠
但对于常年混迹在角斗场的阿瑞斯来说,其实不算疼。
但后背有些重,裂开了条条血痕,衣服也被抽烂了,血渍染了满背。
不过看得出来这位凶名在外的殿下并不会打人,既没有挑刁钻的角度也没有特殊的技巧,后背看起来皮开肉绽可细看全都是皮外伤,都不用抹药,以阿瑞斯的体质不到两天就能结疤。
可到底为什么要挨这一顿呢?巴特不明白又觉得哥哥一定有他的原因,所以他又凑了上去。
阿瑞斯停下脚步,看着凑到自己跟前的弟弟,沉默半晌突然问:“她就是大领主的女儿薇薇安·波恩?”
“对就是她,那个美丽又恶毒的薇薇安殿下。”巴特点头,又继续等着他的下半句。
阿瑞斯垂下眼睫,半晌沉闷的道:“我早上在温泉那边见到的是她…”
巴特一愣瞬间明白了哥哥所有的异样。
他砸吧砸吧嘴,为难的一张俊脸都皱了起来,抬手安慰一下,但阿瑞斯满身伤痕没有可以下手的地方,他惆怅地叹了口气,最后也只是无可奈何道:“哥哥,忘了吧,就当你早上没去过温泉那边。她实在不是我们能觊觎的。”
*
马车里碧丽并没有问薇薇安为什么对一个素不相识的奴隶发难,她只是安静地拿着干净的帕子轻轻地为薇薇安擦去掌心的汗水。
薇薇安闭着眼睛靠在座椅上,一张娇艳的脸上带着许多难言的情绪,大约十分钟后突然开口道:“碧丽掉头,我们回去。”
碧丽点头朝外面喊了两声,很快马夫就稳稳地调转了马头,朝着来时的路疾驰而去。
薇薇安闭着眼等着系统的阻止,但一直往前驶了十来分钟系统都没有任何阻止的意思,薇薇安睁开眼睛有些安心地呼了一口气。
果然,系统只管写在明面上的剧情,比如原主在去宴会的路上遇见男主,并且用随身的鞭子抽打了对方这些系统会管,但打完后原主去了哪里却并没有写,所以她就算没有按照原定计划去参加宴会,系统也不会管。
这个是极好的消息,说明了薇薇安往后会有更多改变剧情的机会。
她心情不错地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那里安静地躺着一枚别人看不见的星星币,是系统的奖励。
系统说,在完成任务被男主绞死后她会恢复成灵魂状态,如果届时她能够攒够一百个星星币,就会给她一具新的身体,让她在这个世界继续生活下去。这不失为一个退路。
但,系统的话真的可信吗?未必。
在薇薇安的认知里系统是一个冰冷,严苛,不讲道理,蛮横无理的存在。
她明明在现代过得很好,既没有癌症也没有出车祸,父母双全事业体面,结果不过是去图书馆借了本书就被强制穿越,逼迫她去害人,她想讲道理想反抗,结果系统却一直保持沉默,拒绝和她沟通。
甚至在她拒绝做任务的时候,还用那么恶劣的方法去惩罚她,在系统面前薇薇安简直一点人权都没有。
现在她有身体有身份和系统沟通都如此困难,更别说死后的灵魂状态了。
说是会给她一具新身体,但谁又能保证系统说的是真的,到时候不认了怎么办?或者星星币根本攒不到一百个又怎么办?

所以比起不靠谱的系统,薇薇安更倾向于自救。
想到这里薇薇安抬头看向碧丽悄声道:“去告诉阿修斯,让他和卡尔子爵透露个消息,就说我对新来的那个奴隶很感兴趣,在打听那个奴隶的信息。”
卡尔·布林斯子爵,一个极度痴迷薇薇安的贵族,变态地将薇薇安划分为自己的所有物,视所有靠近薇薇安的男人为死人。甚至花了大价钱去收买碧丽的哥哥阿修斯,想了解薇薇安所有的动态。
但他不知道,他花了大价钱收买的阿修斯,其实一开始就没有被他贿赂成功,只是受到薇薇安的授意,假装被他策反而已。
平日里阿修斯向他透露的那些关于薇薇安的消息,其实是薇薇安自己放出去的。
卡尔·布林斯子爵从始至终也只是薇薇安养出来的一把排除异己的疯刀罢了。
只是碧丽不明白,殿下为何会对一个素未谋面的奴隶有这么大的敌意,一见面就赏了一顿鞭子不说,现在还要让卡尔子爵注意到他,明明殿下知道这样做会让那个奴隶活不下去。
不过,碧丽也只是在心里想一想并不会去过问,她和哥哥阿修斯永远不会质疑殿下的任何决定。
所以她只是点点头,轻声地应了一句:“好的,殿下。”
薇薇安放松身体轻轻地靠向碧丽,如果说这个异时空有绝对值得信任的人,那绝对就是碧丽和阿修斯这对,她费尽心思冒着危险救出来的兄妹了。有她们这对心腹在,她才能安心地操纵那些事情。
回到城堡的时候时间已经是中午了,碧丽去找她哥哥了,城堡里的人在忙着为她烹煮午餐,但对中世纪的饭菜她实在没什么食欲,只吃了个蛋糕就跑到阁楼的花房去晒太阳去了。
昏昏欲睡的时候听见了厨房里传来一些压抑的咒骂声和哭泣声。
第7章父亲的喜好
薇薇安不用去看就知道一定又是厨娘尤麦夫人在欺负厨房里其他的厨娘,这是这个刻薄肥矮的女人最喜欢做的事情,平民的身份给了她优越感和凌驾于奴隶的权利,让她能够肆无忌惮地欺负人。
碧丽对她下过狠手,所以平常碧丽在的时候能制衡她,但今天碧丽出门办事,所以她又开始肆无忌惮了。
薇薇安蹙着眉,神情不耐,但又不好发作。
尤麦夫人是父亲大人赏给她的厨娘,父亲喜欢她做的食物,也喜欢她视奴隶为草芥的性格。
父亲的喜好一向简单明了。就三样,一、能得到薇薇安的喜欢,二、有能力,三、讨厌奴隶。
只要沾上一样就能得到父亲的另眼相看,如果两样都占了,那妥妥就是父亲身边的红人,当然如果三样都占了那就是庄园里的天选之人了,一整个就是起飞式的飞升。
而尤里夫人就是占两样的红人,她的能力是烹饪,副业是折磨奴隶。
父亲很喜欢她,原主也和她一样讨厌奴隶,也喜欢吃她做的食物,所以从前在城堡里很少有人能动她。
现在也一样,为了防止父亲大人怀疑,薇薇安一直没有动摇过她的位置,只是用碧丽制衡而已。
但最近这两天,薇薇安越来越忍受不了了。
她深深地蹙眉,翻了个身将自己埋进了柔软的枕头中。
厨房里,尤里夫人正拿着烧得滚烫的一壶热水。她的周围站满了厨娘,地上还跪了一个。
她是个身材矮小肤色偏棕的女人,因为在厨房工作又极其爱吃,所以体重从来都控制不好,刚来的时候只有二百多斤,现在已经有问鼎三百的趋势了。
就是这么一个女人,五十岁,三百斤,秃头,矮挫,丑陋,满脸皱纹,偏偏喜欢未成年的十二三岁的小男孩。
霸道又专横地要求她手下的奴隶将自己家不满十五岁的小男孩献给她,如果不照做就会被她疯狂报复。
而今天厨房的这出闹剧就是因为她看上了新来奴隶的十二岁小儿子,而对方拒绝将孩子献给她。
在尤里夫人兴风作浪的这些年当然也有这样不识抬举的卑贱奴隶,但最后失手的屈指可数,大多数给他们吃点苦头就能得偿所愿,所以今天尤里夫人也打算故伎重施,给这个奴隶一点苦头吃。
她掂了掂水壶,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向被两个人牵制住的奴隶女人和她十二岁眉清目秀的儿子。
“可爱的卡卡西,你的母亲做错了事情,需要被惩罚。”尤里夫人贪婪地笑着看向面色苍白的小男孩,轻声地蛊惑她:“但如果你愿意晚上来我房间,那我就会原谅你母亲的过错。”
被强制压在地毯上的女人闻言慌忙地向尤里夫人求情:“求夫人放过他,他还是个孩子,什么都不懂。”
尤里闻言端着的假笑瞬间消散,对着旁边牵着她的两个厨娘使了眼色,两个厨娘见状默契的将奴隶女人的手按在了她面前的空木桶里,然后尤里居高临下看着女人,毫不犹豫的将滚烫的热水倒进了木桶中。
凄厉的哀嚎响起,但很快就被后面其他的厨娘堵住了奴隶女人的嘴,她疼到几乎昏厥,猛烈的挣扎着,但被好几个厨娘死死的压着,便是动都不能动一下。
卡卡西第一时间就扑向了妈妈,但同样也被其他的厨娘拉住了,堵住了嘴。
尤里得意地看着疼到面色狰狞的女人停住了倒热水的动作,转头看向小男孩:“卡卡西,小可爱,告诉我你愿意吗?”
卡卡西的妈妈手被生生烫掉了一层皮,但闻言还是疯狂地挣扎着,用眼神示意儿子不能答应。
她不是傻子,她在奴隶营的时候听过,尤里夫人喜欢折磨人,被她看上的小男孩最后都无一不残缺,甚至她还见过一个被尤里挖掉一只眼睛,硬生生折磨疯了的少年。
想到这里卡卡西的妈妈挣扎的更狠了。
卡卡西眼泪啪嗒啪嗒地掉着,看起来可怜又脆弱。
他呜呜呜地说着什么,听起来像是求饶的话。
尤里以为她要得偿所愿了,于是示意厨娘松开手放开卡卡西,但厨娘刚松手的下一秒,卡卡西就朝尤里扑了上来,一根手指直挺挺地插向尤里混浊的眼珠。
尤里身体肥胖,躲避不及一下子就后扬倒了下去,但她看出来卡卡西想要戳瞎她眼睛的动作,笨拙地避开了脸,卡卡西的手只抓到了她的眼角,抓出来一道鲜红的抓痕。
卡卡西一击不中,又想再抓,但尤里这个笨拙的胖女人此刻反应迅速,猛地推开了他的身体。
十二岁的男孩还没有什么力气,根本不是三百斤的尤里的对手,被她重重地甩了出去。
卡卡西后背撞上了桌子的尖角,疼得眼泪都出来了,但还是咬着牙想再冲上去,但反应过来的厨娘们立刻围住了他,牢牢将他控制了下来。
尤里夫人狼狈地撑着桌子的一角,艰难地起身,抬手摸了摸眼角的血迹,恶狠狠的看向卡卡西,转头从火盆里拿出来烧的滚烫的铁钳,面色可怖的走向同样恶狠狠看着她的小男孩。
卡卡西地母亲绝望地挣扎着,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尤里将通红的铁钳伸向自己的儿子。
但千钧一发的时候,一声冷漠的质问声传进了杂乱无章的厨房里。
“尤里,你疯了吗?”薇薇安的声音冷到掉渣。
尤里没想到会突然听到殿下的声音,忙转身看向厨房门口。
在宽大的石门下,薇薇安穿着白色轻便的裙子,披散着一头海藻一样的头发,目光冰冷地看着她。
尤里将铁钳藏在身后,立刻扬起谄媚的笑意:“殿下,您饿了吗?请稍等,饭菜已经准备好了马上就能享用了。”
薇薇安往前走了几步,湛蓝色的眸光冰冷刺骨:“我问你,你在做什么?疯了吗?”
尤里有些惊讶地瞪大眼睛,不明白薇薇安为什么生气,毕竟殿下以前也撞上过她收拾这些卑贱的奴隶,但殿下从不会过问,只要尤里做好本职工作,折磨些奴隶在殿下看来就不过是除除花园里的杂草,从来不值得让殿下侧目。
但见到薇薇安脸色那么差,尤里还是小心地解释道:“殿下,这个卑贱的奴隶想偷吃殿下的蛋糕,我只是小小地惩罚一下。”
卡卡西的母亲疯狂的摇头想反驳,但被死死地按着嘴,说不出话。
薇薇安没有管卡卡西的母亲,反而是又往前迈一步,眸色更冷了几分:“我没问这些奴隶做了什么,我在问你,尤里你疯了吗?”
尤里这下真的有点害怕了,她小心地弯着腰,脑子里思考着到底哪里惹到殿下不高兴了。
突然,她身边的厨娘轻轻地咳了一下,尤里侧眸看过去,发现那个厨娘对着地上挤了挤眼,在示意着什么。
尤里疑惑地低头,然后一张脸迅速地惨白了几分。
薇薇安是庄园里除却领主大人最尊贵的人,是领主最宠爱的女儿,她的一切大大小小的喜好,对城堡里的人来说都是头等大事。
就像薇薇安不喜欢穿鞋,领主为了不让自己宝贝女儿的脚冷,特意在她的小城堡里铺满了昂贵的白色地毯,以供薇薇安能肆无忌惮地光着漂亮的脚到处跑。
而原主作为一个独占欲极强,阶级观念强烈还有些奇怪洁癖的人,她觉得无论是奴隶还是平民都不配踩自己的昂贵地毯,但城堡里总需要工作的人,所以她制定了一个规则。
除了领主大人,凡是进入她的城堡的人,都需要在脚上套上两层干净的布料,将平民和奴隶肮脏的脚隔绝在布料后面。
而现在,尤里肥胖的涂抹着鲜花指甲油的大脚,正明晃晃的踩在昂贵的白色地毯上,甚至脚上还能看见油滋滋的汗水,看着让人分外恶心。
刚刚在被卡卡西推倒的时候挣扎太剧烈,她脚上的双层布料被蹭掉了。
尤里堆满肥肉的脸一下子就白了,能从一个没有背景的平民做到城堡的首席厨娘,尤里自然有些头脑,她没有立刻求饶而是慌忙的弯腰想将布料穿好,但显然为时太晚。
薇薇安冷着的一张漂亮的脸,抬手随意抓住一个玻璃杯就向她砸去,漂亮的杯子在尤里的额角碎裂,发出清脆的声音。
尤里跪坐在地痛地皱起眉头,但显然知道自己犯了大忌一声不吭地弯着腰,鲜花的血液从额角流下,尤里感觉到了但没有伸手去擦,而是小心地拿起腰上别着的汗巾,小心地擦拭起来生怕血液滴在地毯上。
脸上更是端着卑微又讨好的神情,一副忠仆样。
若是原主可能会谅解她这一次,但薇薇安不是原主。
她只是扫视了一圈厨房,目光落在烧的正旺火堆上,随后低头看向跪在身前的尤里冷声道:“去,把铁钳放到你的脚上,让脚长长记性。”
尤里僵硬地转头看了一眼火堆上她平时用来烫人的铁钳,一张脸顿时就青紫一片。
时下的铁钳不像现代时那么细,多数都是又宽又粗的,烧的通红的时候烫到人皮上一下子就能把血肉烧焦,能疼的人死去活来。这也是尤里夫人为什么喜欢经常用铁钳烫人的原因,可她没想到今日自己也会有这样的遭遇。
尤里夫人哆嗦着往前跪爬了几步,扬起头想求情,刚刚一直没求情就是怕更加惹怒薇薇安,但此刻却顾不上这么多。可她一抬眼就看到薇薇安居高临下的望着自己,那双湛蓝色的眸子像万年寒潭一样,不带一丝一毫的情绪。
尤里的心一沉,求饶的话就这样卡在了喉咙里。
“足够聪明的话,就不要让我多费口舌。”薇薇安的语调冷漠到极致。
尤里咬咬牙几乎没有迟疑就起身包好脚,走到火堆旁,捡起烧的通红的铁钳抬眼恶狠狠的看了一眼卡卡西,松开包脚的布露出厚实的脚背,随即咬着牙将铁钳按在了脚上。
“呲啦”的一声闷哼声响起,尤里狠狠地咬住了自己的头发,防止自己痛呼出声。
她的一张脸青紫交加,青筋暴涨,狰狞到可怖。
浑浊的眸子里眼珠凸起,死死地落在角落的卡卡西身上,像是恨不得生吞了他。
可即便面色狰狞到这种程度,尤里依然没有痛呼出声。
薇薇安冷冷地看着,半晌转头走出了厨房,惩罚到这里她知道今天已经不能在奈她何了。
她以为自己这样不留情面的惩罚过她,尤里就会对自己生出怨怼,到时自己刚好借题发挥将她丢出去,可这个尤里夫人太精明了。
她恨那个厨娘,恨卡卡西,却偏偏对薇薇安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怨怼神色,甚至没有叫喊出声,让薇薇安根本无从下手。
薇薇安走出厨房好几步开外后尤里才咬着牙收起铁钳,跌倒在地,其他的厨娘立刻围了过来,想将她扶起来,可尤里将手里的铁钳小心放回火盆中,然后逐一看了一下其他厨娘脚上的布,确定没问题才咬着牙冷声道:“别叫嚷了,整理好仪容赶紧给殿下上餐,剩下的人把厨房收拾干净。”
有个厨娘一脸关切的想扶尤里:“夫人,我扶你到旁边休息一下,殿下也太狠心了,你毕竟侍候她这么多年,怎么还……”
“啪!”
厨娘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尤里重重的一巴掌扇倒在地,她瞪着眼睛厉声道:“想死就自己挖个坟墓,别拖累我!”
说完压根不管倒地的厨娘,而是转头看向卡卡西咬着牙沉默片刻,突然道:“让他去给殿下上菜。”
尤里觉得殿下今日有点过分不讲情面,她想看看,到底是自己犯了忌讳,还是殿下在刻意回护这个狗东西。
如果殿下真的在护着他,那尤里就算咬碎了牙也不会动他一根手指头。
第8章夜幕降临

卡卡西在角落里扶着自己母亲,听到尤里的话母亲和他都有些惊讶,但对视一眼还是认命地起身走到水槽边洗手。
他们这些奴隶就算闹得再凶,哪怕出了人命,对主人来说都是无关紧要的,也不会有人来主持公道,可如果影响到主人,那等着他们的就是严厉的惩罚。
就像尤里此刻恨极了他们母子,也必须忍到主人不在才能处置他们,他们这些下人之间的恩恩怨怨是不配打扰到主人的。
这个道理即便是十二岁的卡卡西也深刻地明白。
同样的他也明白为殿下上餐这一段时间,是他们母子唯一喘息的机会,等殿下用餐完毕回到寝殿,等着他们的就是尤里更丧心病狂的折磨。
卡卡西泡在水池中的手微微颤动,像是预见到了自己接下来的命运,可片刻后他突然顿住了动作,抬起湿漉漉的手擦干净转头看向不远处的尤里,她正在往伤口倒药,面色狰狞,一张肥胖的脸上全是汗珠,显然是疼到极致了。
卡卡西放下手里的布,像是下定决定一般径直走到尤里身边,轻轻地蹲在她面前,一张瘦弱的脸上带着卑微讨好的笑意:“夫人。”
他小心地开口似乎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讨好眼前的人。
尤里并不吃他这一套,如果刚刚她对他还有觊觎那现在只剩下恨意了,可她还没有弄清殿下对他的态度所以并没有恶语相向,只冷声道:“去给殿下上餐吧。”
卡卡西慌忙地握住尤里的衣袖轻轻地晃动了几下,似是在害怕:“夫人,我……”
但卡卡西的话还没说出口尤里就甩开了他的手,用下巴指了指被厨娘端着的托盘,示意他去送餐。
卡卡西见状便只能起身失落地走向门口。
没人发现他的指尖捏着一根半长的,弯曲的暗红色发丝。
薇薇安殿下有很多不同于其他贵族的规定,其中就有食物里不能有头发丝这个规定。
她非常厌恶厨娘做饭的时候露出头发,她觉得这些下人油滋滋的头发会沾染上她的食物,或者落在她的食物里,这会让她想呕吐。所以厨娘进厨房前要盘住头发用布料包起来,这是卡卡西的母亲早晨包头发的时候和卡卡西说的。
可头发这种东西包得再严实都总会有遗漏,现在他手里捏着的就是一根粘在衣服上的,属于尤里的头发。
而恰巧整个厨房只有尤里的头发是暗红色,并且带着卷度的。
这一次连幸运女神的天秤都是向他倾斜的。
卡卡西尽量平稳着呼吸,端住了托盘。稳稳当当地走向奢华的大厅。
薇薇安殿下正坐在餐桌上用纤细的手臂托着下巴看着窗外,那双璀璨夺目的蓝色瞳孔里印着窗外午后的暖阳,让她整个人显得温和了许多,就好像在油画上的神女一样散发着温和的光。
完全,完全想象不到刚刚在厨房里冷着脸让人胆寒的模样。
卡卡西捏着托盘下的发丝,心脏猛地揪紧了几分,好像比在尤里身上拿发丝的时候还要紧张,可还是颤抖着用手指轻轻地将发丝卷起来,左右看了两眼,趁着侍女端起另外一个盘子的间隙将发丝放到了食物上,但想到可能会被忽略所以还特意往盘子旁边拉扯了一下。
弄好了卡卡西屏住呼吸抬眼看向面前,准备将盘子端给侍女却发现餐桌一端的殿下正遥遥看着他的方向那双湛蓝色的眸子里带着某种洞察一切的情绪。
卡卡西一惊,慌忙后退一步差点连托盘都没端着,身旁的侍女连忙帮他稳住托盘,皱眉看他似乎在问他发什么疯。
卡卡西吞了口气惊慌地看向殿下的方向,却发现殿下正低头用帕子擦拭着手掌似是什么都没发现,卡卡西不确定殿下有没有发现,迟疑着要不要把餐盘递上去,但想起自己母亲那双被烫出水泡的手,咬咬牙义无反顾地将白色的盘子递给了侍女,然后收起托盘退回了厨房。
等待审判的时间总是缓慢的,卡卡西在厨房里捏紧拳头数着一分一秒,终于在他以为不会有事发生的时候,随着一声叉子掉落在盘子上的清脆响声,所有的厨娘都被叫了出去,包括卡卡西的母亲。
很快外头就传来了各种嘈杂的声音,卡卡西在厨房门口捏着衣角屏住呼吸听着,很快一切声音平息,卡卡西睁眼漂亮瘦弱的脸上扬起了笑意。
他赢了,尤里她被扔出了城堡,厨房的主事换成了另外一个厨娘,就是刚刚一起上菜的女人。
总是这样的,这座城堡从不缺等待机会上位的人。
新的主事端着平和的笑容走进厨房,温和地接受着其他人的祝贺,突然地又转头看向卡卡西,目光里带着些意味深长的笑意。
她看到了某些人的小动作,可那又怎么样呢?主人都不介意她自然乐见其成,甚至必要时候还愿意推波助澜。
*
等碧丽回来的时候城堡里一片平静,她从手下人嘴里听到了始末,特意绕到厨房去看了一眼那位将尤里拉下马的少年,随后才走进薇薇安的寝殿。
薇薇安正趴在床上看着书,看到碧丽回来了随意翻了个身继续看书。
碧丽走到床边坐下轻声道:“我让哥哥去见子爵了,反应和殿下料想的一样。”
“嗯。”薇薇安轻声应了一下随即道:“你多注意一下,有任何消息都记得告诉我。”
“好的,殿下。”碧丽应下了话然后学着薇薇安趴在床沿上。目光温和地触摸着殿下散落在床上的发丝。至于其他的殿下不说她也一概不问。
*
晚间随着一场小雨,夜幕降临。
脏乱昏暗的奴隶营被黑夜笼罩,窄小的街道上很快就人烟罕至,道路上只有浑浊的泥水在流淌。
雨幕和黑夜压着这片没有灯光的区域,让一切昏暗不明。
可这样不良于行的雨夜,一群男人却在摸黑前行。他们一路走走停停到奴隶营的边缘地带,凭着路边的干枯树木认出目的地。
一个普通的破旧木屋。
领头的男人抬手摸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对着身后几个男人打了个手势。其他五个男人迅速围成一圈,随着前面男人踹门的动作闯进了小木屋里。房间狭小逼仄,一下子闯入这么多人一下子就显得拥挤了许多。
领头的人直冲角落的床板上,摸黑抓向床板上模糊的人形,但他胡乱在床上摸索了片刻后突然开口道:“没人,他不在这里。”
但几乎是话音刚落,从房梁上就跳下了一个高大地身影迅速的勒住了他的喉咙。
“在找我吗?”阿瑞斯的声音暗哑低沉,带着凌烈的杀意。
“是他,听声音就是他。”被阿瑞斯扼住喉咙的男人迅速出声,想让眼前的几个人迅速制服阿瑞斯,但他才出声他的手臂就被人重重地向后拧去。
“咔嚓,咔嚓。”的几声男人的手臂就被阿瑞斯拧成了麻花。
男人凄厉惨叫了几声,抬起另外一只手臂想反抗,结果又被如法炮制。
很快男人就因为两个手臂被拧成麻花而失去了行动力。
他的惨叫声响彻破烂的木屋,但对面的几个男人却只是看着,并没有要营救同伴的意思,本来他也只是个被阿瑞斯抢走房子和他有私仇,帮忙带路的人而已。
既然带到门口了,任务结束了当然就没有什么利用价值了。所以门口的几个男人甚至都没多看他一眼,只是自顾自地从腰间摸出武器,缓缓地以包围的形式向阿瑞斯逼近。
阿瑞斯看着几个人的动作,从腰间扯出一条皮制腰带一圈圈地缠到右手上,随即抬眼看向几个人。
阿瑞斯的眉头低眉尾高,眉毛和眼睛之间的距离很窄,再加上黑压压的睫毛看人的时候总是从下往上的,感觉攻击性很强。但其实今晚他的眉眼内却只有几分被扰了清梦的不悦,以及轻蔑。
可夜太黑,屋子太暗,所以这些人没看到阿瑞斯看死人一样的目光。
只以为他们人多势众又带着武器,拿下对方的命是轻而易举的。很快破旧的小屋子里便传来了打斗的声音,但几分钟不到声音便戛然而止。
破屋里,阿瑞斯脚下踩着那个领头的男人,男人的手臂已被拧成了几节腹部还捅了一刀,一起来的几个人早就断气了唯有他还有一口气。
此刻的男人早没有来时杀气腾腾的样子,甚至身体的疼痛也顾不上了,只颤抖着向阿瑞斯提出交易:“你别杀我,我…我告诉你是谁要动你。”
阿瑞斯闻言翻转了一下手中的刀,丝毫没有犹豫就往肚子上又捅了一刀,皮肉被撕裂的声音响起,伴随着的还有男人的痛呼声。
死亡的感觉笼罩住男人所有的神经,他害怕到极致艰难地吐出嘴里冒出的血,语不成调地威胁道:“你不能杀我,我是卡尔子爵的人,杀了我他不会放……呃。”
男人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阿瑞斯对着心脏干脆地补了一刀。
第9章逼迫下跪
男人愕然的睁大眼睛嘴里不停地冒着血,他不敢置信的挣扎了几秒后便顺利断了气。
阿瑞斯松开插在男人胸前的匕首,走到角落洗手,嗓音淡淡地听不出任何的情绪:“去查一下这个卡尔子爵。”
“好。”房间最阴暗的角落走出一个男人,正是一直躲在柱子后面观战,没上场的巴特。
他为难地看着满屋子的尸体,惆怅了半刻还是认命的弯腰一边一个的扛起两具尸体走出了房门。
哥哥打架他埋尸这是他们兄弟的日常,只是今晚下着雨外头也黑,要埋得又多,实在不是个好活儿。
不过下雨的时候泥土松软,挖坑还是容易些的,想到这里巴特苦闷的表情终于消减了几分。
等巴特清理好尾巴,在河边洗干净身体赤身跑进屋子里的时候,哥哥已经躺在床上似乎睡着了。巴特把洗干净的衣服晾在一边,也跟着躺上了床。
但他精神还亢奋着,有些睡不着。
黑暗中他睁开眼睛,沉默了半晌突然嘴边爬上一个恶作剧的笑容:“哥哥,你刚说梦话了。”
那群人来的时候是午夜,哥哥和他都在睡觉,迷迷糊糊听到耳边有人在说话,一睁眼就发现居然是哥哥在说梦话,哥哥八百年不说一次梦话巴特的睡意立刻就没了,兴奋地屏住呼吸想听一听,结果才听到一句,外头就有动静了,而哥哥也瞬间醒了过来。
不过,能听到一句巴特也觉得很兴奋。
阿瑞斯闭着眼睛没有丝毫动静,但黑压压的睫毛却轻颤了几分。
巴特也不管哥哥回不回应,只停顿了片刻又不怕死地说:“你说……你说你不疼。”
巴特憋着笑说完就噗的一声笑了出来:“哈哈哈笑死我了,哥哥你到底梦到了什么,到底什么不疼啊,哈哈哈。”
阿瑞斯在黑夜里睁开眼睛,黑黝黝的眸子里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他沉默片刻抬脚将身旁幸灾乐祸笑得快岔气的巴特踹下了床。
巴特被踹飞下去也止不住笑,干脆在地上哈哈大笑起来,笑完了还贱兮兮地说:“哥哥我给你学一个你那语调啊。”
“明天去挑战第一千名吧,我帮你报名。”阿瑞斯的声音阴恻恻地在黑夜里响起。
巴特的笑声一下就止住了,挑战第一千名?这不是要他被别人揍死吗?不带这么狠的呀。
从进这里开始巴特就想好了自己的路,那就是在两千名开外的地方绕圈,一点不往上凑,就靠着哥哥的威名混吃等死,一千名以上都是要拼命的人,鬼才要跟他们打。
不打不打,打不了一点!
巴特立刻谄媚地爬回床上,小心道歉:“哥哥我错了,我就是个蠢货,哥哥你别和我计较,我保证以后绝不说这些话!”
阿瑞斯:“那就第一千五百名。”
巴特苦着一张脸还想求情但阿瑞斯语调平缓地补了一句:“不愿意的话就挑战第一千名吧,一步到位。”
巴特立刻就不敢求情了,只有气无力道:“好吧好吧,就一千五百名吧。”
阿瑞斯没管他,侧身想闭上眼睛,但眼前又闪过睡梦中那些模模糊糊的场景,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皱着眉将头深深埋进了臂弯中。
睡意朦胧的时候突然想起来,他为什么会说那句“不疼。”
因为她在梦里问了……
所以他说……不疼。
*
第二日晨起时系统的声音如约而至:
【薇薇安在角楼观赛时和死对头艾薇儿打赌向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斗奴哈撒尔下注,可却被艾薇儿下注的男主赢下比赛,薇薇安恼怒之下将阿瑞斯绑到跟前,逼迫他跪下,踩着他的背看完了整场比赛,狠狠地羞辱了阿瑞斯和对阿瑞斯感兴趣的艾薇儿,并且高傲宣布:他是我的,身体,尸体都是我的。】
【请勿崩人设,否则将由系统掌控宿主身体,完成该阶段任务,并处罚宿主。任务完成则奖励星星币一枚,可用于兑换愿望。】
一听这声音薇薇安就知道卡尔子爵失败了,不过她也没有很惊讶。毕竟男主不是那么好杀的,让卡尔出马也不过是想试一下系统的底线在哪里,昨晚卡尔出手时她等了一夜都没有听到系统的警告,所以只要不是她亲自出手,间接性地伤害男主并不在系统的警告范围内。
这确实是个好消息。

