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回] 科研系女主能够拯救世界吗

admin2026-08-02  58

[bg同人]《(咒回同人)[咒回]科研系女主能够拯救世界吗》作者:南瓜鸭【完结+番外】
本文文案:
夏油杰一直觉得自己青梅人挺好的。
尽管,她会直接把咒灵往嘴里塞,为了品尝它们的味道;
尽管,她会尝试将咒灵各种切片,为了理解它们的构造;
尽管,她会试图向咒灵注入波纹,为了操控它们的身体。
但是,自家青梅哪有什么恶意!
咒灵失去的只是一条命,但她可是满足了她的好奇心啊!
直到有一天,她蹲在他身前,语气平淡地说道:
“杰,我发现消除咒灵的一劳永逸的方法,要么转化所有普通人,要么全部杀了。”
“我已经有一些成果了。”
夏油杰的小眼睛瞳孔地震。她终于把黑手伸向活生生的人了吗?!
走杰哥的路,让杰哥无路可走(并没有)。
因为是为爱发电,所以希望小天使们多多评论呜呜呜
注意:
1,主咒回,全救济向,偶尔有其他片场客串。剧情大概率截至涩谷事变,因为越看到后面越不想花钱看漫画找气受
2,节奏比较慢,前三十章几乎是杰哥专场
3,主角有很大金手指
4,女主是我流intp,伪三无,白切黑。女主三观不要上升作者三观
5,ooc预警,含有大量二设
6,cp是杰哥,是双向奔赴的纯爱
2024.2.6
——
内容标签:综漫系统咒回jojo轻松
主角视角海月遥[kaigetuharuka]怪刘海配角路过打酱油的jo众
其他:咒回
一句话简介:小眼睛是男主!
立意:科学技术才是第一生产力
第1章奇怪的家伙(1)
黄昏,逢魔之时。
血红的斜阳坠入云间,渗出的光晕流淌在大地,世界的边界变得模糊起来。
“哈啊…哈啊…”
孩童的喘息伴着急促的脚步声,回荡在昏暗的小巷中。偶尔,一声声金属桶划过墙壁的尖锐摩擦声响起,如同锋利的刀刃,划破了暧昧的黄昏。
一个年仅六七岁的男孩,似乎深陷于一场无形的追逐之中。路边因撞击而扭曲的金属桶无情地彰显了追逐者的恶意。而显然——它似乎离他越来越近了!
视野在疾驰中已逐渐模糊,当男孩快要抵达巷口时,他才意识到有一个黑发女孩和一只黑猫正蹲在那儿。
来不及解释,男孩大声呼喊:“快跑!”
黑猫和女孩同时转头,夕阳的余晖从巷口洒落,投下了一片光影。男孩注意到了女孩与黑猫相似的幽幽蓝瞳。
紧接着,黑猫仿佛察觉到某种不祥的邪祟,发出凄厉的嘶叫声,跳离小巷,徒留女孩呆呆地蹲在原地,对危险毫无所觉。
……
夏油杰后悔了。
他从小就能看见咒灵,但无论他怎样解释,家人和朋友们都不相信他。最终他决定自己试着去降服——但是这次,他低估了它的实力。
他特意选择这条偏僻的小巷,避免伤害到其他人。然而,他没想到还有人在那里。
他迅速抓住女孩的手腕,拉着她逃离。女孩没有反抗,像个人偶一样顺从地跟着他。
“等下往左边跑,不要回头!等安全后我再解释给你听!现在,跑!”他拉着女孩跑到一个岔路口,松开了手。
但是——夏油杰崩溃:“你怎么还跟着啊?!”
眼看着咒灵的尖爪向毫无察觉的女孩狠狠挥去,夏油心头一紧,猛的把她拉到自己身侧,堪堪躲过攻击。
他快速地瞥了女孩一眼,她只是半睁着眼,毫无神采地盯着他,那双眼睛仿佛失去了灵魂,只剩下空洞的蓝色。
夏油杰不禁皱起了眉头,他听到女孩低声呢喃了几句话,但一句也听不懂。
他有些无奈,只能拉着她往远离人烟的河道边跑去。
得想办法摆脱后面的怪物,他抓紧了女孩的手。
……
现在已经到了初冬时节,残阳已悄然西坠。寒风刮过面颊,穿梭在河岸边的野草间,吐出阵阵腥气,犹如恶魔的吐息。
夏油杰转身注视着那个只有他能看见的怪物——如同蚯蚓般蠕动的肌肉,密密麻麻地纠缠在泛着金属光泽的青白皮肤上,扭结成凸起的肌理。虽然总体上呈现出人类的轮廓,但在脊柱的位置却有着类似昆虫的触角状肢节在不断挥舞——充斥着无法言明的恶心感。
他紧紧攥住女孩的手,与咒灵对峙着。气氛凝重,仿佛刚刚那场生死追逐从未发生。
一、二……时间在这静默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滴。”
就像得到了某种信号,当野草再也无法忍受露水的重负时——双方,动了。
咒灵身上盘绕的肌肉宛如活物,猛然脱离身躯,管状的孔道中有无数利齿翻动。它们如同嗅到鲜血的鲨鱼,瞬间向夏油杰扑来。
他挽住女孩的纤细腰肢,蹬地向后,然后稳稳地将她护在背后。黑雾在他身后浮动,几只蛇形咒灵从其中涌出,狠狠地撕咬着敌人伸出的触手。
在这片开阔的区域,他才能更好地发挥自己数量上的优势。
他向前奔去,召唤出的蝇头迅速堵住了肌肉虬扎形成的管道。他猛地冲到敌人前,屈膝蓄势,紧握拳头,狠狠砸下。
而咒灵那昆虫状肢节则瞬间反曲向前,编织成灰黑色的坚盾,挡住了夏油杰的攻击。但附加了咒力的拳头仍让咒灵生生后退几米。
打得过。他心下判断。
然而,转眼之间,他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幕:咒灵的触手突然绷紧,紧接着被一股巨力猛然拉扯着,狠狠地摔进了河道中,溅起了一片巨大的水花,浇在他们身上。
他转过头,惊讶地发现刚刚还安静地站在身后的那位短发女孩,此刻已经出现在了他身旁。她的刘海整齐地搭在额前,白皙的手紧紧地攥住着刚刚那根粗壮的咒灵触手,手指深深地陷入肉中,艳紫色的鲜血从指缝间溢出。
她的眸子没有一丝波动,缓缓地走向河道中心。冰冷的河水渐渐涌过她的腰身,最终停留在她的胸口处。
女孩握紧了拳头,毫不犹豫地向着咒灵挥去一拳又一拳。
就像烂番茄被重重打碎一样,咒灵的骨节崩裂开来,鲜血四溅,浸透了她的白裙。
然而,女孩的眼眸依旧平静如水。
她没有恐惧,也没有愤怒,仿佛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但是,咒灵并未被彻底祓除。
夏油杰已经回过神来,迅速将已经奄奄一息的咒灵降服,黑色的球体中隐隐约约闪烁着金光。他小心翼翼地将其收好。
失去了目标的女孩则孤独地站在河水中,眼神茫然,不知所措,最终凝视着曾经咒灵所在的水面,仿佛陷入了无尽的迷惘。
而夏油杰只得默默踏入河水之中。十一月的天气已经透露出了寒意,他握住女孩冰凉的手,带着她踏上了岸边。
“你……你能看见吗?”他按捺不住好奇心,忍不住问道。
“……”他伸出手,试图建立联系。
“我叫夏油杰,你呢?”
“……”女孩歪着头,盯着他的脸片刻,仿佛在沉思,最终似乎恍然大悟,轻轻地将手搭在了他的手上,然后依然用那空洞的眼神凝视着他。
不,并不是这样。年仅六岁的夏油杰感到了莫大的压力和无奈。
不过,这是他第一次真正看清了那个女孩。
她全身湿透,而咒灵的血迹也在慢慢消散。黑色的发丝紧紧贴在她白皙的脸上,湿透的衣服勾勒出纤细的身姿。双眼圆润,但眼尾微微上挑。原本是琉璃蓝的眼珠,透过光后变得更浅,就像清澈的浅海,映照出他的身影。眼下的两颗黑痣更加醒目。
她看起来很乖巧无辜——如果忽略之前发生的事情的话。
然而,这份无辜在此时显得有点傻愣。尤其是当夏油杰听到她肚子的悲鸣时。
他目睹女孩用另一只手从裙侧的口袋取出一部翻盖手机,用力按下几个按钮,但毫无应答。
显而易见,坏掉了。他暗想。
一阵微风拂过,带走最后一丝温暖,女孩放下手机,眼神茫然地注视着他的面庞。
——并打了个喷嚏。
……
所以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
已经换了身衣服的夏油杰面色凝重地盯着对面的女孩——她已经换上他的卫衣,和他们一家一起吃了饭。现在手里捧着一杯热茶,坐在他家的沙发上。
而他的父母则各自坐在她的两侧:母亲就像对待亲生女儿一样,正用毛巾轻轻擦拭着她的湿发;而他向来严肃的父亲也温声和她说话。
看上去其乐融融——只有坐在对面的他显得格格不入。他甚至觉得他的父母是不是把他忘记了。他的存在感实在低得可怜。

……
打开门就看见自己孩子浑身湿透,在寒风中打着颤时,说实话,夏油理绘心中担忧极了。也因此,直到她把杰拉进家里,她才注意到了他牵着的小女孩。
这个小姑娘看着跟杰差不多年纪,却纤细得多,瘦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把她吹倒。她的面色苍白,似乎连一丝血色都被寒冷所抽走,唯有鼻尖因为受冻而泛起了红晕。
理绘心急如焚,顾不上细问,立刻拿出几件衣服让两个可怜的孩子换上。她深知自己孩子温柔善良的本性,内心充满了对那个小姑娘是否受欺负的担忧。
此时这个女孩正乖巧地坐在她家沙发上,一小口一小口嘬着茶的样子看起来非常惹人疼爱,令人忍不住想摸摸她的脑袋。
于是,她也这么做了。
小女孩的动作一下子顿住,过了一会儿,她才慢半拍地抬起头,茫然地朝她眨了眨眼,慢吞吞地用英文询问道,“你是谁?”
原来是外国人吗?理绘为刚才女孩的沉默找到了理由,她和自己丈夫智也对了个眼神,二人也开始用英语一点点地询问着女孩的名字和来历。
「海月遥」,女孩低头拨弄着茶杯的把手,怯怯回道。
“那小遥的爸爸妈妈在哪儿啊?”理绘继续追问。
海月遥顿住了,眼神空洞,就像是注视着虚无中的一点。过了漫长的一刻,她低下了头,低声道:“已经离世很久了,几天前我才来到日本,投奔外公外婆。”
理绘心中的怜爱之情快要溢出了。她抱歉地笑了笑,轻轻抚摸着海月遥的头发。夏油智也则转移了话题。
海月遥大部分时间都很安静,但每一句话都会认真回答。突然,她抬起头,问了他们一个问题。
……
夏油杰只觉得自己现在像个透明人,被他们完美地隔绝在三个人的世界之外。
忽然,他发现自己的父母以一种欣慰的表情看向自己。
怎么了?夏油杰困惑地皱眉。
随即,他看见女孩起身,逐步向自己走近——近到他能清楚地看见女孩颤抖的睫毛。
太、太近了……夏油杰有些微妙地扭动了一下肩膀。直到他切实地感受到后背贴在沙发上。
“suguru,”女孩嘴唇微张,用一种近乎呢喃的语气,吐出他的名字,“谢谢。”
“海月遥。”
他愣了一下,感受到女孩握了一下他的手又很快松开,微凉的触感似乎还残存在指尖。
奇怪的家伙。他想。
第2章奇怪的家伙(2)
奇怪的家伙。她想。
任谁在准备享受全息游戏中撸猫的快感时,突然冲出来一个脑袋上挂着泥鳅刘海的怪小孩,拉住你的手就开始狂奔,恐怕每个人都会有同样的想法。
天可怜见,她只是想在虚拟世界里满足一下自己的猫瘾。毕竟在现实中,她是一个可怜的猫见嫌。
然而,她与猫咪独处的快乐时光(至少她自己认为是快乐)被一个小孩儿打断了。
当她听不懂这个孩子说的任何一句话时,她心情沉重地开口问道:“whatsup?”
“doyouspeakenish?”
没有回应。
看来墨菲定律是正确的,侥幸心理不可取。
她能看见那怪刘海小孩那小小的眼睛里盛满了大大的疑惑,透露出一种清澈的愚蠢。
……
《第二人生》,一款跟《模o人生》(sims)对标的开放式模拟器游戏,以自由交互和真实体感为特点吸引了大批玩家——当然其中也有部分sims的粉丝做出了贡献。
作为曾经的sims粉丝,玩家入了各代的游戏本体和dlc(追加内容)。但是,当其他游戏已经进入全息时代的时候,你还在忙着开发sims5!
光靠几个新衣服和家具,还有平平无奇的玩法就想捞钱,未免太天真了!
玩家看sims,就像看那叛逆的好大儿。不管如何,脱粉回踩的玩家立马掏出钱入了《第二人生》和它相继推出的dlc《jojo-战斗潮流》,甚至现在还在体验最新的dlc《咒术物语》。
而她现在建立的角色,海月遥(赛琳娜),是她在《战斗潮流》里建立角色乔安娜的孙女。背景里,双亲早逝的她由祖母乔安娜独身抚养。直到前不久祖母去世,她才来到日本,投靠自己的外祖父犬金鬼万次郎。
设定中海月遥从小在美国长大,所以她听不懂日语在正常不过了——才不是!现在的游戏还需要玩家掌握多国语言?追求真实体验也不必如此苛求!
现在她只能自暴自弃地由着怪刘海拉着自己跑——毕竟现在不是那个卷王遍天下的存在,一个六七岁的小孩听不懂英语。
但她的确隐约感觉到了什么,后背似乎好几次被什么尖利的东西擦过,但是回头却什么也没看到。
为什么追逐的这段剧情不能跳过呢……玩家盯着夏油杰胡乱飘飞的刘海发呆。建模这么精致,也不知道能不能把贴图扯下来,她都不敢想象把这撮刘海放在自行车上当风车有多好玩!
算了,反正这个游戏又不会爆装备,只是一个npc而已。
不过说实在的,这次游戏的更新和新dlc真的有点东西,建模感觉比以前又细致了不知道多少。
她能清楚地看见夏油杰精致的侧脸,以及狭长的双眼。尽管左额前留了一小撮奇怪的刘海。但《jojo》资料片里面的发型和服饰都更超前,所以玩家觉得完全没问题。
因为也看不见什么,玩家最终也只能看着夏油杰发呆——直到她看到夏油杰往空中挥了一拳。然后他身前的空中浮现出了一个血条。
【lv32.hp:580/600】
那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亮血条了!虽然颜色很浅,但还是能看得出来,而且数字还在变化!
众所周知,第四天灾中有一句颠扑不破的真理:只要有血条,神都杀给你看。
更别提玩家现在创建的这个人物,是继承了原先角色的所有技能数值和一半的等级,原先的装备之类的也全部保留下来,而且在满级前她的经验升级速度都会翻十倍——当然,这是因为她使用了钞能力。
她打开系统面板检查了一下属性:
海月遥lv.45
hp:5000/5000
mp:475/475
饥饿:23/100
精力:60/100??0……
游戏的mp主要与她上一个dlc中学到的波纹有关——要使用波纹技能,就需要消耗一定的mp,而且当mp扣光后。如果坚持还要使用技能,就会进一步扣角色的hp。
饥饿和精力则分别代表角色的饱腹程度和睡意值,少于50%为警告状态,呈黄色;少于30%为危险状态,呈橙色;少于15%为紧急状态,呈红色。当饥饿归0时,会以一定的比例持续扣除hp,直到需求被满足;当精力归0时则会倒头就睡——不管你是在公园里,还是在马桶上。
底下还有一系列属性,如攻击、灵巧、暴击等等。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疲惫度下有一串灰色的问号。可能是新dlc加的未知属性值?玩家猜测道。
不管怎样,还是先给这小怪来一记平a。玩家估量着二者的距离,在感受到风吹起发丝时,她抬手攥住了某种无形的东西。
阴冷湿滑,带着腐朽气息,就仿佛是一具死尸。
【侦查lvup!】
玩家蹙眉,嫌弃地把那只抓到的「怪」摔进河里。
她看向那个家伙的血条,还剩1滴血。
就算她的大号走的是战辅路线,级别差这么大,她竟然还不能一拳ko吗?
没办法,她被迫走进冰冷的河水里,准备拿下新游戏的一血。
但无论她平a多少次,那个鲜红的「1」还是丝毫未变,就像游戏时加载还差的那最后1%一样,让人无奈又急迫。
还是用技能吧。就在她这么想着的时候,眼前数个弹窗弹出。
【检测到dlc冲突……】
【系统解决中……】
【1%,2%……99%】
【lodging……】
【dlc兼容成功!】
而就在她等待系统修bug的这段时间,手下的怪物突然不见了,血条也消失了,但经验是一点都没加。