薇薇安心情极好地梳洗打扮穿上了张扬的红裙,一头海藻一样的长发随意披在身上扶着碧丽的手就出了门,一路走进了角斗场。
薇薇安刚到角楼没多久艾薇儿就紧随其后来了,这也在薇薇安的预料之中。
原主和艾薇儿作为整座庄园里最尊贵的两个女孩儿,从小一起长大却并没有什么深厚的友谊,相反还十分地反感双方。
艾薇儿讨厌原主的位置高于自己,讨厌薇薇安能被冠以公主的称号,而自己却偏偏只能被称呼为小姐,更讨厌的还是容貌,是那副她自己内心深处都自愧不如的美貌。
而原主则讨厌艾薇儿的伪善和虚伪,讨厌她在长辈面前装乖巧,更讨厌自己一直有好感的崔斯坦是艾薇儿的亲哥哥。
两人对双方都有一堆的讨厌,可碍于长辈只能佯装和睦,但内里斗得比谁都狠。所以即便艾薇儿平时标榜自己善良讨厌角斗场这种血腥的地方,可一听说薇薇安来了便马不停蹄地赶了过去。
不同于薇薇安张扬到极致的红裙,艾薇儿一直钟爱各类粉色蓝色这样娇嫩做工复杂裙摆宽大,且到处都是蝴蝶结和蕾丝的裙子。
今天她显然也是盛装出席的,穿了身粉色娇嫩的裙子,头上还戴了一顶大概有半个手臂长的假发,假发上还装饰了一堆漂亮的首饰,一整个有种鸡立鹤群的独特感。
薇薇安斜眼看了一眼艾薇儿一张惨白惨白的脸,有些不忍直视的转回了头。
薇薇安的肤色很白,是一种到了极致的白,白到在阳光和月光下甚至会有淡淡的光晕,在任何时候你都不能在那张脸上找到任何的瑕疵,如同无瑕的白玉一样。
这使得庄园里总有人称呼薇薇安为天使,自然这个称呼戳到了艾薇儿的肺管子,所以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喜欢往脸上刮大白,还刮得贼厚,从脸到手所有裸露的地方都要刮。
每次艾薇儿出场薇薇安有种白腻子成精了的错觉。
艾薇儿不知道薇薇安心里在想些什么,她摇着扇子一晃一晃地走到薇薇安跟前,用姐姐教训妹妹的语气娇柔着嗓音道:“亲爱的,你昨天怎么没来宴会啊,失约可不是个好行为啊。不过没关系我原谅你了。”
薇薇安斜眼看了一眼艾薇儿,像是看到什么脏东西一样撇过脸丝毫没有要搭理她的意思,这是两人惯有的相处方式,除了在长辈和艾薇儿哥哥崔斯坦跟前外,薇薇安从来都是自持甚高不屑搭理艾薇儿的。
艾薇儿也习惯了,她也不恼反而坐到柔软的沙发上,用悲天悯人的神色看了一眼角楼中央的绞盘随即一脸害怕地收回视线,做出祷告的动作:“上帝保佑,他们真是可怜。”
薇薇安冷哼了一声,放下扇子和其他的观赛人一样在掌心击打了几下拳头,这个动作和现代的鼓掌一样,带着欢呼激励的意思。
艾薇儿蹙眉看着薇薇安,一副担忧的模样:“你一个女孩子怎么这样喜欢打打杀杀的场面,一定是因为从小没有母亲的教养才像男人一样残忍,真是可怜。”
这句,又是这句,在两人你来我往明争暗斗的这些年,艾薇儿最喜欢用的就是这句你没有母亲教养真可怜,而原主最讨厌的也是这句。
薇薇安很上道,像原主一样一点就炸抬手就把桌子上的蛋糕盘子扔了出去。
艾薇儿身边的侍女显然有预料,往前一步就挡住了盘子,白色的蛋糕全撒在了侍女的裙摆上。
艾薇儿一脸焦急地拉住自己的侍女,轻声的询问她有没有受伤,顺便替薇薇安向侍女道歉。
这也是固有的相处模式,薇薇安永远暴躁易怒,艾薇儿永远都在当好人。
薇薇安这半年来都腻歪了,但艾薇儿显然乐在其中,尤其在这样人多眼杂的场面她更乐于见到薇薇安的失态。
她小心的安慰了一会儿侍女,随即转头一脸不赞同道:“薇薇安,你必须向她道歉,她是平民,不能被你随意侮辱。”
一身红裙的薇薇安缓慢的从座位上起身,高昂着纤细的脖颈一步步走到艾薇儿的跟前,居高临下的望着艾薇儿,冷冷的牵起嘴角:“凭什么?”
艾薇儿看着近在咫尺那张没有丝毫瑕疵的脸,瞳孔瑟缩了一下然后突然转头看向角斗场,扬声道:“我们下注,我赢了你就向我侍女道歉。”
来了!剧情。
薇薇安高傲地扬起嘴角,一副谁怕谁的姿态:“好啊,如果你输了呢?”
艾薇儿胜卷在握的笑起来:“我输了就把哥哥这些天的亲笔书信全给你。”她笃定了这些书信对薇薇安的吸引力。
薇薇安内心冷哼了一声,面上却不显,反而一副感兴趣的模样道:“一言为定。”
第10章痒痒的
确定好了赌约,薇薇安就拿起今日角斗的烫金名单一副要选人的样子,但艾薇儿伸出扇子挡住了她的动作,她轻咳一声道:“排名高的奴隶你我都认识一些,让他们斗不公平不如在一千名以下选吧,这样才是真正的看运气。”
薇薇安不置可否地冷哼一声,随即放下烫金名单,拿出来角落的普通名单,一千名以下的选手全部都在这里。
艾薇儿见状也立刻拿出了名单,佯装随意地扫了一眼,抬手指向名单最下摆的一个名字,对着身旁的侍女道:“我下注阿瑞斯,去登记一下。”
薇薇安蹙眉看了一眼最下面的阿瑞斯,似乎有些怀疑但沉默了片刻还是什么都没说,直接指出名单上最靠前的名字:“我选哈撒尔。”
艾薇儿看了一眼,一副早有预料的模样。
艾薇儿不常来角斗场,也很少下注,今天之所以激薇薇安下注就是因为昨天听到父亲说起了这个叫阿瑞斯的奴隶。父亲说这个奴隶潜力无穷,杀伤力强大,几乎能横扫整个奴营。
是被领主大人花大价钱买来的,虽然说在玫瑰角斗场只参加过一次角斗,还只是个籍籍无名的第两千名,但爬上高位是迟早的事情。
原本,艾薇儿没有把这个奴隶放在心里,但刚听说薇薇安在角斗场她突然就想到了这个奴隶,如果真像父亲说的那样,那这次她何愁不能打薇薇安的脸。
而且最重要的是自己选的阿瑞斯是第两千名,但薇薇安选的是普通名单上排名最高的第一千二百名,这样的悬殊差距如果还输给自己选的人,那薇薇安到时候还有什么脸面不认?
计划比想象中顺利,艾薇儿的脸上忍不住爬上了得意的笑容,又被她强压了下去。
很快,两人的侍女就各自去下注了,角斗场很快就将两人的下注的角斗安排在了下一场。
这是角斗场的规则一旦有观赛人下了金额巨大的赌注,那不管奴隶之间排名相差多少,都是必须要应战的。
很快上一场结束,下一场如约而至。
角楼其他层的人们也纷纷跟着下注,毕竟月亮庄园最尊贵的两个女孩的战场,自然人人都想掺一脚,不过多数人都盲目地选择了薇薇安下注的哈撒尔,向阿瑞斯下注的屈指可数。
艾薇儿气急,但随后又想到爬得越高就会摔得越惨,几乎是立刻艾薇儿什么脾气都没了,只兴奋地等着胜利的号角。
阿瑞斯踏上绞盘的时候已经知道自己这场被人下注了,不过区别并不大。
他登上绞盘习惯性地脱掉上衣才抬眸打量着眼前的对手,但片刻后又垂下眸子,等着号角声响起。
很快号角声响起对手怒喝了一声向他冲来,三百斤的哈撒尔看着非常厚重,连拳头也像个沙包一样带着沉重的力量。
阿瑞斯没有躲避,抬起眸子用那双黑黝黝的眸子注视着他,在距离男人一步之遥的时候突然抬起手臂,拉开步子,抓起对方手臂就将人从肩膀上甩了出去。
不敢相信的是,对方三百多斤的人带着那样的冲击力,可阿瑞斯硬生生地只用一只手就将对方摔倒在地。
砰的那一声,连远在角楼四层薇薇安都能听见,可见他摔得有多重。
薇薇安终于对阿瑞斯的战斗力有了实质的了解,如果是这样的战斗力,那能成为奴隶王似乎并不值得惊讶。
哈撒尔被摔得头昏脑涨,嘴里甚至冒出了血,但闷哼了一声还是奋力的挣扎想爬起来。今天的赌注在他这边下得极大,一旦输了比赛他是需要付出很大的代价的,所以今天必须赢,而且还要赢得漂亮,将对手弄死或者弄残,这样他得到的赏金才会更多。
哈撒尔那双细长的眼睛里涌起凶恶的杀意。
但阿瑞斯显然不会给他这个机会,在撂倒对方的下一个瞬间就跳上男人的身体,抬手用手肘迅猛的击打在对方的太阳穴。
这一击犹如雷霆万钧,哈撒尔的整张脸都在颤动,他细长的眼睛里几乎是眨眼间就冒出了血丝,恍恍惚惚地看了一眼黑压压的天空,然后脑袋一歪晕了过去。
判赛人确定了哈撒尔失去攻击力后,站上高台,嗓音高亢又激昂:“阿瑞斯,挑战第一千二百名哈撒尔,阿瑞斯胜利!成为新的第一千两百名。恭喜阿瑞斯勇士,祝战神与你同行,胜利女神将永远眷顾你。”
场上立时传来观赛人的欢呼声,但下一秒就被咒骂声压过,轰隆隆的骂得难听又嘈杂,这也不难理解,毕竟他们都是向哈撒尔下注了的,输钱了自然不高兴。
其中最不高兴的当数薇薇安,她冷着脸扔掉手里的折扇,抬脚登上面前的矮墙居高临下的望着绞盘中央的男人,一张美丽的脸上寒霜密布。
艾薇儿在一旁叽叽喳喳,但她丝毫没有顾及,高高地抬起手遥遥地指向场中的阿瑞斯,嗓音冰冷刺骨:“将那个狗东西洗干净,给本殿下绑上来。”
艾薇儿幸灾乐祸地端着假笑走过来,一副担心的模样道:“薇薇安没事的,你还小没人会笑话你的,快跳下来,要不然别人会以为你输不起要逃下去那可就真的丢人了。”
说完她还摇着扇子咯咯咯的笑着指向三楼的人群道:“你刚害得一群人输了钱,再站上去可是要挨骂的。”
薇薇安转头看她,一双湛蓝色的眸子里带着轻蔑的讥讽道:“这么多年还没意识到吗?从来都没有人会怪罪薇薇安·波恩,从来没有。”
即便是用这样讥讽轻蔑的表情看着她,那张脸却依然美丽动人,艾薇儿幸灾乐祸的笑僵硬在嘴角,内心悲哀的发现是的,从来没有人会讨厌薇薇安,即便她恶毒嚣张,也从不屑于人前掩饰自己的恶劣,但就是没有人会讨厌她。
只要她愿意稍微给点好脸色,那些人就会前仆后继摇着尾巴去迎合她,这是艾薇儿最讨厌的地方。
可那又怎么样?至少这次她输了不是吗?
艾薇儿猛的摇了几下扇子,马上又扬起笑脸:“或许吧,但你还是得下来道歉才行,说话不算数可是会被领主大人责骂的。”
薇薇安看着被蜂拥而上的侍卫绑起来迅速送往角楼四层的阿瑞斯,湛蓝色的眸子里一片冷意:“急什么?我总要表现出最大的诚意不是吗?”
很快被水冲洗干净换上新衣服的阿瑞斯就被抬上了角楼的四层。
不同于二三层,角楼的四层是极尽奢华的,地上铺着厚重的毯子,连观赛区的栏杆都是金色的藤蔓形状。
而且四层不同于底下两层,不是敞开的观赛席而是一间一间的小隔间,每个隔间都有着奢华的装饰,门口还有专门侍候长相亮眼的奴隶。
阿瑞斯被一路扛进了视野最佳的,隔间最宽敞的房间里。几个侍卫将他扔到地毯上就迅速的退了回去。
阿瑞斯稳住身体抬眼看去,几乎是第一眼就看到了站在看台矮墙上一身红衣的薇薇安。
她冷着一张脸,回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看起来……不太高兴。
阿瑞斯抿了抿唇,垂下了眸子用黑压压的睫毛遮住了眸色。他似乎明白今日是谁下的注了,而且看样子她貌似是输了。
阿瑞斯挑了挑断眉,背上那些还没完全愈合的伤疤好像又开始疼了。
不止疼,还有点痒痒的……
第11章大块头
薇薇安见人都到齐了,便扶着碧丽的手臂迈下矮墙提着裙摆走到阿瑞斯身前,弯腰看他一副新奇的模样:“我说是谁一大早就给我添堵,原来是你啊,大块头。”
阿瑞斯闻言没有抬眸看她,反而弯下了腰看起来像在行礼。
薇薇安知道他不想招惹麻烦,但很多时候麻烦是自己送上门的,她弯着眼睛从腰上解下皮鞭伸出纤细的手指捏着皮鞭在阿瑞斯的脖子上绕一圈,动作温柔得像是在给情人围围巾。
但下一秒却像牵狗一样猛地拉动套在阿瑞斯脖颈上的皮鞭,将阿瑞斯拉到矮墙边上。
阿瑞斯被绑着手行动不便,被迫仰着头滑跪在她身后,膝盖在地毯上蹭出了一条条痕迹。
拖到矮墙边上后薇薇安回头刚想说话,发现眼前的一幕很有看头。
他好大一只,直挺挺地跪着。一头棕发湿漉漉地落在眉眼间,被迫仰着头,暗黑色的细鞭在线条流畅的脖颈上绕着圈,像个某种禁忌的项圈。
圆滚的水珠从下巴上滑落,滴在冰冷的鞭子上,又迅速炸开,水花四溅在健硕的身体上。
不知道是他的体温太高,还是日光太暖,薇薇安甚至看到了他身上冒着的热气。
热腾腾的,像是在昭示身体主人旺盛的生命力。
“啧啧。”薇薇安挑了挑眉突然就想明白了原著中原主为什么老想不开去折磨一个奴隶,原主折磨的那是奴隶呀,分明就是个大玩具啊。
好大一只,像大型犬一样的,好玩的……玩具啊。
这么好玩当然也会有人觊觎啊,薇薇安思有所感的侧头看去,果然见到艾薇儿正呆呆地看着阿瑞斯。
她太惊艳了甚至忘记了和薇薇安唱反调。
薇薇安嘴角上扬收回视线,湛蓝色的眸光流转落在阿瑞斯的脸上,弯腰向他靠近:“大块头,你今天害我输了好多钱,所以接下来我得多下注把损失都赢回来。”
她用下巴指了指艾薇儿继续道:“不过她说站在矮墙上看比赛太危险了,所以不如……”

“不如站在你身上看吧。”停顿了片刻,薇薇安扬着不怀好意的笑缓缓说道。
这时艾薇儿也终于回过了神,她皱眉往前走了几步一脸不赞同道:“薇薇安,他刚赢下比赛是角斗场的勇士,就算是奴隶也不能被这样羞辱。”
薇薇安完全不搭理她,反而手下勒着皮鞭的手更紧了几分,凑到了阿瑞斯的耳边轻柔的嗓音里带着浓烈的威胁之意:“说,说你荣幸之至。”
她清晨洗过头,海藻一样的黑发里带着玫瑰的清香,又混合着温润的体香,在这样近的距离下从四面八方涌入鼻中。
阿瑞斯的身体一僵本能地后仰了几分,才脱离了那股体香的包裹。
他侧眸望了一眼薇薇安让他趴着的地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微微侧身避开薇薇安的裙摆,跪了过去。
薇薇安倒是想到了他顺从得这么快,毕竟刚见面那会儿行礼都行得不情不愿,还得让人用鞭子抽。
那会儿她还觉得这男主有点奇怪,当了十几年的奴隶气性还这么大,一点隐忍都做不到,难怪被原主逮着欺负。
但今天却是意外的识时务,薇薇安满意的勾了勾唇角,侧眸看着艾薇儿挑衅的伸手轻轻的拍了拍阿瑞斯的头,嗓音里是丝毫不掩饰的得意:“啊~真乖啊,艾薇儿你看他多听话。”
艾薇儿以为眼前这个在角斗场厮杀出一条血路的男人,会和他的外貌一样是个硬骨头,对薇薇安的羞辱会反抗,没想到他却听话得让人咋舌。
她怒其不争,气得那张惨白的脸都有点发红,但随即又想到对方是薇薇安父亲的奴隶,就相当于是薇薇安的,如果不听话薇薇安是有权利让他去死的,这样一想艾薇儿的气又消了一点。
“把他卖给我吧,价格随你出。”艾薇儿蹙眉道:“他这样的人不应该跟你。”
几乎是话音刚落,薇薇安就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哈哈哈,不应该跟我,难道应该跟你吗?”薇薇安笑得嚣张又鄙夷:“跟你钻马厩里吗?你也不嫌臭。”
话音刚落身旁一直悄无声息的侍从们都有点忍不住想笑,毕竟艾薇儿和情人在马厩里厮混,被薇薇安逮到,直接将人拉到艾薇儿父亲跟前这个事情,当年在庄园里可都是传遍了的。
不过,碍于艾薇儿侍从们都是可劲地憋住不敢笑出声的,但也有不怕她的,比如碧丽就毫无顾忌地闷笑了几声。
艾薇儿气到发颤,但这个事情是她的死穴,里面还有些事情甚至嚣张如薇薇安当年都没有抖出来,帮她瞒住了父亲,所以这些年艾薇儿根本不敢多提及。
因此就算薇薇安和碧丽这样明目张胆地嘲笑她,艾薇儿也不敢多纠缠,只能当没听见冷哼一声道:“你不管,反正将他卖给我吧。”
薇薇安见她那副心虚的模样冷哼了一声,觉得也差不多可以说出台词了,于是抬手扶住碧丽的手臂,提起裙摆踩上了阿瑞斯平坦结实的后背。
男人的后背平坦结实,硬邦邦的。
薇薇安一百斤的体重踩上去的时候没有丝毫晃动,很是稳当。但毕竟她穿着高跟鞋,总有种不太安全的感觉。她想象了一下自己没踩稳,摔得四脚朝天的样子,顿时就觉得脸疼,于是立刻就把高跟鞋踢了下去。
扔下鞋子后薇薇安松开扶着碧丽的手,赤脚在男人背上掂了两下,发现十分地稳当后才站直了身体回头看艾薇儿。
她弯着眉眼在笑,但笑意不达眼底,那双湛蓝色的眸子冷漠又残忍。
“他是我的。”她用脚尖点了一下男人后背,嗓音轻柔又冷漠:“身体,尸体都是我的。”
说完也不顾艾薇儿地脸色,朝她身后高傲的扬了扬下巴:“不是要我道歉吗?过来吧。”
艾薇儿身后的侍女一听一张脸瞬间就惨白了几分,这可是薇薇安殿下,大领主捧在手心的宝贝,谁敢让她道歉?
她瑟缩了几分,求助似的看向艾薇儿,但对方在气头上根本没看她的脸,只冷声道:“过去,让高傲的薇薇安殿下向你道歉吧,做错了事情当然要道歉。”
侍女慌忙地摇头,想说不用道歉,但艾薇儿抬手就将她推了出去。
侍女瑟缩在原地根本不敢上前。
薇薇安继承了原主从小到大所有的记忆,印象中是从来没有道过歉的。原主高傲又自我,从来不会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情。
哪怕是面对领主大人也是一样的,就算错得再离谱都不曾道过歉,只拐弯抹角地服软过几次。所以,道歉是不能道的,不但会崩人设,还会让眼前的倒霉侍女没命。
于是薇薇安抬手指了指自己脚下,语气高傲的道:“跪下吧,我跟你表达一下歉意。”
侍女慌忙地往前凑了几步跪在了她脚下,但却并不敢让她道歉,只颤抖着嗓音求饶道:“殿下,不是你的错是我裙摆太宽了,求你饶恕。”
薇薇安端着不怀好意地笑看着艾薇儿,一脸的你奈我何的表情:“你确定吗?不是我的错?”
侍女回头看了一眼艾薇儿迟疑了艾薇儿,还是咬着牙道:“我确定。”
薇薇安牵了牵嘴角,满意地抬手:“那就起来和你主人说去吧,她可能还有些误会。”
艾薇儿蹙眉咬着牙上前想说什么,但却被碧丽拦住了,她扬起一只手臂挡在艾薇儿面前,轻声道:“她承受不起我们殿下的道歉,艾薇儿小姐还是退一步吧,今天赢了这么多钱币,该知足了。”
说完碧丽也不继续挡着,只缓步走到薇薇安身边道:“这里没什么事了殿下认真看角斗吧,接下来是斗兽,殿下想好压哪边了吗?”
薇薇安扬了扬眉,果断的将视线重新落在了角斗场,旁若无人的和碧丽聊起了接下来上场的人和兽,丝毫没有顾及身后艾薇儿喋喋不休地声音。
艾薇儿一向是个拉拉扯扯没完的,薇薇安刚刚愿意应付是因为剧情需要,现在关于艾薇儿的剧情都走完了,薇薇安就不愿意搭理她了。
显然碧丽也看出来了,果断地帮她快刀斩乱麻。
碧丽真是一如既往的好用又贴心,薇薇安满意的踮踮脚,脑子里顺了一遍剧情确定只剩下踩着男主看完整场角斗赛这一件事后,便环抱着手臂认真地看起了比赛。
身后的艾薇儿气的眼睛都红了,但任凭她说什么薇薇安都不肯回头看她,她恼怒地说了一堆,最后还是咬着牙气呼呼地提着裙子走了,临走了还撂下一句狠话道:“我会和哥哥写信的。”
薇薇安闻言,眉毛都没动一下。
第12章崔斯坦
喜欢崔斯坦的是原主又不是她,这个威胁薇薇安并不吃。
等艾薇儿负气离开后,隔间就只剩下薇薇安和两个侍女,还有脚下的阿瑞斯了。
没有了艾薇儿一下子空间都安静了很多,阿瑞斯微微眯着眼黑黝黝的目光落在地毯上,被捆在一起的手撑在地面无意识地抚摸着手下柔软的地毯。
轻柔温凉的小脚在后背上踩着其实没什么重量,但却很有存在感,动一动蹭一蹭,像根羽毛一样轻飘飘,温温软软的贴着他后背的皮肤,让人有种异样的亲呢感。
偶尔还会踩到他那些还未完全愈合的伤疤,于是又痒又痛的感觉就会席卷而来,让人呼吸不畅。
阿瑞斯有些不适地握握拳头,随即又松开手轻柔地抚摸着手掌下的柔软的地毯,一双黑黝黝的眼睛里全是晦涩难懂的情绪。
就这样撑了大约半个小时,这位高傲的殿下像是终于看腻了,扶着侍女的手从他身上跳了下来,后背骤然一轻,再抬眸眼前就是那双在温泉旁见过的小脚了。
白皙,莹润,带着细细密密的青筋,碧丽轻柔地为她穿上了那双漂亮的绿色高跟鞋。
阿瑞斯抿了抿干燥的唇,重新低下了头。
穿好了鞋,薇薇安捏着手中的星星币,垂眸看着匍匐在身前的阿瑞斯突然有点好奇对方此刻的心情,是愤恨隐忍,还是漠然冷淡?又或者已经在盘算着怎么把她的手臂拧成麻花?
薇薇安猜不出他的心思,但清楚自己的计划。
虽然杀害一个无辜的人,在一开始让她一度良心不安,但人总归是自私的和别人的生命比起来,显然是自己的更珍贵。
她不想死,所以只能让他死。
*
是夜,月亮庄园的月光清亮无比,照耀在庄严的城堡上将一切衬托得冷清寂静,但城堡内却是热情似火的宴会。
庄园里七七八八的宴会夜夜都有,但今晚这样盛大又人员齐全的却极少,最根本的原因是举办宴会的人是崔斯坦少将。
他中午刚从战场上赶回来,他的母亲便为他急匆匆地举办了这场宴会,并且邀请了庄园里所有的贵族少年少女。
其中就包括薇薇安。
薇薇安当然对崔斯坦不感兴趣,但碍于人设又不得不盛装出席,毕竟原主对崔斯坦的痴迷是众所周知的。
薇薇安有些心气不顺地摇晃着扇子,只觉得这些人真的是闲得屁疼。
而比这些人更闲的是崔斯坦的母亲,明明知道薇薇安对崔斯坦的痴迷,偏偏还把她邀请来参加崔斯坦选妻子的宴会,这是生怕原主不发疯吗?
发疯也是很累人的好吗?
薇薇安气鼓鼓地摇着扇子目光游走在大厅中,突然看见了两个在阴暗处吻的动情的路人甲和路人乙,那甲的手一整个都已经钻进了乙的裙摆里,两个人都气喘吁吁的。
薇薇安愣了一下,手忙脚乱的拿扇子遮住眼睛,但随即又轻轻地将扇子往下拉了几分,露出一双湛蓝色的眸子偷偷摸摸地看。
在穿越前她其实是个母胎单身,得益于有个护妹狂魔的哥哥,从小到大几乎很少能接触到男孩子,后来长大些了哥哥终于不管得那么严了,但她又一直没遇到喜欢的男生,再加上工作繁忙于是就一直单到了二十四岁。
对于男生和那方面的了解全靠书本和视频。
不过有现场直播当然比看视频更好了,薇薇安烦闷的心情立刻驱散了一些,举着扇子用不引人注意地方式偷偷摸摸地瞅着,看到精彩处,还微微瞪大眼睛一副吃惊的模样。
崔斯坦下楼梯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娇小的人窝在沙发上,举着一把扇子挡着脸,细长得脖颈伸的高高地,正聚精会神的看着宴会角落里的两人,白皙的肌肤微微发红,湛蓝色的眸子里更是带上了几分兴奋。
看到兴头上还伸手去拉身旁侍女的手,兴奋的摇动着,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崔斯坦侧眸和身后的侍卫打了个眼色,侍卫立刻走到那处阴暗的角落,将两人撵了出去。
薇薇安正看到关键时刻,见状连扇子都忘了举了,刚想撑着沙发起身但被碧丽轻轻地拉住了衣袖,向她示意了一下,薇薇安跟着碧丽的视线看过去便看到崔斯坦正站在台阶的下,目光温和的看着她。
薇薇安一愣随即又窝回了沙发里。
崔斯坦是一个勇猛又温和的男人,长相俊美能力优越,出身高贵,是原主从情窦初开就开始喜欢的男人,但他不喜欢原主。
原因是什么薇薇安不知道,只知道他从来只把薇薇安和艾薇儿一样当作妹妹,极尽宠爱,又从不越雷池半步。
薇薇安觉得崔斯坦在吊着她,但她没证据。
所以她讨厌他。
崔斯坦不惊讶她的表现,自从半年前薇薇安撞上他和别的女人亲吻后,对他就不再像以前那样热烈了,这几个月来给他写信的次数也屈指可数。
但崔斯坦并不急,这些也不过是小女孩的小脾气罢了。
他弯着眉眼,嘴角牵起温柔的笑意,缓步走到她身前弯腰伸手轻轻地摸了摸薇薇安的头顶,语气像是在哄小孩子:“小玫瑰,好久不见,想哥哥了吗?”
小玫瑰是崔斯坦对薇薇安的爱称,从七八岁开始就这样叫了。但七八岁的时候叫一叫勉强还行,现在她都十八岁了,还这样叫,薇薇安只觉得头皮发麻。
她狠狠地握拳揪住裙摆,克制住自己想要后退的冲动。
原主对崔斯坦的迷恋不是一句两句能说明白的,为了自己岌岌可危的人设,她不能把情绪表现得太明显。
迟疑了片刻她垂下纤长的睫毛,一副高傲的模样:“天天都忙,没空想你。”
话虽说的高傲但侧眸不看他的小模样,却是乖巧又倔强的。
崔斯坦软了眉眼抬手牵起她的手,轻轻地将她拉了起来,轻声哄道:“对呀,我家的小玫瑰每天都有忙不完的事情,怎么会有空呢。”
崔斯坦说着一副伤心的模样将薇薇安的手按在胸膛上,俊秀的脸上全是宠溺:“可哥哥可是每天都很想小玫瑰的,想到都睡不着。不信你摸摸我的心。”
来了来了!又来了!
崔斯坦他总是这样,一边在女主表达爱意的时候义正词严的说他只当她是妹妹,一边又对女主各种暧昧,说一些让人误会心动的话,就这样忽冷忽热放风筝一样的吊着人家。
吊到最后,原主都已经到了痴迷的程度,连原主父亲有时候都要避其锋芒。
薇薇安搞不明白这男人到底在想些什么,但并不好发作又不能什么话也不说,于是轻轻地捶了一下崔斯坦的胸膛,控诉似地问:“那为什么不给我写信?连艾薇儿收到的信件都比我多。”
崔斯坦低头看着娇小的女孩,眉眼里全是温柔的笑意,他宽大的手掌紧了紧薇薇安柔若无骨的小手,轻轻地牵着她走进用餐的区域,一边走一边轻声解释道:“别人不在我心里,所以需要时时写信联系,可小玫瑰就在我的心里,所以不用写信。”

跟在崔斯坦身后的薇薇安只觉得牙都要酸掉了,她一言难尽地呲牙,恨不能一口咬死这个无病呻吟的狗男人。
用餐区已经陆陆续续地落座了几个人,崔斯坦牵着薇薇安走到最前端的位置,拉开椅子让她坐下,才在她的对面坐了下来。
见她们二人落座了其余还在舞池转圈的贵族们也跟着停下脚步,走向用餐区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很快欢快奔放的音乐声停止,换成了轻柔舒缓的音调。
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和人约会的艾薇儿也来了,一同跟着的还有艾薇儿的表妹索索亚。艾薇儿看了薇薇安一眼,目光中带着几分挑衅坐在崔斯坦的身边,索索亚则坐在了薇薇安的身侧。
两人的衣衫都有些凌乱,口红也晕了一些,不用猜就知道肯定是没干好事,薇薇安懒懒地摇着扇子,眼观鼻鼻观心,一点也不想和这两人对上视线。
等人坐齐后,崔斯坦对着半空中打了个响指,很快侍从们就端着美食鱼贯而入,在华丽奢华的桌子上摆满了花里胡哨的美食。
薇薇安抬眸懒懒地扫了一眼餐桌上惹人注目的烤天鹅和烤孔雀,随即抬手拿起餐具毫不犹豫地夹了块面包吃了起来。
第13章下马威
初来乍到时她也曾不懂事,对着宴席上的烤天鹅孔雀之类花里胡哨的食物下过手,但吃吐过一次她就长记性了,这些中看不中用的不过是展示主人家财力雄厚的象征罢了,根本就不是给人吃的。
而其余的东西,比如乱炖的粥,小麦配藏红花,姜汁萝卜各种黑暗料理也是不能轻易尝试的。
不会出错的大概就只有正经烤肉和面包水果这些了。
因为这些奇奇怪怪的料理,薇薇安感觉自己都要日渐消瘦了,她苦恼地低头看看自己的胸脯,又看了一眼完全没食欲的食物,最终只能用叉子扒拉出煎蛋多吃两口。
吃完了煎蛋,薇薇安擦了擦嘴巴,目光落在旁边的红酒上迟疑了几秒还是伸手端了一杯轻轻地抿了一口。
醇厚的酒香在唇齿间荡漾开来,薇薇安舒服地眯起了眼睛直接就把剩下的一口闷了下去,然后将杯子放到了桌子上示意身后的侍从倒酒。
一个宽大的手掌扶着酒瓶凑到酒杯前,缓缓地往酒杯里倒入了鲜红的红酒,薇薇安接过杯子刚要转身继续喝突然发现有什么不太对的地方。
她停下动作抬眼一看,棕发,黑眸,断眉,黑黝黝的眸光!
这不是她家倒霉男主吗?咋还当上侍从了?
阿瑞斯弯腰倒酒,直身后退,一眼没有多瞧她。
薇薇安抿唇打量了一下他身上比之前体面齐全的衣服,再看看周围其他同样容貌姣好的侍从们,终于明白他是因为长相不错被拉来当帮工来了。
这也正常,一些贵族在举办盛大的宴会时常常会向奴隶营花大价钱租赁长相不错的奴隶来当帮工,以此来显示自己家的财力。
这很符合崔斯坦母亲的性格,只是……
薇薇安低头看着自己的酒杯,突然就有点不敢喝酒了。
她酒品极差,要是真喝醉了又撞上男主,保不齐不会抱着男主大腿求饶命。薇薇安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皱着眉就把杯子放到了老远的地方。
薇薇安在紧急避险,但旁人看着就像是嫌恶倒酒的人,所以连爱喝的葡萄酒都不喝了。
对面的崔斯坦平直的嘴角弯了弯,他好心情地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抬起漂亮的杯子抿了一口,抬眸随意地扫了一眼薇薇安身后的阿瑞斯随即又别开了视线。
他想今晚把这个奴隶带过来试探真是多此一举,他娇艳的玫瑰眼里怎么可能会容下这样卑微肮脏的奴隶。
瞧,连这奴隶倒出来的酒不都嫌恶着吗?
对面的薇薇安背靠着椅子懒懒地扇着扇子,因为是面对面地坐着,她很直观地能感受到他的情绪变化,直觉跟自己有关但具体猜不出来,不过她也不想猜。
她对这狗男人有什么想法一点也不好奇,比起这个她反倒更在乎卡尔子爵什么时候能来派对,毕竟跟卡尔她有正经事要做。
薇薇安扫视了一圈见不见卡尔踪迹,侧头看向不远处的碧丽刚想问问身侧的桌子上却传来清脆的巴掌声。
薇薇安吓了一跳下意识地转头看去,就见索索亚正怒目而视地看着一个面容枯槁的老头。
老头的脸被扇红了一大片,显然是索索亚打的。
老头年龄在五十多岁左右,极瘦,瘦到几乎皮包骨,被这样突然地扇了一巴掌颤抖的几乎站不稳,但还是在颤颤巍巍地道歉:“索索亚小姐,请原谅,我不是故意的。”
薇薇安往桌子上看了一眼,纯白的桌布上滴了几滴红酒,可能是端酒品的时候没拿稳,洒了几滴惹到了索索亚。
老头枯槁的脸上全是慌乱和恐惧,矮小的瘦弱的身躯在不断颤抖。
他可能怕到了极点,浑浊的眼睛里已经有了泪水,苍白起皮的嘴唇在微微颤动。他不断地道歉,小心翼翼颤抖着用衣袖擦拭桌上的红酒渍,期望能得到原谅。
但索索亚怎么可能会原谅他呢,她猛然举起叉子对着那双布满皱纹关节变形的手背上插了下去,速度快到让薇薇安反应不及。
老头痛到颤抖哀泣着伸手去抓住叉子,却又不敢拔,只掉着浑浊地眼泪,可怜兮兮地求饶。
满桌子的人随意看了一眼又继续享受美食,品尝红酒,丝毫没有人多看一眼。
薇薇安也跟着收回了目光,索索亚尖锐的声音和老头哭求的声音在耳边不时乍起,她面无表情地垂下手将手心的扇子捏到变形,掌心传来清晰的痛感才能忍住将索索亚一脚踢出去的冲动。
薇薇安的爷爷是个慈眉善目每天都乐呵呵的小老头,他很疼爱她,如珠如宝,小时候在任何地方受了委屈她都会屁颠屁颠地去找小老头,只要有小老头的地方就没人能管她。
她也很爱小老头,算是爱屋及乌,她尊重爱戴所有年长的老人。
在现代如果看见有人这样伤害欺负老人,她绝不会忍,可这里是万恶的中世纪。
贵族小姐,哪怕是个破落户教训出错的奴隶也很正常,她没有任何理由地管,只能和其他人一样漠视。
薇薇安湛蓝色的眸子里是刺骨的寒意,她垂下纤长的睫毛遮住自己的情绪,不断地告诉自己索索亚出出气就会放过小老头。但显然薇薇安低估了索索亚的恶毒,她打完骂完,将老头的手弄的血淋淋后居然还不罢休,又转头喊来了侍卫。
“将这老东西拖到外面,交给巴斯好好管教一下。”索索亚的声音尖锐又恶毒。
巴斯是崔斯坦家的管家,严苛又残暴,每年死在他手上的奴隶不计其数。
不过是年纪大手抖倒酒的时候洒了几滴,她居然想让老头死!
薇薇安握扇子的手一颤,听着小老头泣不成声的哀求声,终于还是忍不了了。

松开握得僵硬的手放下扇子,抬手拿起红酒杯摇晃了一下,垂眸看了一眼因为索索亚的动作微微颤动的桌子,随手将杯子放到了桌沿,然后裙摆下的高跟鞋缓慢的踩到铺到地上的餐布。
与此同时侍卫走过来直接勒住了小老头的脖颈,索索亚咒骂了几句才猛的拔掉插在老头手背上的叉子。
桌子有轻微的晃动,薇薇安目视前方脚尖一点餐布微微一扯,桌沿的红酒杯应声倒下,里头的红酒倾泻而出,染上了薇薇安宽大的裙摆。
“吧嗒吧嗒。”玻璃杯从裙摆上滚落在木质地板上,发出滚动的响声。
餐桌上所有的人都停止了动作,将目光落在了上首的薇薇安身上。
薇薇安垂首看着染上一片酒渍的裙摆,静默片刻,像是不敢置信一样地抬起头,看看索索亚又低头看看裙摆,似乎在确认两者之间的关联。
侍卫勒住颤抖的小老头不敢动,餐桌上的众人同样也大气不敢喘。
崔斯坦皱眉从怀里掏出丝帕刚想起身,面前的薇薇安就撑着桌子站起了身,她没有大喊大叫,只是转身走了两步,从墙上拿下厚重的烛台,转身走向索索亚,垂眸轻轻地吹灭烛台上一个又一个蜡烛。
表情称得上平和,但湛蓝色的眸子在火光的映射下却狠戾到了极点。
随着烛火被一个个熄灭,索索亚强撑着的镇定也在慢慢瓦解,她将求助的目光落在艾薇儿身上。但艾薇儿皱了皱眉,还是撇头没看索索亚。
索索亚见状早没了刚进来时的挑衅,她慌张地道歉:“对…对不起殿下,我不是有意的,请你原谅,我愿意赔偿你双份的金额,求,求你原……”
“砰。”话还没说完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响起,索索亚痛呼一声捂着头摔倒在地,随即就是一声又一声沉闷的击打声,像雨点一样砸在索索亚身上。
她的哀嚎尖锐又刺耳,听着像是痛到极点,但任凭她怎么喊都没人应一声,甚至有人已经开始低头吃东西。
一个破落户家的小姐和庄园主人的女儿,这些趋炎附势的贵族可太分得清该站哪一边了。
薇薇安越打越狠,手上厚重的烛台一下一下的砸在索索亚身上,将她一点点逼近了墙角。
索索亚又哭又叫,不断的祈求着薇薇安的宽恕,但无济于事,很快她的身上就被砸的满身是血。
薇薇安越打越发狠,手下的动作越来越快,就在索索亚以为自己今天会死在这里时,烛台的一角磕在墙角“咔嚓”一声断了。
薇薇安举着烛台的手一顿,喘着气随手扔掉了烛台,但显然还没消气。
薇薇安不喜欢用餐时别人坐她旁边的位置,这是众所周知的,但今晚索索亚一来就毫无顾忌地坐了下来,不但坐了还当着她的面耍威风,在桌子上大吵大骂,还见了血很大概率就是故意给她下马威,可索索亚一个落魄户怎么敢挑衅薇薇安,这后头肯定有人在怂恿她,给她撑腰。
这人不用问,肯定就是艾薇儿。
第14章她好像有点不一样
她冷然地转头提着裙摆一步一步一地走到艾薇儿身边,随手抓起桌上的刀子“砰”的一声就插进了桌子里,她的力气很大,刀子被足足插进了木桌好几寸。
艾薇儿一颤,想起薇薇安从前发疯的模样,脸色瞬间就白了。
但薇薇安不给她后腿的地方,一手按住她的椅背猛地凑近艾薇儿,眼神里的戾气都快溢出来了。
“艾薇儿我最后警告你一次,别试图再让这些阿猫阿狗来冒犯我,若把我惹急了你父亲西尔公爵可保不住你。”薇薇安的语调森冷地说着随手将刀子拔出来扔回桌子上,才直起冷哼了一声在侍从们的簇拥下走出了宴会厅。
餐桌上的其他人见状也慢慢散了,去散步的散步,跳舞的跳舞,桌上很快就只剩下兄妹二人了。
艾薇儿看着桌子上那把刀,目光里带着惧意但还是梗着脖子看向崔斯坦:“哥,她裙子被弄脏了关我什么事情?凭什么恐吓我。”
崔斯坦拿出帕子擦拭着嘴巴,语调有隐秘的冷硬:“她又不傻,看得出你在针对,说吧,为什么怂恿索索亚去坐殿下身边,又为什么大吵大闹打扰她用餐?”
见被哥哥看出来了,艾薇儿迟疑了一下也不满着了气鼓鼓道:“我只是让索索亚去坐她旁边,觉得她不痛快了就会离开,但打骂奴隶是索索亚自己的主意,我没授意。”艾薇儿委屈的嘟嘴:“是母亲让我这么做的,她说薇薇安在的话其他女人不敢靠近你。”
崔斯坦看向艾薇儿,眸光深处有隐隐的不耐烦,但他掩饰得极好,艾薇儿没看出来反而扬着眉道:“反正我把她赶走了,哥哥能安心选喜欢的女人了。”
崔斯坦闻言,抬手摸摸她头顶的假发道:“以后不要这样,真惹急了薇薇安,父亲未必能保住你。”
艾薇儿皱眉想说她不信,但突然又想起来马厩那次。
半晌她不情不愿地点头,拉着裙摆离开了宴席。
很快热闹的大厅就空无一人,只剩下残烛上的残羹剩饭,烛火也被熄灭了许多。
在昏暗的灯光中,一个高大的男人走近餐桌旁,捡走了桌上那把被掰歪的扇子。
*
薇薇安走到门口的时候,刻意留在城堡里的碧丽还没赶到,她面无表情的站在马车跟前等了一会,身边的侍从们像个鹌鹑一样缩着脖子,连呼吸都不敢用力,生怕触到她的霉头。
这也不怪他们,原主的脾气阴晴不定,生气的时候是真的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自己穿过来之后,为了稳住人设偶尔也会假装凶狠暴戾,虽然次数没从前那么频繁了,但也同样能唬住人,让他们不敢造次。
在气氛僵持到侍从们心脏砰砰乱跳的时候,碧丽终于赶了上来。
她小心地扶着薇薇安坐上马车,见殿下侧眸看向自己,知道她想问什么于是就说道:“已经从侍卫手里带走了,让别的奴隶送回去了,伤不重。”
“嗯。”薇薇安轻声应了一声,迟疑片刻还是开口道:“别让他死了。”
“好的,殿下放心。”碧丽点点头又道:“我的人说卡尔子爵是被崔斯坦拒之门外了,此刻还在桥外和崔斯坦的人僵持不下。”
薇薇安挑了挑眉,眉眼中带着几分讥讽,这很符合崔斯坦的人品像是他能做出来的事情。

但卡尔不来她的计划便难以实施,想了想她突然道:“既然崔斯坦家的宴会这么不入流,那就在我的城堡里开一个吧,你让人提前去准备。”
薇薇安说着抬起手指摩擦了一下唇角,不确定地问:“城堡里有什么新鲜水果吗?有的话就办个水果品尝宴,没有的话就把我的珠宝拿出来,办个鉴赏宴会。”
碧丽:“就办个鉴赏宴会吧,刚好在殿下的偏殿里开,不用搬来搬去也能节省时间。”
“好。”薇薇安点点头,脑子里闪过卡尔那张炙热的眼神,犹豫了半秒还是道:“去吧今天被崔斯坦带过去帮工的奴隶都带回来,就说我的宴会人手不够。”
薇薇安的城堡里有许许多多能干的侍从,举办这样小型宴会当然不需要找奴隶当帮工,殿下的目的当然不是那些奴隶,而是阿瑞斯。
碧丽了然于心地点头,利落的从马车上跳下,骑上一匹白马提前通知去了。
半个小时后,等薇薇安回到城堡的时候,一切已经就绪。
等她回房间换了套衣服下来的时候,城堡的大厅里已经全是人了。
薇薇安没有下去应酬,也没有陪着鉴赏她那些宝石,而是穿过长长的廊道走到了后花园,碧丽此刻正等在那里,身后还有一个身穿侍从服装,身形高大的男人。
薇薇安摇晃着扇子的手微微一顿,随即又恢复如常,面色平静地走向两人。
后花园是领主花费大量人力财力为薇薇安修建的,到处都开满了品种稀缺的鲜花,最中心的位置花木繁盛到甚至能遮住大半的人影,在月光下百花争艳,美不胜收。
而薇薇安最喜欢的秋千就建立在最中心的地带,被月光倾泻,百花簇拥着。
薇薇安提着裙摆走向秋千,抬手挥了挥示意碧丽回避后便提着裙摆坐上了这座华丽的秋千,随即抬头看他。
她还是和刚才一样穿着一身红裙,不同的这次穿的是一件抹胸长裙,精致圆润的香肩上披着一件由细细的宝石串联编织的珠网披肩。散碎的宝石在月光下熠熠生辉,将精致漂亮得曲线衬托得像一幅完美的油画。
一头的海藻一样的头发披散在肩膀上,没有任何的编发,只是戴了一串用水晶制成的晶莹剔透的头链,头链正中间有一颗蓝色的水滴形的宝石,正垂在额间,与那双湛蓝色的眸子相呼应。
在月光下,眼前的人美得近乎能称之为妖。
阿瑞斯莫名地感受到了一种危险的气息,他微微蹙眉,垂下眸子用浓黑的睫毛遮住了眸子里所有的情绪。
像是在回避这样极致的美貌。
薇薇安对不远处的碧丽打了个眼色,便仰头看眼前的人。
他垂着眸嘴唇轻抿,一副温顺无害的模样,但挺拔的身躯却像一座山一样牢牢地罩在了薇薇安身前,给她落下了浓重的阴影。
薇薇安今天是第一次这样平和近距离地看男主,不由得看的细了一些。
从他浓黑的眉眼,到那条断眉,再到棱角分明的轮廓。
然后一路往下,从粗直的脖颈到挺拔的双肩,精瘦的腰身。
一路看一路品。
看到最后也不得不承认,男主不愧是男主。
那真的是该壮的壮,该瘦的瘦,该大的大。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薇薇安侧头,抬起戴着好几个宝石戒指的手遮在嘴边,很轻很轻地笑了笑,嗓音轻柔又舒缓,像今晚的月光一样轻轻浅浅。
阿瑞斯听到了,但他浓黑的睫毛颤了颤却还是没有抬头,但既定的命运下回避不能解决麻烦,反而会让麻烦找上他。
“大块头,我鞋子掉了,帮我穿上吧。”秋千上的女孩儿嗓音平和,丝毫看不出白日里咄咄逼人的姿态,但语气里却依然带着不容置疑的姿态。
阿瑞斯没有丝毫抗衡的意思,他向前几步单膝下跪,捡起那只掉落在花瓣上的高跟鞋,轻柔地穿上。
细腻柔软的触感在手心传开,阿瑞斯扬了扬那道断眉,浓黑的眉眼里染上了几分情绪。
他握了握拳后仰了几分刚要起身,薇薇安毫不避讳地甩了甩脚,将另外一只的鞋也扔了出去,然后丝毫不心虚道:“这只也掉了啊,也帮我穿上吧。”
阿瑞斯没有立刻穿下,反而是捧着那双漂亮的高跟鞋沉默片刻,随即缓缓地仰头看向被月光倾泻的女孩,他浓黑的眸子里有无数的情绪在翻滚,却让人窥探不了一丝。
只直觉此刻的他危险又危险!
薇薇安看着眼前终于正视自己的男人,看着他那双浓黑压抑的眸子和那道狠戾的断眉,湛蓝色的眸子里没有惊慌,只有某种兴奋的跃跃欲试。
她弯了弯眼睛,突然的抬手,微凉指尖毫无预兆的落在了男人的断眉上:“大块头,有没有人说过你的眉毛很好看啊。”
阿瑞斯感受着眉峰处微凉的触感微微一愣,浓黑地睫毛微不可见的颤了颤,半晌才哑着嗓音道:“没有。”
停顿了半晌,他又缓声补充了一句:“殿下…是第一个。”
薇薇安嘴角上扬,微凉的指尖从眉间下滑,在高挺的鼻梁上辗转,缓慢地靠近鼻梁下温热的唇:“真的很好看啊,怎么会没人说呢……”
阿瑞斯仰着头浓黑的眸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她,看着她脸上浅浅的笑意,突然就想起了宴会上疾言厉色凶狠地威胁别人的她。
她好像有点不一样……
但这样的想法略过脑子的一瞬间,眼前明媚的女孩儿突然闷笑一声,眼里温良的神色猛然一散,紧接着的就是那熟悉的讥讽:“只可惜,长在一个卑贱的奴隶身上,真是浪费啊……”
第15章亲近
温凉的触感在鼻尖消失,阿瑞斯看着她的收回手,用丝帕仔细擦拭,认真的模样好像刚才碰到了什么肮脏的东西。
他抬眸看向她,那张美丽的脸上带着得逞的笑意,就这样鄙夷又有恃无恐地看着他。
阿瑞斯看着看着也跟着笑了,他轻扯着嘴角,笑得人心口发凉。
他在笑自己,笑自己明知道她的恶劣,却依然会因为她一丝丝的例外而失去分寸。
薇薇安看着他嘴角凉凉的笑意,嘴角的笑意不由放大了一些,男主和恶毒女配本来就是水火不容的对立关系,迟早要对上,所以她也丝毫不在意自己是否会彻底招惹到他。
甚至心底还有些隐隐的暗爽,暂且放着往后的事情不论,至少此时此刻她在上,他在下。
她能主宰他大部分的命运,这就够让人开心的。
薇薇安心情大好地双手抱胸,随意晃了一下脚尖催促道:“发什么愣呢,快点穿啊。”
阿瑞斯垂眸,捧着高跟鞋规规矩矩地帮她穿鞋。
这时从正前方传来脚步声,薇薇安抬头望去来人正是被邀请来的卡尔子爵和去引他前来的碧丽。
薇薇安眼神隐晦地落在碧丽身上,碧丽不着痕迹地朝她点头,表示薇薇安和阿瑞斯一系列的互动,已经全被故意引来的卡尔全看到了。
薇薇安满意地收回目光,她需要多刺激一下卡尔让他尽快出手,既然看到了全过程应该也气愤嫉妒得差不多了,没白费她坐在这里演了半天的戏。
薇薇安安心的稳坐在秋千上没有起身,卡尔走过来罕见的没有先对薇薇安行吻手礼,而是居高临下的审视着眼前这个近些天和薇薇安走动很频繁,他雇了两次凶都没能杀死的卑贱奴隶。
阿瑞斯感觉到了一股带着恶意的审视,但他没抬头反而不急不缓地将鞋穿好,又抬手整理了一下裙摆才慢慢起身,看向来人。
卡尔'布林斯子爵,阿瑞斯认得。
两个小时前听说他被拦在崔斯坦的城堡外时,阿瑞斯绕了几步路特意去看过,知道眼前这个比自己矮了两个头,全身肌肉横飞的男人就是雇凶杀他的男人。
起初阿瑞斯还不解为什么好端端一个子爵为什么会突然容不下自己,直到巴特和他说了卡尔对薇薇安的种种疯狂举动,他才彻底明白为什么他会无缘无故对他动杀意。
阿瑞斯黑黝黝的目光落在卡尔脸上,那道断眉在昏暗的月光下看着戾气肆意,他后退了几分对着卡尔缓缓弯腰行礼,但那双眉毛和眼距极窄的眸子却直直地落在卡尔脸上,像盯死了猎物的兽瞳一样,看着危险又怪异。
薇薇安不确定卡尔感觉到了没有,但她是明晃晃地感受到了阿瑞斯对卡尔的杀意。
薇薇安舔了舔嘴角,终于近距离实质性地感觉到了男主对旁的男人的攻击性。
她眨了眨眼又看向卡尔,他比他矮很多所以即便阿瑞斯弯腰,他也同样需要仰视,但卡尔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同样也带着毫不掩饰赤裸裸的恶意。
阿瑞斯已经意识到卡尔的存在了吗?
薇薇安蹙眉,觉得这种摆在明面上的情况对卡尔有些不利。
毕竟,他手握重权站在背后出手了两次都没除掉阿瑞斯,现在对方有了防备估计就更不行了。
但奈何现在手头能用的只有卡尔一个人,薇薇安思索了片刻还是决定照着原计划,至少让卡尔出手试试,万一能成呢。
实在不行她再换计划。
想到这里薇薇安起身直接一步跨进剑拔弩张的氛围里,像是什么都没发现似的挽住卡尔的臂弯,拉着他往城堡走:“等你半天了,慢慢吞吞的,再这么慢下次别来了。”
嗓音里依然带着高傲和散漫,但对比起薇薇安对旁人的态度,和卡尔说话时已经算得上温和了,甚至还有几分亲近。
卡尔感受着臂弯处轻飘飘的手一下子就收敛了脾气,那张不太英俊平凡的脸上情不自禁的挂上了宠溺的笑意,他轻轻地牵起薇薇安的手吻了一下手背行了礼才咧嘴笑着解释起来:“我的错我的错,实在是马车太慢了,我眼看要迟到了,就跳了马车自己骑马赶过来了。”
其实是他被崔斯坦挡在外面太久,衣服都起褶皱了,脸上的粉也掉了一点所以跑回去收拾了下,但这种话肯定不能说所以随便扯了个谎。
说着他还从衣兜里拿出了一个精致的小盒子,讨好的笑道:“你别生气,我给你带礼物了你看你喜不喜欢。”
薇薇安看了一眼,是一条蓝色的宝石手链,在月光下亮晶晶的。
“看在宝石的份上就原谅你了,下次再迟到你就是送十条我也不可能再见你的。”薇薇安骄傲地仰着细长的脖颈,像个被顺了毛的天鹅一样屈尊降贵道:“戴上吧。”
但她露出来的不是手腕,而是那只纤细线条流畅的脚踝。
她像个被宠坏的孩子一样在肆无忌惮地踩踏别人的爱意,并以此为乐。
但卡尔却丝毫没有被冒犯的神色,反而痴迷之色更浓了几分,像是被恩赐了一样单膝下跪,小心地捧起薇薇安的脚,将漂亮的高跟鞋搭在自己的膝盖上,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宝石手链戴在了她的脚踝上。
那虔诚的样子,好像在侍奉他的神女。
薇薇安对此毫不意外,毕竟卡尔这男人作为一个从小到大要啥有啥的贵族子弟,多的是男人的劣根性,百依百顺的对他没有吸引力,只有把他当个狗东西,他才会对你痴迷异常。
薇薇安深谙这个道理,并熟练运用着。
很快卡尔就戴好了链子,他像个骄傲的公鸡一样仰着脖子挽着薇薇安进了大厅,用胜利者的姿态扫视着场内众人,炫耀之意溢于言表,臂弯那只轻飘飘的手臂更是舍不得放下一秒。
但进薇薇安的城堡是不能穿鞋的,他只得松开手,脱掉自己的细高跟男靴,从侍从手中接过了羊毛拖鞋穿上。
这也是原主定的,不管是贵族还是平民任何人进入她的城堡都需要拖鞋用布套裹脚,这样的举动在中世纪显然很拉仇恨值,但她孤注一掷不肯妥协,不脱鞋就不让进门,后面大家没办法也只能顺从她。
这实在得益于她有个好爹,薇薇安穿过来后自然也没改这个规矩,进家门需要穿拖鞋这个规矩作为现代人也是刻在骨子里的,只是她折中了一下,将给贵族人裹脚的布料换成了简单的羊毛拖鞋。
有些贵族觉得这个举动很有逼格,跟着模仿的也不少。
不过薇薇安自己是不会脱鞋,进自己家不脱,去别人家也不脱,她这样自我到极致的人自然不会遵守别人的规则。
这个人设薇薇安维持得相当牢固。
等进了大厅二楼的人差不多已经赏完了珠宝,正赞不绝口地谈论着,薇薇安接受着众人艳羡和赞美,一路走到了餐桌前,此刻餐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蛋糕和水果。
她先落座,然后其余众人也跟着坐了下来,当然也有不落座继续赏宝或者跳舞的。
中世纪的宴会不像华国古代宫廷,规矩不严,甚至有些松散,但这也不重要的,她今天主要的目的是卡尔,只要卡尔落座了其余的跳舞跳到天上去都没问题。
薇薇安坐在主位目光落在空了一个位子,坐在第三位的卡尔,漂亮的脸上端上了矜持的笑:“试试看,做蛋糕的厨娘是父亲从帝都找来的,口味还不错。”
卡尔不喜欢甜食,但看着薇薇安吃的话,就是吃再多都不会腻。
他立刻就端起了叉子细细地品尝起来,然后一顿夸赞。
薇薇安嘴角扬着高傲的笑,一副满意的模样对着身旁的碧丽示意了一下。
碧丽立刻弯腰凑过来打开一个盒子,从里面拿出一个小小的银勺从好几个蛋糕上挖走一小勺,然后放在盘子里观察勺子。

卡尔当然知道这是在用银勺测毒,只是他不记得薇薇安从前有这个习惯。
“怎么开始测毒了,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卡尔问。
薇薇安摇头:“是在帝都的苏雅遇到投毒了,还好她用了银具所以幸免于难,她给我写了信让我用餐记得试毒。”
苏雅是大帝的最年幼的公主,也是原主最好的朋友,她确实写信这样说了,但试毒什么的是今晚当着卡尔的面特意演得,目的是引出下一步的谈话。
“真是上帝保佑。”卡尔做了个祈祷的手势随即说:“不过我们月亮庄园有伟大的大领主,他下令严控毒物,在这里下毒可是很难做到的,不用像帝都那么严防死守。”
话说得漂亮,但内里的意思是你父亲严苛,庄园根本没人敢制毒。
这也确实,当年薇薇安还小的时候中过一次毒,后来父亲勃然大怒不但杀了下毒的人,连制毒的,和售卖材料的人全斩了,而且还立了法律,制毒药者和售卖材料和下毒人同罪,都要株连全家。
后来整个庄园几乎看不见毒药了,这也是今晚这场宴会的主要原因。
身后的碧丽听他这么说,立刻弯下腰压低声音道:“毒这种东西无处不在的,就比如这个苹果也是剧毒。”
随口咬下好大一口苹果,指出里面的苹果籽道:“看见没,这就是毒。”
卡尔显然不信,但碧丽嚼着果肉走到他身边,凑到他的耳边悄声说着什么。
卡尔听着碧丽的话,眼神从刚开始散漫到最后的震惊,显然是听到了让人惊讶的消息。
薇薇安在旁边只听到什么苹果籽啊,五百粒之类的话。
她嘴角轻勾,随口吃着蛋糕,一副局外人的姿态,甚至懒散的目光遥遥地望向了站在门口的阿瑞斯。
阿瑞斯感受到了目光抬眼望了过去,穿过窜动的人头,明亮的烛光,将黑压压的目光落在薇薇安的脸上。
以那道厚重的门为界限;
一个在灯火通明的大厅中被众人簇拥,享受着佳肴。
一个在门外,沐浴着昏暗的月光,做着繁重劳累的工作。
两人看着毫无交集却在旁人看不见的地方有着千丝万缕的交集。
就像此刻,她用局外人的姿态,轻描淡写拐着弯怂恿旁人去杀他。
薇薇安抿着蛋糕笑了笑,觉得这种关系真是要命的亲近。
第16章变质
等把若有所思的卡尔送走时间已经很晚了,薇薇安被碧丽扶着走进卧室,一路走到梳妆台前坐下才微微放松紧绷的身体。
碧丽替她将束腰解下,又脱了几层繁重的衣服才小心翼翼地去摘头上的头链。
头链这种饰品好看是真的好看,但也是真的取戴麻烦,环环相扣的小链子太多了很容易就能勾住头发。
薇薇安自己倒是不心疼,但碧丽把薇薇安捧在手心,连根头发丝都舍不得拔掉,小心翼翼的样子好像她的头发掉一根她就要刨腹谢罪一样。
薇薇安耐心地等着她摘好发饰,又换上了一套单薄轻便的睡裙,洗漱了一番才爬上床。
丝绸被单清清凉凉的,抚慰了她一天的疲倦,薇薇安忍不住在巨大的床上翻滚了几下才安稳地躺下。
碧丽端着老母亲一般慈爱的笑意看着她,等她滚完床单了才给她盖上被子,然后轻声的道:“哥哥,他来了。”
薇薇安一顿,从被窝里伸出头目光看向角落的衣橱,随后又看了一眼碧丽问:“又犯了吗?几天了。”
碧里面色有些黯然,轻声道:“四天了,他硬忍着没说,我看他脸色不好逼问着才和我说了。”
薇薇安点头,也没了睡觉的心思,轻声道:“我知道了,你去睡觉吧,没事的。”
碧丽弯腰行礼,从房间退了出去。
脸上还挂着些愧疚之色,似乎在自责没能让殿下好好休息。
等碧丽走后卧室里便暗了下去,只有角落里摆放的夜光石在散发着微弱的光芒薇薇安起身将枕头从床的中间挪到外侧,把一只胳膊露到被子外才轻声开口:“阿修斯,出来吧。”
卧室里一片寂静,好半晌才从角落传来一声柜门开合的吱呀声,一个高大的男人从柜子里踏了出来,在昏暗的光线下男人的身影高大精瘦。
他弓着背安静地伫立了片刻才缓慢地抬脚走向薇薇安的床边,弓着背低头安静地注视着她,连呼吸都压得很低。
薇薇安在床上看着,莫名地感受到了一丝委屈的意味,像是等人来哄,又像是对自己生气。
她叹了口气,轻轻地招了招手,床边伫立的高大身影立刻就凑了过去,在她的床边跪下,熟练地在她手心低下了头。
薇薇安轻车熟路的将手按在他剃了寸头,发丝顺滑的头顶,轻轻的摸了几下像顺毛一样的摸着手心里的大脑袋。
阿修斯几乎是顷刻间就像被顺毛的狗一样,整个头的重量都压在了柔软的床铺上,任由薇薇安轻轻的,温柔的抚摸他的头顶。
坚毅的轮廓肉眼可见的软和下去。
薇薇安也不看他的神色,轻轻的合上眼睑,手上有一搭没一搭的顺着毛,偶尔还会捏捏男人坚毅的脖颈,似是在安抚。
在夜光石柔和的光亮下,华丽奢靡的卧房像个极具美感的电影画面。
漂亮华丽的床帐像个水帘一样倾泻在大床上,床上漂亮的女孩平稳躺在床上,一只漂亮纤细的手露在被子外面,像是抚摸宠物一样轻抚着身侧青年的头。
青年双膝跪地,将小半个身体压在床上,像个大狗一样享受着主人的亲近。
大约几十分钟后,薇薇安手下的动作停顿下来,软软的手腕搭在了阿修斯的脖颈处。
阿修斯听着身边小小的,匀称的呼吸声,轻轻的从手腕下收回头,将炙热的目光倾泻在女孩柔美的脸颊上,好半晌才收回目光安静的躺下,然后轻轻的翻滚着身体躺在了大床的床底下。
耳边细细的浅浅的呼吸声对于他来说是天籁之音,阿修斯眯着眼听着,享受着只有在薇薇安身边才有的,柔软安宁的气息。
很快睡意来袭,他仰着头轻轻的吻了一下床板才安心的合上眼睡了过去。
不似奴隶营脏脏腐臭刺鼻的气味,薇薇安的卧房里有让人安定的暖香,在暖香和床板上女孩均匀的呼吸声的丝丝包裹中,阿修斯睡了个好几天没睡过的安稳觉。
等再醒过来,时间大约是早上六点,他睁开眼懒懒地盯了一会头顶的床板才侧头看向床的一侧,一只纤细的胳膊从床上垂落在地板上。
阿修斯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嘴唇在微微发痒。冲动和理智在来回撕扯,阿修斯沉默的看了半晌,最终还是没有管住自己,轻轻的从床底下挪到那只纤瘦的手臂旁。
此刻外头还是灰蒙蒙一片,但视线也没有很差,这样近距离看着,他甚至能看到指尖上弯弯的月牙。
喉咙有些干涩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轻轻靠近那只手慢慢地伸出舌头,但就在即将触碰到的伤害,他的眼前轰然闪过从前那些脏脏不堪的画面。
那些画面如同怪物一般向他冲击而来,似乎要将他撕碎。
阿修斯的脑袋瞬间炸裂,猛然后退几步,僵硬着身体从床的另一边爬出来。
他形容狼狈地走到敞开的柜门前,一脚踏了进去,然后又回头关上了柜门,随即就是厚重的墙体被打开又关闭的机关转动声。
很快,卧室恢复了平静。
又过了一小会儿,躺在床上的薇薇安收回垂落在地放凉的手,重新塞回了温暖的被窝,她没有睁眼,只是在被窝里的小拇指有细微的颤动。
显然是感受到了刚刚被靠近时温热的气息。
阿修斯和碧丽是亲兄妹,头上还有一位体弱多病的母亲。
作为从小在奴隶营长大的孩子,他们的童年几乎没有什么快乐可言,几乎五六岁的时候就已经要出门找东西吃了,但所幸家里三口人感情极好,相互扶持好歹也能过活。
可后来随着两兄妹的长相越来越好,一个体弱多病的母亲已经彻底护不住他们了,为了避免被觊觎,阿修斯的母亲狠狠心将阿修斯送进了角斗场,期望他能在角斗场站稳脚跟,从而护住自己和妹妹。
起初也确实有效果,阿修斯在少年斗奴中名列前茅,凭着不要命的架势有了自己的一席之地,也护住母亲和妹妹,但后来在他重伤了角斗场的某个有权势的人,几乎一夜之间他的母亲和妹妹就被强制卖进了暗牢。
暗牢那种的方就不是人去地,阿修斯拼了命的想救人,但一个还没爬上排行榜高位的少年能有什么力量。
后来,还是角斗场某个男人出手帮了他一把,虽然没有把人捞出来,但还是把人换到了好歹能活命的地方。之后阿修斯没日没夜地上角斗场,期望能将两人赎回来。
只是暗牢那种地方每一天都是危机四伏,还没等到阿修斯有能力救人,碧丽自己就杀了两个管事从里面逃了出来。
遇见碧丽那天的场景,薇薇安到现在都还记得。
当时她衣不蔽体,满身泥污被暗牢的人死死地压在泥水中,裸露在外的身体上几乎没有一块好皮全是伤疤,背上更是青青紫紫的一大片,一只手还被压着她的男人弄断,无力又扭曲地垂在泥水中。
她扬着头眼神凶狠地看着压制她的男人们,不断地咒骂着那些畜生一样的男人,口腔和鼻孔里流出混着血液的泥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也死死地凸着,好像下一秒眼珠就会掉下来。
薇薇安那时刚穿越,为了不在父亲面前露馅儿,特意来奴隶营的各个角落观察,就在一条泥泞的路上,猝不及防地和她对上了视线。
起初,薇薇安是真的被吓了一跳,生理性不适地后退了几分,但紧接着那种现代女孩独有的对同性的保护欲就占据了上风。
薇薇安几乎是跳着奔下马车,在棍子即将撕开碧丽最后一层遮羞布时扑了上去,用自己洁白的披风挡住了所有窥视的视线。
当时她才穿越,丝毫没有现在这样的严谨。
满心只记得她是个女生,是个和自己同龄正被人欺辱的女生,根本没管会不会崩人设,只死死地抱着她跪在泥水里,向那些畜生一样的男人嘶吼,让他们滚开。
后来碧丽还说,当时自己将她的头紧紧地按在怀里,颤抖着手臂安慰她,嘴里还不住的说着:“不怕不怕,没事了,没事了。”之类的话。
语气里的哽咽,碧丽总说到了她现在还记得。
但薇薇安不记得了,她只记得那天后来是苏雅先到了现场,将碧丽交给奴隶营的管理者后强硬把薇薇安带回了苏雅的城堡,在父亲赶来之前收拾干净了她满身的泥泞。
之后父亲来了,他没有因为自己女儿在奴隶营的失态而生气,反而极其平静的问薇薇安发生了什么事情。
那时她沐浴过,也换了衣服,脑子已经清醒了。
她什么解释也没有,只是猛然扑到父亲怀里就痛哭了起来,她哭自己被强行穿越的命运,也哭自己以后见不到的父母,更在哭等着她的那场绞刑。
哭得真情实意,又可怜兮兮。
在哭到浑身颤抖,近乎昏厥时她才哑着嗓音问父亲:“刚刚那个女孩她好害怕,母亲…母亲当时是不是也这么害怕。”
薇薇安那时的眼里全是不甘心和痛苦,她死死地揪住父亲的手臂,嗓音低哑却能掀起惊涛骇浪,她说:“如果当时,有人能保护她一次,我是不是就有母亲了?”
继承了原主所有记忆的薇薇安深刻的知道这句话的话对父亲的杀伤力,几乎话音刚落,那个魁梧有力,坚毅如钢铁一般的男人瞬间就崩溃了。
他死死地将薇薇安圈在怀里,让她看不见他脸上的泪痕,但从他颤抖不止的姿态,不难看出他那一刻的痛彻心扉。
是的,她无耻的利用了原主母亲被男人杀害的遭遇,成功保护了自己。
之后父亲虽然没有明确规定她可以救下碧丽,但也没有明令禁止这就说明他默许了这件事情。
所以薇薇安就借着刁难阿修斯,将自己的手链赏给了他,让他去赎回了碧丽和她母亲。
自此以后薇薇安就拥有了整个庄园最忠心的心腹。
只是遭遇了那样的事情后,兄妹两的精神状态都不太稳定。
碧丽有厌世情绪,除了薇薇安和哥哥母亲以外平等的厌恶着所有会呼吸的人,身体还有应激反应,一旦被旁人接触到皮肤就会立刻反胃呕吐,而且对薇薇安有着要命的保护欲,任何人对薇薇安有什么危险的举动她立刻就会拔刀拼命。
阿修斯则有严重的梦魇,在任何地方抱着两米长的大刀都睡不安稳,只有在薇薇安身边,听着她的呼吸声才会觉得安全,才能安稳睡着。
从骨子里将薇薇安当作最安全的港湾。
不过薇薇安一点也不介意,在遭遇了那样的事情还能活着,至少表面看起来像个正常人,薇薇安就已经觉得他们很厉害了,也时常因为自己拥有他们两个心腹而感到幸运。
只是,阿修斯对她的感情似乎有点变质了。