我那么大个经验包呢?
不是吧,合着白打一趟!
投诉,一定要投诉!
玩家现在有着跟打最终boss忘记存档,导致一行人得从头打起。而见boss前还有一大段又臭又长的不可跳过剧情一样的心情。
她满怀怨气地盯着河面,企图从水纹中窥见一丝怪物的踪迹。
直到那个刘海小孩把自己拉回岸边后,玩家才把注意力转移到他身上。
“……”她艰难地捕捉着这孩子的话,却一句也没听懂,只看见他伸出了手,也不知道要干什么。深紫色的眼眸看着她,嘴角挂着一抹温柔的笑。
在尝试使用自己并不高的情商后,玩家最终选择了放弃思考,握住了他的手。
【已添加人物:??】
系统提示音弹出。

但悲哀的是,玩家看不懂这名字写的什么。
所以刚刚他是在自我介绍吗?玩家想到,顺势点开了人物资料卡——当然,一大片全是问号,只有好感度的地方标着60。
60?
她越瞧越觉得刘海君顺眼。
第3章新学期新气象
海月遥没想到再次见面来得这么快——本来她是准备在刷完日语技能后,再去找那个叫「杰」的npc,细问那个无形的怪物的。
尽管《第二人生》以高自由度为买点。但这并不代表着它就没有主线剧情和固定npc。
为了不被剧透,在买dlc之前,她特意屏蔽了论坛和那些损友。
而现在,她觉得夏油杰肯定是重要的剧情npc,也因此,她还记下了他家的电话号码和地址,打算之后再找他——当然也有拖延症发作的原因在。
然而事情并没有像她想象的那么发展。
我当初是不是打开了「重要npc遇见几率提高」的buff,她站在转学的新班级中,看着那个熟悉的刘海想到。
这个游戏的导入是从她来到日本的第一天开始的。而来到日本后,她自然得转学到本地学校——这部分自然是由她的便宜外公操办的,通过一些运作,让她能够在一年级的第三学期就能插班入学。
不过说实话,一开始她也没想到系统自动生成的背景这么离谱:在继父母双亡、我是我奶奶乔安娜的剧情后,还有外公犬金鬼万次郎是极道犬金组组长,外婆田中夏子是日本泰斗级演歌歌手。
不过这两人正在闹矛盾中,无暇顾及其他,这也才让海月遥在来到日本的这几天可以随意在东京瞎逛——为了点亮未探索的地图。
“海月同学?海月同学?”旁边的女老师轻声呼唤,把走神的海月遥拉回现实。
她微弯身子,用英语耐心地说道:“海月同学能做个自我介绍吗?”
这个游戏,总在意外的地方很还原现实……海月遥努力辨认老师的日式英语,点了点头。随即转过身看向教室里的一群小萝卜丁。
这些未来的花朵们正用纯真而又好奇的眼神看着自己。
刚能记住五十音图的某人:“海月遥。”
对不起,让大家失望了。
转校生好冷淡。这是许多人的第一印象。
黑亮的短发,琉璃般的眼珠,精致但又苍白的面容。就像是精心雕琢的人偶,美丽但不带一丝生气。她眼神飘忽不定,似乎对任何人都不感兴趣。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除了报上自己的名字,再没有说过任何一句多余的话。
“海月同学因为刚从外国回来,所以还不太会说日语。大家要好好相处喔。”
老师努力地打着圆场,轻拍了女孩的肩膀,“海月同学想要坐哪里呢?”她扫视了一下剩余的座位,低头就看见女孩毫不犹豫地指向夏油杰的位置。
夏油杰应该是班级里少有的比较早熟的孩子了……佐佐木老师松了一口气。毕竟新来的这个孩子性子有些冷,亲人刚去世,还不得不从国外回来,她实在是担心海月遥会被欺负。下课后单独跟夏油同学说一下,让他多关照一下这个可怜的孩子吧。
这个过场剧情怎么这么长,海月遥在得到准许后缓步走向自己的新座位,也没跟夏油杰打招呼,只是自顾自地拿出《新标准日本语少儿版》,开始刷日语技能。
自从这个dlc更新后还多了学识的属性,她的初始数值简直低得可怜。尽管她没有什么好胜心,但是如果在考试方面输给了小学生,她就可以用脚趾抠出芭比梦想豪宅了。
不过也因为初始为0的日语技能,她只能先尽量快些刷高技能再去提升学识属性。
夏油杰一开始以为海月遥只是没有课本,他敲了敲她的肩膀,把书放在两人课桌中间。但是女孩却一点回应也没有,头也不抬地看着自己的书。
不会日语的确没办法听课……但是好歹也装装样子吧?夏油杰有些无奈,他能感受到老师好几次有意无意地看向他们这边。
这种窘迫一直持续到了下课。
下课铃响,几个比较外向的孩子围在转学生的周围,热情地自我介绍,丝毫不因为新同学的冷脸而退缩。
“我是玲奈!”“海月同学你是外国人吗?”“小遥你怎么不说话?”
这群孩子像一群初生的雏鸟,在母亲旁边叽叽喳喳乱叫一样,把海月遥的位置团团围住。尽管海月遥想忽视这群小孩,但实在是太吵闹了!
海月不会有些紧张了吧,还是说生气了?夏油杰看见海月遥捏着书页的手指蜷缩了一下,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等等,海月还不太会……”他无奈地笑着,站起身,想要拦一下热情的同学。
“对、不、起……我还、不会、说、日语。”清脆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夏油杰低下头,看见自己的同桌拿出了一个印着白色兔子的本子,照着上面的平假名磕磕巴巴地念着。女孩说完便抬起头,蓝色的瞳孔清澈见底,倒映着眼前人的身影。她还是没有表情的样子,歪了歪头,莫名显得有点呆呆的。
随着众人的散去,夏油杰重新坐下。他实在好奇昨天海月遥是怎样做到抓住那个怪物的,难道她跟我一样?他满怀焦虑和期待,下意识地看向女孩。
阿龙哥真是帮大忙了。海月遥在心里长舒一口气,收好阿龙给她特意准备的常用语笔记本,上面还有英文标注。她向来不太会应付陌生人。这个游戏又过于逼真,导致她的社恐又犯了。
不过阿龙哥虽然看上去那么凶狠,但意外地细心体贴,总感觉他也没有那么适合极道。
阿龙,道上都称他为「不死之龙」,听说能够单枪匹马端掉别人的地盘。因为他的英语口语在一众混混里最好。所以这些日子海月遥跟他交流得最多。
她收好本子,实在是无法忽视旁边的视线。
“杰?”
在日语技能达到lv1的时候,她也终于能看懂系统面板上写的名字了。尽管刚认识就喊名字显得过于亲昵。但是之前不知情的时候已经喊过了,也就不好再改。
“不,没有什么。”夏油杰欲盖弥彰地摆了摆手,随即又想起了她听不懂,只好摇了摇头,转回视线。
而海月遥也没有太过纠缠,又低下头继续自己的刷技能大业。
啊,不会是因为衣服的事情吧?她后知后觉地想到,便从书包中把已经洗好并妥善包好的衣服递给夏油杰。
“谢谢。”这是努力动用自己贫乏的词汇量的某人。
总感觉她误会了什么但也不好多说的夏油杰:……总之先接下就是了。
一种尴尬的气氛弥漫在二者周围。
这次的对话好像昭示着什么。自从这次之后的一两周里,他们几乎都没有对话。本来夏油杰的疑问也逐渐消磨殆尽。而其他对转学生好奇的孩子们也对沉默呆愣的海月遥失去了兴趣——海月遥满怀愉悦地迎来令人亲切的清净感。
下一次有交集已经是两周后了,他俩被分到一组「当番」——日本小学生特有的活动,就是在午餐时负责从厨房拿菜分餐。
因为新同学还是第一次做这类活,夏油杰体贴地给她拿好了围裙和帽子,然后就看见海月遥拿着这两个东西出神。
说实话,很多时候他都不能明白海月遥在想什么——但想起来老师和父母叮嘱过自己的话,他还是耐心地指着这些东西,一字一句地说着,“这是,围裙。”说着自己拿起另一件系上。然后举起帽子,抚平边缘的褶皱,戴上,「帽子」。
其实只是在发呆的某人:总感觉自己被当傻子了。
最后还是慢吞吞地照着夏油杰的动作做了。她看向那堆需要抬走的饭菜,还是觉得提汤桶最轻松,便指向汤桶,希望得到这个好活计。
但是夏油杰显然没有明白她的意思。
“味增汤。”
他就像个尽职尽责的点读机。
海月遥看着黑发小孩那还带着婴儿肥的脸,却装作老师的样子一本正经地解释,觉得很有趣。
坏心眼的大人随即把今日的菜全部指了个遍,看着黑发萝卜头耐心地一个个念出声,为了让她听懂,这孩子还特意放慢了语速。
海月遥最后将手指指向了自己。
“遥?”
夏油杰下意识地继续自己的点读事业。
还没等他回神,只见那个一直沉默的黑发女孩,忽然转身直面自己。
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落一地金黄,柔和的光晕模糊了她的面容,而眼下的小痣却像一个醒目的标记,引导着别人去凝视她的双眼——如同浅海般的眸子里盛满了闪烁笑意,潋滟的水色似乎将他的身影倒映其中。但仔细看去,总觉得她的表情依旧如初,刚刚的笑容似乎只是错觉。
被耍了?
夏油杰无意识地摩挲着自己的耳垂,不同的温度彼此交融着,微凉的指尖似乎也染了一丝热度。

“杰,放学后能等等我吗?”女孩已经转身提起了汤桶,“我有些问题想问你。”
原来已经会日语了吗?夏油杰漫不经心地想着,点了点头。
第4章宝可梦大师!
夏油杰不知道是第几次想要叹气了——他甚至有些后悔答应海月遥放学后留下来等她。
“你准备干什么?”
6岁的夏油杰脸上带着60岁独有的沧桑,握住海月遥的手腕,叹了口气。
他只不过是稍微转移了注意力,就看见海月遥手里拿着他刚刚给她的虫形咒灵,准备吃下去。
女孩目带茫然,诧异地问道:“尝一口?”
她的疑惑就像是夏油杰问了一个多傻的问题。
大抵是因为他的震惊太明显了,她像是宽容的导师,耐心地解释:“人认识事物,是从五感开始的。视听嗅味触,而我看不见,也听不到你说的怪物,也嗅不到任何异味。但是我能触碰到它们,所以下一步是尝味道。”
她甚至还是理直气壮的样子!夏油杰扶额:“但这没有必要吧?”
“很多科学发现都是从没必要的地方产生的。”她挺胸,凛然说道,“你缺少探索精神。”
“它还在动,你要生吃下去?”来自某人的质疑。
“煮熟了再吃?不过红烧清蒸之类的会不会破坏它的本味?”她支着下巴思考着。说罢,抬起头,拿起蝇头凑近夏油杰,低声蛊惑道,“你难道不好奇它的味道吗?”
实际上已经知道是什么味道的夏油杰,小脸一黑:“不了,谢谢!”
他顺便补充了一句:“这只看起来像屎黄色的苍蝇。”
海月遥默默把逃出生天的咒灵还给夏油杰。
你的科学家精神呢?他险些嗤笑出声。
……
不出所料,在海月遥日语技能达到lv3(满级是10级),已经能够日常对话后,她的第一反应就是去找夏油杰——无它,她实在是对新dlc的未知怪物好奇得紧。
但是在夏油杰对怪物的存在形式、构成等系列问题都支支吾吾时,她有些失望——但是游戏嘛,不那么详细也很正常,而且npc的情报也不等于设定,就当是有足够大的探索空间了。她在心中宽慰着自己。
“所以,杰你当初就是被一个怪物追杀?”海月遥放弃了《咒灵品鉴》这一课题,问道。
“不,我是故意引来……”他反驳的话还没说完,就看见对面女孩拿着一种「世界上还有自讨苦吃的傻瓜」的眼神惊奇地看向自己。
“你那是什么眼神?”他没好气地说道,他感觉自己的耐心都快被这家伙消耗殆尽了。
“抱歉。”海月遥从善如流,换成了“世界上还有这种自讨苦吃且自不量力,还不让别人说的傻瓜”的眼神。
可怜的夏油杰阅历尚浅,暂且不能分析出眼神里的扇形图,便跳过了这个话题。
“因为我的能力——”他手掌微展,原先的那个蝇头咒灵像是被一股巨大的吸力拉扯,旋转,扭结,最终变成了一个黑里泛金的咒灵球。他含糊地解释道,“能够把打败的这些怪物收为己用”
宝、宝o梦?!
海月遥带着敬畏的心看向真正的精灵大师,虽然她还是往常那个面瘫样。
原来如此,她明白了一切!
这个世界就是暗黑版的宝o梦!普通的少年生来就拥有强大的力量,自幼便能看见无数妖怪,却不得亲人朋友理解,只能独自咽下苦涩和孤独。他性格温和,却不与任何人深交。但是有一天,他遇见了有着同样能力的少年少女们,成为能够互相担负性命的友人,一起踏上降妖除魔的路。然而,一次性命危机,让他们发现了隐藏在世界下的黑暗,扭曲的能力者妄图利用妖怪的能力谋利,与此同时……
不,她绝对没有用《魔o少女小圆》和《夏目o人帐》的梗。
但是这种暗黑少年漫走向,如果杰不是主角的话,大概会走偏吧。她摸着下巴,毕竟这种白切黑的美强惨人设很受欢迎,不过一般下场也很惨淡就是了……
海月遥像是想通了什么,伸出手拍了拍夏油杰的肩膀:“杰,你不要黑化。”
“啊?”
……
虽然不清楚海月遥到底在想什么,但夏油杰最终还是和她达成一个共识——就是一起去收服怪物。毕竟,尽管海月遥看不见咒灵,但是她却还是能触碰的。
但很快夏油杰再次后悔答应海月遥了。
……
夕阳的余晖洒落在河岸边,波光粼粼,美不胜收。路旁,一队少男少女正喊着节拍慢跑,尽情挥洒汗水。让人不禁感慨青春与热血。
但是——
“停!小朋友!快停下来!”巡警大叔疯狂吹着哨子,紧紧追在夏油杰和海月遥身后。
“杰,大叔让我们停车。”海月遥坐在自行车后座上,双手紧握着座位下的铁架,语气平淡地说道。
“怎么可能停下来啊!”夏油杰很崩溃。他完全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
他们今天放学后偶然遇见了一个两三米长的蝠鲼咒灵,飞行速度很快——罕见的飞行系坐骑(海月遥语)!
但遗憾的是,他们两人的跑步速度很难追上那个咒灵。这时,夏油杰发现海月遥不知从哪里推出一辆自行车,并用一种微妙的期待表情看着他。
“我可以远程攻击。”她用无法反驳的理由阻挡了夏油杰想说的话。
省略一些过程,总之他们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对不起,她不知道日本自行车不可以载人。海月遥毫无愧疚之心地想到。
但巡警骑着自行车离他俩越来越近了。
夏油杰语气凝重地说:“得加速了!”
他紧握车把,俯下身,用力蹬着自行车。凛冽的强风从脸庞刮过,他感觉到自己的小腿肌肉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但他还是重复着机械性的蹬踏动作。
海月遥的脑袋猛地往后一摇,感觉脑浆似乎在颅内晃动。为了不被扔下车,她紧紧地圈住夏油杰的腰。同时,夏油杰散乱的头发在她脸上胡乱地拍打着。
要不还是毁灭世界吧。海月遥空白的脑子中突然蹦出来这么一句话。
现在,痛苦的二人脑子里早没了那个蝠鲼咒灵,而是少见地达成了共识:赶紧结束吧!
在自行车报废前,他们终于把巡警远远甩在身后,二者的距离不断拉远。
巡警的喊声早已淹没在寒风中。二人可以清晰地听到巡警粗重的喘息声,他无可奈何地大喊道:“我不追了!你们别蹬那么快!很危险!”
对不起,不知名的巡警先生!可是,我们无法停下来!
他们好不容易能够松口气,停下车。一抬头,只见那蝠鲼咒灵依旧在他们头顶盘旋,仿佛在挑衅着他们。
还忘了你这个罪魁祸首!
海月遥从她的异次元口袋中掏出一个弹弓,没有多余的瞄准动作,一颗石子便迅速射出,准确地击中了那个咒灵。
咒灵无力地从空中坠落,砸在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海月遥看向夏油杰,她的表情中混杂着平静与麻木。夏油杰则是满脸怨气,迅速地收服了这个咒灵。然后,他双腿一弯,无力地坐在车旁,大口地喘着气,汗水从额角滑落,没入衣领中。
海月遥上前两步,拿出一根头绳,随意地给夏油杰绑起了一个丸子发型。
“我们怎么回去?”她蹲在夏油杰的身侧,眼睛却不由自主地瞟向那辆自行车。
夏油杰脸色一沉,“不,我们坐怪物飞回去。”短时间内,他实在不想再骑自行车了。“你转过身去。”
海月遥顺从地背过身。
夏油杰咽了口唾沫,做好心理准备,将咒灵球咽了下去。那股像是沾满呕吐物的抹布般的味道充斥在嘴里,他难以控制地想干呕。
“杰?”
“没事,可以转过来了。”夏油杰勉强笑了笑,说道。
海月遥转过身,看到夏油杰的表情有些不对劲。总觉得这个npc的表情比之前更加难看了。难道是错觉?但她没有深究。
夏油杰手一扬,被收服的蝠鲼咒灵出现在他们身侧。他望向海月遥,问道:“那自行车怎么办?”
海月遥轻轻摇了摇头:“不用管。”
这辆自行车是她从系统空间里取出来的,并不珍贵,丢掉也无妨。
不过她发现这个游戏与其他游戏有些不同。其他的游戏通常是异次元背包,但这个游戏却要求有一个现实载体。于是,她选择了一个蓝宝石戒指,用银链串好,挂在脖子上,被衣物遮挡住——当然,对外的说法是她奶奶给她留下的遗物。
夏油杰没有过多纠结,他朝海月遥伸出手,将她拉到蝠鲼咒灵的身上。这个咒灵足够宽大,坐两个小孩绰绰有余。
然而,海月遥却看不见这个咒灵,她的手在空中胡乱地摸索着,试图描绘出咒灵的大致范围。虽然有些困难,但她尽力去感知。

二人骑着咒灵飞上了天空,为了防止明天的报纸出现《震惊,飞天超人小学生!》这种标题,夏油杰让咒灵飞得非常高,以至于地面上的人们只能看到一个小小的黑点。
此时已进入十二月,空气中带着丝丝寒意。然而,海月遥却毫不在意。她趴在咒灵身上,瞪大眼睛向下俯瞰着。
随后,她又小心翼翼地站起来,展开双臂,感受着风从她的身侧掠过。
没想到在游戏中也能体验一把飞行的感觉,她心中带着一种隐约的兴奋和恐惧,感受着风的流动。这种感觉让她觉得既新奇又刺激,仿佛所有的感官都被唤醒了一样。
但是坐在她身后的夏油杰觉得不行,海月遥的水手裙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拍在他的脸上:“你的裙子被风吹起来了。”他忍受不了地说出来,他只希望这家伙能坐下。
所以,他想表达什么?海月遥茫然地想到。她看着夏油杰隐含期待的目光,疯狂地动用自己不多的情商。
最终,海月遥低头看向他,欲言又止的样子,最终小心翼翼地试探说了一句:“变态?”
夏油杰后悔了。
把她扔下去吧。他平静地想到。
第5章海月同学无法拒绝
自从海月遥学会日语后,她的校园生活逐渐步入正轨。但这并不意味着她已经完全融入了班级。一个月的时间足以让这群好奇心旺盛的小学生对转校生失去兴趣。然而,她的同桌夏油杰却意外地受欢迎。
“今天就不一起了吧。”她的同桌转头朝她说了一声,接着便和旁边的男生聊了起来。
自从夏油杰收服蝠鲼咒灵后,他们已经几天没有一起去抓捕咒灵了。
或许是累了吧……海月遥想到前几天的自行车追逐战,默默为他找到了理由。她完全没有考虑到「变态」这个词对一个6岁的孩子来说是多么沉重的打击。
不过,今天本来也去不了,因为这次是她值日。
自学的一天结束(显然有人并不打算听小学生的课程),铃声响起,放学了。
海月遥从杂物室拿好扫除用品,准备开始打扫,转身就看见原本应该和自己一起值日的男生笑嘻嘻地跟着夏油杰离开了。
另一个女生走到她面前,双手合十,带着歉意的目光看向她:“对不起,海月同学。我今天有急事,能不能帮我完成我的部分!下次海月同学的值日就归我!”
海月遥看着系统弹出的委托任务:帮助这位可怜的同学完成值日。
她毫不在意地点点头。反正只是扫除罢了,任务又不重,还能拿金币。
——要知道她为了继承上一个账号的数据,已经把以前做任务获得的金币花光了。虽然这些日常任务奖励不多,但对她来说也足够重要。
海月遥独自完成了三个人的清扫工作后,背上书包准备回家,却看见夏油杰带着那个逃走的男生走进教室。
夏油杰环视一周,发现清扫已完成,面色一沉,转向那男生,语气严肃:“山本,道歉。”
“反正都已经完成了嘛!”山本原本有些不服,但看到夏油杰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后,他像被掐住了喉咙,一时语塞。“对不起,请原谅我……”他最后小声说道。
夏油杰在班级里向来很受欢迎,他比同龄人成熟,乐于助人,总是笑容满面。山本第一次看见夏油杰生气,也是第一次被他直接喊姓而不是名字。
夏油杰看向海月遥,却发现她还处在神游状态,目光盯着空无一物的点,好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而实际上海月遥则茫然地看着系统弹窗——委托任务:原谅可怜的同学。
海月遥:?
这个系统任务识别是不是太人工智障了?虽然人物互动做得非常逼真,但委托任务的识别却只要有一个「请」字就行吗。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把钱花在刀刃上?
“嗯。”她轻轻点了点头回应山本,没有再多说什么。
夏油杰原本对海月遥有些生气,但当他发现山本溜走了值日,出于担心他就过来。
此刻,他心中升起阵阵无力感。
说实话,除了关于咒灵的事情,夏油杰从未见过海月遥对其他事情有过真正的关心。她就像海上高悬的明月,遥不可及。如果不是因为之前的事情,恐怕在海月遥眼中,他与其他人并无太大区别。
“虽然小遥已经原谅了你,但下次的值日需要你帮忙。”夏油杰压下内心的想法,对山本说道。
“下次是另一个女孩。”海月遥平静地补充道。
所以是她一个人完成的?他看着海月遥毫无波澜的表情,突然觉得与她置气毫无意义。
而在他邀请她回家的时候,海月遥冷不丁地说了一句,“说——请。”
夏油杰笑容变得僵硬,皮笑肉不笑的样子显得有些古怪,“请跟我一起回去。满意了?”
海月遥的目光在系统弹出的任务框和奖励上流转,心满意足地点点头,利落地背上书包,轻跳在夏油杰身侧,语气冷淡:“走吧。”
夏油杰看着海月遥身影,心中泛起一丝无奈。所以说,这是从哪里蹦出来的奇怪家伙?他叹了口气,感觉自己仿佛又多了一份沧桑。
……
从这之后,夏油杰开始更加留意海月遥的一举一动。他不明白这个女孩的内心想法,却也忍不住为她的一些行为感到担忧。
她似乎与这个世界保持着一种疏离感。
她从不听课,也不主动与同学交流,总是独自一人默默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就像一只幽灵,又像一只野猫,总是悄无声息地游荡在校园的每一个角落,用那双蓝色的双眼观察着周围的一切。有时候,他会看到她在座位上发呆,眼睛盯着虚无的一点。
最令夏油杰不解的是,海月遥对于别人的请求总是来者不拒。无论是善意还是恶意,她都会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然后默默地去完成。
久而久之,同学们和海月遥的关系逐渐好转——尽管这也不一定是什么好消息。
夏油杰在她身边时,还会拦住一些过分的请求。但夏油杰并不能总是陪在她身边。
直到有一次,他在小巷里寻找咒灵的踪迹时,看见海月遥从钱包里拿出钱给对面显然是敲诈的高年级学生。他实在忍不住了。
他走上前,拉过海月遥,质问道:“你为什么要给他们?明明你根本不怕这些人,不是吗?”
海月遥看着系统面板上的任务提示:可怜的学生没钱吃饭了,请帮助他们。
她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解释,最终将责任推给了上一个自己:“因为奶奶说过要帮助需要帮助的人。”
夏油杰反问道:“那她没有告诉你不是所有人都需要帮助吗?”
“她已经去世了。”她语气平淡地说道。
夏油杰沉默了。
“抱歉。”
男孩低下了头,紫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深深的悲伤,眉头紧皱,带着婴儿肥的脸上显露出因触及他人的痛苦而感到的愧疚。
是不是应该找个别的理由?海月遥犹豫地想到,为什么游戏中的npc表情如此逼真,这让她感到一丝内疚。
“杰,那个……”她支吾着,“你吃糖吗?”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堆甜食,拿起一根葡萄味的珍宝路递到他嘴边。不管怎样,多巴胺总能让人快乐,她希望能让夏油杰的心情稍微好一些。
甜味从舌尖蔓延开,缓和了夏油杰有些紧绷的神经。
他抬起头,看着海月遥,她依旧是那副平静的表情,但此时他从中感受到了一丝无措。
夏油杰突然想笑,他神情轻松,走到了海月遥的面前,召唤出蝠鲼咒灵,朝她伸出手。
“要不要再飞上去看看?”
他还记得海月遥在飞行时的那种兴奋感。
海月遥有些茫然,夏油杰不是已经拒绝了她几次的飞行请求了吗?是因为葡萄味的糖果?她揣测着,悄悄观察夏油杰的脸色,最终还是握住了他的手。
像只猫一样。夏油杰失笑。
……
夏油杰很快笑不出来了。
“小遥,你的裙子……”他无力地说道,看见海月遥欲言又止的样子,迅速打断了她,“你坐下!”
果然,还是把她扔下去比较好。他平静地想到。
第6章墨菲定律
又是一次的宝可梦捕捉行动结束。
经过两个人的不懈努力,附近比较强的咒灵所剩无几。当然,这并不是指夏油杰已经全部收服——他拒绝那些弱小的咒灵,理由是会污染他的宝可梦库(海月遥语)。而是在这过程中,她有了新的发现:她的波纹力量能够消灭咒灵。
应该是系统修复bug后的福利。她想到,毕竟这两个本身来自于不同dlc,力量体系也完全不同。
波纹属于上一个dlc《jojo-战斗潮流》,它可以模仿太阳的力量进行攻击,通过细微操作,它还能实现很多功效——如强化肉体、延缓衰老、治疗外伤、操控生命体等等。而且,波纹还能通过介质进行储存和传导。