薇薇安翻了个身,将小拇指轻轻地握在掌心迟疑了一秒就决定放任不管了。
无论是阿修斯还是碧丽他们都活得很辛苦,薇薇安不想他们不开心,变质就变质吧。
反正在这个时代和现代不一样,就算结婚了侍从也能终身跟在身后,大不了让他跟一辈子,跟到他喜欢别的女孩子为止。
第17章下毒
清晨,奴隶营。
在喧闹的人群中,巴特正往木屋的方向走着。
他长相俊朗又性格讨喜,一路上都有年轻的女子向他投来目光,往常他自然会回应这些炙热的眼神,但今天却聚精会神地看着路,生怕自己被路上的杂物绊倒。
他的左手提着一个布袋,右手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糊。
布袋是他刚去领的食物,碗里的面糊则是被哥哥救过的那个女人托自己带给哥哥的。
因为阿瑞斯惊人的战绩,他们兄弟两从前其实是有些积蓄的,只是后来出了事情,大部分都被搜刮走了,只剩下一点藏起来的积蓄。这样好吃热乎的东西确实也是很久没吃了。
巴特喜滋滋地捧着碗大步流星地穿过好几条街道,走到小木屋前用脚踢开了门,钻进了小木屋。
阿瑞斯正在床边穿衣服,巴特立刻过去把碗放到简易的小桌子上,喜滋滋道:“这是你上次救的那个女人让我带过来的,哥哥你快尝尝还是热的。她人挺不错的,以后咱们多护着她吧。”
圆圆的木碗里,面糊正散发着热气,隐约还能看见一些蔬菜和肉类。
阿瑞斯脑子里闪过那个女人模糊的面容,是个看起来苍老又落魄的女人。
巴特放下袋子从里面拿出两块干扁的黑面包,嫌弃地咬了一口才继续道:“她在三条街外的磨坊工作,说是平常能在磨坊分到一点面粉,早上煮了面糊就想端过来,刚好就碰见我了。”
阿瑞斯点点头,穿戴整齐走到桌子前拿起一块黑面包才道:“你吃吧,我出去一下。”
“啊?哥哥吃了再去吧。”巴特连忙道:“看着很香的。”
阿瑞斯弯腰走出木门看了一眼外头的时间才道:“那就给我剩一半。”
说着低头看了一眼,一只瘦骨嶙峋脏兮兮的小猫正跌跌撞撞地攀爬着木门的门槛,试图翻越进房子里,发现翻不进去还哇呜哇呜地叫着,看着很是可怜。
但阿瑞斯没有同情心,他垂眸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地伸出脚尖将它顶远了一点才走向熙熙攘攘的街道。
巴特见哥哥真走了,便只好坐上凳子拿起勺子舀起面糊吃了一口。香浓的面香在唇齿间荡漾开来,巴特眯着眼睛又挖了一勺送进嘴里。
门外闻着味道的小猫焦急地攀爬着门槛,哇呜哇呜叫得刺耳。
巴特充耳不闻吃得正香。
阿瑞斯要去的地方是那处温泉,他早勘察过,那处温泉周围平日里都有守卫,唯独清晨没有人把守,而且薇薇安昨晚睡得也晚,今天大概率也是不会去泡澡的。
阿瑞斯颠了颠手中的布袋正要钻进巷子抄近道,突然想起了什么顿在原地,随即就猛地调转方向往小木屋的方向狂奔而去。
到了门前他阴沉着脸踹开了房门。光线透进昏暗的小木屋,他看见巴特蹲在地上手上正捧着那碗面糊,手上还举着一个小勺子,正对面还坐着一只脏兮兮的小猫,正在舔勺子里的面糊。
一人一猫显然是吓到了,愣在原地半天没动静。
阿瑞斯一个箭步走过去从巴特手中抽走了木碗。面糊被吃过了,但显然吃得不多。
巴特不明所以地起身,看看面糊又看看小猫,狐疑着是不是给小猫分了东西惹哥哥不高兴了。
偏偏这时候没眼力见儿的小猫见食物没了,不由得急得又哇呜哇呜地叫了起来,叫了不算还在阿瑞斯的脚边打转。
巴特砸吧砸吧嘴巴,有点害怕小东西会被阿瑞斯踢出去,但阿瑞斯却看都没看小猫,反而是伸手从巴特的脖子上拽下银链子放进了面糊中。
巴特这下才意识到什么,这是被下毒了?
这下也不用阿瑞斯提醒了他直接对着旁边的木桶就呕吐起来,呕了两下又把旁边的小猫也拽了过来,对着它的喉咙扣了起来。
一猫一人在旁边吐得昏天黑地,阿瑞斯却面色阴冷地看着毫无变化的银链子。
链子没变化说明是没毒的,但他的直觉告诉他这面糊有问题。
阿瑞斯:“你昨晚说在公爵家见到了那个被我救过的女人?”
巴特擦了一下嘴巴点头:“对,她在厨房当帮佣,我见到的时候正在台阶上吃分下来的剩饭。”
说到这里他也发现不对了,她昨晚吃的是饼干但并没有要分给他地意思,只低着头狼吞虎咽地吃着,饼干都不分那为什么会愿意送这么一大碗的面糊?
显然是有诈,想到这里巴特又狠狠地呕了起来,自己呕还不算,顺便也把半死不活的小猫也扯了过去。
阿瑞斯放下面糊走过去将巴特扯到光线下,抬手拉开了他的眼皮看了一下,又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没发红也没发烫。
他蹙着眉头问巴特:“有什么感觉。”
巴特感觉一下皱着眉头道:“没什么感觉。”
说着他又低头看脚边的小猫虽然被催吐折腾了一下,但看不出抽搐痛苦的样子,看着好像没啥问题?巴特有点动摇。
但阿瑞斯却丝毫没有动摇,他看了面糊一眼伸手拿起木碗弯腰放到了小猫跟前。
小猫原本还耷拉着脑袋,一见面前的食物立刻就跌跌撞撞地爬了过去,刚要下嘴突然又被巴特扯了过去,巴特苦着一张俊脸,惨兮兮地求情:“哥,别用它试,求你了看着怪可怜的。”
阿瑞斯冷着脸看了一眼巴特,后者顿时吓得屁股都绷紧了,但还是死咬着牙将怀里正准备送死的小东西塞到了衣服里。
阿瑞斯见状也没说什么,只是走到墙角将一整碗的面糊都倒在了地上,随即才放下碗走了出去。
巴特原本也要跟出去,但看到墙角的面糊还是停住了步伐走到桌子前拿起一块之前被自己嫌弃的黑面包啃了起来,怀里的小东西还不知道自己逃过了一劫,正哇呜哇呜地闹着,巴特嫌弃它烦,便把嚼烂的黑面包给它嘴里塞了一点它这才安静了一点。
磨坊里,那个被阿瑞斯救过一次的女人正蹲在地上捆着麻袋,她面色发暗看着有些心绪不宁,时不时地还会看看门外。
管事的见了她这消极怠工的样子,拿出腰间的鞭子靠近她的身后正要狠狠的抽下去,突然磨坊的小门被推开了,阿瑞斯面色阴沉的站在门外对着磨坊里地众人扫视了一眼,随即将沉沉的目光落在了女人身上。
后者显然也看到了,女人慌张地起身向后退了一步想跑,但才跑了两步就被一个结实的臂弯勒住了脖颈向后扯了过去,一路被扯到了后巷后女人还想着求情,但却被阿瑞斯掐住了脖子。
他垂着眸面色冰冷地看着她,也不说话只是掐着女人的脖子一点点发力。
很快,女人就因窒息而眼眶充血,面色青紫。
她费力地挣扎着不断地用手掌推搡阿瑞斯,但她的这点力道根本不足以撼动这个高大强壮的男人,只能绝望地瞪着阿瑞斯,被死亡的恐惧席卷全部的感官。
大概十分钟后阿瑞斯走出后巷回到小木屋,推开门发现巴特抱着小猫蹲在墙角看着什么,阿瑞斯走过去看了一眼,发现面糊旁边正躺着一只口吐白沫的死老鼠。
地上还有挣扎过的痕迹,显然死的时候是痛苦的。
阿瑞斯又看了一眼巴特,后者连忙道:“我没事。”说完又举起小猫给他看。
“小猫也没事。”
阿瑞斯走到床边躺了回去,半晌才暗哑着嗓音道:“他在找死……”
*
小城堡里薇薇安正吃着早餐翻阅着父亲的信件,看到一半的时候碧丽走到她身边俯身凑到耳边轻声说了什么,薇薇安的眉头蹙起,将手中的牛奶重重地放在了桌上。
她知道男主武力值超高凭着卡尔的那些打手杀不死男主,所以才拐弯抹角地怂恿卡尔下毒,但没想到居然还是失败了,薇薇安都不知道该骂卡尔废物还是该说男主有光环。
她气得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又侧头看碧丽:“那个女人怎么样?”
碧丽安抚地摸了摸薇薇安的后背轻声道:“没死,但被拧断了左手。”
薇薇安闻言心脏一紧,好像感觉自己的手臂也在隐隐作痛。
她的目光落在信件上,看着父亲说不日就归的消息,只觉得天时地利人都要不和了。
没时间了,她想她得想个别的法子了。
父亲来了就更不好操作了。
沉默片刻薇薇安轻声地吩咐道:“那个女人你看顾一下,别让她死了。”
虽然说那个女人可能也收了卡尔的好处,但整件事情背后的人是薇薇安,杀掉男主是为了活命,但她不想牵连太多无辜,要不然怕晚上人家鬼魂找她索命。
见碧丽点头了薇薇安才继续道:“你上次说阿瑞斯是因为迷住了前任领主的夫人,才被父亲买来的对吧?”
碧丽:“对,听说那位夫人对阿瑞斯很痴迷,已经疯狂的地步了。她丈夫没办法才把阿瑞斯卖给了我们领主。”
薇薇安拿起牛奶喝了一口才问:“那她应该不知道阿瑞斯在这里吧?”
“肯定不知道,听说是被秘密买入连夜送过来的。”碧丽迟疑着道:“可能现在还在找。”
薇薇安将牛奶一饮而尽,用丝帕擦了擦嘴巴才意有所指的道:“那就去告诉她,告诉她阿瑞斯在这里过得很惨,快被折磨死了……”
第18章来了!道具
碧丽点头应下,眨了眨眼又抬头轻声道:“但那位夫人离庄园太远了,来回会花费不少时间,不如让我哥哥来?”
薇薇安立刻摇头,她当然知道远水解不了近渴,那位阿瑞斯的迷妹她找来也只是当个备选,真正的办法还得再想,只是阿修斯不行。
也不是她看不起他,实在是男主战斗力太强,正常人根本没有取胜的机会,再则阿修斯兄妹两是她最大的依仗,她不会让他们有意外。
碧丽见状便没说什么,只是弯腰行了个礼就出门安排去了。
薇薇安心情烦闷得很,于是自己端着一盆水果就要去楼上躺尸,结果刚往楼梯上走一步,耳边就传来系统冰冷的电子音;
【因崔斯坦选择了与帕尔伯爵的小女儿成婚,薇薇安嫉恨交加,在崔斯坦订婚宴会上喝醉酒后故意当着崔斯坦的面撩拨奴隶阿瑞斯,逼着其舔舐手指上的奶油,而后在发现崔斯坦没有任何男性反应后恼羞成怒,当场强灌阿瑞斯三瓶红酒,使其狼狈不堪,全身淋湿后将其扔出城堡。】
【请勿崩人设,否则将由系统掌控宿主身体,完成该阶段任务,并处罚宿主。任务完成则奖励星星币一枚,可用于兑换愿望。】
薇薇安上楼梯的脚顿时就卡在了原地,她握拳又松开,握拳又松开,重复了两次才咬着牙朝外头喊:“碧丽!”
嗓音里是显而易见的暴躁。
崔斯坦要和伯爵小女儿订婚的事情薇薇昨晚就知道了,或者说去参加崔斯坦家的宴会前她就已经知道会选谁了。但她不知道这里面居然还有自己的剧情。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白得晃眼的手掌,想起了系统描述的那个画面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在突突地往天灵盖冲,这还没开始剧情呢,薇薇安已经有了把自己的手打包扔出去的想法了。
薇薇安深呼了几口气,给自己做心理建设“男主是帅哥,男主是帅哥,男主是个大帅比,不亏的,不亏的!”
碧丽提着裙子赶过来,扶住薇薇安轻微发颤的手:“怎么了?殿下。”
薇薇安睁眼垂眸问她:“崔斯坦送邀请函了吗?”
“我的人说今天下午就是订婚宴,但邀请函还没送来。”
薇薇安点点头举着果盘往楼上走:“我不吃午餐了,等邀请函来了就上来给我梳妆。”
走到楼梯上口又顿住脚步,回头看着碧丽道:“没有邀请函,也去!”
*
下午三点左右。

薇薇安超级华丽的马车行驶到了公爵家的桥头,如她所料,她并没有请柬。
但这有什么关系呢?整个月亮庄园还没有那个人敢拦薇薇安的红色马车,她畅通无阻地坐着马车一路走到了人来人往的城堡前。
庄园里的人们多数都知道薇薇安几次向崔斯坦表明心意被拒的事情,见到她才参加订婚宴显然都觉得有热闹看,纷纷朝马车投来了目光。
但打开马车的瞬间,那些想看热闹的心顿时就烟消云散了,只剩下了对薇薇安美貌的赞叹。
薇薇安扇着扇子,目光冷傲的扫视了一眼周遭的人,心头不由得满意的点点头,也没枉费她花了两个小时盛装打扮。
今天这种局摆明了就是要来丢人现眼,用自己的脸面给崔斯坦的婚姻增添荣光的,薇薇安很不愿意但她没得选,所以她选择盛装打扮,用美貌将场子狠狠压住,让人们唾弃崔斯坦,觉得他是个没眼珠子的混球,这样好歹还算挣回了一丝颜面。
她矜贵的抬起手臂,将雪白纤细的手腕放到碧丽手上让她扶着一步步走进城堡,宽大的裙摆像花一样的展开在古朴的台阶上,让来往的众人忍不住侧身让路,目光紧紧地跟随着她的脚步。
“殿下真不愧是月亮庄园的瑰宝,能作为她的臣民,我真是与有荣焉。”
“美神降临!说殿下是美神降临也不为过啊。”
“崔斯坦是不是有什么隐疾啊?怎么会有男人能拒绝薇薇安殿下啊。”
“我觉得不是他想拒绝,是领主大人不允许他觊觎殿下,领主大人肯定是想让殿下嫁入皇室的。”
“有道理,可惜殿下一片痴心了,别看面上看不出来,心里肯定很不好受。”
身后有刻意压低声音的议论声,薇薇安支棱着耳朵模模糊糊听到了一些,总体来说对她算是有利的,薇薇安有点满意于是积攒了一下午的郁气终于散了一点。
薇薇安高昂着脖颈,脚下步伐走的更稳当了。
大厅里宴会刚开始,众人零零散散地举着酒杯在喝酒聊天,见薇薇安进来了便挨个弯腰向她行礼,但并不靠近她的身侧。
原主有极其强烈的阶级观念,只和与自己身份地位相匹配的人来往,显然今天在场的人中没有和她相互匹配的贵女。
其余的人过来只是自讨苦吃罢了,尤其是今天这样薇薇安明显不高兴的日子里,有点眼力见儿的都不会来烦人。
当然也有没眼力见儿的人,比方说艾薇儿。
因为公爵夫妇和崔斯坦都还没出席,所以艾薇儿便作为东道主周旋在宴会中,一见薇薇安来了忍不住就乐了起来,端着夸张的笑,扇着扇子就哒哒哒地走了过来。
想羞辱薇薇安的意图都快写在脸上了。
薇薇安见了,眼里闪过一丝冷光。
艾薇儿这个女人很神奇,屡屡受挫,屡屡失忆,然后越战越勇端着自己的脸皮过来给人踩,比狗还记吃不记打。
若换了往日薇薇安还能和她周旋两秒,但今日属实没心情,于是在她离自己三步远地时候,冷漠至极的开口道:“再往前一步,我就把你在马厩里干的好事公之于众,不信你试试。”
几乎是话语刚落的瞬间,艾薇儿的脸就铁青了一片,脸上端着的夸张笑意更是分分钟崩裂。
显然受的打击很大,但薇薇安并没有要手下留情的样子,闭了闭眼像是忍无可忍的道:“走开一点丑八怪,丑得我眼睛疼。”
艾薇儿的眼眶几乎瞬间就红了,她踉跄着后退了两步,目光慌张地看向周围的人似乎想看看自己是不是如薇薇安所说那么丑。
但看着众人回避的目光,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几乎是顷刻间艾薇儿的脸上就变得毫无血色,身旁的侍女见状立刻就扶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薇薇安见她抗压能力这么差,没有了欺负人的欲望,直接扶着碧丽的手就走到不远处有沙发的地方,提着裙摆坐了上去。
场内刚刚还紧绷的气氛,因为薇薇安的休战又恢复了热闹。
有侍从端着托盘走到她跟前,单膝下跪为她奉上一杯葡萄酒,薇薇安没有迟疑端过来一饮而尽,而后又重新拿了一杯,但这一杯她还没来得及灌进去,楼上就传来了推门的声音。
薇薇安知道是公爵夫妇或者崔斯坦带着未婚妻要从二楼闪亮出场了,她没有仰头去看,而是继续端着酒杯灌了一杯。
系统要她喝醉,她不能真喝醉但也不能一点不醉,微醺的状态是最好的,既能完成任务,又能规避系统的规则。
所以,这两杯她喝得毫不犹豫,但之后就要喝得慢一点了毕竟她的酒量摆在那里。
楼梯上,西尔公爵夫妇挽着手走在最前面,崔斯坦和他的小未婚妻则走在后面,他们一路从台阶上往下走,接受着众人的赞美和祝福。
走到了一楼大厅后,按理应该是宣布今日的喜讯但奈何场中有薇薇安这个殿下,作为庄园的臣民,公爵夫妇是要过来行礼问安的。
所以宣告喜讯的计划暂时推迟了一下,公爵夫妇带着崔斯坦和小未婚妻走到薇薇安身边,笑意盈盈地向她行礼:“殿下日安,感谢你百忙之中来参加崔斯坦的订婚宴,有你的祝福,这对新人一定会幸福的。”
老公爵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好像真的很感谢薇薇安的大驾光临,但实际上的情况大家都心知肚明。
趁着大领主不在,直接给儿子订婚,先斩后奏欺负薇薇安是个小女孩罢了。
薇薇安冷哼了一声抬头看向他们四个人,目光中有着深深的不耐但看着公爵身旁面容秀丽的公爵夫人,薇薇安还是起身,微微弯头回了一个礼。
毕竟,这位夫人年轻的时候救过原主的性命,是原主的救命恩人,而且夫人还是第一个发现薇薇安母亲的尸首,替她收尸的人,对薇薇安有很大的恩情,平日里就连父亲都会给她几分薄面。
西尔夫人往前两步温柔地牵起薇薇安的手,轻轻地拍了两下,以示安慰。
薇薇安没有点头回应她的安慰,毕竟这样就算是变相承认了自己的失意,有失她的人设,她只是高仰着头看向了崔斯坦身边的姑娘。
那姑娘显然有点害怕薇薇安,但崔斯坦是她梦寐以求的丈夫她并不想有所退让,所以忍不住就往崔斯坦身边靠了靠,以示主权。
崔斯坦没有回应自己的未婚妻,只用温柔的眼神看着薇薇安,像是有千言万语诉不尽一样。
薇薇安看着崔斯坦那副你知道我有苦衷的样子,就觉得牙根疼,直接收回视线模棱两可的道:“等父亲回来了,再说祝福的事吧。”
说着就偏偏头道:“公爵家的葡萄酒不负盛名,我还打算多喝几杯,就不奉陪了。”
说着薇薇安就端着酒杯直接走向了餐桌。
公爵夫妇没有什么恼怒的神色,只满面笑容地看着薇薇安,等见她真走开了才走到大厅中央向众人宣布喜讯。
薇薇安和碧丽站在餐桌上随口吃着东西,眼睛是瞥都没瞥一眼热闹的众人。
得益于她高贵的出身,美丽的容貌,也有许多人心疼她今日的难堪,没有去热闹的人群里添砖加瓦,而是凑到餐桌边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吃着东西。
算是拐着弯不让她孤苦伶仃。
如果是她本人的话,她会感激会回应,但原主是完全不会感念旁人的心意的,只会认为是理所当然的。
所以薇薇安没有回应,而是继续品尝着加满了香料实在不怎么好吃的菜肴。
直到一众侍从端来了一小盘的奶油蛋糕,薇薇安才停住了手下的动作。
来了!道具奶油。
薇薇安眨了眨眼,抬眼随意地扫视了一圈周围,很轻易地就看见了站在墙角的道具二号,阿瑞斯。
薇薇安的手,又开始隐隐发烫了。
第19章好甜啊,你尝尝
薇薇安捏了捏拳头,侧身从碧丽手里接过丝帕慢条斯理地擦干净手,才端着一瓶红酒重新坐回了沙发里,现在万事俱备就欠导火索了。
刚想到这里,那边的崔斯坦和他的未婚妻已经开始跳今天的开场舞了。
薇薇安迟疑了一会儿,还是没用这件事情作为切口,她觉得好像还不是最好的时机,当然也有可能是她现在有点怂。
薇薇安举着红酒杯将幽幽的目光落在场中那对璧人身上,讲真,虽然她讨厌崔斯坦但也不得不承认他是个外形极优秀的男人,若不然也不会牢牢地迷住原主这么多年让原主这样骄傲的人为了他守身如玉,从不曾和自己的朋友们一样找乐子。
而他的未婚妻虽然长相上不算太优越,但胜在身段不错,再加上温和的气质倒也没有很配不上崔斯坦的感觉,而且,姑娘明显对崔斯坦情根深种,一场舞下来,眼睛就没离开过崔斯坦。
两人看着很是般配。
只是崔斯坦那混蛋的心思却并不在自己未婚妻身上,反而借着旋转错位的机会,将类似于哀伤心疼的眼神落在薇薇安身上,好像心头藏着许许多多的秘密。
薇薇安嫌恶地扯了扯嘴角,收回了目光。
如果说过去只是猜测,那么现在她确定这狗东西在吊着她。
为什么呢?薇薇安蹙眉有些想不明白。原主作为大领主唯一的女儿,月亮庄园板上钉钉的继承人,按理来说娶了原主对崔斯坦应该是百利无一害的,可偏偏他不愿意,公爵家也对此避之不及。
印象里大领主虽然不太喜欢薇薇安对崔斯坦的痴迷,但他觉得女儿难得有个喜欢的东西,玩一玩也无所谓,哪怕是玩到后面结婚了,他也能接受毕竟万事有他在后面兜着。
既然大领主这里没阻碍,而崔斯坦本人又是喜欢薇薇安的,那到底是为什么要拒绝原主,又为什么拒绝后又暧昧不清地纠缠?
薇薇安皱着眉头梳理事情,只觉得脑子完全不够用,既然想不明白薇薇安索性也不想了,只窝在沙发里,有一搭没一搭地抿着红酒,湛蓝色的眸子轻轻闭上,似是在感受酒香。
场中的崔斯坦勉强打起精神跳完一支舞后,便松开未婚妻的手,作势要去薇薇安的身边,未婚妻轻轻地拉住他的衣袖,温和的目光里带着祈求,似乎在说不要在这样的场合里扔下她不管。
崔斯坦看了一眼她拉住自己衣袖的手,面上还是一贯温柔的笑意,他轻轻地凑到未婚妻的耳边温柔地亲吻了一下女孩温热的脸颊。
女孩的脸上闪过羞怯又温柔的神色,但下一刻她就听到他近乎绝情的话。
“我选你是因为你听话乖巧,不要让我觉得我选错人了。索亚,永远都不要试图和殿下争夺什么,因为你不配。”
索亚握着崔斯坦衣角的手一僵,衣角从手中滑落。
有那么一瞬间索亚几乎是站不稳的,但崔斯坦牢牢地架着她的手腕,让她不至于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失礼的举动。
她颤抖着深呼吸了两秒才勉强扬起嘴角,轻轻地对着他行了一个礼。
众人看不出两人之间的暗潮汹涌,只觉得这对璧人很是恩爱,只有转身走去的索亚明白就在刚才她多么的卑微懦弱。
崔斯坦并不管远去的未婚妻是否伤心,他满心只有坐在沙发上那朵娇艳又落寞的玫瑰。
虽然对薇薇安的他有十足的把握,但毕竟是做了这样伤她心的事情,不马上安抚一下,他自己也是心疼万分的。
等他缓步走到沙发跟前时薇薇安刚饮下那杯红酒,正闭着眼斜靠在沙发上,慵懒地感受着醇香的美酒在唇齿间的余香。
她斜靠在华丽的沙发上,用纤细的手臂支撑着下巴,懒懒的闭着眼睛,洁白的面容上晕染着绯红,在花一样绽放的红裙的衬托下,美得不可方物。
崔斯坦一打眼看到的就是这幅美人醉卧的画面,他的眼里有明晃晃的惊艳,但很快又涌上了铺天盖地的歉疚。
是自己的错,全是因为自己逼不得已要娶别的女人,才让这样骄傲明媚的女孩在这里借酒消愁。
他温柔的弯下腰,轻轻地伸出手想和往常一样刮一下眼前女孩小巧的鼻梁,但身后的碧丽不合时宜的轻咳了一声,薇薇安几乎是瞬间睁眼看向了面前的崔斯坦,眼神里明晃晃的冷让崔斯坦的手顿在了原地。
他收回手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碧丽才扬起笑意:“小玫瑰今天好漂亮啊,这样漂亮可是会让其他女孩子黯然失色的。”
薇薇安眨了眨眼,几乎是瞬间就听明白了他话里的深意,不就是在说,别计较他有未婚妻这件事情因为那个女孩在她面前不够看?
渣男!下头!垃圾!
薇薇安在心里用极快的速度慰问了一卡崔斯坦,才用带着几分醉意的目光看着他道:“今天的主角是你的未婚妻,没有人会抢走她的光芒的。”
崔斯坦听着她的话,心头一痛,缓缓坐到她身侧,用那副哀伤的神色看着她:“小玫瑰,伤心了,是不是?”
薇薇安觉得这个称呼不是一般的酸牙,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发现现在完全可以插入剧情了,于是薇薇安调整了一下慵懒的姿势,脸上扬起了醉醺醺的笑意:“为什么伤心?这个世界上有什么值得本殿下伤心的事情吗?”
她笑着接过碧丽手中的酒,懒懒的摇晃了一下才道:“相反,我很开心,吃的开心,酒喝的也开心。”
说着薇薇安还转头随意地扫视了一下墙角站着的奴隶们,眯着眼睛随意的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指着最高大的那位道:“去,给我端一盘奶油蛋糕来,这么醇香的美酒怎么能没有甜点呢?”
薇薇安停顿了一下,转头看向崔斯坦,目光里全是他看不懂的笑:“你说是吧?崔斯坦上校。”
崔斯坦对薇薇安的态度丝毫没有不满,相反看着她喝醉的样子还心疼不已,但她这样生疏又冷漠的喊他上校,让崔斯坦心里很受伤,所以他温柔地纠正道:“小玫瑰,别叫我上校,你知道我会难过的。”
薇薇安完全不看他那副恶心的样子,只眯着眼看着自己去取一号道具的二号道具。

见他步伐沉闷地取了奶油蛋糕,朝着自己走来的样子才漫不经心,又似乎略带醉意的道:“这不是你所希望的吗?我不过是如你所愿而已。”
话刚说完崔斯坦就端着蛋糕走到了她的跟前,单膝下跪将装着蛋糕的盘子举到了薇薇安跟前。
薇薇安拿起勺子挖了一块蛋糕含进嘴里,侧眸不着痕迹地瞄了一眼阿瑞斯。
他长得太高,就算是现在这样半跪的姿势,也并不比薇薇安矮,反而在视线上还能压薇薇安一头。
但他显然不想在这里有什么存在感,微微垂着眸,收敛着自己的气息,姿态标准地举着蛋糕,似乎一声令下就会立刻端着蛋糕后退,看着这样无害。
但薇薇安知道他那道断眉下藏着怎样凶残的野兽。
她顶了顶上颚,脑子里不期然地闪过他在角斗场中野兽一般凶悍的神色,莫名地就觉得……她手指疼!
脑子里更是闪过一系列她伸进去手指,然后被他冷着脸咬上一口的画面。
不能吧?嗯,不能不能!
薇薇安安慰着自己将勺子放回盘子上,又转头看向崔斯坦,脸上扬起了略带醉意又灿烂的笑意,等着他说出下一步适合的话,就顺理成章地施行自己的计划。
“小玫瑰,不要这样强颜欢笑。”崔斯坦痛苦的皱着眉。
几乎是话语刚落,薇薇安心里就乐开了花,话赶话也该说到这一段了。
她抬手轻轻地捂着自己的嘴巴,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弯着眉眼笑了起来,笑得花枝乱颤,笑得娇媚动人。
“崔斯坦,你太高看自己了,我也不是非你不可。”她语调散漫,又无比高傲。
说着她像是再也不愿意和他多说一句一样地端着酒杯一饮而尽,随即抬手去吃蛋糕,但这次她没有用勺子,而是用两根纤细的手指挖了一小块奶油,送到嘴边吸吮了一口,才舔着嘴角的奶油笑容怪异的笑将还沾染着奶油,雪白纤细的手指递到了阿瑞斯嘴边。
“好甜啊,大块头,你也尝尝吧。”
阿瑞斯浓黑睫毛一颤,掀起眼皮看向了几乎凑到自己嘴边的手指。
她的手指关节匀称,纤细修长,皮肤娇嫩细腻,雪白雪白的娇小又精致,因为离得近他甚至能看到指甲上弯弯的月牙。阿瑞斯断眉微不可见地挑了挑,看着指尖沾染的奶油和奶油上沾染的口红,耳边又回荡起了刚才她吸吮手指时细微的吮吸声。
可能是没收到他的回应,她的手指又往前凑了几分。
香甜的奶油味迅速包裹了他的嗅觉,阿瑞斯眯了眯黑压压的眼睛,缓缓地抬眸看向她。
浓黑的眉,暗沉的眸,带着某种侵略落在了薇薇安沾染着奶油娇艳欲滴的唇上。
随即他嘴角牵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缓缓地凑近,用那双黑压压的眸子像盯住猎物一般死死地盯着,然后嘴唇微启,咬上了她的指尖。
第20章好吃
是的!咬上。
不是含住,也不是吸吮,而是用尖锐的牙齿咬在了指尖。
力道不是很重,但也绝对不轻,足够她的指尖隐隐作痛。
但薇薇安不敢往回扯,毕竟剧情都演到这里了,哪怕比现在更痛一点她也得忍。
而男人似乎察觉到了她的隐忍,咬合力不减反增,一边咬着她的指尖,一边眼神炙热又赤裸地死死盯着她,像是咬住了猎物的野兽一般,凶残又饥肠辘辘。
薇薇安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指尖密密麻麻的疼痛让她忍不住轻颤,原本就因为喝了红酒微微泛红的眼尾更是绯色更甚了一些。
感受着指尖咬得越来越重的咬合力,薇薇安犹豫着要不要一巴掌给他扇过去,但系统要求的是男主没反应后恼怒地灌酒,现在提早发动,十有八九会判她失败。
但总不能真让他咬掉手指,薇薇安咬了咬牙,轻颤着握紧垂在一侧的拳头,打算他再不松口就一拳头挥出去时,男人却看着她的眼尾,睫毛轻颤了一下很突然地就松开了牙齿。
薇薇安一愣,刚要抽回手指,但下一秒隐隐作痛的指腹就被一片湿润柔软的触感包裹着,随即就是细细密密地舔舐。
像是在舔舐伤口一般,轻柔又细腻,从指腹到指甲再到关节。
一整个像是要被拆吞入腹。
薇薇安心头一颤,有些异样的感觉从心头升起,但下一秒闪过她脑子的想法却是,任务好像要成了。
身侧的崔斯坦看到这一幕,面上一贯温柔的神色几乎就要崩裂了,但他刚要出声他的母亲就带着未婚妻出现了他的正前方,顿时心头那股火像是被一盆冷水熄灭了一般,让他无力又茫然。
薇薇安压根儿没看崔斯坦的方向,她强压着自己往回退的冲动,尽量控制着面上的表情不让外人看出她笑得有多僵硬。
人在难挨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很慢的,薇薇安数着一分一秒硬撑着这破烂的局面。
终于阿瑞斯眸光深深地看着她缓慢地松开了禁锢,但并没有吐出她的手指。薇薇安的指尖在他的舌上轻颤了一下,几乎是忙不迭地就退了出来。
身后的碧丽皱着眉为她递上了丝帕,薇薇安接过丝帕擦拭着湿哒哒的手指,面上又堆起了醉醺醺的笑:“怎么样?甜吗?”
她有始有终地说着台词,但今天的男主格外逆反。
他掀起眼皮看着薇薇安的嘴唇,语调暗沉的道:“好吃……。”
那意有所指的样子说的好像不是蛋糕。
薇薇安简直要裂开了,躁郁涌上心头就差上手揪着他的头发就狠狠给他一巴掌,但她不能!她还有剧情要做。
她握了握拳,压着心头问候他祖宗的冲动,准备走下一步的剧情。
原著里,原主怎么发现男主没反应的薇薇安不知道,但总归是不可能是直接问或者扒人裤子,应该是随便瞄一眼那边,毕竟侍从的衣服都有些紧,不用扒裤子也看得出来。
然后在发现男主没反应后,应该也没有大肆宣扬出来让人笑话,而是气急败坏地拿起红酒猛灌男主,来遮掩自己的挫败。
这样才比较符合原主的人设。
所以薇薇安也打算这么干。
她面上端着高傲地笑意,随意地换了个姿势像是漫不经心一般扫向男主的裤子,嘴里正准备往外输出台词,结果一张嘴整个人就卡在了那里。
这!这!这!谁告诉她这是个什么东西,不是…不是说没反应吗?
这辣眼睛的东西,到底是个什么???
薇薇安一整个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在了原地,一双湛蓝色的眸子里全是不可置信。
狗日的系统!不是说没反应吗?这让人长针眼的丑东西到底是个什么?她这剧情到底要怎么走啊。
薇薇安在脑子里暴风式地嘶吼,但面上却只有几分怔愣。
狗日的系统没有回应她,但薇薇安知道她不能一直僵持,不管有反应还是没反应,她总得硬着头皮走下去,这酒她死活得灌。
系统管不了男主,但管得了她。
就当自己瞎了看不见这么一大块吧,想到这里,薇薇安像是激怒了一般面色瞬间冷了下去:“碧丽,这狗东西在犯浑,去拿几瓶酒灌给这不知死活的东西,让他清醒一下。”
碧丽闻言对着墙角的几个奴隶挥了挥手,很快墙角站着的奴隶就拿着红酒瓶,围了过来。
薇薇安从沙发上起来,随手拿起一瓶酒就想塞进他嘴里,但阿瑞斯偏了偏头,没从。
薇薇安面色一冷抬脚一踹,尖锐得像一把刀的鞋跟朝他戳了过去,阿瑞斯难得地没有硬受,反而空出了一只手握住了薇薇安的高跟鞋,瞬间鞋子就被禁锢了,带着不可撼动的力道。
薇薇安往后扯了一下,没扯出鞋子,只扯出雪白的脚丫。
“薇薇安…”崔斯坦不高兴的声音在旁边传来,甚至称呼都改了,但薇薇安丝毫没搭理。
反而看着阿瑞斯手心里显得异常娇小的鞋,薇薇安抬手就对着他的脸挥了一巴掌。
清脆的响声在大厅里格外响亮,众人都不明所以地看了过来。
阿瑞斯挨了结结实实的一巴掌,但薇薇安的力道对他来说不值一提,他的脸甚至没有偏一丝一毫。
不只没偏,甚至还挑着眉看着她,像是在挑衅。
薇薇安没管鞋子,伸出纤细地手掌就狠狠地掐住了阿瑞斯的脸颊,然后就举着酒瓶猛灌了起来。
温凉的酒带着苦涩和清香灌入嘴中,阿瑞斯喉结滚动猛咽了几口,但下一秒还是剧烈咳嗽了起来,鲜红的酒液被喷洒在他的下巴和薇薇安的手上,然后一路往下流淌,浸湿了他的胸膛的衣服。
薇薇安没管他咳得厉不厉害,反而抓起酒瓶继续猛灌了进去,手更是牢牢地掐住他的嘴不让他动弹。
阿瑞斯手上的东西早掉了,此刻正仰着头,一边咳,一边喝,鲜红的葡萄酒流淌在他的下巴,将他整个衣服都打湿了一片。
他得眼尾因为咳得太厉害而湿润了几分,浓黑的睫毛沾染在眼尾,也不剧烈挣扎,只是一边咳一边咽,然后黑压压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没有丝毫偏移。
薇薇安看不懂那双眸子里的情绪,也没打算看懂,她只居高临下地望着他,手下的动作不停。
很快三瓶酒就灌完了,薇薇安甩开手中禁锢的下巴,冷冷地吩咐道:“给我扔出去,清醒清醒。”
阿瑞斯用手背随意的擦拭了一下嘴巴,用力喘了几口气才用手撑着身体后仰着头看她,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看起来被灌的不轻,但目光依然不偏不倚带着某种凶猛地气息,直勾勾的看着她。
像个越打越疯的疯狗。
周围的奴隶很快就朝他围了过去,阿瑞斯没有任何举动,任由奴隶们将他扔出了城堡。
在阿瑞斯被扔出城堡的下一瞬。耳边响起系统的声音。
【叮!任务已完成,奖励一枚星星币,请宿主再接再厉。】
薇薇安心头一松,低头拿起碧丽递过来了的丝帕胡乱擦了一下,然后就跟着阿瑞斯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崔斯坦家的宴会,身后的崔斯坦在对她说着什么薇薇安一点听的心情都没有,直接选择了无视。
今日份的脸丢完了,别指望她能再丢一分。
身后的崔斯坦目光冰冷,面上温柔的笑意早早已瓦解。
旁人看着今日的一幕或许会觉得她只是在胡乱发脾气,但只有崔斯坦明白,这个奴隶和她之间有多不寻常。
薇薇安从来都是高傲冷漠,唯一能被她区别对待的男人,从来只有他崔斯坦一人,可今天,他发现有好几个瞬间自己完全被剔除在他们之外,像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一样。
这种感觉从前是绝对不会有的。
他隐隐的感觉有什么东西不太对劲了,但又想不明白,只觉得心脏么闷闷地痛。
西尔夫人走到他跟前,面色温和地看着他:“崔斯坦,你失态了,还有薇薇安怎么回事,怎么不受你掌控了?”
她神色温和,手上还在整理崔斯坦的礼服,看起来像是温柔的母亲在嘱咐什么,但实则语气里全是质问。只是旁人离得远听不出来。
崔斯坦没有立即回应她,反而是嘴角勾出一抹嘲讽的笑意:“不都是拜你所赐吗?问我做什么?”
西尔夫人面色一僵,但很快又恢复了过来,她压低声音嘴角含着得体的笑道:“你的未婚妻我帮你带着,你把薇薇安哄回来,没有她我们没有胜算。”
崔斯坦扯了扯嘴角,什么都没说,大步流星地走上了楼梯。
索亚走到西尔夫人跟前小声问:“崔斯坦他是不是不高兴了?”
“没有的事,心肝儿,今天是你的订婚宴最主要是你开心”西尔夫人面上端着慈祥的笑意:“崔斯坦只是他父亲有指示,去做事了而已。”
索亚闻言终于才放心下来,抬眼看着男人消失的方向,心头五味杂陈。
会幸福吗?昨天她还信誓旦旦说会的,可现在她迟疑了。