在《jojo》中,海月遥通过高精度压缩具有治疗作用的波纹力量到特殊宝石中,制作出几乎可以起死回生的生命之石——能把濒死的人拉回满血状态。而这些也让她和队友们在与卡兹之战中都得以存活。
但是,这种生命之石十分稀有,原材料难以获得,制作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且对波纹的操作技术要求极高。因为玩家角色的无上限成长和武器制造精通能力,上一周目里的波纹使者中,只有她才能发明并生产这类生命之石。
总的来说,波纹的破坏力虽然算不上强,但胜在极具泛用性。
而《咒术物语》中的力量体系她尚且没有弄明白。毕竟夏油杰自己也说不清楚,更别提根本看不见的海月遥了。
“阿嚏!”在海月遥发呆的时候,一阵寒风袭来,她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紧接着打了个喷嚏。
夏油杰担忧地看着她。他们刚刚又收服了一只墨鱼状的咒灵,但在战斗中不可避免地沾上了水。虽然水量不多,但毕竟现在是深冬,而且高空中的温度比地面更低。
“我们还是下去吧?”夏油杰提议道,他担心她会因此感冒。
“0。”海月遥坚定地摆摆手,不想错过飞行的乐趣。
然而,第二天一早,她就感受到了身体的异样——世界仿佛在眼前旋转,一丝力气也提不起来,当她摸到自己滚烫的额头时,才意识到自己发起了烧。
她真傻,真的。
在创建人物时,她选择了「天资聪颖」和「体弱多病」两个特质。然而,她总是忘记后者会让她的生病概率翻倍。尽管如此,由于前者使她的经验获取速度翻倍,这仍然是值得的。
生病无法阻挡她提升技能的诱惑!
她下定决心,今天一定要把日语技能提升到lv4!
她鼓起勇气从床上坐起,但立刻感受到寒冷的侵袭,于是又心安理得地躺了回去。被窝像是一个温柔的怀抱,让她沉醉其中。
实际上,她已经立下过多次这样的flag,但至今尚未实现——全都是因为拖延症晚期发作。她安慰自己,反正玩游戏的目的是为了开心,不必太在意。
或许是因为今天赖床的时间格外长,她的便宜外公犬金鬼万次郎走了进来。他看到女孩紧皱着眉头,双颊通红,立刻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小遥!”他大声惊叫。
“外公……”她虚弱地唤了一声,喉咙的疼痛让她无法说出接下来的话。我只是发烧,还没死呢,能不能别在我耳边哭?
好不容易耳根清净了一会儿,她看见外公打了个电话。然后很快一群黑道大汉冲了进来,看到她发烧的样子都慌乱不已。要不是阿龙哥及时把他们赶走,并叫来了医生,她不知道自己还要受多久的折磨。
为何游戏还要如此逼真地模拟生病的体验呢?她吃完药后,静静地躺在床上。
高烧让她的思维变得如同一团混沌的浆糊,沉甸甸的眼皮仿佛重达千斤,让她无法睁开。身体内的每一个细胞仿佛都在尖叫,传递着痛苦的信息。明明游戏只应该带来快乐就行了。
或许是高烧让她的时间感知变得模糊,或许是游戏本身对这种挂机时间进行了加速,她明明感觉时间并不长,太阳却已逐渐西斜。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微风吹过的声音,如同轻轻的歌声,带着些许凉意。
她感到自己的身体逐渐恢复了活力,至少已经足够支撑她下床活动。然而,她并未起身,而是选择安心地躺在床上。
突然,一阵轻微的响动传入了她的耳中,紧跟着是几下敲击声,有人在她房间门前徘徊。她费力地睁开双眼,看向那扇半开的房门。一个身影缓缓走了进来,矮小得与门把手相差无几。
犬金组有这么矮的人吗,出去打群架岂不是很可能被嘲讽?海月遥的思绪开始发散。
当那个人走近时,她看见了一片浓郁的紫色。哦,原来是夏油杰。
说实在的,通常她不会特别关注夏油杰的眼睛。他双眼狭长,眼尾上挑,但瞳仁较小。当他眯眼微笑时,便流露出一种古典的韵味。然而这次,她惊讶地发现夏油杰却没有挂上标志性的笑容,他眉头紧蹙,那双紫色的瞳孔正仔细地注视着她。
也许是发烧模糊了她的感官,她看见那抹紫色不断旋转、放大,就像一个深紫色的漩涡,让她深陷其中。
她仿佛坠入深海,但并不感到寒冷。流动的紫色使她想起那天的葡萄味珍宝珠,甜味刺激着舌尖,神经末梢在颤抖。是多巴胺在分泌吗?她迷迷糊糊地想着。
夏油杰觉得海月遥一定是烧糊涂了。
他看见她晃悠悠地直起身,凑近看向他的眼睛,右手擦过他因为风吹而微凉的脸颊,余温在脸上残留。他竟然看见了这个往日面无表情的女孩在微笑,那双琉璃蓝的眼珠潋滟着水色,迷离地注视着他。
他一时间不知道应该后靠还是让她重新躺回去。在他犹豫的时候,海月遥已经抓住了他额前的刘海,嬉笑着说:“大风车!”
她是病人,不能揍她……
夏油杰面无表情地在心中疯狂重复这几句,平息自己的情绪,而后平静地将自己的刘海从大魔王手中解放,拥护着王重回她的「宝座」。
海月遥只感觉那抹紫忽远忽近,她明明觉得自己抓住了什么东西,可手中却空无一物,让她有些失望。
“小遥,放手……”夏油杰继续和海月遥争夺自己的衣角。
场面一派混乱。
……
“早。”
第二天,海月遥就发现烧退了,不仅如此,还感受到一种莫名的喜悦,她精神焕发地朝夏油杰打招呼,却只看见他萎靡不振地回应了一句,不知为何用怨气十足的眼神地盯着她。
“杰通宵打游戏了吗?”海月遥随口问道。
烧退了,还是揍她吧。
夏油杰决定顺从内心的想法。
第7章海月遥的灾难日常
在两车相撞的瞬间,海月遥的脑海中闪现出今日电视晨间占卜的结果:天蝎座的人今日不宜出行,可能会遇到一些挑战和困难,但保持冷静最终也会得到解决。
她向来不信这些,毕竟星座只与出生日期相关,将它与每日命运关联实在是无稽之谈。
而现在正值假日,她便开始补全自己的游戏图鉴——显然,她是一个无可救药的收集党。
然而今天一早,她正坐着车准备去新店收集尚未补全的甜品图鉴。在岔路口时,一辆白色轿车突然冲出,与她的车迎头相撞。
她心想,这里是游戏世界,或许有时候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总之,她冷静地将因车祸而反折的胳膊「咔嗒」一声复位——多亏了她将痛觉调至10%,否则她现在就要在车上表演汤姆猫嚎叫。
她抬头看向驾驶座的黑道小哥,他满脸是血地倒在驾驶盘上,血条仅剩薄薄一层红。
这种血腥画面,不用打码吗?她茫然地眨了眨眼。
海月遥从后排座位探出身,用波纹治愈了他的体内伤口,只留下皮外伤——车内全是血,总不能一点伤也没有。
随即,海月遥立刻走向那辆车的另一侧,眼前的景象令她倒吸一口凉气:那辆车的车头已严重变形,玻璃窗破碎不堪。前排坐的一男一女似乎已失去意识,鲜血染红了衣物,四肢扭曲地搭在座位上,胸口的凹陷显示着内脏可能已经破裂。
她快步走向那辆车的后排,看到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面色苍白地蜷缩在儿童座椅上。幸运的是,她只是受了一点擦伤。
海月遥毫不犹豫地打碎窗户,钻进车内,首先为那对看似夫妻的男女进行急救,然后拨打了救护车。说明情况后,她将注意力转向了那个可怜的女孩。
女孩无助地坐在那儿,双眼空洞,显然还未从车祸的惊吓中恢复过来。她的蓝色双眼里充满了恐惧,但她并没有哭泣,只是默默地看着海月遥。
海月遥解开儿童座椅的安全带,温柔地把女孩抱下来。女孩紧紧地揪着她的衣领,沉默不语,头埋在她的颈窝里。她像一只迷失的小羊羔,带着迷茫和无助,小声地呢喃着:“爸爸,妈妈……”
面对这种情况,海月遥也不知所措,只能先将孩子带到安全的地方。她仔细检查并处理了孩子身上的小伤口。然后把她抱在怀里,轻轻地拍着她的背,轻声安慰道:“会没事的。”
这个孩子并没有回应,只是睁大眼睛观察着周围的一切。直到她的父母从医院醒来,第一时间喊出「理子」时,她才放声大哭。
被医生告知毫发无伤的海月遥只能一直陪着小孩等着,看到这一幕,她才松了口气。
而在她看完自家下属的伤势,准备回去时,她看见那个叫「理子」的小孩跑了过来,她的胳膊和腿上都包了纱布,脸上却带着可爱的笑容,“姐姐,我看见你救爸爸妈妈了!”
麻烦了……

海月遥蹲下身,摸了摸小女孩的头,“这是姐姐的秘密哦,能不能请理子妹妹帮我保密呢?”她掏出一颗水果糖,放在小女孩的手心,“这是姐姐请理子妹妹保密的谢礼。”
理子低头看了看水果糖,又看了看海月遥,犹豫片刻,最终下定决心,狠狠在她脸上吧唧一口。海月遥感觉自己的脸像是被盖上了猪肉质检的章,她看见那小女孩天真无邪地看着自己,大喊道:“理子长大后要嫁给姐姐!”
海月遥恍然地看着小女孩,又抬头看向因为担心孩子而从病房出来的小孩父母,面面相觑。
沉默中,尴尬蔓延。
不,我可以解释!海月遥心中呐喊,心里闪过n个解释方法,可最终脱口而出的却是一句「谢谢」。
我恨九年义务教育让我太有素质!她感觉自己的脚趾仿佛抠出了芭比梦想豪宅。
天内夫妇却忍不住笑出声,终于从无尽的焦虑和不安中短暂地解脱出来:他们最近才得知自己女儿天内理子被选为星浆体,要与天元同化的消息,一直心神不属。他们想带着自己的女儿逃出国外,却被封锁。而且他们听说,不久后会有人来接替他们抚养理子。也是因为如此,这场车祸才会发生。
说实话,海月遥对这场车祸的前因后果并不感兴趣,处理完这些事情后,外面的天已经全黑,她身心俱疲。在留下联系方式后,她便回到家——温馨的床,她来了!
海月遥疲惫地打开门,却只看见她的外公犬金鬼万次郎和外婆田中夏子面色严肃地坐在客厅,桌上放着一叠偶像cd、周边,还有一些不明照片——等等,这些真的不用打码吗?难道这游戏有年龄分级?
“既然你都查过了,我都坦白。”她的外公神情严肃,语气沉重地说道——“我当然知道夏子非常讨厌偶像,所以我一直没说。而且……”
还没等他说完,开门的声音引起两人注意。海月遥站在门外,表情空白。
不,请当我不存在。她在内心里说道,可万恶的礼貌让她下意识地问出一句:“怎么了?”
好了,这下她也得卷入这对夫妇的感情危机了。
“小遥你先回房间。”外婆平静中带着怒火,但好歹没把气撒到她身上。
不,看这个发展趋势下去,要是没有我充当缓冲带,你们俩看上去要把这个家给掀了。她僵硬地走到桌前,尝试搞明白发生了什么。
终于,在一大堆的跨服聊天之后,她终于明白了一切:外婆认为外公出轨偶像,但实际上外公则是在从事偶像事业。因为外婆不喜欢偶像所以一直瞒着她。
差一点,这个家又得完……海月遥额角青筋直跳,而且她就说,怎么感觉犬金组里的人越来越少了,原来是被外公派到泰国做变性手术,然后在日本去当偶像出道了!
槽点太多,她一时间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吐槽。
或许是「开窗效应」,在得知外公没有出轨后,外婆的态度发生了戏剧性的转变。反而能接受偶像的存在了,甚至在听说海月遥今天的车祸后,她还让外公把那个无辜的司机小哥也包装成偶像,闪亮出道。
而在海月遥不断劝阻他们的时候,外公有个电话响起,她莫名感到自己眼皮直跳。直到她清楚地听到里面的内容时,她明白了一切:阿龙哥今天与山口组起了冲突,他身受重伤后,在小巷被一个路过的女性上班族捡走,所以——他一见钟情,决定退出黑道,出道成为主夫!
你们黑道,怎么回事?海月遥看向外公,他的眼神里透露出想要阿龙哥今晚飞去泰国和那个一见钟情对象做姐妹的欲望。
海月遥知道,她的工作量又增加了。
所以,以后要不要还是看看晨间占卜吧……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自从知道自己的偶像事业后,系统就多了一个偶像经营的面板——谢谢,很好玩,她立马就和外公同流合污了。
哟西,这就把犬金组建设成第一偶像天团吧!doki-doki-爱抖露万岁!
自此,犬金组的男女比例越来越低——当然,这是后话。
第8章失败作
日本的学校安排真的太让人痛苦了……一年三个学期,才刚过完元旦不久,一月又得上学了。
海月遥背着书包沉重地踏上上学的路。专辑制作、通告安排、行程规划……海月遥把整个假期都花在了偶像培养上。
虽然后街女孩(犬金组培养的偶像组合)的成员长相可爱,歌舞精通。但是实在是缺乏偶像素养,哪家偶像嘴里会是什么「痔疮」和屎尿屁啊!
海月遥就像是在打磨璞玉一样,一步步培养她们,这让她感到很有成就感。
宝可梦大师,星光偶像创造营好玩吗?某乐不思蜀的人,已经把咒灵抛之脑后了。要不是外公提醒,她现在可能还在犬金会社与他们讨论如何包装和推广偶像。
今天晚上还有后街女孩的地下演唱会呢……海月遥无趣地趴在桌子上,晃悠着小腿,在本子上写写画画。
老师都看过来了,起码装一装吧!
夏油杰余光瞥见海月遥又在走神,她总是心不在焉的样子。说实话,他就没看见过她听过课,不过事实上她的确成绩突出。
可能是他注视有些明显,他看见海月遥蓝色的眼睛在略长的刘海间隙中若隐若现,毫不掩饰地盯着他,很快便移开了视线。
但他觉得海月遥今天走神格外严重,而且一放学就立刻站起来,留下「杰,我今天有事」这句话后就消失了。
本来一个假期都没有见到过她的夏油杰:……
主要是放假后她就像遁入深山老林一样。尽管会接电话,但每次约她出去都无一例外的「有事」。
她不会是厌倦了吧?夏油杰想到。
他们上学期一直高强度地搜捕咒灵。不仅疲惫,还要忍受比以往更高频次的咒灵球的味道。然而,那段时间夏油杰却很开心——终于有人愿意和他一起分享他眼中的世界。虽然海月遥看不见,但她以一种宽容的态度接受了他。既没有同情,也没有惧怕,就好像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叫「夏油杰」的男孩。
但夏油杰一直隐约担心的情况似乎出现了,他知道海月遥是因为好奇才一直跟着他。但这种浮于表面的好奇又能持续多久?
也是……她本来就看不见那些怪物……只要她愿意,就能随时从这些充满扭曲而又丑陋的魑魅魍魉的世界脱身。
尽管夏油杰能理解,但内心却相当不甘。
不……还不能这么早下定论。他这么想着。
然而,之后的一个月里,海月遥的态度和行为都没有改变。夏油杰感觉就像是一颗铅球沉在了他的胃里。他尝试与海月遥搭话,甚至用他并不喜欢的飞行去诱惑她。但最终得到的只是她一如既往的平静眼神和那一句「有事」。
有事?有事!有事……
夏油杰甚至想要质问,但他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
夏油理绘检查好夏油杰的东西后,轻轻揉了揉他的头。虽然夏油杰没有说,但她感觉自己的孩子最近有些不开心。
今天是2月3日,夏油杰的生日。
“小杰,今天早点回来哦-也可以带些朋友。”夏油理绘温柔地说道。
朋友……夏油杰沉默地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下,还是扬起一个微笑,“好的,妈妈。”然后踏上了上学的路。
在上课铃声响起的前一秒,他看见同桌卡着点走进教室坐下,开始新的一天摸鱼生活。
“har……”他本来想要说些什么,捏着笔的手紧了紧。但上课铃正好响起,他一句话也没来得及说出来。而下课后,他本身又很有人气,一群同学围在他的桌边,更没有办法说出口。
(小遥——遥酱——罗马音:harukachan)
他从晃动的人影中看见了海月遥,她还是那副心不在焉的模样,游离的双眼从未为任何一人停留。
他们之间一直没有对话,直到家政课被分到了一组。
课上,他胆战心惊地看见她加了五大勺糖粉进去,空气中都弥漫着淡淡的甜味。然后她以几乎蛮横的方式搅拌起来,搅拌器和碗相碰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跟她一组的夏油杰:我好像是一个怨种。
不过他本来就没有对她抱有期待——上次的家政课她把黄瓜连同砧板一起切成了几段。但这次老师要求他们交换完成的曲奇,这让夏油杰对自己的「未来」感到担忧。
他终于忍不住开口道:“小遥,你能不能力气小一点?”然后,海月遥的搅拌方式从「神情恍惚地胡乱搅拌」变成了「神情认真地胡乱搅拌」——从结果上看,并没有太大的改变。
海月遥也没有办法,她也很绝望。
毕竟料理加成低,她就没有提升过料理技能,现在还蛋疼的0。所以,哪怕她自己本身知道理论上的步骤和用量,但她的手就是不听使唤——绝对不是因为她手残。