第21章下手了
坐上马车后薇薇安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没说话,她垂着眸子看着自己湿透的高跟鞋。
这只鞋刚开始被阿瑞斯夺走,沾上了红酒,后来被碧丽在慌乱中捡回来给她穿上了,鞋子被红酒弄湿了,湿哒哒的穿着很不舒服,在脚上很有怪异的存在感。
但更让人无法忽视的是手指上那一圈细小的咬痕,没破皮也没流血,只是一圈小牙印,但薇薇安的肤色太白了,这一圈红色的咬痕在指尖格外显眼。
她的手指微不可见地颤了两下,又被她小心地藏回了裙摆下。
“让你去找阿瑞斯前主人的夫人那件事,你办了吗?碧丽。”薇薇安抬眸轻声地问碧丽。
阿瑞斯这个男人太危险了就像疯狗一样,不惹还好,一惹就凶猛得好像要把人生吞了一样,她想尽快解决,就算那位夫人成功率不高,但对她来说也是个胜算。
“我用了庄园里最好的信鸽,最迟两天一定会有消息的。”碧丽将薇薇安的藏在裙摆里的手拉出来,心疼地触摸了一下,才轻声问:“殿下一定要和他周旋吗?那个奴隶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薇薇安沉默了片刻才侧头看向马车外,语气里带着碧丽看不懂的晦涩:“如果他不死,我…就会死。”
*
晚间的时候,薇薇安正躺在床上小酌着思考还能怎么除掉男主,但想来想去怎么也没个头绪。
男主光环太强,武力值又太高,卡尔那种废物配角根本就杀不死男主,连让人挂点彩都做不到,无能得让人失语。
但,这好像也不能怪卡尔,毕竟她从小到大看过的所有电视剧小说里能真的干翻男主的反派几乎没有,更别说卡尔他还没有那些反派的足智多谋。
薇薇安在大床上滚来滚去,烦躁地揉着脑袋只觉得除非男主自己不想活了,否则谁也弄不死他。
在她长吁短叹的时候碧丽推开门走了进来,她提着裙摆走到床边微微俯身凑到薇薇安耳边:“卡尔从外头雇了二十几个强盗,打算…。”碧丽做了个割喉的动作。
薇薇安闻言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没什么精神地趴在了枕头上抬手做了个祷告的动作,然后拿起了放在托盘上的红酒杯,对着碧丽举杯:“来,我们恭祝他成功。”
虽然十有八九会失败,但毕竟雇佣的是强盗,还是有几分值得期待的。
漂亮的女孩慵懒地深陷在光滑的丝绸床单上,穿着一件单薄简单的白裙,露出整个雪白雪白的臂弯,侧着头带着面颊上的红晕看着她,看起来娇媚可人,美得让人心生觊觎。
碧丽也举起一个杯子,轻轻地碰了一下薇薇安的杯子,在清脆的响声中轻声道:“如果殿下亲自出马,胜率会很大。”
碧丽下午的时候和薇薇安说过,她可以出手□□,但被薇薇安严词拒绝了,碧丽没有强求因为她确实也觉得那个男人深不可测她把握不了。但薇薇安不一样,没有男人能拒绝薇薇安。
薇薇安听着这话一怔随即又摇了摇头,将脸埋入了枕头里:“这个不行的。”
碧丽说的是美人计,先以身引诱然后在对方意乱神迷的时候暗刀杀人,但这个办法不适用于薇薇安,她有系统掣肘,没办法直接出手。
至于清白一类的问题薇薇安不在乎,在中世纪的男女关系本来就混乱,男人和女人只要看对眼了当天就能处起来,就像艾薇儿在十三四岁的时候就已经有很多非固定床伴了,到现在为止,睡过的男人不计其数,但没有人会觉得有问题。
反倒是为了崔斯坦守身如玉的原主,在旁人看来是有点奇怪的。
薇薇安不会像艾薇儿那样搞得太乱,但必要时可为了活命引诱男主,她觉得没有任何障碍,只可惜男主和她关系怪异,就算诱惑到了也不能杀。
所以□□没有意义。
薇薇安叹了口气将酒杯递给碧丽,掀起被子的一角钻进了被窝,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才闭上眼道:“我先眯一会儿,卡尔那边如果有消息,记得进来告诉我。”
*
而在同一时间,在奴隶营北边的小山坡上,阿瑞斯正满身血迹地逼近一个手掌被削掉的男人。
他的身后是十几具血淋淋的尸体,死状各异但都无一例外十分凄惨。
其中多数都被一刀插进了眼眶中,瞬息间被搅动脑汁失去战斗力的。
阿瑞斯身上也有些伤,鲜血混着泥水流淌着,一滴一滴滚落在他脚下的泥水中。
被削掉手掌的男人,看着慢慢逼近的阿瑞斯,面上涌上预感到死亡的惊惧,他咬着牙看着阿瑞斯身后毫无生机的兄弟们,咬咬牙咽下了喉咙里求饶的话,完好的左手悄悄地摸到后背在阿瑞斯走到跟前的时候,猛然发狠挥出了一刀。
但,绝对力量面前任何偷袭都是无用的,阿瑞斯压根不看他的刀,只抬脚狠狠踢掉了他手中的刀,随即手腕一转,将手中的窄刀猛地戳进了土匪的眼眶,随即就是清晰的脑浆被搅烂的声音。
土匪的神情瞬间凝固,毫无生气地倒了下去。
阿瑞斯抽回刀子,居高临下地看着死透了的土匪,黑压压的眸光里暗沉得要命。
“哥,这些都是从外面来的人,不用处理尸体吧?”巴特从不远处的灌木丛中站起来,目光嫌弃地看着眼前的一堆尸体。
阿瑞斯回头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三四步在一个尸体前站定,淡淡地道:“不用埋,喂狗。”
嗓音里带着某种视人命为无物的暴虐感。
说着他随意地蹲下身,转了几下手中的窄刀,毫无预兆地猛然划开身边尸体的喉管,顷刻间鲜血喷涌。
原本死气沉沉的尸体,突然睁眼面色慌张地挣扎了片刻才脑袋一歪,从装尸体变成了真尸体。
阿瑞斯面上毫无波澜,抬手将窄刀在强盗的衣服上划拉两下,擦干净了才塞回腰间,抬眸看巴特:“查到了吗?他平日的去处。”
巴特:“查到了,但这几天他很少出门一直待在府邸里,除了薇薇安殿下基本没人能叫得动。”
“那就去府邸。”
*
【在明天去参加卡尔子爵葬礼的路上,从车窗外看见路过的男主,想起昨日的不愉快,让人将男主绑到马车身后拖行了五公里,将其后背磨得鲜血淋漓。】
【请勿崩人设,否则将由系统掌控宿主身体,完成该阶段任务,并处罚宿主。任务完成则奖励星星币一枚,可用于兑换愿望。】
系统冰冷的声音在睡梦中的薇薇安脑子里炸开,她惊惧地起身,茫然地扫视了一眼昏暗的卧室才瞪大眼睛狐疑着问了一句:“什么东西?再说一遍,我没听清。”
【在明天去参加卡尔子爵葬礼的路上,从车窗外看见路过的男主,想起昨日的不愉快,让人将男主绑到马车身后拖行了五公里,将其后背磨得鲜血淋漓。】
薇薇安一怔,强制开机的脑子有点理不清这句话的意思。
卡尔的葬礼?他什么时候死的?
不对,没睡觉前他还在买凶杀人,不可能死得这么快。
明天的葬礼,明天的葬礼……
电光石火间薇薇安的脑子突然就清醒了过来。
今晚,他今晚会死。
阿瑞斯对他下手了。
不,应该说是阿瑞斯马上就要下手了。
薇薇安心头一紧,掀开被子就跑向了大门,心里头全是慌张。
第22章痴迷
她该想到的,虽然卡尔对自己的痴迷有很大一部分是被自己设计的,但一开始卡尔对她就是一见钟情的,所以,原著里卡尔也应该对阿瑞斯下过毒手,并且被阿瑞斯反杀除掉了,所以才有了这段被写进书里的剧情。
但他死亡的时间一定是提前了,毕竟他比原著中更痴迷薇薇安,下手的次数也会更频繁,这就导致他的死期比原著中更早了。
薇薇安分析者剧情用力推开大门,一侧头就看见坐在凳子上的碧丽,她抓住碧丽的手慌忙道:“去找卡尔,去…”
但话才说到一半,她就顿住了。
系统在看着,她不能明目张胆破坏剧情的,到时候被控制身体就更救不了人了。
薇薇安焦急地握住拳头脑子飞快地转动着,随后目光停在了门两侧的花瓶上。
碧丽皱眉看着她:“殿下?卡尔怎么了?”
“没怎么,做噩梦了而已。”薇薇安呐呐地说着,抬起手随便拨弄了两下花瓶而后轻轻一推花瓶应声倒地,在地上摔了个稀碎。
碧丽忙推开薇薇安,但薇薇安避开碧丽的手,猝不及防地将手伸到了碎裂的花瓶中捡起了两块碎片。
碧丽看着她的手微微一愣,刚想伸手拿下碎片,却见她毫不犹豫地捏了捏手中的碎片,尖锐的碎片在嫩白的手指被握紧,锋利的锐角陷进柔嫩的皮肤中,鲜血慢慢溢出。
“殿下!”碧丽慌忙阻止,伸手将碎片扔了出去,但伤口已经形成,鲜红的血液从指缝滴落。
极白的肤色和鲜艳的血色有着强烈的冲击力。
“碧丽,我受伤了,去叫医生。”薇薇安接过碧丽慌忙递上的丝帕抱住手掌,沉声道:“庄园里所有的医生都要叫来,要快!。”
碧丽看着她眼里的焦急之色,又想起薇薇安刚出来时喊的那声卡尔,突然就领略到了什么:“好的,殿下,我马上就去找。”
说着见薇薇安还想再嘱咐什么于是又快速说道:“卡尔子爵府邸的那位医生很擅长处理外伤,我亲自去请。”
说完见薇薇安没有反对便奔着下楼了。
很快安静的城堡像煮沸的开水一样喧闹了起来。四五辆马车从城堡中飞驰而出往庄园的各个方向奔去。
薇薇安用丝帕包着手坐在碧丽的椅子上,任由侍从们鱼贯而入慌忙地处理她的伤口。
墙上的时钟在滴滴答答地转动着,薇薇安看了一眼时钟垂下眸子。
明天,明天。
薇薇安在心头重复着时间,仔细地推论起时间。
既然系统说是明天的葬礼,那卡尔就是在今夜被杀的,但卡尔习惯夜夜笙歌,至少到后半夜之前他的身边都是仆从和美人,如果男主要杀,应该会选他落单的时候,那就必须得是凌晨三四点。
而现在时间还尚早。他应该还没来得及下手。
薇薇安安慰着自己,闭上眼睛,脑子里又闪过阿瑞斯那道锋利的断眉。
该怎么办,她该怎么办?
折腾这么久连人家的皮毛都没伤到,而对方一次反击却让她这样兵荒马乱。
到底该怎么办。
*
暗夜下,在卡尔子爵卧房的楼顶一处暗角,正蹲着两个身形高大的男人。
皎皎明月下,微风轻拂过两人的衣角,带出了其中一人身上浓烈的血腥味。
而暗角左下方的正对面的位置,正是一扇光线明亮温暖的窗户,从敞开的窗户里往左看就能看到一座沙发和三对赤、身的男女。
两个双胞胎女人和一个个头稍矮,但满身腱子肉的男人。
男人正在卖力耕耘,粗旷的脸上全是狰狞的意味。
而暗角里的两个男人,一个眉眼暗沉,眼尾犹带着杀戮过后还未消散的戾气。
而另外一个则撑着下巴,百无聊赖的看着,时不时还会压低声音评价上两句,语气里带着几分明显的不屑。
“他这也不行啊,这个姿势强压着,那女孩会不舒服的。”
“哎哎哎,能不能轻一点,人女孩的腰都要折了。”
“又不行了?哎真是废物,幸亏他是个子爵,人女孩愿意装一装,否则他这个活儿可没有女孩愿意找他的。”

巴特在旁边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评价完毕,见自己哥哥一直不说话,看着他在月光下凌厉的眉眼突然就想起什么的凑过去轻轻地问道:“哥,你还没告诉我,下午宴会上殿下为什么突然生气灌你酒啊?一开始不还挺温和吗?”
他那会也在宴会上,但他是搬琴的不能随意挪动位置,所以就只见到哥哥被喂蛋糕,然后又突然被打,灌酒。
后面结束后他问过两次,但哥哥都没说。
巴特心里跟挠痒痒似得好奇难耐,现在又忍不住想再问
阿瑞斯抬手摸了摸眉峰处的断眉,并没有搭理他。但巴特现在是铁了心的想知道,于是一直在耳边求个不停。
换了平常阿瑞斯会一脚踹过来让巴特闭嘴,但今天显然不适合闹出大动静,虽然和卡尔隔得远,但不排除被人听到声音,所以他不耐的皱眉看向巴特,迟疑了片刻才嗓音沉闷道:“…我对她有反应了,她吓到了。”
巴特瞪大了眼睛,八卦之魂熊熊燃起:“所以……?”
阿瑞斯脑子闪过她瞪大双眼不敢置信的样子,停顿片刻压低着嗓音道:“所以她生气了。”
巴特眼睛一转落在哥哥脸上,眼睛里带着几分探究:“那你还抓人家鞋子挑衅人?是想把人惹急了拿鞭子抽你吗?”
阿瑞斯眯了眯眼没开口,他的舌头扫过牙根又顶上上颚感受着唇齿间残留的红酒味,又不可避免地想起她带着奶油香味的指尖。
如果她是个游走在男人周围,深谙情,事的人,从一开始就应该发现他对她泛滥的情、欲,从温泉那次开始,每一次地见面,近距离地接触,都让这份欲念越来越强。
但她对此很迟钝,没发现端倪,为了别的男人又一次明目张胆地挑衅他,利用他,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他也是个男人,一个成年,不能被胡乱刺激的男人。
阿瑞斯不高兴了,所以没忍住……吓唬了一下。
巴特见哥哥不说话了,又往前凑过去:“那她是不是…呜”
巴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阿瑞斯堵住了嘴巴。
阿瑞斯捂着他的嘴,起身越过矮墙跳上另一侧的暗角,低头一看,不远处的路上一个挂满了灯的马车正在疾驰而来。
他皱了皱眉又弯着腰跳回刚刚的暗角,随即翻下墙,一节一节地跳下翻越,最后像猫一样稳稳地落在那亮着灯的窗户左侧窄小的石阶上。
巴特没跟着走,而是微微高昂着脖子,警惕地扫视着周遭。
很快,那辆马车就疾驰进了卡尔的府邸,并且没有在大门口下马车,而是继续一路疾驰进了内院。
马车刚停稳,就从里面跳出了个女人,几乎飞奔着进了前门被侍从引着进了门。
巴特在楼顶看着这一幕,又侧头用独有的暗号和哥哥示意,想让他撤回来。
但阿瑞斯没有后退,而是牢牢的站在窗边,等待着时机。
他不喜欢空手而归,既然来了就得有收获。
很快卡尔的门就被敲响,酒足饭饱躺在别人肚子上的卡尔不满地抬头,朝外头吼了两声,外头说了什么东西,卡尔一个机灵就从女人身上爬起来,慌忙地将两个双胞胎推到床上,用床帘挡住,才慌忙地穿衣服打开门。
“抱歉,这么晚了打扰你,但殿下受伤了需要请你的医生过去……”
碧丽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卡尔忙不迭地应着,很快一行人就消失在了卧房门口。
阿瑞斯听着卡尔走远的脚步声,眉头一皱,收回手中的窄刀又按原路跳上暗角,眸中神色暗沉:“回去。”
巴特有些惊讶:“怎么了?”
“薇薇安受伤了,她的侍女来请医生了。”阿如斯收起放在暗角里的东西,塞回腰间才道:“他今晚不会回来了。”
“啊?怎么突然受伤了,严重吗?不会是遭遇刺客了吧。”巴特惊讶着问。
碧丽是薇薇安的贴身侍女,如果主人伤的重她就不会出现在这里,她来了说明无碍。
但阿如斯没回答他的话,而是直接翻越矮墙跳下,一路翻跃走到了府邸的西南方的墙角,抬眸看着不远处正在吃骨头的两头恶犬。
这两头恶犬是卡尔养的,平日里用来追捕奴隶,因为是常年用生肉和人肉饲养所以极其凶残,是卡尔最喜欢的宠物。
几乎是阿瑞斯一露面,那两头恶犬就嗅到了味道,也不吠,就这样呲着尖牙冲了过来,似乎要把阿瑞斯生吞活剥。
阿瑞斯站在原地没动,一直到两只狗跳到与他只有一步距离时,他才手腕反转抽出窄刀割破了恶狗的脖颈,鲜血四溅下,另一只也没逃脱,同样被割断了动脉。
阿瑞斯看着地上挣扎的两头犬,抽出窄刀又是利落的几刀,温热的血液喷洒在阿瑞斯的脸上,他抬手摸了一把脸上的血迹,才起身朝着来时的路畅通无阻地走去。
巴特在后面也跟着蹑手蹑脚跑了过来,比起他哥哥闲庭信步好像走在自家花园的样子,他实在显得有些猥琐,但不猥琐不行啊。
他哥是心气不顺不愿意遮掩,甚至可能还希望被人发现,方便他大开杀戒。
但他可不愿意,到时候又得是埋不完的尸体。
他蹑手蹑脚走到墙角,瞄了一眼被开膛破肚的狗,砸吧砸吧嘴有点害怕哥哥还没消气,但也只得跟上。
另一边,经过焦急的等待,薇薇安终于等到了去而复返的碧丽。
看着碧丽和碧丽身后的卡尔,薇薇安心头松了一口气,即为了救下卡尔小命,也是庆幸系统没有阻止她的举动。
现在的她几乎越来越确定了,在这个时代系统能掌控的只有她一个人。
她收敛着心神,垂下了眼睫,一直混沌的脑子里有了些想法。
而碧丽打开门让薇薇安看到卡尔后,见她垂下眸了便知道殿下现在不想见他,虽然不明白但还是在卡尔要跻身进去时,抬起一只手臂拦住了他的动作。
卡尔侧头不解道:“拦着我做什么,让我进去看看殿下。”
碧丽抬眼看了他一眼想起是因为他殿下才伤了手,不由的心头升起一股厌恶,但她没表现出来,而是抬手遮了遮鼻子缓声道:“子爵不如洗漱一下,在见殿下吧。”
卡尔一愣,看着碧丽这副神色,立刻就反应了过来:“我身上有味道吗?”
“我这就给你安排。”碧丽没说有没有味道,只是后退了一步领着卡尔走向了楼下。
换了平日卡尔可能会生气,但今日他本人也是心虚的,毕竟来之前在做那种事情,身上的味道估计很重,只是他本人闻不到而已。
幸好有碧丽提醒,否则肯定会惹怒薇薇安的。
想到这里他又从手指上退下一枚戒指递了过去:“感谢你提点。”
第23章那个奴隶住哪里?
碧丽垂眸看着戒指,也没迟疑拿出丝帕包住戒指收了下来。
等碧丽再回来的时候,那些医生已经从薇薇安的房间退了出来,正站在门口小声讨论着会不会留疤之类的问题。
虽然伤口很小,换了普通人连医生都不用看,但薇薇安和旁人不一样。
她是领主唯一的,也是最宠爱的女儿,更是庄园未来的继承人,有个任何风吹草动都会牵连一大波人,所以他们不敢不用心。
对着那点伤口,可谓是用尽毕生所学。
碧丽在旁边听了一会儿,确定他们说不会留疤,才安心的走到门口脱掉最外层的裙子,走进了房间。
薇薇安正坐在床上,她的身后和周围都铺满了枕头,方便她倚靠。
她穿着那件白色的裙子被暗红色的枕头簇拥着,看着像个瓷娃娃一样脆弱,这样美丽的画面碧丽每天都能看到,但今天却多了个突兀的一面。
碧丽皱着眉头看着她被安放在枕头上,被包扎起来的手,心头有些异样的烦躁。
薇薇安显然看出了她的不高兴,用另外一只手对着她招了招手,很快碧丽就提着裙摆走了过来。
“怎么脱掉外裙了?”薇薇安问。
“去的时候卡尔子爵在房里和女人厮混,后来上了同一辆马车,我怕身上沾上他的臭味了。”碧丽说地气冲冲的。
“没当他面吐出来吧。”薇薇安笑着打趣道。
“殿下,疼不疼?”碧丽没回答她的问题,反而是看着她被包的严严实实的手轻声问。
“不疼。”薇薇安随手扬了扬手道:“真的不疼,你可别哭鼻子。”
“没哭。”碧丽瞪大眼睛给薇薇安看了一下,才问:“殿下要见见卡尔吗?”
“不见,但也别让他回去,今晚让他和医生们一起留在客房住下。”说完薇薇安舔了舔嘴唇抬头看碧丽,不确定地问:“你下午的时候说,角斗场刚进了一群野狼是吗?应该还没分出去吧?”
“没有分出去,管事说要等大领主来了再分。”碧丽看着薇薇安在灯光下波澜起伏大眸色似乎想到了什么,轻声问:“殿下是想?”
“嗯,想再试试……”
第二日清晨,在宽大的餐桌上,薇薇安和卡尔正在用餐。
卡尔昨夜一宿没睡,眼皮耷拉明显精神不振,但能陪薇薇安享用早点对庄园里的任何男人都是荣幸,他心头激昂也不觉得困顿。
不断说着讨巧的话哄着薇薇安,一张粗犷的脸上全是讨好的笑意,吃到一半时他的侍从进来对着他耳边说了什么,瞬间卡尔脸上的笑就没了。
薇薇安知道他为什么瞬间变脸,因为他养的两条狗,昨夜被人开膛破肚了。
阿修斯天不亮的时候就过来汇报了,但卡尔的人没权利乱进城堡,所以等到现在才让卡尔听到消息。
卡尔显然是愤怒的,但他不想让薇薇安知道,毕竟这算是非常严重的挑衅,他觉得丢脸。
他当然猜的出来是谁做的,从昨夜他雇佣的人被杀干净后,他就觉得那个奴隶可能会反击,只是没想到反击会这么快。
卡尔咬着牙深呼了一口气,想起昨夜心头不由得有些后怕,如果昨夜他没来找薇薇安,是不是可能?
但想到对方的身份,卡尔又觉得不可能,毕竟在贵族的潜意识里永远都不相信,会有奴隶敢反抗他们,只是想起自己的爱犬,卡尔的心头又涌起杀意。
薇薇安见他不说,也不问装着不知道安安稳稳地吃完了早饭,见卡尔似乎想走才慢悠悠地邀请他去看今天的角斗。
卡尔显然没什么心情看,但薇薇安开口邀请了,他舍不得也不敢拒绝,所以暂时放下了两条狗的事情,和她去了角斗场。
角斗场的气氛还是一如既往地热闹,卡尔随着薇薇安来到角斗场视野最佳的隔间,跟着她坐了下来,殷勤地为她倒了葡萄酒。
平日里薇薇安对他虽然不是不假辞色,但多数时候其实都是带着一股疏离感的,但今天却一直和他相处的不错,卡尔心中喜悦,觉得有可能是昨夜自己亲自过来看她让她看到了自己的诚意,所以愿意给他些机会。
想到了这里卡尔更是卖力地表现了起来,不断的和薇薇安谈论着上场的奴隶,陪着薇薇安下注。
差不多接近尾声的时候,薇薇安看着名单上即将上场的阿瑞斯,侧头对着碧丽打了个眼色。
碧丽会意,弯腰给二人倒了酒才道:“听说领主大人不远万里抓捕了二十头野狼,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让他们上场,到时候角斗场应该会很热闹。”
卡尔有些感兴趣地问:“已经进了角斗场了吗?”
碧丽指着一楼一侧紧闭着的门道:“已经进来了,正关那间牢房里饿肚子呢。”
薇薇安似乎很有兴趣地问:“你们说如果把这些野兽和一个强壮的奴隶放在一起,到时候获胜的会是谁啊?”
碧丽毫不犹豫的笑着道:“那肯定是奴隶惨败,人再强壮也敌不过野兽的利牙啊,尤其是野狼生性残暴,肯定会撕碎奴隶的。”
薇薇安不同意地反驳:“可霍巴不就赢过一次吗?”
“那是惨胜,听说那次和野兽角斗胜出后,霍巴差点就没扛过来。”碧丽看了一眼卡尔继续道:“再说了,又不是所有人都有霍巴的英勇,其他奴隶肯定只有送死的份。”
卡尔也赞同地点头。
“也对。”薇薇安点点头,脸上扬起恶劣的笑意道:“如果有谁敢惹我,我就把他扔到狼群里,让他被活活咬死。”
这话一出旁边的卡尔愣了一下,若有所思地看向了一楼关押着狼群的铁门。

碧丽见状打算给他下一剂猛药,于是指着场中某个角落说:“哎,殿下你看,那个男人今天也在上场的名单里啊,殿下要不要对他下一注啊。”
卡尔跟着看过去,发现是那个叫阿瑞斯的奴隶。
他皱了皱眉,侧头小观察薇薇安的神色。
薇薇安皱起眉头,一副不高兴的神色:“不下,就算他会赢也不下,看着他就烦。”
这下卡尔的神色更难堪了,虽然薇薇安皱着眉头一副看不上眼的动作,但真的看不上就应该毫不在乎,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带着几分不服输的任性和脾气。
卡尔捏了捏酒杯,看向不远处的铁门似乎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招来侍从对着他耳边吩咐了什么。
薇薇安见状和碧丽对视一眼,像是什么都没发现似地举着酒杯,慢悠悠喝起了酒。
很快一场场的角斗结束,轮到了阿瑞斯的那一场。
虽然不想表现出来,但在阿瑞斯上场的那一刻,薇薇安还是没忍住站起身走到了看台边上。
卡尔也跟着她站到了看台上,面上有些犹豫不决。
阿瑞斯和野狼都是大领主花大价钱费心费力找来的,若换了平日他不敢同时动两个,但看着薇薇安专注的神色,他心头一狠对着一楼某个人打了个手势,很快那人就行动了起来。
管他呢,大不了把所有知道的人都处理了,如果这样也没满住就把财产献出来一些平息大领主的怒气,总之,薇薇安不能对别的男人动心思。
很快号角吹响,阿瑞斯先乘坐小船抵达了绞盘,他走到绞盘中央随意抬头,不期然的就看见了四楼看台上的薇薇安和他身侧的男人,
他抬手摸了摸眉骨处的断眉,胡乱揉了两下才收回视线,看向自己的对面等着对手上绞盘。
但还没等到对手上场,岸边的巴特突然朝他大喊道:“哥,快看你后面!”
阿瑞斯转头看去,发现平常关押野兽的那处牢门正在迅速下降,里头野狼的嘶鸣声隐约可见。
玫瑰角斗场关押野兽和奴隶的地牢一样,但门却是不一样的。
奴隶是普通的木门,而野兽却是一条长长的能升降的铁门,一旦打开野兽会迅速冲出牢房,踩着铁桥直接登上绞盘,并不需要像奴隶一样用船运上绞盘。
而现在那道铁门正打开着,将长长的铁桥轰隆一声落在绞盘的盘沿上,速度比平日快了很多,像是被人强制打开一样。
阿瑞斯眸光一暗,抬头看向了薇薇安身旁的卡尔。
巴特在岸边看着铁桥落下,看着自己哥哥孤身一人立在绞盘上,不由的心急如焚,他想让划船的人过去把哥哥拉回来,但划船的人虽然也讶异这个铁桥为什么降下,但并不打算去救人。
玫瑰角斗场的规矩如此,只要上了场,不论对手是谁,无论你情不情愿都必须角斗出胜负,哪怕是角斗场的人出了失误,你也得硬着头皮打。
等打赢了才可以下场理论,该受罚受罚,该赔偿赔偿。
但这也得有命再说,估计今天很悬。
巴特见他们不为所动,也不求人,只是走到河水边缘紧紧地盯着绞盘。
很快从幽暗的牢门中陆续走出饥肠辘辘的野狼,这群狼是后天抓捕还不适用角斗场喧嚣的人声,但也野兽本性就是吃肉,看见不远处落单的人,没有丝毫犹豫就跑了上去。
角斗场的看客们不知道这里面有变故,只以为是临时调换了,不由地兴奋呐喊着,纷纷对野狼下起了注,毕竟谁也不相信一个手无寸铁的人能赢下残暴的狼群。
角斗场的人见状,也立刻吹响了号角,烘托起了气氛。
很快狼群都走了出来,不多不少二十二头,而后面的铁桥在狼群全登上后就立刻被抬起来,挂回了角楼处,显然是怕阿瑞斯逃脱。
但阿瑞斯没有要逃的意思,从一开始就没有。
他看着眼前慢慢逼近虎视眈眈的狼群,侧头看向巴特,后者会意,趁着众人都在看场中,猛地朝远处的绞盘扔上了一把窄刀。
但他扔的太用力,直接扔进了狼群中,狼群像是被这一举动激怒一般,猛地朝阿瑞斯发起了攻击。
场中人声鼎沸,声浪像湖水荡漾一般,一波接着一波冲刺着人的耳朵。
薇薇安抓紧栏杆,湛蓝色的眸子死死的盯着场中。
期望着事情能朝自己希望的方向发展。
但随着时间推移,随着人群的欢呼声越来越高,她湛蓝色眸子里的希冀越来越少,眸光越来越淡,直至阿瑞斯将最后一只狼捅死在绞盘上后,她终于脱力般地!跌坐在碧丽搬来的椅子上。
场中英勇胜出的阿瑞斯被小船运到了角楼一楼,全场都在朝他扔出钱币,欢呼呐喊着,但阿瑞斯没有管那些钱币,而是仰头看向了四楼看台上的薇薇安和卡尔。
他抬手摸了一把脸上的血迹,随即抬起染血的手举到嘴边,缓慢的伸出舌头舔舐了一口。
野兽一样眼距极窄的眉眼此刻更显狠戾。
薇薇安心头一颤,发现他其实是在挑衅,挑衅卡尔更在挑衅自己。
薇薇安不适地皱眉,觉得至少不能输了气势,于是居高临下的望着他,随手从仆从举着的托盘里拿起一盘蛋糕扔了下去,以施舍野狗的姿态冷傲道:“赏你了。”
厉害又怎么样?是男主又怎么样?和野狼厮斗甚至都没怎么受伤又怎么样?至少现在他还只是个奴隶。
薇薇安用这套说辞安慰着自己,但下面的阿瑞斯却随手一抓接住了散碎的蛋糕,然后高声喊道:“谢主人赏。”
说着就将掌心混杂着血液的蛋糕塞进了嘴里,那双黑压压的眸死死地盯着她,活像吃的不是蛋糕而是她的肉。
薇薇安胸口剧烈起伏却又无能为力,对峙了片刻后发现今天输的太彻底,已经没有待下去的必要了。
于是起身扶着碧丽的手走出了角楼。也没管身后的卡尔。
一直到坐上马车,薇薇安心头的烦躁都压不住。
她闭上眼睛深呼吸着,梳理着遇到男主后所有的事情,好半晌才睁眼问碧丽:“如果有个男人对你有强烈的反应,是不是说明他对你有兴趣。”
薇薇安问的很小声,像是无措,又像是笃定。
“那要看接触距离。”碧丽轻轻解释道:“如果,你在男人面前脱下衣服他对你有反应,那只是正常的身体反应,但如果他只是看着你,和你说话,靠近你都有强烈的反应,那就说明他对你有很大的兴趣。”
“这样的吗?”薇薇安看着窗外,湛蓝色的眸子犹如大海一般深不可测:“碧丽,去查一下那个奴隶住在哪里……”
第24章入v万字。
卧房里,薇薇安正坐在梳妆台前梳着头发。
碧丽站在她身后,向她汇报着关于阿瑞斯的消息。
“住的是最偏僻的西南角,周边都是磨坊染房住户很少,他和弟弟住在一起,房子是木头造的自建房,漏风也漏雨。”
薇薇安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又忽然问:“距离我的城堡要走多远?”
“步行大约两小时坐马车的话十几分钟就能到。”碧丽抬眸看着薇薇安平静的神色,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问道:“一定要这样吗?不能再想想办法吗?”
虽然,刚开始是自己建议的,但等殿下真的要实行她却犹豫了,既怕殿下有危险,也怕殿下会委屈。
“好像,真的只有这个办法了。”薇薇安放下梳子,面前又浮起那个男人在狼群中厮杀的样子,那样地凶狠残暴,招招致命。
或许她一开始就该想明白,对方既然能当上男主自然有他的过人之处,尤其在这样奴隶万分卑贱的时代环境下,他能奋起反抗,甚至成功翻身足以说明对方的强大。
而对付强大的人,普通攻击是无效的,只有找到其弱点才有可能攻破。
而这些日子接触以来薇薇安并没有发现对方有什么明显的弱点,调查结果也显示他好像对什么东西都不怎么热衷,连那个弟弟好像都是可有可无的。
唯一让薇薇安察觉到情绪波动的恰恰就是和自己接触的那几次,尤其是喂蛋糕的那一次,薇薇安感觉到了明晃晃的挑衅。
当时他那种奇怪的情绪,薇薇安到现在都还没完全看懂,但至少那一次他的情绪是有波动的,没有平日里的漠然。
说是挑衅,但薇薇安觉得更多的是逗弄,吓唬。想看到她破防的那一面。
言情小说诚不欺我,一个性情冷漠的男人一反常态欺负你的时候,大概率就是对你有兴趣的,更别说他那吓人又诚实的身体反应了。
薇薇安微微俯身凑到镜子前,看向自己这张美艳绝伦的脸。
英雄难过美人关,她想,枭雄如是。
而她想成为那个男人的弱点,演一场好戏,赌那个男人的血性。让他心甘情愿为她赴死。
“碧丽,晚上送我去那边吧,让阿修斯把他的弟弟引开。”
是夜。
阿瑞斯坐在床边,借着烛光在给腹部的伤口上药,说是上药其实不过是一群小虫子正在吃着伤口处腐烂的血肉。
阿瑞斯的额间全是密密麻麻的汗水,正一点一滴从额头滑下,滚落到脖颈和胸前。
他没有抬手去擦,而是目光紧盯着腹部的小虫,见吃得差不多便用细小的木棍将虫子挑出来放到一个木碗中,
凑到光线处数了一下确定还是刚刚的数量才放到一边,低头用布料将伤口包了起来。
粗糙的布料牵扯到伤口,剧烈的疼痛感袭来,阿瑞斯额间的汗更多了一点,一路从眉骨处滑进了他的眼睛里,他侧头抬起手臂胡乱擦拭了一下眼睛,手中包扎的力度更重了一些。
伴随着剧烈的疼痛,有一些难言的痛快涌上心头。
他仰着头深深地呼了一口气,才继续拿起木碗打算处理腿上的撕咬伤。
阿瑞斯的自愈能力惊人,受伤生病从不需要看医生,只要伤口没感染就能在几天内长好,而这些小虫子能食腐肉,让他的伤口避免腐烂感染。
他用手扒开被血渍凝固的伤疤抬起木碗正要倒上,突然又顿住了动作,烛光下一双黑压压的眸光落在了透风的木门上。
外头正在下淅淅沥沥的小雨,但在雨声中似乎还有一道轻飘飘的脚步声,是个女人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阿瑞斯眨了眨眼,收回视线没动。
“哒哒哒,”轻柔的敲门声伴随着雨声传来,阿瑞斯头也不抬的道:“巴特不在。”
他以为又是巴特哪个情人找上门来了。
但门外的敲门声停顿了片刻又响了起来。
阿瑞斯抬眸看了一眼木门,起身走到门口,用手拉起门把手缓缓将门打开。
伴随着吱呀吱呀的声音,门外的昏暗的人影落在阿瑞斯黑压压的眸子中,他微微一愣,握住门把的手下意识松开。
借着淡淡烛光,门外的女孩披散着海藻一样的头发,仰着头看他,身上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裙,没有复杂华丽的宽大裙摆,只有单薄的轻轻柔柔的一层。
雨下得不大,但她几乎全身都湿透了,黑发湿漉漉地沾染在脸颊和脖颈上,她轻轻颤了一下,随着动作脖颈和锁骨处的线条颤动,凹出了一片纤细又脆弱的线条。
那脖颈细得好像一掐就能掐断。
阿瑞斯捏着拳头垂眸看着眼前娇小狼狈的人,好半天没有任何动作。
薇薇安舔了舔嘴角的水珠,往前凑了一步,踮着脚睁大那双漂亮的湛蓝色的眸子去看他:“我路过,淋雨了,去你家坐坐。”
鬼都知道这话是假的。
但僵持了片刻后,阿瑞斯眼神暗沉地后退了一步让出了门。
薇薇安吞了一口气,提着裙摆进了门。
昏暗的房子里,陈设简陋,只有一张床和一个破烂桌子,墙角还堆着几个麻袋,不知道装的什么东西。
薇薇安的目光游移着落在那张床上,床上铺的被单只有薄薄的一层,看着很旧,床上没有枕头,只有几件衣服堆叠起来充当枕头。