她紧紧握住打蛋器,看着黄油、糖粉、牛奶和面粉混合在一起,形成黄色的漩涡,偶尔还泛起絮状的泡沫,看起来像放凉后已经有些凝固的黄油浓汤。接着,她将这些混合物装进裱花袋。因为粘稠度不够,这些曲奇并不像是曲奇饼干。反而像是已经惨死的小人尸体,抽象程度和夏油杰平常看见的咒灵有得一拼。
最起码她设置的烤箱时间是对的,夏油杰苦中作乐地宽慰自己。
「叮」的一声后,他看见了一些黄中带黑的不明物体——为什么这种情况下她都能烤糊?
海月遥拿起浅蓝色的包装纸,慎重地包好她的大作,眼睛在曲奇和他之间游离,最后艰难地说:“你要不还是扔了吧。”
「没关系」,夏油杰皮笑肉不笑地接过,又将自己的曲奇递了过去,他再次开口:“比起这个,小遥你今天……”
但话还没说完,就有一些男生凑了上来,揽着他的脖子,开始对着海月遥做的曲奇开始大呼小叫。
沉浸在为什么夏油杰女子力这么高的海月遥因为没听清所以没搭理他们,而本身几次被打断的夏油杰也没有搭理他们。但他们也并不尴尬,也不需要任何人搭腔,从东聊到南。
可能是感受到了莫名的尴尬,夏油杰看到海月遥似乎才从愣神中回到现实,她抬头看了一眼周围的男生们,又直愣愣地盯着夏油杰,然后朝他点点头后离开了。
家政课后就放学了。
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夏油杰握紧曲奇袋,少见地没有和同学们搭腔。等他摆脱这些人后回到教室拿东西时,发现同桌已经收拾好东西离开了。
他一个人坐在位子上,拿起一块不成型的曲奇放入口中,最初是舌尖上溢出的甜味,而顺着往下到舌根时,却化成难以下咽的苦涩。
“好难吃。”
他说着,又拿起一块送进嘴里。
第9章礼物
结果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回家后,夏油杰表面平静地应和着父母,也没有邀请其他人,过完了只有三个人的生日庆祝会。
夜幕降临,他躺在床上,却无法入眠。
皎洁的月光被窗帘无情地阻挡在外面,只有偶尔传来的虫鸣和风声。在这样的寂静中,一阵细微的声音引起了他的注意。他听见了窸窸窣窣的摩擦声和微微的喘息,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窗外徘徊。
是怪物吗?
他的心头一紧,满含警惕地召唤出几只咒灵在身侧。
“咚咚。”有什么东西在敲着窗。
他小心翼翼地拉开窗帘,只看见海月遥一个人轻巧地蹲在窗沿。她的黑发在夜风中飘扬,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她的半只脚甚至还在边沿外,看上去似乎随时有可能摔下去。
夏油杰的脑子一片空白,他下意识地打开窗,拉住海月遥的手腕,往自己的方向拉。女孩没有反抗,顺从地随着他的力道轻轻跃入。她的黑发划出一道清晰的弧度,像是一只蝴蝶落入他怀中。
夏油杰扶住海月遥的肩膀,让她稳稳地站在窗边。
“你怎么在这里?”夏油杰脱口而出,带着些许的期待和疑惑。但很快,他找回了自己的理智,压低声音问道,“这里是三楼,你怎么上来的?”
海月遥歪了歪头,为了听见夏油杰特意压低的气音而凑到他身边,“当然是爬上来的。”她的眼里闪烁着一种清澈的愚蠢。
你是猴子吗?!夏油杰险些骂出声,“这样很危险!”还没等他开始说教,海月遥就迅速拿着一张奇怪的卡片塞到他手里。
“这是给杰的生日礼物。”她本身比夏油杰稍微矮一点,此时离他很近,略带歉意地看向他,“我不知道你已经睡了,抱歉。”
夏油杰有些惊讶:“你知道我生日?”
“听到你旁边凑过去的同学跟你说了生日快乐。”
实在是太突然了。
她在旁边愣神时听到这句话,打开了自己的系统空间开始搜集——全是武器、防具、载具(因为乔瑟夫实在是载具杀手,为了不沦为徒步,她特意塞了不少)、罕见的恢复药品和一些功能性的杂物。不是她懂得取舍,而是系统空间实在格子有限,没法装下。
送武器防具他也没有地方放,被家里人看见了也不好,送恢复药品感觉也怪怪的……
不过既然是要送礼物,肯定是要送实用的,海月遥当时这么想着。然后很快从学校离开,打电话给靠谱的阿龙哥,结果得到什么「男人啊,需要强健的肉体」之类的话。
所以她就把附近的各种道场训练馆全跑了一遍——毕竟现在还没有什么line之类的软件,她只能实地去看。她找了一家觉得最好的道馆,然后和老板商量能不能办vip——其实并没有这个东西,只是老板看了眼她身后的彪形大汉和手里足够多的钱,答应了拿着卡就能在那边学习格斗。
这一系列事情干完,就已经快晚上九点了。她也不好这个点去敲门,所以直接选择从窗户爬上来。
话说真的有人九点就睡了吗?
她看着夏油杰的睡衣想到。
“这是附近一家道馆的卡,上面有地址和联系方式,只要拿着它就能去那边上课。”海月遥一脸认真地说道,“杰还是太弱了,遇到很强的妖怪会受伤的。”
那我真是谢谢你了。本来还有些感动的夏油杰只感觉额角青筋直跳。
“杰受伤的话,叔叔阿姨会很伤脑筋的吧。”海月遥伸出手,看向月光下他脸侧一道尚未愈合的伤疤,大概是这段时间新添的。我最近是不是太少关注他了,她这样想到,指尖的波纹抚平了伤痕,“我也会很困扰。”
夏油杰愣了愣,对海月遥说道:“你等等。”
他转头向房门走去。
海月遥随地坐下,百无聊赖地撑着下巴等着。然后她看见夏油杰小心翼翼地捧着一盘切好的草莓蛋糕,轻轻关住了门,不想吵醒旁边房间内的父母。
“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可能有点凉。”夏油杰也随意地坐在海月遥对面,将蛋糕递给她。
“给我的?”
“我本来想叫你一起来庆祝生日。”
海月遥明白了小孩的想法。
“抱歉,我没能来。”
夏油杰没有应声,只是摇了摇头,他看着海月遥专注地盯着蛋糕,仿佛上面有什么重要研究课题,然后拿着叉子一小口一小口地吃着。笑意止不住地从嘴角勾起,夏油杰觉得自己舌尖的甜味似乎蔓延开来,掩盖了舌根上那抑制不住的苦涩。
“要不,我们一起吃吧。”海月遥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于是将叉子递给夏油杰。
于是,两人默默地分享着这块草莓蛋糕。
救命,怎么感觉更尴尬了……海月遥想到,却看见夏油杰捂着肚子开始笑。
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海月遥满是疑惑地看着他,舌尖轻轻舔了舔嘴侧。难道是沾上奶油了?
夏油杰笑得更欢了。
完全不明白现在的孩子都在想些什么。
“小杰?”夏油理绘的声音在门外突兀地响起,“我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
她睡觉时听到了一些细碎的声音,不会是有小偷溜进来了吧?她担忧地想到,第一时间就想去看看自己孩子是否安全。
夏油杰的笑容在脸上瞬间凝固,他快速而又小声地打开衣柜,示意海月遥端着蛋糕钻进去。然后才含糊地开口,装作刚被吵醒的样子,“怎么了,妈妈?”
夏油理绘随即打开门,警惕地扫了扫四周,“小杰,你的窗户怎么开着的?”
夏油杰心中一紧,额头上冒出了一层细汗,“啊,因为我想看月亮。”他实在是不擅长说谎,耳尖浮起一片薄红,幸好夜色让这显得并不明显。他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自然,“但不小心睡着了。”
“是这样吗?”夏油理绘觉得有些奇怪,但是夏油杰的房间在三楼,应该也没有小偷会选择从这里逃走吧?
她走进房间,往窗户下看去,下面的草坪似乎没有什么被压过的痕迹,她放心地关上窗,“下次可不能这样了哦?很容易着凉的。”
夏油杰的心里松了一口气,但嘴上还是乖巧地答应着,“嗯嗯,我会的,妈妈。”他只想快点糊弄走母亲。
夏油理绘轻轻摸了摸自己孩子的头,或许是因为生日没有朋友来吧?明明往年都有不少朋友……她为夏油杰的异样找到了借口,他看起来最近都不太开心……还是找个时间跟小杰聊聊吧。她这么想着,亲了一口夏油杰的额头,“那小杰早点睡吧,晚安。”
然后无视夏油杰的「妈妈我不是小孩啦」的抗议,轻轻关上门离开了。
而视野里只有全然的黑暗的海月遥只好并腿坐在衣服堆上,鞋子早被她收进了空间。
为了防止奶油沾到夏油杰的衣服,她只好双手把蛋糕托举起来。她听着外面的动静,感觉自己的处境十分的微妙。她屏住呼吸,生怕被发现。她的心跳声在黑暗中异常清晰,与外面偶尔传来的虫鸣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妙的交响曲。

打开衣柜门的夏油杰看到的就是这幅画面:女孩双手托举起尚未吃完的蛋糕,有些局促地蜷在叠好的衣服堆上。她听到柜门打开的声音,一动不动,紧张地看着夏油杰。
夏油杰又想笑了,但他还是忍住了,他一手接过蛋糕托盘,一手拉起海月遥。
“你的鞋子呢?”他突然意识到,而后看见地上凭空出现一双鞋,他茫然地眨了眨眼。
“杰可以理解为一个虚拟背包?”
她看见夏油杰仍旧困惑的表情,便知道这对一个没有经过各种网文动漫荼毒的孩子来说还是太过费解了。她便从衣服里取出那条挂着戒指的项链,给夏油杰看,“就是把东西都储存在这里面。”
夏油杰接过项链,仔细地观察着,“这样就告诉我没关系吗?”
海月遥并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她露出了一副「你既然问了我自然会回答」的表情,“为什么不行?”
夏油杰笑了笑,没有继续追问那个「背包」的问题。他决定把话题转移到别的地方,“吃蛋糕吧。”他打断了这个话题,笑着说道。
……
“那么,我回去了。”海月遥站起身,打开窗户,侧坐在窗边,朝夏油杰说道。
“你怎么下去?”夏油杰有种不好的预感。
“爬下去。”
预感成真。
夏油杰叹了口气,召唤出一只几乎快有三层楼高的咒灵,它平举着手掌至窗边。“我召唤了,你可以从它手上下去。”
他刚想着海月遥看不见,准备拉着她走上去的时候,就看见她毫不犹豫地翻身,站在了咒灵的手掌上面。
“现在说也不算太迟吧……”海月遥低头喃喃道,随即转过身,月光在她身上披上一件轻纱,她抬手压住微风吹起的侧发,薄蓝色的眼睛专注地看向夏油杰。
“生日快乐,杰。”
他看见女孩这么说道。
第10章探灵(1)
“杰,我有个重大发现。”海月遥堵在道馆门口,神情严肃。
“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这儿……”夏油杰有些惊讶,他刚被教练喊来,额头上还挂着运动后的汗珠,气息也略显急促。没错,他真的去了海月遥推荐的道馆。
“打你家电话没人接,我就猜你可能在这儿。”她往道馆里张望,看见一群年轻人在训练,“还要多久?”
“十来分钟。”夏油杰看了眼时间答道,“小遥,你先坐旁边等会儿。”
海月遥抱着夏油杰的包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晃悠着腿。她看见夏油杰混在青年队伍里,像个小萝卜丁一样,队伍似乎也因为他的存在而凹陷了一小块。她觉得好笑,偷偷地用相机拍下了这一幕。
等待的时光总是让人觉得无聊,海月遥拍完照后,便拿着水杯在道场里闲逛,四处张望。
这个道场采用传统的日式装修风格,给人一种古朴典雅的感觉。深褐色的原木地板被擦得闪闪发光,墙上挂着一些书法作品,有的笔走龙蛇,有的清新秀丽。推开木格推拉门,还可以看到庭院的美景,仿佛置身于一幅山水画中。
海月遥越看越满意:自己家里也许可以尝试这样的装修风格,还可以额外修一个训练场所。嗯,除了训练场之外,再建一个专门的仓库会更好,这样就可以存放一些平时不用的武器了。现在空间快满了,要是之后拿到新装备却没地方放就太麻烦了……
正当她全神贯注地欣赏墙上的字画时,夏油杰拍了拍她的肩膀。他从海月遥手中接过水杯,脸上还带着些许热气,眼下一片绯红。
可爱。
海月遥面无表情地想着,然后迅速拿出相机拍了一张。
夏油杰侧过头,注意到她手里的相机,好奇地问:“你在做什么?”
“记录孩子的精彩瞬间。”海月遥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在夏油杰准备对她动手前,赶紧转移话题,“我有个东西想给杰看。”
小孩子果然还是容易被转移注意力,夏油杰没有继续追问,喝了口水就向外走去。
……
“所以,我想给你看的就是——这个!”
海月遥少见地带着几分激动的情绪指向电脑屏幕上的表格。
“我总结了我们这段时间遇见咒灵的地点、频次和强度。在5%的显著性水平上,学校和医院这两个地点的咒灵强度明显高于其他地方,而且它们的再生速度也非常快。”
“遗憾的是,我们去过的地方并不多,而且也没有在深夜时段抓到过咒灵。因此无法从时间上总结出特定的规律。如果有更多的数据样本,我们肯定能得出更准确的结论。”
“此外,我还总结了这些高频率和高强度地点的一些共同特征……”
夏油杰听着海月遥的讲述,脸上始终挂着微笑,但大脑cpu已经干烧了。在海月遥愈发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之前,他举手打断她的碎碎念:“所以海月老师,您能直接告诉我您的结论是什么吗?”
“其实目前还没有得出非常可靠的结论……但如果说要硬说的话,或许是因为这些地方多是灵异场所?”
夏油杰只听懂了最后一句话,于是问道:“所以,这些东西是鬼魂之类的吗?”
海月遥摇了摇头,回答道:“不,我觉得它们更像是一种尚未被发现的能量集合体。至于它们的来源,目前还无法下定论。”
“杰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在那些怪物被清除得比较干净的地方,过一段时间又会出现新的怪物。但是这些新怪物的实力通常都不如之前的那一批。”
“而且,如果杰进行横向对比,你会发现,在相似条件下,那些我们比较少去清除的地点,怪物的总体实力要强上一截。”
海月遥抬了抬不存在的眼镜,继续说道:“我有一个粗略的猜测,这些怪物可能和人类的恐惧、怨气之类的情绪有关。经过一系列未知的过程,这些情绪不断聚集形成了能量体。”
她沉思片刻,又说道:“从另一个角度来看,虽然这些怪物拥有实体,但是人类却看不见它们。我们是否可以将它们类比成类似于红外线的存在,只是它们的波长超出了人类眼睛的可见范围。而你,夏油杰,恰好产生了某种异变,能够看见这些……”
说到这里,海月遥低下头,支着下巴,开始自言自语。
第一次听她说这么多话……但是完全不知道她在说什么。夏油杰搬了把椅子坐下,脸上还维持着微笑,心思却已经飘到了九霄云外。
正当他开始数地板上的花纹时,一张面孔突然出现在他的视线里。海月遥背着手,侧着身子,低头看着夏油杰:“所以,杰,今晚咱们溜出去探险吧,就在学校里。”
“但是我们学校应该没有什么特别的怪谈吧?”夏油杰一边说着,一边把海月遥毛茸茸的脑袋推开。
“怪谈还是有一些的,很普遍那种。”海月遥站直身子,比出一个数字「七」,“比如校园常见的七大怪谈之类的。哦对了,第十三阶台阶是不存在的。考虑到楼层高度等因素,学校里的台阶通常在11到17阶之间。很遗憾,我们学校只有15阶台阶。”
“那我们晚上去学校一个一个验证?”
“差不多,但重点应该放在……”
……
夜幕降临,万籁俱寂。突然,一阵敲窗声打破了夜的宁静。海月遥走上前,打开窗,只见夏油杰坐在蝠鲼咒灵身上。看见海月遥后,他双手撑起窗框,轻盈地跃入房间。
“体术进步了啊,不错。”海月遥面无表情地鼓掌。
本来海月遥是准备直接去夏油杰家里找他的。毕竟他家离学校近,但是夏油杰拒绝了,理由是不想再看到有恐怖直立猿半夜爬上三楼。
ok,fine,这样我还能偷懒。海月遥直接忽视了夏油杰的点评,心安理得地等他晚上过来。
“这样真的好吗?”夏油杰拿起海月遥配置的手电筒,轻声问道,语气中透露着一丝担忧。
“杰担心晚上干活,明天上课没精神?”海月遥一边说着,一边整理着准备好的东西,细心地放进一个小包里。她走到夏油杰身后,让他把背包背上。他们此行可能会因为不可抗力因素分开,因此得提前做好准备。
她的想法怎么总是这么奇怪……
夏油杰摇摇头,没有再说什么。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简约的蓝色发夹,递给海月遥。
“其实这是准备明天给你的,因为你的刘海好像太长了,我看见你经常挽头发……我不太清楚女孩子喜欢什么样的样式,但我觉得这个很适合小遥。”
“如果你不喜欢,也没关系。”
看着海月遥一如既往的平静表情,夏油杰开始有些不自信,语气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我很喜欢。”女孩这样说着,一边拿起发夹,别在发间。“谢谢你,杰。”
不小心被蹭到的掌心像是被羽毛划过,带来微麻的痒意。夏油杰不自在地握拳,手指在掌心留下一道道浅月牙。他轻咳了一声,“走吧。”