可能是开始考虑床单有没有洗过这种问题,她紧绷的心情平缓了一点,正准备转头看阿瑞斯,身侧却伸出了一只健硕有力的臂弯,带着细微的风袭来,快速圈在了她的脖颈上,勒住了她的脖子。
薇薇安眉头微挑,顿住了脚步却没有反抗。
阿瑞斯从身后贴近她的身体,微微低头将唇凑到了她的耳根。
一阵温热的气息传来,几乎是顷刻间薇薇安的身上就涌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她穿得单薄,又在外头踌躇不决淋湿了全身,此刻全身都是冰凉的,可就是因为太冰凉,所以他身体炙热又庞大地贴近她,将她牢牢锢在胸前,她才更能直观地感受到他的炙热和血气。
阿瑞斯感受着怀里娇小冰凉地人,一点点往下贴近,严丝合缝不留一点余地。
冰凉的柔软的躯体像是高烧时贴上额头的冰块一样让他微微发烫的皮肤深觉慰帖。
但他脑子还没发昏,清晰的知道她现在有多不怀好意,所以他闭了闭眼凑到她耳边,嗓音里带了些显而易见地杀意:“来做什么?看我死了没有?或者…”
阿瑞斯停顿了一下,侧头看着纤长颤抖的睫毛缓缓补充道:“…你想死。”
薇薇安感受到了语气里那种细微的杀意,但……她不怕。
至少现在她还是大领主的女儿,是庄园的继承人,他就是再胆大妄为也不会对她动手的,除非他不想活,想和他弟弟一起死
想到这里,薇薇安垂眸看向勒住自己脖颈臂弯。
臂弯上有狰狞的伤口似是被野兽撕咬过,伤口狰狞皮肉外翻看着很吓人,边缘还沾染着干枯的血渍。
薇薇安睫毛轻颤,轻轻地抬手颤抖着双手握住了他的手腕,他的骨架很大即便是最细的手腕薇薇安一只手都握不全。
但她没松手,用纤瘦的手掌紧紧地握住他的手腕,慢慢地将勒着自己脖颈的手拉开。
阿瑞斯本就没有怎么发力,见她抓着自己手腕的两只手因为太过用力而指尖微微发红,以为她是想脱离他的禁锢,眯了眯眼还是放松了力道。
但没想到她拉开了臂弯后没有立刻松手逃脱,而是垂眸眼睫轻颤着微微低头凑到伤口狰狞处,对着狰狞外翻的皮肉轻之又轻地吹了吹气。
温凉的风从刺痛燥热的伤口吹过,阿瑞斯的身体明显一僵,眼睛里迅速涌上一股怪异的情绪。
作为被他紧贴在怀里的薇薇安,是最能直观感受他的变化的,她湛蓝色的眸光微微发暗,像暗流涌动的大海一样深不可测。
阿瑞斯垂在一侧地另一只手缓慢地抬起握住她纤细的,只有盈盈一握的腰肢上微微收力,像是某种警告又像是纵容。
薇薇安感受到某种信号,握住他的手腕又低头往下凑了几分,但这一次她没有吹气,而是舔了舔嘴唇,将犹带着水汽的唇落在了狰狞的伤口上。
身后的人,几乎瞬间就僵硬得像块石头,萦绕在薇薇安耳边的呼吸声更是加重了几分。
干燥的唇直接接触皮肤不会有太大的冲击力,但沾染上水渍,又恰巧唇部温度冰冷或炙热的时候,冲击力才是前所未有的大。
而现在他的身体因伤发烫,而她的唇被雨水冻得冰凉,这时的轻微接触能让触感前所未有地敏感。
薇薇安轻颤了一下睫毛,带着水渍的唇轻轻从伤口上撤离,然后微微侧身看向脸颊一侧的男人,嗓音低低地问:“你疼吗?”
他们之间的距离很近,几乎只要再靠近一点就能到唇齿相依的地步,彼此都能感受到对方温热的呼吸。
阿瑞斯几乎闷哼了一声闭了闭眼睛,抬头神色复杂地看向薇薇安犹带着水渍的唇,暗沉的眸中带着危险的旋涡,好像下一秒就会将人生吞活剥,但沉默了片刻却还是松开了桎梏的手,后退几步微微仰头呼了一口气浊气才道:“出去。”
她当然不可能出去、见他松手了也不继续纠缠,抬脚就往屋里走去,一路走到床边垂眸打量了一下木床,又回眸看向阿瑞斯:“大块头,你应该疼得睡不着觉吧?我……”
薇薇安脸上扬起笑意:“……我陪你睡怎么样?”
阿瑞斯抬眸看着她的脸,没回应。
薇薇安也不管他答不答应,直接甩开了脚下的羊皮小靴子,一抬脚就爬上了阿瑞斯的床,然后一屁股坐下左右张望了一眼,直接从堆叠在床上的衣服里抽出了一件,举起来给他问:“是你的衣服吗?”
阿瑞斯看了一眼她湿漉漉的,沾染了一些泥水的脚没吭声。
薇薇安也不指望他回答,直接举起衣服比对了一下,发现是个超大号的于是笃定道:“就是你的衣服。”
说着就拿起衣服毫不客气地擦拭起了自己被雨水沾湿的脚,擦干净脚丫后她将弄脏的衣服随意扔下床,又重新抽出了一件举到光线下对比了一下,像是发现什么新大陆一样笑道:“哎呀,又是你的衣服啊。”
阿瑞斯站在门边,在昏暗的灯光下眸色有些暗沉,似乎不太高兴。
但,谁指望他高兴了?百依百顺可哄不来男人。
薇薇安嘴角扬着恶作剧一般的笑意,举起衣服又开始擦起了湿漉漉的头发。
阿瑞斯似乎已经猜到她是来给自己找不痛快的,沉默地看了半晌后抬脚走到了床边,也不避嫌直接稳稳地坐了下去。
薇薇安被他挤到了一边,但她也不生气,继续擦拭着自己的头发看向阿瑞斯。
见他用手扒开了大腿上的伤口让伤口流出了鲜红的血液,不由得心头有些发紧,有些肉疼得皱起了鼻子。
阿瑞斯没看她,抬手拿起木碗,将小虫子倒上伤口。
这时薇薇安的脸直接就白了,擦头的动作一顿衣服从头上滑了下来。
阿瑞斯伸手在空中接过快掉落在地的衣服,放下木碗穿上衣服,才用小木棍戳着小虫子,将他们全都集中在狰狞的伤疤里。
薇薇安在旁边,已经是全身鸡皮疙瘩的状态了,她小脸紧皱,肤色比平日里更白了几分,面上紧绷的表情很容易就能让人看出她的不适。
阿瑞斯感受着她微微后退了一点的动作,不知怎么的眉峰一挑突然就把自己的手臂举了举,嗓音沉闷道:“怕虫子吗?可刚刚这只手臂也放过啊。”
薇薇安看着他举起自己刚刚亲过的手臂,面上一僵几乎就要跳起来,但细微的理智尚存,看着手臂上干枯的血渍,她狠狠皱眉:“我不信,你在骗我。”
她不傻,知道这些虫子是用来清理腐肉,防止发炎的,所以放上去的时候需要扒开伤口的结痂,而手臂上的结痂还完好无损。
阿瑞斯见她不上当,也不说什么只抬手揉了揉断眉处,转头专心地看着伤口。
薇薇安也没说话,咬着牙自虐般地看着那些虫子在伤口里爬行,啃噬,只觉得今天自己一定会做噩梦。
很快虫子啃食完了腐肉被阿瑞斯一个个挑出来放到了木碗里,他拿起布料低头包扎伤口。
薇薇安在旁边看着,见他终于包好了忙不迭道:“你把虫子扔出去。”
阿瑞斯不搭理她。
薇薇安抬手抓紧他粗壮的手臂:“快点,快点扔出去,晚上睡觉的时候它们爬上来钻进我鼻子里怎么办?”
薇薇安皱眉威胁他:“到时候我死了,你也逃不了!”
阿瑞斯一愣,侧头看她,见她皱着眉目光紧盯着木碗里的虫子,黑压压的眼睛里闪过几分狐疑。
她真打算睡这里?
薇薇安见他不动弹了,又使劲去推:“快点快点,你再不去信不信我打你?”
语调里还是一如既往地刻薄和盛气凌人,但阿瑞斯意外地听到了一点独属于少女的娇憨。
他眨了眨眼慢吞吞地起身:“不信。”
但话虽是这样说的,但还是弯腰端起碗将巴特找了一下午的虫子扔了出去。
“碗,碗也扔了。”薇薇安站在床上喊。
阿瑞斯没照做,随手将碗放到一个角落就走到脸盆前用水擦洗起了身上的血污。
薇薇安见他没照做也不生气,毕竟能扔掉虫子已经很给她脸面了,她抬手摩擦了一下全身起鸡皮疙瘩的皮肤,才又把主意打到了阿瑞斯的衣服上。
她刚刚在外面淋了一场雨,到了里面又精神高度紧张,现下就觉得身体有点发冷。
在这个时代任何一场小病都有可能会要了她小命,薇薇安不敢马虎,随手在男人仅剩的几件衣服里翻找了一圈,找到了一件稍微长一点的上衣。
她举到了灯光下对比着尺寸,犹豫不决时,阿瑞斯走过来从她手里抽走了衣服:“这是巴特的。”
阿瑞斯没说话,弯腰从仅剩的两件衣服中拿起一个,皱着眉头问她:“又擦哪里?”
薇薇安也不说擦哪里,只伸手接过衣服就套在了自己身上,随后也不管他是不是在看,就从衣服里伸手将自己湿漉漉的小裙子退了下来,丝毫没遮掩。
其实也不用遮掩,他的衣服太大太宽,薇薇安在里面就像是被裹了一层床单一样,根本看不到任何风光。
但阿瑞斯莫名地感觉身体有点紧绷,眯着眼睛看着她身上自己宽大到可以当裙子的衣服,似乎心头有点怪异。
但薇薇安没注意他的情绪,而是将退下来的衣裙递给他,理所当然道:“帮我晾干,要不然明天没衣服穿出门。”
阿瑞斯垂眸看了一眼衣服又看了一眼她的脸,眉头挑了下,没干。
薇薇安见状也不生气,只把衣服卷起来双手抓着想拧起来,发现对自己来说难度还是太大了,而且容易弄疼她掌心的伤口,于是干脆地放弃,直接扔到了床尾。
阿瑞斯垂眸抱着胸看她,那道断眉挑得老高。
薇薇安丝毫不在意,抬手招了招手又拍拍床铺,脸上扬起奇奇怪怪的笑意:来,你睡外面,我睡里面。
阿瑞斯眯着眼睛扯了一下嘴角,脱掉鞋子躺上了床。
薇薇安看着他在灯光下沉寂的眸子,觉得这一天真是荒唐,也知道他也一定觉得荒唐,但那有什么关系,他总会习惯她的。
想到这里,薇薇安撑着手臂跨到他头上,吹了一口气灭掉了蜡烛才躺回了床上,将单薄的被子盖在了两人身上。
黑暗中,一切感官被无限拉高,一轻一重的呼吸声慢慢交叠。
安静了好一会儿,薇薇安闷闷的声音传来:“你家为什么没枕头啊。”
阿瑞斯没吭声,正准备合眼,忽然感觉身旁温热娇小的身躯蹭了过来。
手臂被拉开,娇小柔软地人磨磨蹭蹭的挪到了他的臂弯中将还带着湿气的头靠在了他的胸口,一只柔软细腻的手臂轻飘飘地搭在了他的腹部。
伤口被触碰到,有阵阵的刺痛传来,但都不及她此刻靠着他带给他的异样感觉。
他深吸了一口气,又压抑着吐出。
柔软的指尖轻轻地点在腹部,一下一下点的有节奏有规律,但慢慢地速度又加快了一些。
“看,是你的心跳啊。”少女轻柔的嗓音从胸口传来。
“再动把你扔出去。”男人的声音听起来很冷硬。
薇薇安停下了动作像是收敛了一般只轻轻的抱着了他的腰,靠在胸膛安安静静的躺着,似乎是来了睡意。
很久房间里都没有任何动静,久到阿瑞斯以为她可能真的要睡着时,轻柔又带着几分睡意懒懒的声音从胸膛处闷闷传来:“阿瑞斯,你想亲我吗?”
阿瑞斯的眼睛几乎是瞬间就睁开了,他眯着眼看着昏暗的房顶,没有回应。
但少女好像也只是那么随口一提,见没人回应,便真的放松了呼吸慢慢睡了过去。
她睡得很香,但阿瑞斯睡不着,睁着眼看着昏暗房顶,听着外头细微的雨声,终于在后半夜的时候没忍住,伸手轻轻地捏了捏她放在自己腰上柔软细腻的指腹。
第二日清晨。
薇薇安在温暖的被窝里睡得正香的时候,系统炸雷一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宿主,有新任务】
薇薇安吓了一跳,颤了一下小腿才睁开眼睛:“什么?”
【因大领主归家,庄园举行了盛大的宴会,但薇薇安看到崔斯坦抛弃了自己这个往日的舞伴,和其未婚妻一同出场后,十分不悦,在晚会开场前威逼男主,让他将崔斯坦的未婚妻扛出城堡,一舞结束后,崔斯坦的未婚妻狼狈出现在城堡中,向大领主状告阿瑞斯。薇薇安知道对方会受到严厉的鞭笞,但依然冷漠的旁观,任由男主被当众鞭笞。】
【请勿崩人设,否则将由系统掌控宿主身体,完成该阶段任务,并惩罚宿主。任务完成则奖励星星币一枚,可用于兑换愿望。】
听着脑子里的话,薇薇安瞬间就清醒了,她皱着眉头抬头发现阿瑞斯正垂眸看着他。

薇薇安心头一紧,有点怀疑自己刚刚是不是把心里话说出口了。
阿瑞斯垂眸看着趴在自己胸前的人,沉默了片刻见她没说什么话,只瞪大眼睛看着自己,眉尾微微一挑,想起了自己昨晚做的事情。
他沉默片刻突然起身从床上坐起,薇薇安还在靠着他呢,他这一起身,一下子就跌了回去。
她不满的看了一眼他的后背,本想说话什么,但想起自己接下来要干的混账事,又呐呐了几声安静了下来。
她趴回被子上,对着单薄但温热的被子蹭了一下脸,实在不想起床去面对剧情,只把一整个脸都陷进被子里,想借此逃避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阿瑞斯穿好鞋回头就看到了这一幕。
女孩穿着不合身的衣服蜷缩在土色的被子上,将脸深深埋进被子里,一头微卷的头发披散着。
宽大衣服下若隐若现雪白的腿,将被子蜷缩起来歪七扭八的夹住,像是在自己家一样在床上胡乱的闹腾着,将床上的被单拉扯的一团糟。
阿瑞斯垂眸看着,觉得眼前这一幕有种异样的亲近感。
但片刻之后他耳朵动了动放下抱胸的手臂,大步流星走到床边伸出手像抱小孩一样,两手夹住她两边的腋下将人从床上提溜起来。
薇薇安懵了一下,低头看他,语气里带着刚睡醒迷迷糊糊的软腻感:“怎么了呀?”
阿瑞斯一顿,抬头看了一眼她被披散的头发遮挡显得异常娇小的脸,难得的没有沉默,将旁边晾晒着的衣服递给她缓声道:“巴特回来了。”
“啊?”薇薇安一愣,忙手忙脚乱的套上衣服,又把他的衣服扔回他手上,然后忙坐下弯腰穿鞋。
但她的鞋昨晚被雨水浸湿了,现在看着也是一副脏兮兮湿漉漉的样子,她皱了皱眉,已经伸下床的脚又缩了回来,仰头看阿瑞斯:“太脏了!”
阿瑞斯眉头一挑,走到角落堆放的麻袋边掏出了什么东西,走到床边弯腰给薇薇安套了上来。
薇薇安低头一看发现是双黑色的布鞋,看着很旧,有些地方针线都破了,但好歹干净。
薇薇安没吭声,任由他给自己套上不合脚的鞋子,然后一路被他推出送出了门。
她觉得两人和做贼一样心虚,但昨晚和人哥哥睡觉现在被人家弟弟撞见的话她其实也有点尴尬,于是也忙不迭的离开了。
地上还是湿露露的,地面到处都是泥水,她小心的避开某些排泄物走到了自己藏马车的地方。
一到马车跟前碧丽就跳了出来,和车夫一起将薇薇安扶上了马车。
碧丽伸手将她脚下的鞋子脱掉,打开车门作势要扔掉,薇薇安拉住了她的举动:“别扔,找人洗干净吧。”
碧丽皱眉有些嫌弃,但还是收了下来又给她换上了舒服的羊皮靴子。
“殿下,一切顺利吗?”碧丽抬眸看着她轻声问。
“顺利的。”薇薇安点点头,抬手摸了摸碧丽的手笑着安慰道:“别担心,他没有对我怎么样。”
碧丽有些讶异。
薇薇安没有再解释更多,只说:“就昨晚而言,我们得关系相处的还算不错。”
说完想起晚上的任务,又在心底默默补充道,但也只限于昨晚,今晚他们就又得干架了。
碧丽点头,没再追问,反而从怀里掏出了一封信件递给薇薇安:“大领主让人加急送来的。”
马车摇摇晃晃有些不舒服,她拿了枕头垫了一下才展开了信件。
【宝贝,爸爸天黑之前就能归家。等我。】
这么大的纸张上,只有那么几个大字,薇薇安抽了一下嘴角,将信件放回碧丽的手中:“准备一下,晚上在父亲的宫殿举办宴会。”
阿瑞斯这边,薇薇安刚走没多久巴特就出现了。
他睡眼惺忪的推开门,发现自己哥哥正在叠被子。
看着乱七八糟的床铺他嘿嘿笑了起来:“哥昨晚梦见上角斗场了吗,怎么床上乱七八糟的。”
阿瑞斯没说话,继续弯腰整理着床铺,等弄好了才问:“昨晚去哪儿了?”
“昨晚去替人守夜了,给的钱还挺多的。”巴特笑呵呵的把钱给哥哥看:“活儿挺轻松的,守到后半夜就能睡觉了,我和人说好了以后有这好事他还找我。”
说完巴特又从怀里掏出吃的递给阿瑞斯才问:“哥哥你伤口怎么样?”
阿瑞斯接过吃的,摇了摇头:“没事。”
“虫子是不是全死了?看来狼的嘴毒性挺强的。”巴特看了一眼角落的碗咽下嘴里的食物:“没事我等下出门再多抓几个,下雨了很容易就能弄到。”
“好。”阿瑞斯回应了一句,吃完手上的东西又躺回了床上,他伤得有点重,需要多睡觉养回来。
巴特见哥哥睡下了,赶紧吃完东西蹑手蹑脚的就走了出去。
房间又恢复了安静,阿瑞斯将被子拉高了一些,一些浅浅淡淡的少女香萦绕在鼻尖,他紧闭的睫毛颤了颤,本想将被子拉低一些,但最后还是没动弹,安静的任由这些味道将他裹挟。
黄昏时分,薇薇安和碧丽以及其他一众贵族站在月亮庄园的峡口处等着大领主。
薇薇安披着一件红色斗篷站在最中间的位置,看着不远处的峡口。
她昨夜还是有些着凉了,虽然没太大的问题,但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吃了药,披上了保暖的披风。
贵族们两两散散地聚在一起谈论着大领主这次远游途经过的地方。
父亲这趟是坐船去旅游了,但说是旅游其实更多的是去看那些沿海城镇,然后打算回来之后就发兵攻城。
父亲出生的时候,家族没落,只有奶奶和他相依为命,后来奶奶去世了他就去战场厮杀,凭着一身战绩将从前失去的爵位挣回来的。
所以他习惯侵略,也将侵略的行为贯彻到底。
对于周遭国家的人民而言,他是一个让人恨得牙痒痒的掠夺者,战争狂。
但对于薇薇安,他是这个世界上最慈爱的父亲。
是慈爱到,她想要王冠,就亲赴皇城让皇帝亲封她为公主的父亲。
而薇薇安作为后来者居上,心头一直对这位父亲有些愧疚的,但既来之则安之,她也只能努力的扮演好女儿的角色,不让他发现端倪。
碧丽在身侧为她紧了紧披风,看向还毫无动静的峡口,有些担心薇薇安的身体:“殿下,不如去马车里等吧,峡口风大,别加重感冒了。”
薇薇安摇摇头,轻声道:“就快到了。”
碧丽:“按时间推算,可能天黑才能到。”
“不会的,就快了。”薇薇安笃定的说着,目光稳稳的落在不远处的峡口。
而正如她所猜测,大约十分钟后原本毫无动静的峡口传来了沉重的马蹄声。
在马蹄卷起的滚滚尘土中,一匹高大的黑马向众人飞驰而来,紧随其后的则是两匹枣红色看着一模一样的马。
薇薇安嘴角牵起笑意,和碧丽挤了挤眼睛:“我早就猜到他不会乖乖坐马车,肯定要骑马赶在大部队之前来见我的。”
碧丽笑了笑,扶着她走到人群最前头。
大黑马嘶鸣着狂奔到薇薇安跟前,扬起前蹄稳稳地停了下来。
大黑马上的父亲,也不下马而是弯腰伸手直接抱着薇薇安就将她提上了马背,一张儒雅绅士的脸上扬着大大的笑意:“宝贝女儿,想爸爸了吗?”
薇薇安微微扬着下巴,也不说想了没想,只笑得傲娇道:“给我带礼物了吗?”
俨然一副被宠坏的样子。
科尔斯哈哈大笑起来,直指峡口道:“带了带了,带了金山银山,晚些就能到了。”
薇薇安弯起眉眼,脸上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伸手抱住了父亲:“那我想你了。”
被自己可爱的女儿一抱科尔斯顿时感觉一路上的倦怠都散了,好像又能提刀再战两天。
他笑呵呵的抱住了自己女儿,目光落在马下的众位贵族,又扫了一眼不远处的崔斯坦,目光中有些冷意,但他不愿意在薇薇安面前让崔斯坦难堪,所以只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对贵族们道:“各位在我的城堡见吧,我先走一步了。”
说着就带着薇薇安飞驰而去。
而身后骑着枣红马的两位双胞胎少年,也跟着策马扬鞭飞奔着跟了上去。
在庄园巨大的城堡中,科尔斯正站在铁座旁稀罕自己的女儿。
他左看看右看看,抬手捏捏女儿的脸蛋,又对比一下女儿的身高:“高了,但也瘦了。”
薇薇安笑起来有些无语道:“爸爸,才几个月时间哪有变高?也没瘦,谁敢饿着我。”
科尔斯不同意的弯腰给薇薇安看他盔甲上细微的划痕:“上次要走的时候你才到这里,我还标记了一下,肯定高了一点。”
薇薇安踮起脚眯眼看,果然在父亲威武的铠甲上看到了一处细微的划痕。
“父亲你也太不走寻常路了。”她弯着眼睛就了笑起来,别人家都用墙来记录孩子的身高,他倒好,居然把威武森冷的盔甲用在了这种地方。
见两人气氛温馨,站在身后的一直充当背景板的哈伦等得有些烦了:“老大,差不多了,该我们了。”
科尔斯侧头看了一眼,笑呵呵道:“别急别急,我先稀罕一会儿。”
哈伦皱了皱眉没吭声。
盘腿坐在阶梯上的霍尔见状,懒懒的掀起眼皮看了一眼,缓慢道:“老大,你多久没洗澡了?”
科尔斯一愣,下意识的看向薇薇安:“臭吗?”
薇薇安往前凑过去闻了闻,诚实道:“有点,但能忍。”
科尔斯高兴的揉了揉薇薇安的头:“女儿懂事了,也不嫌爸爸臭了。”
虽然这样说着,但还是松开薇薇安道:“你先和哥哥们说说话,他们念叨你一路了,我先去洗漱一下。”
说完就被侍从们簇拥着走了,薇薇安目送父亲走出后刚一转头就被人抱进了怀里。
“说实话,想我了还是想老大了?”霍尔的嗓音从头顶传来。
哈伦没想到一转眼的工夫又被他给抢先了,一脸暴躁的走过来像牛一样用鼻子出气,哼哼了两声,直接把霍尔和薇薇安一起抱了起来。
薇薇安被两人双面夹击,压的像夹心饼干,她奋力挣扎着推开两人:“滚开,我裙撑都要被压扁了。”
“你说你想我们了,我们就松开。”哈伦耍无赖,霍尔也没吭声,直接把脸埋进薇薇安的脖颈。
薇薇安也不惯着这对双胞胎,将高跟鞋轻轻敲了一下,斜眼威胁:“我今天穿了十公分的高跟鞋,你们要先试试威力吗?”
哈伦一愣,下意识瞄了一眼裙摆下,有点害怕地后退了两步。
霍尔没马上退,而是将脸埋进薇薇安的脖颈,重重地蹭了蹭才在薇薇安抬脚之前退了回去。
薇薇安也没闹,只低头整理了一下裙摆才抬头看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穿着一模一样的双胞胎。
这两个人是她父亲科尔斯收养的义子,也是他最得力的左右手,从十几岁就跟在科尔斯身边上战场,现在两人都有少将军衔。
一开始,两人是皇城的贵族,但因为一次政治改革,他们的父亲被牵连,整个家族都被一夜之间灭口,两个小孩因为躲在暗道中逃过了一劫。
但暗道的钥匙在匆忙中被弄丢了,两人就这样被困在了暗无天日的甬道里十几天。
几乎快要撑不住的时候,科尔斯买下了这座城堡,带彼时才十几岁的薇薇安来参观,无意间发现了暗道里的两个双胞胎。
但科尔斯救下人之后觉得有两个人以后为自己女儿卖命挺好的,于是就让薇薇安冒领了功劳。

两个男孩以为救他们的是薇薇安,从此就把薇薇安奉为了他们的神女。
其实这也能理解,毕竟你父母双亡死相凄惨,而你们自己也被困在暗无天日的暗道中,正饿死绝望之际有个仙女一样的女孩将你们救起,那这女孩显然会被奉为神女。
她父亲显然深谙这些道理,并不遗余力地为女儿铺路,这就铺出了哈伦和霍尔这两个妹控。
不过,原主虽然高傲,但也是将两人当作最亲密的伙伴,虽然平时不假辞色,但心里是将两人和苏雅一样当成了自己的家人。
“瘦了,黑了,丑了。”薇薇安傲娇的仰着头:“养不好别来找我。”
“妹妹在关心我们呢。”哈伦笑着戳戳霍尔的腰,笑得开心。
霍尔没说话,而是又凑过来圈住了她的肩膀:“听你的,吃饭去吧,另外再和我们说说准备怎么把崔斯坦大卸八块。”
薇薇安也没反抗,跟着他们去往宴会厅。
对他们口中的崔斯坦一点感觉都没有,但想起自己接下里要做的混账事就觉得心脏要衰竭。
等下把人陷害惨了,晚上再去敲门,他不能把她掐死吧?
薇薇安不断安慰着自己。
但真的进了大厅,侧头看到正举着盘子走过来的眉眼低沉的阿瑞斯,薇薇安突然有种强烈的预感。
会的,他一定会把她掐死的……
第25章近距离
阿瑞斯穿着那身不算太合身的侍从服,端着盘子站在过道门口。
身侧不断有穿着低胸礼服的夫人小姐娇笑着穿堂而过,带着浓烈的香水味。
各种各样的味道混杂在富丽堂皇的大厅中,被烛火的味道催发,然后又混合着各类佳肴的味道。
他说不上这是什么味道,只觉得眉骨处闷闷地疼。
身侧有穿着低胸礼服的夫人小姐在扇着扇子,调笑攀谈,偶尔还会带上他这个高壮的奴隶。说他冷着一张脸对她们,肯定是不喜欢女人。
阿瑞斯垂着眸,神色漠然。
不回应,也不反驳。
当奴隶的时间太久,他知道怎么样才能让她们这些贵妇失去兴趣。
“听说你昨日独战狼群了,真是英勇。”其中一个面上涂了厚厚一层的女人收起扇子,抬手抓住了他的手臂:“没有受伤吧?”
她抓住的是手臂被撕破的地方,隔着薄薄的衣袖,伤口传来阵阵刺痛。
阿瑞斯没抬眸看她,只道:“没受伤。”
“听说那天场上有薇薇安和卡尔…”女人说到一半意有所指地停下来,叹了口气才道:“我替她们向你道歉,她们也没恶意的,就是……”
女人似乎像是不知道怎么圆谎似的停顿了一下才道:“她们就是太爱玩了,你别怪她们。”
阿瑞斯挑了一下眉尾,垂眸看向被她握紧的手。
为了不让衣袖下的手臂凸出一块,他将包扎的布料剪短了一点只有薄薄的一层包着,被她抓了这么一会儿伤口已经开始渗血了。
如果弄脏衣服,又是个麻烦。
阿瑞斯后退了一步,将手臂拉回来向她微微颔首:“是的小姐。”
男人的反应就像一个拳头砸在棉花里一样,让人有些无力。
不知道他是赞同她的话,还是真的原谅那两个人。
艾薇儿面色有些不好,但想起面前的人对薇薇安也是不痛不痒的反应,顿时又觉得多了几分兴趣,她脸上带着魅惑的笑,微微仰头凑近男人:“你怎么一直都不抬眼看我啊,我有这么吓人吗?”
鼻尖萦绕着浓烈的香水味,阿瑞斯后仰了几分避开香水的氛围,额角的青筋在突突地跳。
他沉着眉,垂下眼睫遮挡住眉眼深处的烦躁:“奴隶不能直视贵族。”
艾薇儿娇笑起来,抬手轻轻地拍打了一下阿瑞斯的胸口:“我很和善的,没有薇薇安那么多…”
话还没说完,身侧的女人抬手拉了一下艾薇儿的裙摆,她回头顺着视线看过去发现是薇薇安和哈伦霍尔两兄弟进场了。
艾薇儿迟疑了片刻,还是后退了一步站进了贵妇群里。
母亲说,薇薇安正因为哥哥订婚而气恼,现在大领主又回来了她肯定会借机发难,为了哥哥的婚姻母亲让她务必小心,不要被薇薇安抓到把柄。
所以艾薇儿决定暂避薇薇安的锋芒,不让她有机会搅乱哥哥婚姻。
身前的人退去后,阿瑞斯感觉到周围人的目光投向了厅中的方向,阿瑞斯眨了眨眼,掀起眼皮看过去。
宽大雕刻华丽的大门打开,他看到薇薇安和两个男人走了出来。
两个长相相同的男人穿着华丽的黑色礼服,簇拥着一身红裙的薇薇安。
其中一个走在前面和宴会上的人热情打着招呼,而另外一个抱着薇薇安纤细的腰身弯着腰往前走着,不时弯腰和她低语着什么,说到高兴的地方还低头用额头蹭蹭薇薇安的头发。
姿态亲昵。
薇薇安还是如往常一般,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看着高傲又疏离。
一如往常。
阿瑞斯舌尖顶了顶上颚,垂下睫毛要收回视线,却见到被众人簇拥的女孩视线越过人群落在了这个不起眼的角落。
几乎是一瞬间,阿瑞斯觉得,她看到他了。
在觥筹交错,推杯换盏中。
甚至他有种整个宴会唯一落在她湛蓝色眸子里的,只有自己的错觉。
阿瑞斯挑了挑眉,觉得这个想法真是荒唐得要命。
薇薇安正看着远处端着盘子的阿瑞斯,忽然感觉腰间的力道加重,她收回视线垂眸一看发现是霍尔的手。
“你在看什么?”霍尔顺着她地视线懒洋洋的掀起眼皮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奴隶和艾薇儿一眼,侧头狐疑的问:“你不是在看野男人吧?”
薇薇安没解释什么,而是略感兴趣地扬了扬眉道:“看,艾薇儿躲在那边呢,去打个招呼吧。”
见她不是在看野男人,霍尔一下子就好说话了:“这个可以有,走吧我的公主。”
两人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走向了不远处的艾薇儿。
身后的哈伦原本还在和其他女孩攀谈,一见两人走了,连忙嘟囔着跟了上去。
艾薇儿见霍尔和薇薇安一同走过来,就觉得这两人没打好主意,她有心跑但又拉不下脸,只能沉着脸摇晃着扇子,期望这两个从小就和自己不对付的人能和自己擦肩而过,井水不犯河水。
但这个明显是痴心妄想。
薇薇安提着裙摆直奔她的跟前,扬着脖子垂眸看她,眼睛里全是戏谑:“艾薇儿,霍尔他们来了你怎么不过去打招呼啊?好歹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交情,你不想念他们吗?”
艾薇儿眉头一皱,差点就要骂出来了!
想念什么?想念他们为了哄她安高兴把自己扔到池塘里?想念他们为了给她报仇将自己一个人扔进野林子了?还是想念他们陪着她硬闯自己家,把自己堵在马厩里?
不咬他们两兄弟一口就算了,还想念!
艾薇儿气得牙根疼,但这两兄弟在场她真的不太敢和薇薇安唱反调,只能脸上扬起僵硬的笑,寒暄道:“当然想念了,只是在忙着夫人们交谈,没来得及。”
薇薇安闻言哼的一声就闷笑了出来。
她侧眸看了一眼端来酒杯的阿瑞斯,抬手从他的盘子里接过一杯红酒才笑着道:“我看你是忙着和我的奴隶说话吧?”
艾薇儿脸上的笑一僵,没说话。
薇薇安见状侧头去看阿瑞斯,湛蓝色的眸中跳跃着厅中的烛火:“大块头,说说看,她刚刚都和你说了什么。”
阿瑞斯垂眸看着她眸中的闪烁的火焰,知道她是想给艾薇儿找难堪,沉默一息他还是垂眸沉声道:“她问我为什么不看她。”
话音刚落,身边围着的人中有人就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样暧昧的话,显然是在撩拨这个奴隶。
撩拨奴隶很正常,但这样被人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还是有失颜面的。
薇薇安也跟着闷笑一声才用一种防备的眼神看着她道:“少跟我奴隶讲话别总觊觎不是你的东西。”
说着薇薇安侧头看向身侧的阿瑞斯,抬起一根手指头轻轻地勾了勾阿瑞斯的下巴:“走吧,我的奴隶,你得跟着你的主人才行,别半路被人拐跑了。”
说着薇薇安就斜了一眼艾薇儿带着几分讥讽,转头朝着另一边宴会中特意给薇薇安和哈伦他们留的位置。
霍尔留后了两步掀起眼皮上下打量了一眼阿瑞斯才淡淡道:“愣着干嘛?没听她叫你跟着吗?”
阿瑞斯掀起眼皮看了霍尔一眼,看着他眼里和薇薇安如出一辙的冷傲,垂眸后退半步跟上了薇薇安。
霍尔见人走了,又侧头看艾薇儿:“你哥在哪儿?”
艾薇儿本来被气得不轻,但听到他问自己哥哥还是强压着愤怒道:“我哥哥的婚姻是他的自由,就算是大领主也不能取消的,你们别白费力气了。”
“蠢货,不能取消我们才开心啊。”身后的哈伦撇了撇嘴,抬手就拉住了自己弟弟的脖子:“走,问她能问出个什么?”
薇薇安提着裙摆走在跟前,脚步平稳,一双高跟鞋走得摇曳生姿,姿态高傲又疏离。
但垂在一侧的手指甲却在死死地扣着裙摆,像是要把裙摆给戳破。
一想起系统安排的下头任务,她就觉得头皮发麻。
昨晚上还抱着人家胳膊睡得迷迷瞪瞪,结果一下床就翻脸不认人,不但逼迫诬陷,还害得人家挨一顿鞭子,挨一顿鞭子就算了,最狠的是按照原计划她今晚还是得去敲门!
薇薇安觉得这事情连狗都做不出来。
而且,他晚上不开门还好,一开门薇薇安都不知道该进还是不进?
不进赶不上计划,进吧,又怕被他掐死。
这比前有狼,后有虎还狠。
薇薇安死扣着裙摆走到自己小团体的沙发上坐下,抬眼看了一眼跟在身侧的阿瑞斯。
他垂眸站在她的身侧,高大的身躯带着几分阴影笼罩在薇薇安的裙摆上,她看着他略微干燥的唇和不太健康的肤色,沉默了一息还是开口道:“我饿了,拿盘子装点食物给我。”
这就是薇薇安闲着没事跑过去挑衅艾薇儿的原因。
因为刚才一照面的时候薇薇安就发现阿瑞斯脸色不太好。
刚开始他和野狼混战的时候,虽然身上全是血但精神亢奋,不像受重伤,还有心情去挑衅薇薇安,所以她就下意识地认为他伤得不重。
但昨晚在小木屋里看到他满身被包得严严实实,她才知道他伤得很重。
所以今天刚见到他薇薇安就知道,他肯定是受伤流太多血后面又没及时补充食物,所以才脸色不好。

若在平时这一顿鞭子阿瑞斯肯定能扛,但今晚薇薇安觉得有点悬。
所以,她得想办法给他塞点食物。
哈伦两兄弟也走了过来,也懒得坐沙发两人索性盘腿坐在地毯上,挽起袖子拿起烤肉啃了起来。
阿瑞斯端着托盘,将选出来的饭菜都很小分量地装进小盘子里,端到她跟前。
薇薇安低头看了一眼,懒懒地斜靠在沙发扶手上,拿起叉子叉了一块拇指大的肉举到嘴边,咬了很小一口放到舌尖抿了抿。
味道一如既往的普通。
“父亲宫殿里的饭菜真是一如既往的难吃。”她嫌弃地蹙眉,抬眸看向阿瑞斯,像是想到什么好玩的事情一样,勾着嘴角扬起了笑:“张嘴。”
说着也没等他真的张嘴,就把叉子上自己吃剩下的烤肉塞进了他的嘴里。
塞完了也不等他嚼,又从盘子里选了个黑加仑塞了进去,塞完还不满足眼睛在盘子上转了一圈随后放下叉子,用勺子挖了一勺百香果也塞了进去。
然后一脸期待地看着他问:“你怎么不嚼呀?是不喜欢吗?”
哈伦在旁边噗地一声笑出来:“鬼才喜欢肉和百香果混着吃,妹妹啊,你越来越会欺负人了。”
“我没有欺负他,我在给他吃东西呢。”薇薇安瞪了哈伦一眼,回头看阿瑞斯平和的语调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威胁:“快吃啊,你不喜欢吗?”
阿瑞斯挑了挑眉峰,看着她凑过来的湛蓝色眸子,下巴一动面无表情地嚼了几下,咽了下去。
薇薇安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样,脸上扬着笑又拿起火腿和烤肉塞进去,然后跟着又灌了半杯牛奶,然后唇角勾着恶劣的笑问道:“怎么样?这次是什么味道?”
阿瑞斯还是一样面无表情地嚼完,抬眸看向她,声音沉闷却又清晰:“好吃。”
薇薇安皱了皱眉,似乎是不满意他的回答,又继续各种食物混杂着给他喂进去,似乎非要看到他吃吐。
霍尔在旁边吃完东西,喝了两口伏特加见她快把一盘子的食物都喂进去了才懒洋洋道:“别折腾了,这些奴隶平日里吃的都是猪食,你再弄奇怪的味道他吃着也是香的。”
薇薇安不搭理他,用叉子在他嘴里塞进一片橘子,又用勺子挖了一大勺肉汤,刚要塞进去二楼的楼梯传来开门的声音,所有人包括哈伦兄弟都立刻站起来迎上了二楼大门处的大领主。
薇薇安见状迟疑了半秒还是把肉汤灌进去,才扔下勺子也站了起来。
阿瑞斯愣了一下,站起身看了一眼她的眼睛收回视线将嘴里的浓郁的肉汤咽了下去。
空荡荡的胃热了起来,不再涌酸水。
阿瑞斯无意识的抬手握住了衣角。
科尔斯作为月亮庄园大大领主,在这片广袤的土地拥有比皇帝更高的权利于地位。
在他出场后所有享乐的贵族都站起来,向他行注目礼,并且在他落座后一同进入大厅中超长的餐桌上。
薇薇安和哈伦兄弟也一样,就算刚才已经吃过了,按照规矩还是要陪同大领主用餐。
很快,刚才还喧哗热闹的地方瞬间就安静了不少。
科尔斯笑呵呵地拉着薇薇安坐上主位,其他人依次按身份坐在,身后则是端着餐具的侍从们。
科尔斯端起酒杯向众人看了一眼,才举到了半空中:“感恩上帝,让我们相聚,干杯。”
众人纷纷举杯,一同说着祝辞。
等气氛热络了一些,科尔斯才放下酒杯看向了公爵夫妇,儒雅的脸上推起笑意,挤出深深的眼尾纹:“听说,崔斯坦订婚了?”
薇薇安举着叉子的手微微一顿,知道父亲这是要发难了。
从刚才看见公爵夫妇和崔斯坦还有其未婚妻一同出席的时候,她就知道父亲会发难但没想到会这么快,连喝杯酒的时间都不给。
老公爵的连忙放下酒杯,姿态恭敬道:“是他们小年轻相互爱慕,求到我跟前了,我年纪大了想抱小孙子也就同意了。”
科尔斯闻言,眼角的皱纹笑的更深了,他点点头突然侧头看薇薇安:“你同意了吗?宝贝?”
薇薇安正喝着酒,见话题突然转到自己身上也不着急,放下酒杯也不说同不同意,只仰着脖子扫了一眼崔斯坦才慢悠悠道:“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要我同意做什么?”
薇薇安像是真的觉得结婚订婚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小事一样耸了耸肩才看向父亲:“说起这个倒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父亲你知道吗?索萨德它生了个小马驹,我想给小马驹取个名字。”
薇薇安弯着眼睛,娇憨着看父亲:“父亲你同意我给它取个名字吗?”
主位的科尔斯一听挑了一下眉毛挤出深深的抬头纹,然后毫无顾忌地笑了出来:“哈哈哈,我当然同意了我的甜心,庄园里所有的生民都由你主宰。”
父女两这话说的漂亮,几乎是话音刚落,公爵一家的脸色就跟死爹了骨灰让他们生吞了一样怪异。
偏偏哈伦兄弟还在下面火上浇油的喊道:“老大,那小马驹以后就嫁给我的索达怎么样?”
索达是哈伦养的一只纯血汗血宝马,虽然生出来没多久,但每天都昂着个头一副老子很厉害的样子。
“这你得问过你妹妹的意见,只有她能同意它们的未来。”科尔斯笑呵呵地说着扫了一眼面色难堪的大公爵,伸出了酒杯:“来,西尔,你觉得说的对吗?”
他的子女婚姻不配得到殿下的同意,而一头畜生配种却要过问她的意见?
西尔公爵知道这是羞辱,但从他们一开始趁着领主不在,欺负薇薇安年纪小快速订婚开始就预料到了这场羞辱,所以西尔压在心头的怒火,扬着笑脸道:“领主说的有道理,确实应该得到殿下的同意。”
这场交锋后餐桌上的气氛一直就很微妙,薇薇安无聊的打发着时间,见崔斯坦的未婚妻离席了便知道该做任务了。
她擦了擦手和父亲说了一声站起身离席,哈伦兄弟见状要跟来,薇薇安皱着眉头瞪了两人一眼,将两人瞪回座位才慢悠悠的走出了城堡。
而阿瑞斯和她拉开了三步的距离慢慢地走在她身后。
她站在风口,细微的晚风从她指缝穿过一路吹到阿瑞斯身上。
他又闻到了早晨被子上温润的体香。
不同于香水的浓烈刺鼻,是一种淡淡的,只有近距离才闻得到的体香。
第26章我命休矣
阿瑞斯抬眼,黝黑的目光落在了她被月光镀了一层银华的墨发上,静默无言。
薇薇安双手抱臂抚了两下有些发凉的手臂,侧头看向正在水池边吹凉风的崔斯坦未婚妻。
今晚的宴会如果要说最憋屈的,她是最当仁不让的。
所以从开席开始薇薇安就看到她在猛灌酒,现在显然是有些醉意了,正坐在水池的台阶上仰头吹风,隔着大老远薇薇安都能感觉到她的委屈。
但,薇薇安自己也很委屈。
崔斯坦的未婚妻虽然被欺负被无视,但好歹丢不了命不像她前后都有虎狼环伺。
薇薇安眨了眨眼垂眸沉吟片刻,才转身伸手轻轻地牵住了阿瑞斯的食指:“阿瑞斯……”
阿瑞斯垂眸看了一眼被她握住的手指,指尖微微一颤才抬眸看她。
他以为她要说些什么话。
但下一刻对方却伸手指了指不远处水池边上的女人,嗓音里带着些恶劣任性的意味:“我看她不顺眼,你帮我把她扔出去好不好?”
阿瑞斯一怔,睫毛微颤侧头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即收回目光又看向薇薇安,似是有些没听懂一般地重复道:“扔出去?”
薇薇安似乎没有察觉面前男人一瞬间冷硬的神色,只看着水池边的女人眼里透着几分厌烦:“对,扔到城堡外面。”
“殿下,她是贵族……”男人神色漠然,却还是嗓音沉闷地提醒了一句。
薇薇安听到声音,收回目光看向眼前高大男人的黑眸,脸上扬起浅浅的笑意。
她轻轻地晃了一下男人的手指,似是娇憨又带着浓烈的威胁之意:“怎么?你不愿意吗?”
阿瑞斯黝黑的眸又沉了几分,挑了一下那道断眉也没称呼她殿下,只嗓音略微沙哑地问:“你知道我会有什么结果吧?”
薇薇安闻言,没有说话只微微抬高了下巴,带着几分倨傲。
这他就明白是什么意思了。
阿瑞斯扯了扯嘴角,抬手将被她握着的食指抽了回来,嗓音淡淡道:“愿为你效劳,公主殿下。”
说着就转身跳过栏杆径直走向水池边。
薇薇安捏了捏拳头收回手,看向夜幕下男人挺拔又凌厉的轮廓,满心只有“我命休矣”这四个字。
她呼了口浊气抱着自己有点发凉的手臂,微微侧头看着阿瑞斯,想看看他会怎么把人掳出去。
虽然外头吹风的人不多,但还是有零零散散的几个的,想要不引人注意将人掳出去应该还是要想些办法将人骗到阴暗的角落里……
结果这个想法刚从脑子里闪过去,薇薇安就看到阿瑞斯跳下水池的台阶走到崔斯坦未婚妻的身边,一抬手一个手刀就把人劈晕扛上了肩头,动作行云流水的让人咂舌。
薇薇安一下就愣在了原地,她觉得别说自己了,连被敲晕的女人估计都没反应过来。
看着他扛着对方直截了当地越过水池,没入远处的光线昏暗处,甚至连个猫都没惊动的样子,薇薇安平生第一次对下手快,狠,准这三个字有了清晰的认知。
她吞了口气,抬手摸了摸自己脖子,觉得后脖颈这块好像在隐隐作痛。
身后传来激荡的音乐,舞会要开始了。
薇薇安的目光遥遥落向已经看不见人影的明暗交界处,叹了口气还是提着裙摆进了大厅。
崔斯坦的未婚妻估计很快就能跑回城堡了,她得赶在这个之前和崔斯坦那狗东西把舞跳了。
早完事早解脱。
早死早托生。
高耸威严的城堡下,高大挺拔的男人摸着昏暗的夜路扛着一具身体走到城墙脚下,弯腰将人放到了地上。
那具身体晕得很彻底,后背从墙角滑到地上将脸摔在了地上的土堆上也没有丝毫反应。
男人垂眸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女人,微微弯腰屈膝朝着女人在昏暗月光下姣好的面庞伸出手,将大拇指重重地按在了女人的人中上。
半晌,女人浑浑噩噩地抬眸看向男人,随即像想起什么一样尖声喊了起来。
尖锐的喊叫声惊飞了枝头的鸟群,传来哗啦哗啦的声音。
阿瑞斯后仰几分起身后退,漠然的看着女人惊慌失措的大喊大叫,胡乱抓着地上的土块漫无目的的攻击,最后手脚并用的爬起来跌跌撞撞的跑向相反的方向。
见人跑远了他低头拍拍衣服上的土,抬头看向被乌云遮盖的明月。眯着眼轻轻地“呵”了一声,带着几分讥讽和烦躁。
等再回城堡,舞池里正演奏着舒缓的音乐。
在最中心的位置,一身红裙的薇薇安被崔斯坦环抱着纤细的腰身,在舞池正中央跳着舞。
她的脸上挂着高傲又自得的笑容,端着胜利者的姿态,在觥筹交错中高昂着脖子像个骄傲的天鹅。
阿瑞斯嘴角扯了扯,往侧面挪了一步站在了光线较暗的角落。
巴特不知道从哪儿钻过来,凑到阿瑞斯身侧压低声音问:“去哪儿了?管事在清点人数呢。”
阿瑞斯斜眼看了一眼大门口正提着裙摆狼狈跑进来的女人,扬了扬眉尾,嗓音漠然:“找打去了。”
“啊?”巴特没反应过来,侧头刚要问却听见了一道尖锐的女声:“请领主为我做主。”

巴特循声看过去,就看到一个女人横冲直撞地将舞会中央的崔斯坦少将和薇薇安殿下给强硬分开,然后一路奔到大领主身前跪了下去。
女人形容狼狈,像是被人洗劫一空一样,头发和衣服都凌乱不堪。
大领主显然也有些惊讶放下手中的杯子,弯腰将人扶了起来,询问她发生了什么不幸的事情。
那女人转头皱着眉看向薇薇安想要说些什么,但迟疑了一下还是咬牙切齿道:“有个奴隶胆大包天,在舞会上将我打晕带到了城堡外,欲对我行不轨之事,我拼死挣扎才跑回来的。”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顿时就朝着女人围了过去。
西尔夫人更是一脸心疼的扶着了女人摇摇欲坠的身体,万分心疼的宽慰着女人,一边似乎狐疑似的问:“孩子,你是不是看错了,一个奴隶怎么敢做这样的事情?”
言下之意,奴隶不敢自作主张干这样的事情,这里头一定有猫腻。
科尔斯大领主听到这话,下意识地就看向了自己的宝贝女儿,见她抱臂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地旁观着这一幕,眼底还带着几分讥讽的笑意,心下顿时明朗。
但他了解自己的女儿,如果这女人说薇薇安将她扔进了粪池,他能毫不犹豫地相信,可如果说薇薇安将她扔给奴隶玷污他却一丝一毫都不信。
他女儿又心软又善良,再讨厌人也做不出这样的事情。
大领主扬了扬眉,收起嘴角的笑意示意霍尔搬来椅子,甩开衣袍坐下才沉声问:“来,说说看,那奴隶长什么样子。”
女人抬手拭去脸上的泪痕,皱着眉头回忆道:“身量很高也很壮实,头发好像是棕色的,穿着侍从服,有一只眉毛是断眉。”
原本还在兴致勃勃看热闹的巴特一听女人的描述,愣了一会儿下意识地看向身侧的哥哥,随即脸色就沉了下去。
“不是你吧?”他压低着嗓音问。
阿瑞斯侧眸看了一眼巴特没说话。
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巴特咬牙抬手猛地在眉尾处硬拔了十几根眉毛,压低嗓音焦急地问:“她没看清楚你的脸吧?你把她拉到什么地方去了?快和我说一下路线,我替你去。”
阿瑞斯没应声,只抬手将他推到身侧,然后推开身前的人走了过去。
身前的人还在疑惑,回头看了阿瑞斯一眼,看着他锐利的眉骨处的断眉再结合女人说的断眉,立刻就给阿瑞斯让了路。
高大的男人走上人群中间,在领主跟前单膝下跪,垂着眼睫缓声道:“请你原谅,是我将这位小姐掳走的。”
崔斯坦的未婚妻见阿瑞斯居然还敢出现在宴会上,猛地抬脚狠狠地踹了一下对方的胸脯,尖锐的辱骂声响彻整个大厅。
阿瑞斯被踹得后仰了几分,抬眸看见了她站在哈伦两兄弟的中间,抱着手臂,垂眸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见他看向她,漂亮高傲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好像他只是个与她毫无交集的陌生人一般。
阿瑞斯稳住身体,安静地收回了目光。
科尔斯被吵得有些烦,抬手拍拍椅子示意对方安静后才看向跪在眼前的奴隶,发现他是自己买回来的那个扬了扬眉才问道:“来,说说看,为什么将人掳走?”
阿瑞斯也不抬眸,只语调缓慢又漠然的道:“我喜欢这位小姐,想和她表明心迹,但她不同意,跑了……”
阿瑞斯说得很淡,但崔斯坦的未婚妻一听瞬间就火了,厉声道:“他说谎,我与他之间从未见过面,他是被人指使的,否则一个奴隶怎敢强掳贵族小姐。”
说着她又看向阿瑞斯威胁道:“我劝你实话实说,强掳贵族小姐可是要命的罪责,别当英雄把自己的命都丢了。”
西尔夫人此刻也完全看明白了事态,知道是薇薇安指使了这个奴隶将人掳了出去。
但她显然比崔斯坦的未婚妻要了解大领主,知道以大领主的护短程度就算现在有好几个人出来指认薇薇安,都伤不了薇薇安一点,甚至还会激怒大领主。
但,今晚受到的羞辱已经够多了,让她咽下这口气她也根本做不到,既然拉扯不下薇薇安,那就将她的爪牙给废了,至少也能出一口恶气。
想到这里,西尔夫人微微戳了一下崔斯坦未婚妻的手臂,然后就捂着嘴掉着眼泪哽咽道:“我们不知道这背后有没有人,但这个奴隶还请大领主一定要处以绞刑,否则我没法给帕尔伯爵交代。”
崔斯坦的未婚妻气的瞪大眼睛还想再说些什么,但被西尔夫人狠狠掐了一下手臂,顿时要出口的话梗在了喉咙里。
气氛剑拔弩张的时候,站在薇薇安身后的霍尔看了一眼科尔斯领主嗤笑了一声往前走了几步,懒洋洋地看向西尔夫人:“一点小事,怎么还没法和帕尔伯爵交代了?”
西尔夫人眉头一皱,抬眼看向霍尔不敢置信地反问:“一点小事?”
“不是吗?只是一个奴隶不知轻重想和她表明心意而已,大家都是男人,喜欢美人不是挺正常吗?”霍尔懒洋洋地说着歪理,侧头用意味深长的眼神打量了一下崔斯坦的未婚妻,扬了扬眉一副无赖模样地点评道:“谁让崔斯坦的这位未婚妻长得如此……貌美?别说这卑贱的奴隶了,我估计哈伦也喜欢。”
被无辜拉下水的哈伦愣了一下,迷茫地瞪大眼睛想反驳自己不喜欢姿色平平的,但他也知道今晚这事是在针对谁,于是呐呐了两声才勉勉强强道:“是呀,是呀,我也喜欢。”
崔斯坦得未婚妻气得发颤,抬起食指狠狠指着霍尔恨声道:“我说我被欺辱了,你耳朵聋了吗?”
霍尔后退了一步抬手按下女人颤抖的手指,脸上一副惊讶的样子问:“啊?他欺辱你了?是摸了你的胸吗?”
崔斯坦的未婚妻气得咬牙,但承认被一个低贱的奴隶摸到胸让她以后怎么抬头?她咬着牙道:“没有!”
霍尔一副更惊讶的模样:“那就是摸屁股了?”
“没有!”崔斯坦的未婚妻恨声道。
“难道是摸了你全身了?”霍尔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
“没有!我说了我奋力挣扎逃出来了。”崔斯坦的未婚妻气得眼眶发红地反驳着,整个人都摇摇欲坠像是下一秒要昏过去。
阿瑞斯确实没碰她,但她气不过自己被薇薇安设计陷害,所以一开始就说对方要欺辱她,想以此取了这个奴隶的性命,却没想到这事情还能被驳回来。
“那这就是你在扯谎了。”霍尔抬手拍拍阿瑞斯的肩膀道:“这家伙能一拳将一头成年老虎的脑壳敲碎,你说你从他手底下逃出来了,这谁信啊。”
“有一说一,我可打不过他。”哈伦毫不避讳地说着看向崔斯坦的未婚妻:“帕尔小姐,他对你痴心一片,你不接受可以打他一顿,也没必要编排谎话取他小命啊。”
崔斯坦的未婚妻和西尔夫人,简直要被这两个一堆歪理的双胞胎气死了。
见此情形,一直站在身后没插手的西尔公爵和崔斯坦站了出来。
崔斯坦一手扶住颤抖的女人,抬眸扫了一眼薇薇安的神色才道:“就算没有欺辱,但强掳贵族小姐本来也是重罪。”
西尔轻咳了一声对着大领主颔首:“请严惩这个恶劣行径。”
一直沉默不语坐等两兄弟发挥的科尔斯见西尔这老家伙出马了,便看向自己的宝贝闺女问道:“你觉得呢?甜心?”
这一问,在场所有知道点内幕的人都明白,只要薇薇安愿意求情,那大领主就会不分青红皂白地偏袒。
所有的人都看向了抱臂站着的薇薇安。
薇薇安面无表情地扫视了一圈周遭的人,淡淡地问道:“强掳贵族小姐,应该怎么罚?”
哈伦迟疑着小声道:“鞭笞六十下?”
薇薇安扬了扬下巴,无所谓道:“那就罚呗,有什么好争的?”
那神色漠然的让人心颤。
“呵。”安静的人群里传来一声嗤笑,阿瑞斯抬眸看了那高傲的女孩一眼,觉得昨夜那场相拥而眠像是个笑话。
他缓慢地双膝下跪脱掉上衣,露出一身缝缝补补,青痕交错的身体,而后弯腰弓背嗓音沙哑凌厉的道:“请主人责罚。”
薇薇安抱着手臂的手微微一紧,指尖在粉白的皮肤上留下了道道指痕。
狗系统,我r你全家!
第27章敲门
“啪、啪、啪。”皮开肉绽的声音响彻在厅中。声声到肉,鞭鞭刺骨。
贵族们在激荡的音乐中,翩翩起舞。
这样皮开肉绽,鲜血淋漓的场面并不能让他们感到不适,相反的还会增添些趣味。
舞池中央,一身黑衣的执鞭人正挥舞着粗长的鞭子,鞭笞跪在厅中央,伤痕累累的男人。
凌厉带刺的红鞭子,一下一下抽打在男人青痕交错的背上,留下道道血印,执鞭人抽打的酣畅淋漓,而跪地的男人满头大汗,豆大的汗珠滴滴落在黄色木板上,湿了一片。
但男人却神情漠然,甚至连眉头都没怎么皱,好像感官尽失。
只苍白着一张脸,麻木的受着一鞭又一鞭子。
可他越这样,薇薇安就越心焦。
她窝在大厅正对面的沙发上,端着酒杯轻轻地抿着,目光虚虚实实的落在厅中的男人身上。
她左侧坐着霍尔,右侧脚下的地毯上坐着哈伦。
两兄弟拿着酒瓶对嘴吹着,一边谈论着在别的庄园第一次看到阿瑞斯的场景。
哈伦一向是个坦荡又幕强的,即便对方是奴隶只要能把自己打趴下,他就能服你。
所以,看见执鞭人使劲浑身解数,一副非要将阿瑞斯打趴下的模样,有点唏嘘:“当男人,该软的时候就得软,太硬了有时候会平白无故吃很多苦头。”
他猛灌了口酒,擦了下嘴巴才道:“这执鞭人明显被他激出脾气,非要将人打服了才行,今晚这鞭子肯定是要伤到筋骨了,我要是他马上就服软。”
可阿瑞斯不是哈伦,他有时候就是硬的像个钢板,连声闷哼声都不会发出来。
薇薇安灌下一杯酒,将酒杯扔给侍从,又从适从手中接过一瓶酒,才步伐略微晃荡地走向大厅。
厅中跳舞的贵族们,见她脸颊绯红眼神飘忽,知道她是醉了纷纷让出了一条道。
薇薇安拖着长长的裙摆一路走到大厅中央,又灌了一口酒才脸上扬起浅浅地笑,高昂着头道:“本殿下来兴致了,来,鞭子给我,让我试试手感。”
执鞭人在薇薇安刚凑近的时候就停下了动作,怕鞭子太长误伤了她,听到她醉醺醺的说话有些迟疑地看向大领主。
但还没等大领主授意,薇薇安就抬脚浑不在意地踢了他一脚,语气里有些不耐烦:“耳朵聋了吗?我说给我玩玩!”
“是是是。”这下执鞭人不敢不从了,连忙递上鞭子。
薇薇安伸手刚要接过,突然眉毛一拧不高兴地瞪向对方:“有没有干净点的?这把手上全是你的汗渍,你是想恶心死我吗?”
对方一听递鞭子的手顿在原地,一张刚才还兴奋的满面通红的脸立刻就变得苦哈哈的:“殿下,今天来的匆忙,只来得及带上一根,虽然脏了点但很好用,这上头带了细刺,抽一鞭比别的鞭子抽两次还疼的。”
薇薇安斜眼看了他一眼,伸手从腰后摘下随身携带的小皮鞭,啪嗒一声在抽在地上舒展了一下才推开执鞭人站在了阿瑞斯身后。
明亮的火光下,阿瑞斯的背已经不能被称之为皮了,更像个破烂的被放在案板上的肉。血肉模糊一片,好似没有可以下手的地方了。
薇薇安抓着鞭子的手紧了紧,抬起手中的酒瓶送到嘴边,哐哐哐地喝了好几口才抽起鞭子狠狠地抽了一鞭。
她没有特意收敛力道,也没有放水,甚至是多用了些力气,挥鞭的速度也很快。
某些暗中偷窥的,见此倒也不能在说些什么了。
哈伦在那边看着,见薇薇安这凶残的模样,不由地咂舌:“妹妹她好凶啊,不是她指使人家的吗?怎么不求情也不放水啊?”
霍尔懒洋洋地躺上沙发,浑不在意道:“她亲自上去就是最大的放水了。”
哈伦一听这话,扬了扬眉,顿时觉得有道理,毕竟一个细皮嫩肉,连件衣服都不用自己穿的小女孩能有什么力气?
“我不理解,既然有心放水为什么刚刚又不求情?”哈伦说。
“可能她现在也不是在放水,真的只是单纯兴致上来了?”霍尔皱着眉不太确定地说道。
是不是放水薇薇安本人当然清楚,但她绝不会让任何人包括系统认为她在放水,这狗屁剧情她拉扯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
只是那执鞭人下手太狠,阿瑞斯又比原著中多受了伤,她怕他出点差池直接昏迷,所以只能冒险钻剧情空子,自己亲自上场打人了。
啪啪啪的声音接连不断,很快薇薇安身上都冒出了一层汗。

身边站着的执鞭人在旁边左看右看,总觉得不太过瘾,不由的弯腰谄媚道:“殿下,你这样抓鞭子不对,要稍微倾斜一点角度打起人来才疼呢。”
薇薇安闻言停下手中动作,抬起那双湛蓝色的眸子去看他,带着某种冰冷的意味:“你是在教我吗?”
对面的人一愣,连忙摇头退回去。
薇薇安不屑地收回目光,垂眸看向眼前的人,又嘴角微微一勾带着几分兴致继续挥舞着鞭子。
【叮!任务已完成,奖励星星币一枚,请宿主再接再厉。】
耳边响起系统冰冷的电子音,薇薇安心头一松,刚想扔下鞭子,身侧的人却还只是看着并没有在报数。
薇薇安停顿了片刻,像是累到了似地抬手灌了一口酒,才侧眸看执鞭人:“你数了吗?”
男人一愣随即面上爬上几分慌张,他被这奴隶激起来脾气一下子居然忘了数了,他迟疑了片刻忙道:“五十,刚好五十下了!”
薇薇安眼睛一眯,眸子里爬上几分冷然。
“六十下了。”沙哑的声音传来,原本双手撑地的男人抬起满是汗水的脸,仰头看她,眸子里漠然一片:“我能走了吗?殿下。”
两颗豆大的汗珠从眉角滑落,滚进了黑压压的眸子里,沾染了瞳孔。
他没有眨眼也没有抬手去擦,只是仰头望着她,面色苍白得吓人。
薇薇安握着酒瓶的手微微一颤,转头看执鞭人:“到底是六十还是五十?”
男人面色难堪的看了一眼阿瑞斯,想起周围还有很多人在看,咬咬牙还是道:“请殿下原谅,可能是六十,我记错了。”
“这样啊。”薇薇安点点头放下了酒瓶,甩甩鞭子上的血迹,姿态温和地指着地上说:“既然你记性这么不好,那你替他跪着吧,你说五十就五十,剩下十个我赏你。”
男人神色一下子就变得很难堪,但还是不敢有任何质疑,在阿瑞斯起身后立刻跪了下去。
阿瑞斯起身后捡起地上的衣服,缓慢披上才走向了大门的方向,巴特面色难堪地等在门口,却也没有上前去扶。
他们兄弟两个从小在各个奴隶营挣扎求存,比谁都都要明白明哲保身,他们不能一起陷进去。
阿瑞斯走地很慢,等他走到门口的时候薇薇安已经抽完了鞭子。
她扔下手中染血的鞭子,趁着灌酒的空档不着痕迹地瞄了一眼。
他弓着背走的慢却也坚定,
一直到没入黑暗中都没有回头。
薇薇安舌尖抵着上颚,心头涌上一股烦躁。
她晚上……怎么办?
宴会结束的时候,霍尔亲自驾着马车将她送回了城堡。
他轻车熟路的抱着面色绯红,像是睡的不省人事的薇薇安走进她的小城堡,在门口熟练地脱鞋穿上拖鞋,一口气将她抱上楼放到床上,然后抬手第一时间脱掉了她的束腰。
床上的人似是终于能喘气了一样,呼了一口气才翻身安静的睡着了。
霍尔嘴角一歪,忍不住靠上床抬手摸摸她的脸颊,放低了声音道:“她也就喝醉了才和小时候一样乖巧。”
碧丽站在一侧慢悠悠提醒:“殿下醒酒快,要让她看到了得有十天半月不理你了。”
霍尔蠢蠢欲动打算再掐一把的手顿住,不太高兴地看了碧丽一眼才起身:“我走了,你给她弄干净再让她睡。”
“好的,霍尔少校。”碧丽笑着点头并将人送到了卧房门口才挽着袖子进来,刚打算替床上的主人清理身体,一转头就看见刚刚还醉醺醺的人此刻正坐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色。
一张娇小的面庞,被镀上一层月光,显得格外冷清。
碧丽一愣,瞬间明白殿下方才在装醉,她往前走了几步才要说话,床上坐着的女孩就翻身从床上跳了下来,步伐稳当,丝毫没有醉意。
“碧丽,备水给我洗漱。”
*
万籁俱寂,皎月高挂。
在明亮的夜空下,奴隶营一排排的房屋幽深寂静。
枯树下的小木屋,也是漆黑一片。
“砰砰砰。”轻柔的敲门声响起。
房内昏暗一片,阿瑞斯躺在床上紧闭着眸子,似乎睡了。
“砰砰砰。”门口的敲门声又一次传来,伴随着的还有瓶子掉落在地,叮叮咚咚的声音。
床上的阿瑞斯眼睫轻颤,在黑暗中睁开眼睛。
“砰砰砰。”又是一声敲门声,好似他今天不开门对方就会一直敲下去。
阿瑞斯的目光落在透着月光的门缝上,黑压压的眸中似有迷茫。
门外的敲门声还在继续,不轻不重,不像是在敲门更像是在敲击心脏,一下一下敲得人心里头发闷。
大约半个小时后,破烂的门吱呀一声打开,月光照进昏暗的小屋。
阿瑞斯垂眸看着门外娇小的人,挑了挑眉语气森冷的可怕:“自己走还是我扔你出去?”
第28章见鬼了
门外娇小的人穿着一身单薄的白裙,披散着头发低着头不言不语。
阿瑞斯皱眉看着,刚要抬手关门,门外的人抬起头看向他,月光下平日里洁白无瑕的面上带着异样的潮红。
她微微蹙眉,嗓音绵软带着无力感:“阿瑞斯……”
几乎话音刚落,脑袋一软,便直直地向门内摔来。
阿瑞斯一愣,下意识伸手接住。
绵软滚烫的身体摔在他怀里,撞在他胸口。
轻飘飘的,像一片羽毛。
阿瑞斯眉头皱起,看着倒在怀里的人语调生冷:“薇薇安,别把我当傻子。”
怀里绵软的人没有丝毫反应。
阿瑞斯抬手抓起她两边的肩膀,将她提了起来。
娇小的人,歪着头眼眸紧闭,白皙的脸上满是异样的潮红,身体绵软无力好似一松手就能倒在他跟前。
晕了?
阿瑞斯一怔,将人放到臂弯里抬手落在她的脖颈处。
温度一片滚烫,像是要将人融化一般的温度。
阿瑞斯用手轻轻拍了两下她的脸颊,但她眼眸紧闭,身体绵软丝毫没有意识。他皱眉看着怀里的人,眉峰处的断眉挑得老高,好像下一秒就能把怀里昏迷人扔出去。
“见鬼了。”片刻后他暗骂了一声,面色难看地将人抱起来进到了房里。
阿瑞斯摸黑将怀里的人放到床上,点燃了烛火。
黑暗驱散,床上人绯红的脸色落在他眼里,阿瑞斯垂眸看了一会儿,转身走出了房门。
从巴特被人叫走开始,他就猜到她会来,但他不明白。
不明白她为什么从第一眼开始就讨厌他,欺辱他,偏又夜夜踏进肮脏不堪的奴隶营,在他矮小破旧的床上与他极尽亲密,共枕而眠。
然后,再以冰冷到近乎无情的态度,将他踩在脚下。
更不明白,为什么她都烧到神志不清的地步了,还执拗地站在门外,将自己熬到昏迷。
明明,他对她而言只是个无关轻重的人啊。
等他拿着烈酒走回房里时,床上的人正看着屋顶,似是刚转醒。
听到开门的动静侧头看向他,湛蓝色的眸子带着几分迷惘。
阿瑞斯将手中的烈酒倒进盆中,将布料浸湿拧出水,坐在她床边擦拭她左手的皮肤。
床上的人不言不语,目光紧随着他,安安静静的任由他擦拭。
见他擦完了左手,便将右手抬起小心地放在他掌心。
阿瑞斯看着掌心纤细的手腕,沉默一息还是拿起布料缓慢擦拭起来。擦完了右手又擦拭双腿,身体,后背,脖颈。
周而复始一遍又一遍。
他的力道不算轻,布料又粗糙,一次一次后她的皮肤开始泛红,甚至有轻微的肿胀,但床上的人不言不语只安安静静地看着他,任由他动作粗重也不生气,乖巧得可怕。
阿瑞斯也不说话,擦拭了很多遍感觉终于不烧了才弯腰将被子盖在她身上,转身端起盆走向门口。
她缩在被子里安安静静地看着他,那双漂亮的湛蓝色眸子里有着某种奇怪的希冀。
直到他走到门边拉开木门,她才连忙从床上坐了起来,周身都带上了几分不安。
阿瑞斯顿住了脚步,目光落在盆中的烈酒上沉默了好半晌才哑着嗓音带着几分无力道:“我不走,你……别起来。”
床上的人一愣,低下头沉默片刻还是安静地躺了回去,并将被子重新盖了回去。
阿瑞斯呼了一口气,拉开木门走了出去。
很快,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脱衣声,然后就是细微的流水声。
躺在床上的薇薇安听着这声音知道他在用酒精冲洗后背。
她眉头微皱,被子下的手微微发抖,却又不敢冲出门去看。
大约十分钟后阿瑞斯重新走进了房门。
他的衣服脱掉了,宽大的上身被淋湿了一些带着淡淡的酒香。
他没有将后背露给她看,只是蹙着眉,低着头走过来用拧干的布料擦拭了几下滴下来的血水,才弯腰打算将烛火熄灭。
床上的人突然抬手颤抖着抓住了他的手腕,沙哑的嗓音带着颤声:“阿瑞斯,给我看看…”
阿瑞斯吹灭烛火的动作一顿,垂眸看着她纤细的手腕沉默片刻才道:“别看了,没什么好看了。”
“就一眼。”床上的人目光带着几分湿润死死的看着他异常执拗:“就一眼,就看一眼。”
阿瑞斯在烛光中的眼微微发暗,浓黑的睫毛颤了颤才直起身体转身缓慢地坐在了床上。
狰狞地血肉就这样不加掩饰地落在她眼里,带着剧烈的冲击力。
薇薇安的眼眶几乎瞬间就红了,湛蓝色的眸子被一层水雾覆盖,在烛光下漂亮得犹如宝石。