两人坐上咒灵,潜入了学校。
第11章探灵(2)
现在正值暮春,夜空比其他季节更为澄净,没有薄云遮挡的夜晚,月色愈发明丽,料峭的夜风顺着袖口钻入,带来丝丝凉意。
海月遥穿着日常便服,不禁打了个喷嚏,上次发烧让她吃够了教训,她从戒指里拿出两条宽大的围巾,先给认为需要自己照顾的孩子夏油杰围上,才给自己系上。
夏油杰是第一次半夜跑出来,显然没有做好准备。他有些愣住,随后说道:“谢谢。”
他有些不习惯,因为在他的印象中,海月遥常常表现得不太靠谱,这让他一时间没能适应她关照人。
海月遥并不在意他有些不自然的语气。他们从天台下来,却立刻遇到了第一个难题——天台的门锁上了。
如果用暴力打开肯定会发现,要不还是看看下面有没有没锁住的窗户呢?夏油杰看着眼前的门锁思考。
然后他看见海月遥拿出一根细长的发卡,往锁孔里捅了捅,门就开了。她语气平淡地说:“学校的锁不太防盗。”
你不觉得自己有点问题吗?夏油杰诧异地问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这是弹子锁,只要里面所有的弹子压到正确的高度就能转动打开。而腔室的扭矩作用让插销按到正确位置时就不会复位。理论上来说,只要一直捅,打开只是时间问题。”
不过新手很容易把锁捅开后,弹簧就不复弹了。海月遥在心里补充道。
笑死,哪有玩家不擅长开锁的。
她在说些让人听不懂的话……不过这真的是小学生应该知道的知识吗?夏油杰感到有些困惑。
海月遥紧握着手电筒,没有回头,径直向楼梯走去。教学楼里空无一人,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中回荡,打破了寂静的夜。
她拉住夏油杰的手——因为她看不见那些妖怪。月光透过窗户斑驳地洒在地板上,两人的影子在地面上移动,相伴在暗夜中徘徊。
手电筒的光随着她的移动而在黑暗里摇曳,就像晚生的萤火虫在立秋后的夜晚挣扎嘶鸣。
“就像我之前说的,我们这次主要是寻找厕所里的花子和生物教室的人体模型。”
海月遥冷淡的声音打破了凝滞的空气。
“前者是因为花子的原型之一,镜子案件就在东京文京区的一所小学发生,离我们这里并不远。”
“1954年4月19日,小学二年级的镜子在厕所里被残忍杀害。”
她拉着夏油杰继续往下走着,两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显得格外清晰。
“各地的花子传闻并不完全相同,但大多数都指向学校三楼的第三间厕所。”她轻声道,“而且,传说中要敲三下门。”
海月遥的声音在夜色中响起,平静得有些诡异。她抬头看向楼梯口侧面的「3」字符号,那是一个通往三楼的标志。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三」?”夏油杰语气晦涩地问道。
海月遥感觉夏油杰的手紧握着,她垂下眼帘,“在中国文化的影响下,日本认为奇数为阳,偶数为阴。而「三」作为最小的奇数,读音又与「满」相通,被认为与调和统一相关,因此「三」的使用十分普遍。比如传统新婚仪式上就有三三九度的交杯之礼。所以,大概编造怪谈的人是习惯使用「三」了吧。”
尽管「三」被视为吉数,但也有与之相反的怪谈,比如「三个人拍照,中间的人会先死」。所以三个人的照片有时候也会被视为不详。她在心中默默补充着这句话。
他们最终停在了三楼厕所前。
海月遥停下脚步,手中凭空多了一张试卷,她轻轻拍在夏油杰的怀中:“关于厕所的花子,怪谈里其实还有一个解决之道。”
“那就是把满分的试卷拍在花子身上,据说花子就会离开。”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戏谑。
“现在,你去男厕所找洋介,我去女厕所找花子。一旦有发现,就大声喊出来,或者使用你包里的对讲机。”她比了个电话的姿势,示意夏油杰注意通讯。“你还清楚流程吧?”
夏油杰迟疑了一下,但还是点了点头:“你一定要小心,我从刚才就感觉有些不对劲。”
“1。”海月遥点头,手电筒的光影停在空无一物的苍白的墙上。
……
不对劲,不对劲……
夏油杰握住海月遥的手,在空无一人的走廊中穿行。夜晚的学校与白天的学校仿佛是两个世界:明明平常他们都有在清理,咒灵几乎销声匿迹。然而在夜幕降临后,咒灵活动的迹象却又重新浮现。
怪物也有智慧吗?他把猜测压抑在心底,紧跟着海月遥。
那些青色的、紫色的咒力残秽,就像是被碾碎的青毛虫,汁液四溅,附着在墙壁、窗户和天花板上。微凉的空气里泛起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但只有他才能闻到。
其实他也可以控制自己对咒灵的感知,这样他的感觉会舒服一些。但是,这样一来,他就无法迅速作出反应,保护身边的女孩。
而随着他们走下一层层台阶,海月遥讲述着花子的故事,咒灵的气息随之变得越来越浓。
他突然打断海月遥的讲述,试图转移话题。然而,他没想到她竟能在此时此刻还拿满分卷子开花子玩笑。他无奈极了,对她的粗神经感到担忧。
她看不见,我得保护好她。
夏油杰握紧了女孩的手,下定决心。
他们最终在三楼的厕所口分开。在离开之前,夏油杰情不自禁地注视着墙面上那块斑驳的痕迹。
它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凹凸不平的血掌印,在手电筒的照射下,还散发出一种类似金属的冷冽光泽。这些痕迹似乎还在活动着,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试图从墙壁中挣脱出来。
夏油杰轻吸一口气,从包里拿出另一个手电筒,走进男厕。从第一扇门开始,轻轻敲门,呼喊着「洋介」的名字。
但是,回应他的只有深沉的寂静和萧瑟的冷风。当他打开第三扇门时,他只看见一个空荡荡的洗手间。
夏油杰松了一口气,转身走出厕所,开始寻找他的同伴。
夜色中,走廊上弥漫着一种诡异而寂静的气氛,只有他的脚步声在回荡。
“小遥?”
他迟疑地站在女厕门口前喊道,然而回应他的只有无尽的沉默。他打开对讲机,试图与她联系,但每一句话都像是落入深海的石头,只有刺啦的杂音和无尽的沉默。
夏油杰心急如焚,顾不上其他,冲进去呼喊着海月遥的名字,一扇扇地打开门寻找。
“小遥?”
他打开第一扇门,里面空无一人。
“小遥!”
他打开第二扇门,依旧是空空如也。
最后,他打开了第三扇门,里面仍然没有任何人的踪迹。
他转过身,墙一侧有一面巨大的镜子,光洁的镜面倒映着他无措的身影。
第12章探灵(3)
难得见杰有紧张的时候。
海月遥感受到了身边的人握紧她的手,声音也因为恐惧而显得含糊不清。本来还准备拿厕所里的花子故事吓唬他的海月遥:还是不吓唬小孩了。
她故意用平淡的语气和玩笑缓解夏油杰的紧张,让他独自去往男厕所。
来之前,她告诉夏油杰厕所里的花子的传说中,在女厕喊花子,和在男厕喊洋介,都会招致怨灵的注意,而被它袭击。
但实际上,这只是在日本47个都道府县中,神奈川的流传版本。东京版本并没有洋介一说。
既然他害怕的话,还是我来解决吧。
海月遥下定决心,看向苍白的墙面,最终走入了女厕。
在厕所的一侧,立着一面巨大的镜子,海月遥的影子在镜中显得有些模糊。镜面上还残留着一些雾白色的痕迹,像是未擦干净的污渍。
“花子,你藏好了吗?”她轻声询问,敲了敲第一扇门。
她又问:“花子,你藏好了吗?”并轻敲第二扇门。
“花子,花子……”
在封闭的空间里,她的声音回荡着,女孩不断地重复着这个名字。
阴湿的气息在小小的隔间内弥漫开来,仿佛无形的手滑过每一寸肌肤,黏腻的感觉难以摆脱。
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海月遥独自一人站立着,全然未觉周围涌动着的怪异。
在一双漆黑的手触碰上脖颈时,她听到女孩的声音:“找、到、你、了。”
手电筒掉在地上,刺眼的光在隔间里晃动。
……
夏油杰仔细检查了所有隔间,但一无所获。
他心中涌现出一种不祥的预感,眼神四处搜寻,紫色的眼睛扫过每一个角落。尽管他能明显感受到这里浓厚的咒灵气息,但一切看起来异常平静。
他脑海中突然闪现出「神隐」这个词。
神隐,意指被神明隐藏起来,从此消失在人类社会中,去向不明。这与当前的情况如出一辙。