阿瑞斯侧眸看她,看着她眸中凝聚的泪,黑压压的眸中也浮上迷茫。
“能告诉我……为什么吗?”他沙哑的嗓音里带着几分不解和隐晦的哀求。
似乎真的想要明白,到底为什么。
薇薇安没有回答,只是不断地落着泪,抬手轻轻地触碰着那些狰狞的伤。
一滴,接着一滴,豆大的泪珠从眼尾滚到耳边,将耳边的发色湿润了一片。
“阿瑞斯,你想…亲我吗?”半晌床上的女孩哽咽着小心翼翼地问。
阿瑞斯坚硬的身体一僵,黑压压的目光落在她带着水渍的唇上。
“鬼才想……”
好半晌她听到他这样说着起身熄灭了烛火。
宽大的身躯在床前伫立了片刻,慢慢地爬上床,面朝她,背朝外地侧身躺了下来。
薇薇安吸着鼻子拉起被子想盖在他身上,昏暗中阿瑞斯抬手将被子压了下去:“别给我盖,会染上血渍。”
薇薇安一顿,温热的泪珠又一滴一滴落在枕头上。
她轻颤着凑过去将脸埋在了他胸口,眼泪将他滚烫的胸脯淋湿了一片。
“别哭了,我…不生气了了。”
昏暗的房间里,男人的嗓音沙哑着道。
那天夜里,他们睡的并不安宁,薇薇安烧了两次被阿瑞斯用酒擦拭了好几次,而阿瑞斯也被背上的伤刺痛到睡不着,折腾到了凌晨两三点才勉强睡了一点。
但两人都默契着没有再提宴会上的事,好像事情就这样过去了。
清晨在天色蒙蒙的时候,薇薇安起身将被子盖在男人腰上,蹲在地上看着昏暗日光下男人坚毅的轮廓,抬手摸了摸他浓黑的眉,好半晌才起身手脚轻慢的走出了门。
不远处碧丽和阿修斯正站在墙角等着她,见她出门了有些焦急地想跑过去扶住她,薇薇安摇摇头自己慢慢地朝她走过去,走到别人看不见的地方才软进了阿修斯的怀里。
阿修斯一步也不耽搁,迅速将她抱进了马车里,很快马车就在朦朦晨光中驶离了这片荒凉的营地。
城堡里薇薇安躺在床上,喝着药。
门外的仆从们因为她生病的消息而兵荒马乱,生怕她有个闪失。
薇薇安的烧虽然昨晚被阿瑞斯用烈酒擦拭硬生生降下来了,但身体还是昏昏沉沉提不起劲。
但她不后悔折腾自己的身体,毕竟结果是有效的。
其实在昨天宴会开始之前她就有畏冷,厌食,脑袋发热的症状了,后来回到城堡后又用冷热水交替着洗了好几次澡,生生将感冒折腾加重后,她又觉得不够又吃了点会过敏的大豆。
等身体发烧得差不多了她又在阿瑞斯门口吹了半小时冷风,如此这般折腾才终于到了说晕就晕的地步。
只是这里的医疗条件落后,想治愈到活蹦乱跳估计得有好几天了。
而且,她还得想想怎么安抚一看到她生病就炸毛的父亲大人。
薇薇安放下药看向身边正在给自己擦拭身体的碧丽,轻声道:“去和我父亲传消息吧,就说我昨夜喝醉酒,今早醒来身体不太舒服。”
“是,殿下。”碧丽点头朝门外走去。
薇薇安打了个哈欠,将自己埋入被子里刚准备眯一会儿,脑子里系统的声音骤然响起,将她惊了一下。
【于今天下午参加狩猎,因狩猎场猎物较少而不满,促使科尔斯领主临时起意将奴隶投入狩猎场,和哈伦霍尔两兄弟一起追逐奴隶,欺压场中包括受伤未愈的男主在内的奴隶们,一直到日落时分。】
【请勿崩人设,否则将由系统掌控宿主身体,完成该阶段任务,并惩罚宿主。任务完成后则奖励星星币一枚,可用于兑换愿望】
薇薇安听完剧情内容眉头皱成一个一团,想起男主那个被折腾散架的身体,她烦躁的抬手胡乱拨弄头发,苍白的面色变得更难看了几分。
阿瑞斯受了那么重的伤走路睡觉都费事,昨晚才和好今天她又骑着马折腾他,他不得恨死她了?
但扒拉了几下头发后,薇薇安突然停止动作看向自己苍白的手。
对啊,她生病了啊。
最爱薇薇安的父亲在看到她生病,肯定会先暂停狩猎忙着给她找医生治疗的,狩猎的事情肯定是要推迟到她身体痊愈之后的,届时按男主那个身体素质,伤至少能好个大半。
这不就没问题了?
薇薇安安心地窝回了被窝里,她觉得这套逻辑完全没问题,但她什么话也不说,她等着那些系统管控不了的人替她说。
很快平日里威严的科尔斯领主就穿着一身黑色衣服,出现在了薇薇安的卧房里。
他直奔床边伸手将宽大的手掌按在了薇薇安的额头上。
薇薇安摇了摇头轻声道:“不发热,就是闷闷的有点难受。”
科尔斯眉头皱起转头看向身后的碧丽等侍从们,眼里有怒火在翻滚:“怎么照顾的殿下?什么时候开始不舒服的?为什么没有及时禀报?”
薇薇安将父亲宽大的手拉了回来,轻声道:“是早上开始的,感觉不舒服就让她们去找你了。”
科尔斯收回目光,怜惜地摸摸薇薇安的头:“我可怜的小家伙,告诉爸爸,怎么突然就生病了?”
薇薇安蹭蹭自己爸爸宽大温暖的手掌,然后轻轻地朝他招招手:“你凑过来,我偷偷和你说。”
科尔斯连忙凑了过去薇薇安在他的耳边,眼睛转了转一副虚弱模样道:“昨晚梦见崔斯坦结婚了,早上醒来就不舒服了。”
言下之意就是为情所困了,赶快去折腾一下崔斯坦。
但父亲大人一向是非常会抓重点的,梦见了就是想了,想了就得见面。
他皱着眉头摸摸薇薇安的头,用商量的语气道:“我晚上把他送进你房里吧。你先用用,结婚还是缓缓,他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太多,和他生活会很累人的。”
先用用?这是当爸的给刚成年的女儿说的话吗?
薇薇安嘴角一撇直接翻了个身不理他。
科尔斯见状也很无奈,他从床这边起身走到另外一边,又凑过去试图苦口婆心地讲道理:“甜心啊,你之所以这么喜欢崔斯坦就是因为没得到他的□□,一旦你用过了你就会发现他其实不过如此,为了他守身如玉不值得,况且爸爸也没让你碰其他人,碰他总可以对吧?”
科尔斯说着又凑过来几分,一副讲人坏话的模样:“而且,说不定他哪方面不行呢?要不然怎么可能会拒绝你对不对?”
“男人这种东西就和吃饭一样,你身边只有一堆粥,你就会觉得其中的肉粥是最好的,但你眼光放宽一点。”科尔斯眯着眼睛手指着窗外的方向循循善诱:“你就会发现世界上不只有肉粥,还有乳牛肉,烤火鸡,火腿,勇猛的卫兵,忠诚的骑士,才华横溢的艺术家……”
薇薇安不知道为什么食物里还能走出男人,但她知道她再不阻拦,他这位永远热衷于让“用用”男人的父亲是不会罢休的。
所以薇薇安抬手直接手动捂住了父亲的嘴巴,然后冷静道:“我的意思是让崔斯坦进军队里训练两天,吃吃苦头。”
不能老紧着阿瑞斯和她吃。
科尔斯一愣,眼睛里爬上几分喜悦:“宝贝,就该这么做,很早就该让他知道不知抬举的下场了。”
薇薇安点头,又继续把话题引上正道:“父亲穿着便装,是要骑马吗?”
“本来看今天天气不好,打算去外头狩猎,但你身体不舒服就先缓两天吧。”科尔斯怜爱地看着她:“等你大好了,爸爸就带你去狩猎。”
“那好吧,等我好了再去狩猎吧,也好久没去了。”
薇薇安答应得毫不迟疑,毕竟按照原主的个性,从来也不会觉得别人为了她搁置了计划不好,只会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
之后医生来检查,轮番上阵后也只查出来感冒,除此以外没查出她食用了大豆,很快医生们就出门给她弄药去了。
科尔斯又陪着她聊了一会儿,将药哄着吃完看到宝贝女儿睡熟了才悄悄地走到了门外,又一路走到小城堡的大厅才停下脚步面色沉沉地看向身后的碧丽。
碧丽当然知道领主大人会秋后算账,直接裙摆一提跪了下来。
科尔斯沉沉地看着她,好半晌等得碧丽额角开始冒汗才淡淡道:“自从你来殿下身边后,她就很少生病了,我记着你的功劳,所以允许你身为一个奴隶却贴身伺候,今天的事情我就当是一次意外。”
科尔斯拍拍衣袖冷冷道:“以后再有照顾不周的,你给我从哪来回哪儿去!”
跪地的碧丽心头一紧,连忙弯下腰:“是。”
科尔斯扬了扬眉挎着大步走到门口,对着候在门外的侍从道:“去找西尔让他把崔斯坦送过来训练,再去找哈伦兄弟让他们滚过来找我,两个狗东西连妹妹生病了都没看出来,还让她喝那么多酒……”
科尔斯骂骂咧咧地走出了薇薇安的城堡。
等薇薇安睡醒的时候时间已经是中午了,她喝了点粥,又听到哈伦霍尔两兄弟被罚军棍了,她在床上默哀了十秒钟,就起身对碧丽道:“去找点纹身的材料。”
碧丽有些好奇:“需要找纹身师一起吗?”
薇薇安摇头:“我要给人做标记,自己来会更好……”
第29章只是找刺激
很快碧丽就抱着一堆箱子进了卧房,放到了窗户下一一打开让她过目。
薇薇安在两个月之前在城里见过路边有人纹身,步骤其实挺简单的,就是往特殊的小针里倒上颜料再用一个小木棍敲击,用针颤将颜料刺入皮肤,形成图案。
原理实在很简单没想到工具居然有这么多。
她沉吟片刻还是道:“你先去把纹身师带来让他和我讲讲步骤,再去奴隶营把阿瑞斯带来。”
原本她是打算晚上抱着箱子去找阿瑞斯的,但明显她抱不动这些箱子。
碧丽忍不住笑笑,起身走到衣柜前抬手轻轻地敲击了三下,衣柜便传来机关转动的声音,没多久柜门打开,阿修斯推开柜门踏出了衣柜。
“看我这运筹帷幄的样子,一看到这些工具就知道殿下肯定要先学一学,所以就把哥哥找来了。”碧丽一副得意模样指着阿修斯道:“我哥哥学过,殿下让他给你讲步骤吧。”
“也好。”薇薇安点头在窗户边的厚重毛毯上坐下,对着阿修斯招招手。
对方低着头走到她身边,单膝下跪将工具从箱子里拿出来排列成一排,仔细地和她讲解这些工具的用法。
碧丽见状退出了房间。
房间里就只剩下阿修斯和她了,薇薇安抱膝蹲在毯子上,一边听一边点头觉得难度不算很大。
虽然她在现代一直只画板绘,但只画一些简单的图案问题还是不大的。
她看着手头的工具又抬头看了一下时间,发现还来得及于是就想先找个东西练练,找找手感。
阿修斯抬眸见她要叫人,迟疑了半晌,轻声询问道:“殿下想先试试吗?”
“嗯。”薇薇安点头:“先找个猪皮之类的试试吧,避免到时候出错。”
阿修斯点头拍拍手中的木板,问道:“是要给那个奴隶纹身吗?”
薇薇安点头起身准备出门叫人弄点猪皮上来:“对,想做个标记。”
阿修斯抬手轻轻地拉住了她的裙摆,仰头看她:“用我吧。”
他说。
薇薇安脚步一顿,低头看他:“什么?”
“在我身上试吧,殿下。”阿修斯的声量不算高,但说得坚定。

“会很疼的。”薇薇安有些为难的蹙眉:“而且我第一次刺青,可能会很丑。”
“殿下。”阿修斯弯了弯头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我是奴隶。”
言下之意,他不怕这点疼,也不怕丑。
薇薇安舒缓着眉毛,看着他眼底深处的希冀,抬手轻轻地摸了摸他修剪干净的寸头,轻声道:“好,想要什么图案。”
“月亮。”阿修斯仰头又重复了一遍:“我想要月亮。”
薇薇安点头又重新坐回了地毯上,拿起笔选了颜料才问:“想纹在什么地方?”
阿修斯抬手拉起衣服指着身上某个浅浅的伤疤,小心地看了薇薇安一眼才说道:“这里……”
薇薇安认得,是她捅了他一刀的那个伤疤。
她没有迟疑,坐到他身边让他平躺下拿起画笔在那个伤疤上画了一个弯月和两个细小的星星,然后将头发用笔杆盘起,低头凑到他胸前拿起灌了颜料的针就开始拍打起来。
工程比她想象中要顺畅一些,只侧偏了好几个针头,其余的都在草稿线上没偏移。
阿修斯躺在柔软的地毯上,感受着她温软的指尖,眸中满是迷离。
房间很静,静到好像只有她温热的呼吸声和木板敲击的声音。不期然的阿修斯又想起了第一次见她时的那一幕。
在昏暗嘈杂到处都是尘土飞扬的驯兽场,周遭都是人们好似永无止境血腥贪婪的笑声。
那样的嘈杂,无望,充斥着人和野兽哀泣声的炼狱。
她一身明亮的绿裙,披着身后的暖阳出现在与她格格不入的驯兽场中,目光穿过无数人独独落在他身上。
他知道那个女孩就是昨天在暗牢救下妹妹,替他给妹妹披上一件衣服的人,他永远感激她。
所以在她弯着眉眼刺他一刀的时候,他甚至没有后退,只在看见她手链被匕首扯断时,才跳下驯兽场将手链捡回来,双手捧着递给她。
她没有接,只居高临下用那双蓝宝石一样的眸子看着,半晌才倨傲地笑着说:“我嫌脏,赏你了。”
想起她当时的笑,阿修斯嘴角也带上了笑意。
薇薇安恰好抬眸看见了这一幕,她沉默的看着半晌抬起一根手指凑过去轻轻的戳了一下他的笑窝:“以后多笑笑,不要给自己太多的压力,我会保护好你们的。”
阿修斯点点头,看着她郑重其事地说:“好。”
薇薇安笑着低头继续忙着剩下的图案。
从奴隶营到城堡坐马车的话短时间内就能赶来碧丽到现在都没动静,应该是带着人赶到了,但知道哥哥还没走,所以带着阿瑞斯等在外面。
她时间不多,好在图案小也足够简单,所以很快她就刺好了。
图案是个青黑色浅浅的弯月,周遭还有两个小的星星,图案不大,刚好能遮住他那块伤疤。
月亮弯弯的额,周围的皮肤微微发红,衬得月亮好像是从身体里浮出来的一样。
阿修斯起身低头看了一眼,随即扬着笑意看她。
薇薇安低头仔细看了一眼,才满意地点头:“好看。”
阿修斯放下衣服,将工具都帮她整理了一下才又重新钻进了衣柜,薇薇安等到机关转动的声音响起才又重新坐回了地毯上,在干净的纸上描着线稿。
原主在皇城内也曾学过画,只是画得不算好。
所以薇薇安设计线稿的时候也尽量往简单的方向去画,不让人怀疑。
门外的碧丽在一楼看着,听到机关响动的声音知道哥哥走了,于是将换好衣服的阿瑞斯带上了楼。
阿瑞斯不是第一次来这座城堡,但楼上却是第一次来。
他踩着松软的地毯跟着碧丽走过富丽堂皇的走廊,在最尽头打开了一扇门。
阳光透出来,他抬眼看,看到薇薇安正趴在温暖的地毯上晃动着脚,低头在一张纸上写写画画,听到开门声并没有回头只是停顿了一下便继续写着什么。
碧丽让开门,示意他进去。
阿瑞斯没迟疑,抬脚迈了进去,身后门缓缓关闭,整间房就只剩下她和自己。
薇薇安抬眸手指夹着笔朝他招招手,阿瑞斯迈步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微微弯腰行礼。
她仰着头看着他,面色有些苍白:“阿瑞斯。”
“是。”阿瑞斯缓声回应,弯腰,单膝下跪坐到与她视线平齐的位置。
“衣服脱了。”她看着他轻声道。
阿瑞斯抬眸,看向她湛蓝色的眸子,那里正倒映着他的轮廓。
他没有抗拒低头扯开衣带,一件件的脱下来整齐堆叠在旁边。
薇薇安的目光先落在他腹部的伤疤上,又往上游走从宽大的胸膛到布满伤痕但肌肉匀称的腹部,再到线条流畅的腰线,然后又绕到身后看他背上的伤疤。
说起来可能没人会信,他后背的伤居然结疤了,虽然只有薄薄的一层,但明显再养上两三天几乎就不会流血了。
薇薇安在心里暗叹,不愧是男主,回血都比自己这些配角强。
她绕到跟前抬手按在他肩膀让他坐稳,拿起头上盘头发的笔,将他的大腿分开把自己塞了进去,后背贴上他温热的胸膛,低头拿起了他的右手将笔尖落在他的手腕上。
阿瑞斯微微低头,目光落在她身侧的盒子上看了看,随后又收回视线看向怀中女孩白皙的侧脸。
手腕划过笔尖带着细微的痒,他眼睛眯了眯单手撑地双膝屈起,微微贴近她的后脑,任由她蹲坐在他□□,将他的手放在她膝盖上,细致地绘制图案。
人如果想要收复野狗,第一步是威慑,让他不敢反抗。
第二步是给他食物,填饱他饥肠辘辘的肚子,让他没有反抗的理由。
第三步,就是给他套上项圈,让他明白他有主了。
薇薇安现在做的就是给他套上无形的项圈,在他的身体上占据一处地方,让他时时刻刻想起她。
很快草稿完成,薇薇安眯眼看了一眼,又举起来微微侧头看向将头埋在她后脖颈的男人问道:“好看吗?”
阿瑞斯将头从她的脖颈处抬起来,眼睛里带着朦胧的睡意,他眨眨眼反转手腕看了一眼。
是个玫瑰手链的图案,绿色的藤蔓缠绕在手腕上,在两条交界处盛放着一朵鲜艳的玫瑰,花体很大,几乎占据了手腕一小半的位置。
像是将玫瑰折下戴在了手腕处,也像是被玫瑰的枝丫缠住了手腕。
旖丽又奇异。
“要纹吗?”阿瑞斯收回目光侧头看她。
薇薇安没说话轻轻地点点头,放下他的手拿起颜料灌注好了针头,才又坐回他的大腿之间,重新屈膝将他的手腕放在了膝盖上,轻轻地拍打起木板。
人的疼痛感知力是可以练的,作为从小到大身上的伤就没断过的阿瑞斯来说,这样细微的针刺连疼都算不上,只有浅浅的痒。
他歪着头看着她垂眸纤长的眸子突然有些荒唐的想法,他垂下眼睫将脸埋在她温热的颈窝里,心里有淡淡的哀伤。
纹到一半的时候,身后的人慢慢将重量压在了她身上,她知道他是昨晚没睡,身体又急需恢复所以昏昏沉沉睡着了。
薇薇安也没叫醒人,只尽量将动作放轻柔,扛着背上的人将图案刺完。
等结束的时候时间都下午两三点了,薇薇安轻轻地翻看了一下他手腕上的玫瑰花环,嘴角噙着笑小心地将他扶着趴在了地毯上。
男人睫毛微颤,似乎要醒。
薇薇安跟着躺了下去,抬手捂住了他的眼睛轻声道:“别起来,再陪我睡一会儿。”
睫毛轻轻地划过手心,又闭了下去。
很快房间里只有一深一浅的呼吸声,此起彼伏,又渐渐重合。
大约半个小时后,男人起身弯腰将地毯上的女孩抱起送到她柔软的床上,盖上了被子。
下午温暖的日光落在她的脸上,将她略微苍白的脸映衬得温和了一些,不同于醒着时清醒疏离的神色,此刻的她窝在枕头里,黑发披散看着干净乖巧。
他站在床边看了好一会儿,直到门外的碧丽把门推开一点缝隙,微微偏头示意他出来,阿瑞斯才低头捡起衣服走出了门。
厚重的门重新合上,阿瑞斯将衣服一件件穿上才跟着碧丽下楼。
走到门口时,外头走进来三个男人,正是大领主和哈伦兄弟。
阿瑞斯退到一边弯腰行礼。
科尔斯知道女儿叫了个奴隶上门打发时间,但没想到居然从中午待到了现在。
霍尔也听到了薇薇安要给奴隶纹身的事情,见阿瑞斯垂眸站在一侧,懒洋洋地掀起眼皮看他:“她给你纹什么图案了?给我看看。”
阿瑞斯抬眸,黑压压的眸光落在霍尔身上,半天没动静。
哈伦见弟弟的话被无视了,皱起眉头凑过去抬手抓住了阿瑞斯的衣领刚要说话,楼上传来了淡淡的声音:“在做什么?”
众人抬眼望上看去,发现薇薇安正站在楼梯口垂眸眸光淡淡地望着楼下的哈伦和阿瑞斯。
哈伦一愣,下意识的松手道:“没做什么,就想看看他纹身。”
科尔斯领主望了阿瑞斯一眼,也不帮哈伦说话直接走上了楼梯。
霍尔也扬了扬眉跟着走了上去,根本不管弟弟是为了自己出头,唯独哈伦迟疑着不敢上去。
薇薇安瞪了他一眼:“想看啊?滚上来我给你纹个大乌龟。”
哈伦一听就知道她没有因为自己在她的城堡里胡闹而生气,连忙也跟着跑了上去将自己挤进霍尔和薇薇安中间,笑嘻嘻的道:“不要乌龟,给我背上纹个美女,这样弟弟晚上就不嫌弃和我一起睡觉了。”
“去死吧,纹十个美女我也不抱着你睡。”霍尔嫌弃的推哈伦。
众人说说笑笑走进了薇薇安的卧房,阿瑞斯在楼下看了一会儿,等看不见人影了才抬手抚平衣服上的褶皱,走出了城堡。
他被送回奴隶营的时候时间已经是下午了,天边挂着橘黄色的晚霞,晚风也格外舒缓一些。
阿瑞斯站在枯树下看着天边,黑压压的眸光被晚霞映衬,多了些平日里没有的颜色。
巴特推开门倚着门框看着哥哥,想说点话,但看着哥哥眸光中的暖色还是迟疑着没说话,等他收回目光了才问:“哥哥,她找你有什么事情吗?”
阿瑞斯看了他一眼,意外地没有沉默,而是抬起手递给他看。
巴特一愣抓起阿瑞斯的手皱眉看了一圈才问:“她给你纹的?”
“嗯。”阿瑞斯点头。
巴特皱着眉看着哥哥的神色,沉默半晌还是没忍住道:“哥哥,和她保持些距离,她不是我们能招惹的,她们这些贵族只是在找刺激而已,等新鲜感过去了就会毫不犹豫将你踹开。”
第30章想不想
“巴特,这不是我能决定的。”阿瑞斯抽回手,黑压压的目光落在手腕上看着那朵娇艳的玫瑰,声音里有着淡淡的自嘲:“在她那里,我没有主导权。”
“那就和从前那些女人一样,躲不开杀掉。”巴特的语气有些迫切。

阿瑞斯抬眸看了他一眼,随即低头将衣袖拉下转头朝着屋内走去,声音淡淡的却也清晰:“我试过了,下不去手。”
巴特脸上的表情更焦躁了几分,转头跟上哥哥,面上全是烦躁:“那我来,总之哥哥你不能再接触了,我们活得够不容易了,不要给自己找麻烦。”
阿瑞斯没有回头看他,只是淡淡的道:“那样…你和我都会死的。”
是夜,又是一片万籁俱寂。
薇薇安穿着阿瑞斯那双不合脚的靴子出现在破旧的木门前,看着屋内淡淡的烛光,她眨了眨眼,掩去眸中复杂的情绪,抬手轻轻地敲开了门。
片刻后木门被打开,阿瑞斯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内。
薇薇安嘴角扬起笑意,快速地走近扑进了他的怀里。
阿瑞斯怔了一下,垂眸看她。
薇薇安扬起一只手将手中的食盒给他看:“我带了好吃的,和我一起吃吧。”
阿瑞斯抬起一只手按住她的脖颈,将她往怀里拉了一下。
薇薇安一愣,下意识地以为他要抱自己,心下有淡淡的窃喜,结果下一秒他就伸出另一只手将门给关上,然后就松开了手。
感情是她脑袋挡着关门了。
薇薇安在身后皱了皱鼻子,但也不生气,跑到桌前将食盒递给他:“你把食物拿出来摆上桌,再把桌子移到床边,你的椅子太硬了坐着不舒服。”
说完就跑到床边扔下靴子,直接爬上了床。
床单显然洗过了,虽然还是灰扑扑的但很干净,床上依然没有枕头,只有几件衣服洗干净堆叠在上头。
薇薇安扬了扬眉,没有说话收回目光看向阿瑞斯。
这张小床上迟早会有一个枕头,她等着那天。
阿瑞斯低头从食盒里拿出食物摆上桌子,又将桌子抬起放到了床边,将叉子递给她。
薇薇安接过叉子,见他端着椅子坐在了床边也不阻止,慢悠悠地吃起水果。
她其实吃过晚饭了,这些肉只是带过来投喂阿瑞斯的。
见他吃得慢以为不好吃,薇薇安将一大块肉夹起放到嘴里咬了一口,然后眉头皱成一团。
为什么?她不理解!
为什么烤肉要放这么多的香料,这是人能吃得下的食物吗?
阿瑞斯在烛光下抬眸看她,半晌掌心朝上将手伸了过来。
薇薇安眼睫一颤,垂眸看着他的宽大的手掌,迟疑了一会儿还是牙齿一松将肉放到了他的掌心。
阿瑞斯收回手将她吃过的那块肉放进了嘴里,慢慢嚼了起来。
薇薇安看着,觉得心里头有点怪怪的。
虽然那块肉她只轻轻咬了一口,连口水都没沾上,只有浅浅的一层牙印但毕竟是放到嘴里的,让她自己重新再吃她也吃不下。
印象中,好像只有爷爷那个小老头和哥哥会毫不嫌弃地吃掉她吃剩下的。
房间里一时有些安静。
很快,薇薇安就将带来的水果都吃完了,阿瑞斯也吃完了带来的那些烤肉和火腿。
他吃得有些慢,但显然是知道这些食物都是薇薇安给他带来的,所以一点也没剩,全吃完后又将盘子都装回了食盒中。用门边水缸里的水漱了口才走到了床边坐下。
薇薇安躺在床上把玩着手中最后一个葡萄,见他坐下了,便站起身从身后贴过去,双手从他的腋下钻过去,将衣带拉扯开。
阿瑞斯没动,垂眸看着她的手在衣带上摸索,半晌都解不开的样子,抬起手将自己粗糙的手指贴近她的指缝,引着她的手将带子解开。
薇薇安指尖微颤却也没有退开,而是一个一个将衣带解开,将单薄的衣服从他身上缓缓退下。
古铜色的肌肤在烛光下带着异样地光晕,那样的蓬勃流畅。
薇薇安的目光从他伤痕累累的后背慢慢下移到带着曲线的腰窝。
半晌抬手轻轻地戳了一下他浅浅的腰窝:“阿瑞斯……我很喜欢这里。”
这是真话,从第一次见到他的身体那一刻起,她就很喜欢这个线条流畅,浅浅的腰窝。
阿瑞斯侧眸看着背后,沉默了片刻才声音沉闷道:“我看不见那里。”
薇薇安眼睫颤了颤,抬眸看着男人凌厉的侧脸咬了咬嘴唇,起身下床走到身前抬起一只手将他的眼睛遮住,凑到耳边轻轻地说:“我让你摸摸我的,你别睁眼好不好。”
少女的嗓音带着细腻入微的情绪,让人不自觉地能联想到在雨水下轻颤的花朵。
阿瑞斯没开口,眸中却浮起了那池温泉里缭绕的雾。
薇薇安松开遮住他眸子的手,将裙摆拉到腰间伸手将他粗糙的手掌轻轻地放在了她的腰间。
温热的气息覆盖在微微发凉,纤细的后腰上,带着某种侵略。
不同于她嗓音里的千娇百媚,薇薇安的神色在阿瑞斯看不见的地方却异常冷静,她居高临下地看着男人微微颤动的睫毛,又一次伸手将男人的手指按在了她的腰窝里。
“这里,还有这里,你摸得到吗?”她颤声问。
阿瑞斯粗糙的指尖在那个浅浅的弧度上摸索了一下,便停住了手,不再有动作。
薇薇安敏锐地感知到了男人气息的变化和体温的升高,她微微弯腰凑过去,带着温热的气息凑到与他的唇只有一寸距离的地方,抬眸看着他颤动的浓黑眼睫,轻之又轻地问:“阿瑞斯…你想亲我吗?”
薇薇安凑得很近,近到几乎他微微仰头就能触碰到。
男人抓着她后腰的手微微收紧,带着某种压抑和克制。
薇薇安湛蓝色的眸中神色很淡,却又带着几分迫切之色。
但最后还是没能如她所愿,阿瑞斯叹了口气闭着眼睛将她捞到怀里,抬手将裙摆放下,又熄灭了烛火才将她放到了床上,盖上了薄薄的被子。
“睡吧。”他说。
昏暗中薇薇安的神色有些怅然,既有没得逞的气馁,又有几分放松。
她翻了个身凑过去将自己的后背贴紧阿瑞斯的胸膛,将他的手拉到自己腰上,才闭上了眼睛。
第二日清晨,薇薇安醒过来了的时候天才刚蒙蒙亮,她有些犯懒,在阿瑞斯的怀里磨蹭了一会才翻身起来。
男人似乎还没醒,薇薇安将他垂在身侧的手拉起来,借着外头微弱的光亮去看他手腕的纹身。
没有明显的掉色,颜色还是和昨天一样娇艳,周遭的皮肤也没了泛红的症状。
她翻来覆去地看完,垂眸看着男人似乎睡得安稳的神色,眨了眨眼收回目光轻轻的在那朵玫瑰上落下浅浅一吻,才放下手为他盖上被子起身穿上床边自己那双被洗干净的羊毛鞋,走出了门。
房间又恢复宁静,阿瑞斯指尖轻颤,抬手将刺了红色玫瑰花环的右手手腕罩在了左手掌心。
回到城堡后,薇薇安先照例让医生检查,确定症状没加深反而变好了一些后就和一大早就来看他的父亲一起吃了早饭,才披上披风坐上马车去了角斗场。
前些日子,她一直没怎么有空,所以去绞盘挖土壤的活儿一直是碧丽在做,今天刚好无事,薇薇安打算自己走一趟。
另外今天阿修斯有场角斗,碧丽和她都想去看一看。
她们去得有些晚,到场得时候场内已经坐满了人,薇薇安和碧丽一路走到她们固定的隔间,一抬眼就看到了隔壁隔间坐着崔斯坦和他的未婚妻,两人遥遥对着她颔首行礼。
薇薇安心中暗道晦气,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稳稳地落座,让碧丽去叫阿修斯上来。
崔斯坦在旁边看着,见她冷着一张小脸扇着扇子俯视着场下的人。
神情还是一如既往的倨傲,但漂亮地小脸却比往常苍白了一些,想起她参加完宴会就生病的消息,崔斯坦心头涌上淡淡的心疼。
他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摆,抬脚要往那边去,身侧的未婚妻虽有不满却也没有阻止,只是端起桌上的糕点递给他,讨好道:“带去给殿下尝尝吧。”
崔斯坦的目光落在那盘没被动过的糕点,没有伸手只淡淡道:“她不吃别人剩下的。”
说完便迈步离开,丝毫没顾及身后的未婚妻脸色有多难堪。
走到薇薇安的隔间,崔斯坦的神情又恢复了往常温柔似水的模样,他缓缓走到她的身前蹲下,抬眸看向他美丽的玫瑰,语气里有浓浓的担忧:“小玫瑰,听说你病了,还好吗?”
薇薇安看着单膝下跪蹲在自己跟前,仰头看着自己的崔斯坦,裙摆下的高跟鞋蠢蠢欲动。
自己未婚妻在那边,他却凑到自己跟前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这种奇葩她八辈子没见过,只想一高跟鞋踹在他脸上。
但按着系统的尿性,保不齐以后还有关于崔斯坦的剧情,为不撕破关系,她冷哼了一声随口道:“如你所见,还活着。”
崔斯坦微微蹙眉有些伤心地看着她,语调沉重:小玫瑰从前从来不会这样和我说话的。
“你从前也没订婚啊。”薇薇安呛他。
崔斯坦摇头道:“你知道的,在我这里永远都没有人能比得上你的,连我父母都远远比不上你在我心里的位置。”
薇薇安闻言,垂眸看他神色冷然:“这句话你在我十几岁的时候说我肯定深信不疑,但现在我一个字都不信。”
崔斯坦的眼眶微微泛红,捏紧拳头问:“怎么样你才信。”
薇薇安冷哼了一声,随口道:“等你没有未婚妻了再说。”
崔斯坦的眸光颤动,低下头深深地叹了口气,才说到:“对不起小玫瑰,我做不到。”
薇薇安丝毫没有意外,微微凑近他轻声问:“你告诉我吧,到底为什么?因为你母亲还是父亲。或者是皇城的那帮人?”
第31章我信她
崔斯坦拧了拧眉,侧过身去:“不是这些原因,你以后会知道的。”
薇薇安冷哼了一声和他拉开距离,用扇子半遮了脸,很明显不愿与他过多交流,但崔斯坦没有要走的意思,反而坐到薇薇安身边和她谈一些从前的事情,明显想唤醒薇薇安从前和崔斯坦美好的记忆。
薇薇安懒得搭理只有一下没一下敷衍地回应他,等着碧丽赶紧把阿修斯带上来。
而她等的阿修斯,此刻正在角楼地下一层的暗牢里,面对着他此生最厌恶的男人。
角楼除了地面的四层外,还有较少人知道的地下一层,一般用于惩罚破坏规则的奴隶,或者是驯服不了的野兽。
每间房都不是很大,四面的墙壁都是由厚重的岩石铸造而成,只有一个铁门和一扇极小的只有小孩头颅大小的铁窗。
铁窗设计得精巧,从里往外看能看到热闹喧嚣的角楼,但从外头往里看却需要将整个身子蹲下,再把头伸到台阶下才能勉强看到暗牢。
属于一个置身于繁华却又隐秘于繁华的地方。
而此刻阿修斯就站在一间暗牢外,目光暗沉沉地看着铁门栅栏内,正□□着看着自己的瘦小的男人。
那男人头发枯黄很瘦也很小,目测身高不到一米五,在普遍个子都在一米八以上的地方,实在矮小瘦弱,再加上他后背弯曲,脖子短小,整个人看起来会很怪异,不像人反倒像个猴子。
他的绰号也确实叫猴子,平日里贵族和奴隶在背后都会叫他金丝猴。
为什么只在背后叫,因为他的哥哥是角斗场的大场主,以残暴和变态著称的韦德男爵。
正因为拥有这样一个位高权重的哥哥,韦尔才能在整个角斗场肆意妄为,欺辱打杀奴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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