冷静下来,冷静下来……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走向厕所门口。他用手抚摸着墙上残留的血掌印,似乎还有挣扎过的痕迹。他意识到什么,一股冷意从手心传遍全身,带来针刺般密密的麻意。
怪物的能力各不相同……难道花子所拥有的能力类似于另一个空间?那么它的触发条件又是什么?他强迫自己思考道。
他按照传说的指示,开始敲打每一扇门,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厕所中。
“花子,你藏好了吗?”
他反复询问着,但门后没有任何回应。
每一次敲门都似乎与他的心跳声同频。他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继续敲下一扇门。
但是,最后什么都没有发生。
为什么?明明小遥应该也是这个流程,为什么我没有被拉进去?他不自觉地用大拇指抵着眉心。是因为一次只能容纳一个人吗?
还是,他压抑在心底的猜测破土而出——这些怪物,拥有着理智?
那样的话,被拒绝的我又应该怎样进入?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夏油杰的思绪如同断线的风筝,飘荡在恐慌的天空中,无法找到落脚点。
夏油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那股挥之不去的冷意如同冰冷的刀片,深深地刺入他的骨髓,仿佛是一个残酷的倒计时,不断地提醒着他时间的流逝和女孩所面临的危险。
“杰。”
突然,冷淡的声音打破这凝重的气氛。
夏油杰抬起头,看向镜子。
在镜子里,他看到了海月遥。
她从背面环抱着他的腰身,头埋在他的肩上,眼里蕴藏着莫名的情感。
她的装束依然是一身学生服,但那原本苍白的肌肤上现在却布满喷射状的紫色血迹。围巾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能看见她脖子上有一圈紫红色的掐痕。
“我在,别害怕。”女孩在他耳边说道。
她的心跳透过薄薄的衣衫传递过来,让夏油杰过快的心跳逐渐与她平稳的心跳同频。
夏油杰感觉发冷的全身开始回温。
……
在狭窄的隔间里,海月遥的声音回荡。
她伸手抓住那双漆黑的手,尽管因为被掐住脖子而感到窒息,她还是忍不住笑出声,“花子小姐——”
“如果你一直躲着我,我会很困扰。”她用力拉扯,试图将花子拉到身边。但那双手突然失去力气,从某处滑落。
她无趣地用波纹抹去那双手,整理了一下因刚才而凌乱的围巾,弯下身捡起手电筒。
在她起身的那一刻,她看见门缝里不断渗出粘稠的黑色液体。她毫不在意地打开门,继续说道:“花子,你藏好了吗?”
一片寂静。
她走出隔间,看见原本正常的厕所边缘已经变成碎裂的黑色斑块,黑泥从那未知的黑暗中涌出,逐渐没过她的脚踝、膝盖、腰腹……最终整个空间内都被淹没。
难不倒我哆啦a梦。海月遥平静地从空间取出潜水设备和氧气罐,戴上。
在浑浊的液体中,可见度变得极低。无数细小的漩涡涌现出来,汇聚成一只只漆黑的手,试图抓住海月遥的四肢和脖子。
海月遥转过头,虽然看不见咒灵,但因为咒灵的先手攻击,它的血条浮现在她的视野中,暴露了它的位置。
“花子,你藏好了吗?”
她说着,一步步走向它的藏匿地,身上涌动的波纹消融了所有靠近她的黑手。她伸出右手,按住了咒灵可能存在的位置。
她感觉到手中握住的是一只陶瓷制的人偶面部,波纹从手心灌入其中。人偶在她的手中挣扎着,冰冷的瓷制手钳住了海月遥的右手手腕,试图挣脱。但她并未松手,而是紧紧按住,无视身边涌动的漩涡和试图攻击她的黑手。
当海月遥将咒灵的血条削减到很低时,她停止了动作,用围巾将咒灵捆住。围巾上涌动的波纹使咒灵无法随意动弹。
随着黑色液体的消失,海月遥身上只剩下咒灵挣扎留下的血迹和那道紫色的掐痕。
“花子小姐,请解除你的能力。”她说道,手中提着被围巾捆住的咒灵,“我并没有想要抹消你。”
构建的空间如同脆弱的瓷器,刹那间崩解,化作一片虚无。而在这一片闪烁着光泽的碎片中,海月遥的视线落在了那个低头站在镜子前的身影上。那是夏油杰。
镜子中的他眼圈泛红,下唇紧咬,脸上是从未见过的脆弱。
海月遥叹了口气,缓缓走近,从背后抱住他。
“杰,我在,别害怕。”
一个让人心疼的怪小孩。她想到。
……
在收服了花子之后,海月遥和夏油杰并没有继续寻找生物教室的人体模型。
“之前不是也有路过那里吗?感觉也没什么反应,懒得去找了。”海月遥打了个哈欠,“再不回去睡觉,明天肯定上课没精神。”
也没见您听课啊……缓过来的夏油杰嘴角抽搐。
在离开前,海月遥再次回头望向那座安静的教学楼。
“怎么了?”夏油杰紧张地问道,他握紧了手里的咒灵球。
“0。”她摇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漠。
其实,我们学校里的人体骨骼模型是真人骨。但海月遥没有把这个秘密告诉夏油杰。以他的责任感,如果知道了,也许会折回去拔除咒灵。
她突然伸手揉了揉夏油杰的头,看着他困惑的眼神,然后淡淡地说道:“我困了。”
话音刚落,她便垂下头,身子后倒,靠在夏油杰的身上。不一会儿,她的呼吸声变得悠长而平稳,似乎已经进入了梦乡。
“你别在这儿睡啊!”夏油杰无奈地说道,他揽住海月遥的肩膀,尽量让她睡得舒适一些。
果然睡觉是最好的逃避方法——某不愿意透露姓名的海月小姐语。
……
但是之后的时间里还是把它收服了,可喜可贺。
第13章时间大法好
我真傻,真的。
海月遥悔不当初。
时间过得飞快,自从五年级之后,夏油杰的身高像是坐上了火箭,迅速地往上涨。刚上初中,他就已经接近一米八了,而且还有继续往上窜的趋势。相比之下,海月遥的身高很快停滞在一米五——萝卜头竟然是我自己。
由于她在创建人物时,她的注意力被突然响起的电话铃声吸引了。电话的另一头,是她的组长,声音里充满了愤怒。
“你的报告呢!”
她心里一惊,这不是还有一天的ddl吗?干嘛这么急。被河东狮吼攻击的她一下子没把握住平衡,椅子后倾,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后脑勺隐隐作痛的她敷衍完组长,回头一看人物已经被创建好了,应该是不小心碰到了。但是,她还没捏好成年体身材呢……
重新创建又要预设好多东西,最终犯懒的她决定进入游戏。至于ddl——管它呢,明天再写。
……
小遥一直不太擅长表达自己的情感。
夏油杰很了解这一点。
她不喜欢热闹,不善于交际,总是喜欢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偶尔会探出头来看看周围的人,然后又迅速退回自己的世界。
很多时候,夏油杰都无法理解她在想什么。即使她为你付出行动,但如果你不主动问起,她就不会说出来。
然而,有时候夏油杰又觉得她太过直率,心思单纯,一眼就能看穿。就像现在这样,把什么都写在了脸上。
夏油杰无奈地放下手中的筷子,注意到海月遥已经盯着他夹在筷子上的章鱼香肠看了快一分钟。他轻声说道:“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就吃吧。”
其实是在痛恨自己身高的海月遥:什么意思?我又错过了几集。
但她为数不多的情商让她别说出真相,她身子前倾,直接叼走了筷子上的章鱼香肠,然后低头继续吃自己的炒面面包。
夏油杰看着她,不禁有些茫然。他原本打算让她自己用筷子夹起来吃的。她在干什么?他愣了一会儿,然后继续若无其事地吃饭。
就算认识这么多年了,这对青梅竹马的脑回路还是不同频。
“这样真的不要紧吗?”他还是问了出来。
“什么?”海月遥抬起头,眼中满是疑惑。
“没什么。”夏油杰下意识地回答道,像是为了掩盖什么,又补充道,“我是说你一直吃面包,不要紧吗?已经一星期连续吃炒面面包了。”
“但是很好吃。”
“你就是因为这样才长不高。”
“揍你哟。”被戳到痛脚的海月遥举起了拳头。
“哈,可怕。”夏油杰轻笑一声,避开了海月遥的一拳。
好吧,其实系统商城里不是没有改变身高的道具,但是性价比不高,不想买。等把想要的东西买了再决定要不要吧?海月遥心理想到。
……
夏油杰已经开始收拾便当盒。

“话说,你为什么突然戴耳扩了?”海月遥好奇地问道。
“没什么特别的理由。”
“看来你终于决定不当好学生了?”她吃完最后一口,站起身,然后在夏油杰旁边蹲下来,仔细打量着那个耳扩。她伸出手,“我可以摸摸看吗?”
“请便。”
海月遥看着耳扩,夏油杰本来偏大的耳垂被扩耳器撑开,她的手指在冰凉的金属耳扩上轻轻滑动。这应该得有8mm吧,她漫不经心地猜测道。
“开始信仰佛教了?”海月遥问道。
传说中,佛祖释迦牟尼在创立佛教时,舍弃了之前的身份、地位和所有财产,甚至包括耳饰,只留下了被耳饰撑开的长耳垂。这影响了佛的形象,也成为了佛教文化的一部分。
不过怎么突然信佛了?还是说夏油夫妇本来就信佛?她看着耳扩,无意识地摩挲着。不过还有可能是中二期到了,开始注意自我表达了。她心里补充一句。
“……”夏油杰没有回应。
他侧眼望去,看见海月遥蹲在他的身旁。阳光洒在她的脸上,使她的睫毛投下了一小片温柔的阴影。或许是因为身体的原因,海月遥的手总是偏冷。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微凉的指尖轻抚过他的耳扩,触碰着他的耳朵。
原本耳扩处隐约的痛感,被这股凉意所压制。而指尖划过的地方,却带来了一阵酥麻和热意。
是不是太近了?夏油杰看着她在阳光下更显澄净的蓝色双眼,无法移开视线。
这人怎么说着说着没声了?海月遥迟迟得不到回应,便转头看向夏油杰,却看见他深邃的紫色瞳孔专注地看着她,让她想起很久以前发烧时候看见的漩涡。
他的眼睛狭长,眼尾微微上挑,每当他斜睨看人时,总会流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深情和媚意。看到海月遥看向他,他放平的嘴角开始勾起,露出一丝微笑。
海月遥莫名感到心虚,喏喏地缩回手。就像是在桌上不小心打翻水杯的猫被发现了一样,有些尴尬和不知所措。
她清了清嗓子,试图缓解这微妙的氛围,“不痛吗?我是说打耳扩。”
她开始科普关于耳朵的生理知识,声音却越来越小:“因为耳朵里有丰富的神经和血管,而且耳周皮肤比较薄,所以会对温度和触觉更加敏感……”
然而,她突然意识到这个话题似乎更加尴尬,于是赶紧转移话题:“嗯,我是说你的耳扩挺酷的,我也想着要不要去打耳洞。感觉我现在的形象太没个性了,但是又怕痛……”
她低着头,开始随意地说些闲话,试图缓解这微妙的氛围。
然而,夏油杰似乎并不打算让她一个人继续碎碎念下去。在她说话的时候,他站了起来,一只手拉起了她。
他俯视着她,脸上带着笑:“特别痛。”
某人在被咒灵揍飞了还能若无其事地站起来,现在却还在纠结耳扩疼不疼。
“那我再给你一拳。”海月遥看见夏油杰看好戏的笑容,面无表情地举起拳头。她已经完全从混乱中恢复过来。
“其实我不介意和你打架,但再不走就要迟到了。”夏油杰一手拿着饭盒,一手插着口袋,头也不回地走向天台门口,慢条斯理地说,“我可是个好学生。”
海月遥快步跟上去,与他并肩而行。
自从上了初中后,他们就不再同班。所以只有在吃饭的时候才能聚在一起。为了清静,她经常撬开天台的门,拉着夏油杰躲在这里吃饭——相信初中三年过完,她的撬锁技能就要满级了。
她看着夏油杰走进他自己的班级,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因为一直懒得去剪,现在已经长到腰间了。要不我也换个发型?她这么想着。
……
之后,她把头发剪短到了颈间,脸侧的头发留至胸前,看上去像是水母头的变种。至少在个性方面,她不想被比下去。
第14章无法阻止的改变
“咚咚。”
两个人心照不宣的暗号响起。
海月遥放下手中的书,轻轻走了过去,拉开了窗。
“哟。”窗外,夏油杰安稳地坐着,与夜色融为一体。他微笑着向她打招呼。可能是因为刚洗过澡,他的黑发散至肩膀,在月色的映衬下显得更加温柔。
“剪了新发型?”明明白天还是长发。
海月遥手指卷着侧发,嗯了一声,没有否认。
“很适合你。”
原本的长发总让少女看起来多了一分清冷,如同精致的人偶,有种非人的易碎感。现在后发剪短后,她看起来多了几分生气。沉默不言时,她就像一朵雨后冒出的蘑菇。
夏油杰为自己的想象笑出了声,声音因笑而有些颤抖,补充了一句:“嗯,很可爱。”
莫名其妙。
海月遥很多时候都不知道夏油杰在想些什么。她托着下巴,倚在窗框上,注视着夏油杰,至少他知道飞低点以免伤到她脆弱的脊椎。
“不进来吗?”她手掌向上,学着那逗狗的样子朝外面晃晃手。
夏油杰的手顺从地搭在她掌心。
他的手修长有力,宽大的手掌几乎要把海月遥的手整个包裹起来。因为训练,他的指尖带着有些粗糙的薄茧,覆上来的时候有一种磨砂的质感。
海月遥继续向上看去,在明亮的月色下,她能清晰地看到他手臂上流畅的肌肉线条和隐约可见的青筋。
“不了,直接去吧。”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夏油杰也就再也没进来过。
海月遥也只是象征性地问问,她改搭为握,顺着夏油杰的力道,轻盈地翻过窗,像只黑猫一样跃在了他跟前。
可能是因为长大了,蝠鲼咒灵也没有以前显得那么宽敞,她几乎快要跳入夏油杰怀中,而他另一只手稳稳地按在她的肩膀上,避免了一场小小的「车祸」。
“要不要再抓一只会飞的怪物?”海月遥坐稳后,手握着咒灵的边缘,两条小腿在空中晃悠着,她微微后仰身子,询问着夏油杰。
自从夏油杰长高后,空闲的空间变得越来越小。他们上次一同出去抓咒灵已经是五个月前的事情了,而这五个月里,他又长高了。
以前和他说话还得转过头,现在只要抬头身子后仰,就能看见他的脸。海月遥漫不经心地想着,清楚地看见他分明的下颌线和说话时滚动的喉结。
“以后遇见了再说吧。”夏油杰淡淡地说道。
少女几乎快要倒在了少年的怀里,她能嗅到他身上淡淡的皂香,莫名有一种安心的感觉。
她看着夏油杰,继续调侃道,“杰吃了正农吗?”
夏油杰显然不知道「正农」是什么,低头困惑地看着她。
“有名的猪饲料品牌。”
听到这个解释,夏油杰忍不住笑了出来,他用手轻轻地按在海月遥的头上,带着一丝威胁的意味。
“哈哈,我会把你扔下去的。”他假笑着说,稍微用力按了一下。
海月遥做了一个缝住嘴巴的手势,示意自己会乖乖闭嘴,并不想成为被徒手碎颅第一人。
……
结果这次去废弃大楼里找到的咒灵都很弱。
在夏油杰准备直接祓除它们时,海月遥伸手阻止了他。“杰,你能把它们变成精灵球吗?我需要一些来做研究。”
其实,海月遥一直对夏油杰的能力感到好奇。为什么变成咒灵球后,就能降服咒灵呢?而且,夏油杰平时也不知道把咒灵球收在哪里,也无需抛出,就能召唤。所以,这些咒灵是在他体内吗?
考虑到夏油杰这么多年来收服的咒灵数量,它们在其中的存在形式绝不是实体,而是转化成另一种形态。
那么,这是否意味着夏油杰的力量与咒灵的构成是同源的呢?如果是同源的,那海月遥就有更多的可操作空间了。她对这一过程也很好奇:转换成咒灵再召唤,是a-b-a,还是a-a-a?
“这可不是宝可梦……”夏油杰疲惫地摆摆手,并没有拒绝她的请求。很快,海月遥就抱起了六个咒灵球。
她左手抱着其他咒灵球,右手拿出一个。她虽然看不见,但能清晰地感觉到咒灵球光滑的触感。
指腹涌起波纹,她一点点地注入其中。咒灵球就像是太阳下的雪糕,随着她缓慢而又持续的注入,逐渐消融,直至消失。它的消融速度和注入波纹的量,跟她抹除原先那只咒灵所需要的差不多。
这跟咒灵是同一性质的东西。
她想起很久以前的猜测——咒灵是一种未知能量的聚合体。而且夏油杰的能力把咒灵留存的中间形态b,实质上就是a。
这给她的猜想提供了经验性的支持。虽不能完全肯定,但小心求证,大胆猜测是没问题的。
“怎么样?”夏油杰在旁边观察了一会儿,问道。
海月遥把自己的猜想告诉了他。
当夏油杰考虑其合理性时,她突然拿起一个咒灵球,塞进了嘴里——反正波纹可以消融它,而且她一直很好奇咒灵的味道。要不是因为那些咒灵的外貌有些吓人,她早就吃了。

夏油杰就像是看见自家猫手欠把厨房里的辣椒油喝了一样,完全来不及阻止,就看见她跪在地上干呕。他连忙蹲下身,拿出自己常备的薄荷糖递过去。
这个味道该如何形容呢?
海月遥在恍惚中想到,她的理智仿佛与肉体分离。一部分的她还能理性评价,另一部分的她却完全无法自控。
黏稠、滑腻,像是一只巨大的肉虫,带着黏液从口中滑下,钻进喉咙里。她的唇舌间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酸臭味。同时,她的舌头和喉咙里泛起辛辣的刺痛感,就像被浓氢氧化钠腐蚀了表皮细胞上的蛋白质一样。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不由自主地蜷缩起身体,生理性的泪水从泪腺不断分泌,从眼睑溢出。大量的唾液也不断分泌出来,似乎想要将不存在的食物排出体外。
她的理智告诉她,这并不会对她造成任何伤害,可她的肉体在排斥着这种痛苦。
她在思考:我吃下的究竟是实体,还是那种未知能量作用于我的感官神经产生的幻觉?
直到一只手轻轻抚摸她的背部,少年体温透过衬衫传递,她原本感到寒冷的身体开始回暖。酥麻感从掌心接触的地方扩散,令她逐渐平静下来。她的理智开始回归,看见少年另一只手拿着拆开的薄荷糖,递到她嘴边。
她乖乖张嘴含下,带着清凉的甜味从舌尖扩散,压下恶心感。
果然,我吃下的不是实体。
她脑子里突兀地出现这句话。带来那种刺痛感的实体会严重损伤她的口腔粘膜和味蕾,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有味觉。
她微微抬起头,透过朦胧的泪眼,看见蹲在她身前的夏油杰。他的嘴不断张合着。他在说什么?她伸手描摹着唇形,试图明白他的意思。
夏油杰没有说话了。
随后,海月遥感到自己被人背起。她自然地搂住那人的脖颈,温暖从少年身上传来。渐渐地,她的感官恢复正常,她能清晰地听到下方那人的心跳声。她的思绪开始清晰起来。
她伏在夏油杰的肩上,声音闷闷的:“杰以前就是因为这个痛苦?”
他前进的步伐还是没有一丝改变,但她能感受到他的肌肉瞬间绷紧,然后很快放松下来。
“没有。”他平静地回答,声音仿佛从远方传来,如同缥缈的雾气。
“薄荷糖。”
他又沉默了。
“杰,再给我一些。”她没有再用精灵球。
“……”夏油杰叹了口气,像是要把胸中的郁气一次性宣泄出来。
他最终还是妥协了。
第15章不要的青梅十块钱一斤
星期天的天气格外晴朗。夏油杰面对着海月遥,内心涌起一种难以言表的欣慰。
这么多年来,海月遥从完全不与人交往,到现在能够偶尔答应出来玩,是多么里程碑式的进步!她甚至知道出门玩时不必再穿校服!
夏油杰为她的成长感到骄傲,内心充满了吾儿初长成的感动。
虽然听起来很不可思议,但实际上,真的,夏油杰小时候总感觉海月遥不像人类。
她似乎就没有社交需求,除了夏油杰,他从未见过她主动与其他人交谈。她总是静静地待在角落里观察周围的人,而她的交际方式也常常带着模仿他人的影子。
记得一开始,她喜欢凑得很近和别人说话。但当被同学指出后,她瞪大眼睛,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就好像在此之前,她认为的社交距离就是如此之近。从那以后,她再也没有和别人靠得那么近说话了。
她就像一个按照程序运行的机器人。一旦遇到无法理解的事情,就会开始调试程序。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之间的熟悉程度增加,夏油杰逐渐发现她并不是真的像机器人一样,她只是比较任性,不愿意为了迎合他人而改变自己。
他以前也有旁敲侧击问过海月遥为什么一直面无表情,毕竟从发烧那次看也不是面瘫。
她简单地回答了一个字。
——懒。
而她平时不完全睁开眼睛也是因为她觉得完全睁开眼睛很累。
能懒到这种程度……夏油杰也挺佩服她的。
“杰,接下来我们要去这几家店。”海月遥低头指着地图,上面标注着最近新开的店铺,据说有新品推出。她想,是时候更新自己的图鉴了。然而,她突然一个踉跄。
夏油杰眼疾手快地抓住了她的后领,等她站稳后才松开手。“走路的时候还是看着路吧。”
“我不会摔倒的。”海月遥自信地回答,“在摔倒之前,我会立刻反应过来,直接来一个前空翻。”
您难道不觉得很滑稽吗?夏油杰心中忍不住想吐槽。果然还是没完全进化成人呐,这个家伙。
……
“你确定你吃得下这么多?”夏油杰坐在对面,看着桌上摆满的甜品,睁大了他的小眼睛。那甜腻的糖霜味弥漫在空气中,他甚至觉得自己的胃在抽搐。
“杰,你知道吗,人的胃可以撑大几十倍。”海月遥支着下巴,若有所思地说道。经过这段时间的探索,她已经发现了不少「系统」的bug。
例如,她发现通过大量进食,可以将饥饿度提升到200,之后她可以维持三天不进食,这大大节省了她的用餐时间,提高了效率!而且,经过多次的尝试,她发现自己的基础饭量也增加了不少。这样一来,出门一趟就能满足她收集多个「图鉴」的愿望,这对于她的「懒癌」和「收集癖」来说真是一大福音!
“你不觉得撑得难受吗?”夏油杰问道。
海月遥稍微停顿了一下,然后平静地回答:“0。”
不难受你犹豫什么?夏油杰叹气。
结果在吃到三分之二的时候,海月遥开始感到胃部有些不适了。按照她的估计,她应该能在达到200饥饿度极限之前吃完这些甜品。
夏油杰原本坐在对面安静地看书,但当注意到海月遥的动作慢下来时,他问道:“吃不下了?”
“按照我的食量估算,能吃完。”
“你一定要吃完?尝个味不就行了吗?”
“这不是浪费吗?”海月遥睁大眼睛看着夏油杰,仿佛他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
夏油杰不禁想,自己为什么会和这样的家伙成为青梅竹马?他痛苦地把书覆在脸上,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之前做错了什么,才落得如此下场。
“那好吧,你每个都尝一口,剩下的我来解决。”夏油杰不想在这件事上和她过多纠缠。虽然他不太喜欢太甜的东西,但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
海月遥乖乖照做,当夏油杰帮她解决剩下的食物时,她看着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夏油杰不禁想起6岁时被骂变态的记忆,眼皮跳个不停。但他还是没能忍住:“你有什么想说的就直接说。”
“杰,你好像垃圾桶啊。”
我真贱呐。夏油杰面无表情地想。
结果吃完后,他还要拉着海月遥不去剩下的几家新店。虽然她信誓旦旦地保证只是去打包回家,之后慢慢品尝,但夏油杰太了解她的性格了。
看着海月遥已经有些鼓起的腹部,他劝道:“店也不会跑的,我们之后再来就是了。”
海月遥盯着他一会儿,嘴巴张合几次。在夏油杰决定让她住嘴前,她脱口而出:“知道了妈妈。”
夏油杰,你是一个成熟的人了,要冷静。他攥紧拳头。
……
因为下午的出行计划临时改变(其实本来也没有什么计划),两个无所事事的人去了街机厅。
没过多久,夏油杰起身,从后面拍了拍海月遥的肩膀,“我出去一会儿。”
沉迷游戏的海月遥头也不回,比了个ok。
然而,过了好久夏油杰都没有回来。
已经打了n局游戏的海月遥看了一眼时间,发现已经过去一个半小时了。她打开组队列表——她和夏油杰已经保持了很多年的组队关系,也多亏了这个,她才能在夏油杰收服咒灵后仍然能得到经验值。好在夏油杰的血条还很健康。
她松了口气,走到街机厅外一处安静的地方,给夏油杰打电话。
无人接听。
她还是坚持再打了几个。仍然无人接听。
海月遥现在感到一种深深的担忧。就像一个母亲给了孩子五块钱让他去商店买酱油,结果孩子久久未归一样。
身为一个成熟的人,这个时候一定要冷静。海月遥拍拍脸,努力让自己清醒一些,然后毅然决然地走向心中的目的地。
不一会儿,广播就在四周响起。
“请注意,请注意!这里是走失儿童中心。请夏油杰小朋友,夏油杰小朋友,听到广播后马上过来,你的妈妈现在十分焦急。如有见到夏油杰小朋友的好心人,请尽快与广播站联系。夏油杰小朋友的特征如下:……”
幸好这里比较繁华,人流量大,不然还没有广播呢。海月遥庆幸地想。

而另一边刚刚遇见两个自称「咒术师」的怪人,被拉着说了一堆的话,从帐里出来的夏油杰就听到了广播里正播放着「夏油杰小朋友」的寻人启事。
夏油杰:……
“你们的联系方式给我。”他强颜欢笑,背景音还放着「夏油杰小朋友」,「之后再联系。」
穿奇怪制服的少女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嘴里喃喃道:“现在的小孩长得真高。”顺便把电话给了他。
夏油杰几乎算得上是落荒而逃。
……
而在夏油杰来到走失儿童中心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海月遥像个蘑菇缩在一旁,手里捧着一杯水,周围全是热情的大姐姐对她嘘寒问暖。看到夏油杰进来,她求救的眼神投了过来。
我造了什么孽。他叹了口气,走上前,“走了,小遥。”
社恐发作的海月遥仿佛看到天神降临,她冷静地朝周围的大姐姐点点头,“我儿子到了,再见。”然后走向夏油杰,脚步中透出几分如释重负的轻松。
「咚」,这是夏油杰拳头和海月遥脑袋发生亲密接触时发出的声音。
“干嘛突然打我。”
“吞两片这个,妈妈。”他皮笑肉不笑,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后面两个字,把一板药片递给海月遥。
“这是什么?”
“毒药。”
“哦。”海月遥拿出两片吞下。“你刚刚去哪儿了?我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
夏油杰看了一眼手机,确实有好几个未接来电。的确是他的错,不应该揍她的。夏油杰有些后悔。
“抱歉,刚刚遇到点事情,回去跟你讲。”
……
结果回去的路上被很多个好心人搭话,要送他去走失儿童中心。
夏油杰:……果然刚刚还是揍轻了。
第16章傲慢
“所以是宝可梦联盟吗?”
在夏油杰说完事情原委后,海月遥轻轻点头,清澈的双眼透露出一丝愚蠢。
“不,说了是咒术界。”夏油杰将刚买的消食药随意放在了桌子上。现在两人正身处夏油杰的房间内。
之前他本来离开街机厅的时候,是打算给现在这个无耻地霸占他座位的人买消食药的。但回来的路上他敏锐地感受到了咒灵的气息,于是决定绕路去处理那个麻烦。
在咒力残秽的指引下,夏油杰一路追踪过去,发现了一个诡异的粉色咒灵。这个咒灵由许多孢子组成,每一个孢子上面都刻画着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面部,它不断地重复着诡异的言语:“亲亲,来亲亲嘛……”
夏油杰的视线在咒灵那空洞的大眼眶和烈焰般的大红唇、泛紫色的舌头上徘徊。他嘴角微挑,礼貌地拒绝:“不用了,谢谢。”
虽然这个咒灵给他的感觉并不强大,但胜在有趣,还是收服它吧。他心想。
他一手拿着装有消食药的袋子,另一只手缓缓抬起。一群爬虫咒灵从黑暗的角落里纷纷涌出,将那个诡异咒灵紧紧缠住。一旦触碰到那个咒灵,这些爬虫咒灵就像被黏住一样无法动弹。
黏着系啊,幸好没直接动手。他站在那儿,看着爬虫咒灵开始撕咬着它的身体。
在等待的过程中,天空突然变得一片漆黑,不详的乌鸦叫声由远及近传来。他迅速结束战斗,将咒灵球紧紧握在手中。
他小心翼翼地扫视四周,虽然没发现其他人的踪迹,但他确实感觉到自己正被人监视着。
“谁!”他突然转身,看向背后。
没过多久,从那个方向出现了两个人影。两个穿着统一制服的少女正朝他们走来。
其中一位少女身材高挑,如雪的白色长发束在脑后,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曳。她轻轻鼓掌,称赞道:“真敏锐。请放心,我们并无恶意。”
另一位是黑发棕瞳的少女则显得更加活泼,她留着一头圆弧形的刘海,从白发少女的身后探出头来,好奇地打量着他:“你是咒术师吗?”
“咒术师?”他愣了一下,这个词对他来说颇为陌生。
“真的假的?在任务中遇见野生咒术师。”黑发少女惊讶地说。
于是,这两位少女开始向夏油杰解释有关咒术师的知识。
长这么大,他还是第一次遇见能够看见咒灵的同类。在这之前,他都快被海月遥带偏了,真的相信有类似于精灵训练师和宝可梦同盟的存在。但现在看来,事实并非如此。
“我的术式——黑鸟操术,能和乌鸦共享视野。”冥冥见夏油杰一直盯着头顶盘旋的乌鸦,轻声解释道。他们已经交换过名字。
“这样告诉我不会有问题吗?”夏油杰问。
冥冥轻声一笑,没有回答。
关于术式的部分,她还没向夏油杰详细介绍。术式公开后,其破坏力和效果会增强。而且她并未完全公开情报,留了一手。
“你对咒术高专感兴趣吗?”三人继续朝外走着,冥冥问道,“这里可以说是咒术师的培训学校。”
“我会好好考虑的,之后给你们答复。”夏油杰并不着急,毕竟这是大事。
看到三人出来后,辅助监督解除了帐。尽管她对夏油杰的出现有些疑惑,但还没来得及发问,就听见广播响起:“请注意,请注意!这里是走失儿童中心。请夏油杰小朋友,夏油杰小朋友,听到广播后马上过来,你的妈妈现在十分焦急……”
其他三人的目光立刻集中在夏油杰身上。
遥这个家伙!
那个超级大笨蛋!
夏油杰不用想也知道是哪个缺心眼的家伙做的,他感觉自己被尴尬掐住了喉咙,为了维持最后的体面,他尽量保持平静:“你们的联系方式给我,之后再联系。”
……
现在回想起来,夏油杰仍然能感受到那时挥之不去的尴尬。越想越气,他忍不住伸出手,突然给了海月遥一个爆栗。
不明所以的海月遥捂着额头看向他。
就在她打算说出什么惊人之语时,敲门声响起,二人立刻端正坐在桌子边,拿着笔,假装在学习。
夏油理绘带着温柔的微笑走进房间,她端着两杯橙汁和两份布丁。
“我拿了一些点心,小杰和小遥如果学习累了,可以吃点零食休息一下。”
因为认识很久了,夏油理绘也逐渐了解海月遥的偏好,每次都会带橙汁上来。
海月遥看了夏油理绘一眼,心想:无论看多少次,还是觉得杰和他妈妈长得好像。明明已经快四十岁了,却不显老态,身上流露出一种醇熟的风韵。
“谢谢理绘阿姨。”海月遥甜甜地说道。夏油绘理忍不住揉了揉她的头发,她不但没有拒绝,还下意识地蹭了蹭夏油绘理的掌心。
等夏油绘理走后,夏油杰忍不住问,“你和我妈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一直都很好。”她语气平淡地说道。其实是两个人一起交换了夏油杰的照片。但这个说出来绝对会被揍,她的直觉警示着。
“你刚刚的语气?”
“商业专用。”海月遥故意逗他,面无表情地用着甜腻的语气说道,“你想的话我也可以一直这样跟你说话呀,杰——”
最后的名字仿佛被她念出了九转十八弯的腔调,夏油杰只感觉自己天灵盖都要炸开了。此时还没有受过网络文化鞭打的他不知道这个叫做对ooc的恐惧。
“停!不用,你现在这样挺好的。”夏油杰急忙说道。
“啧。”
在夏油杰选择动手前,海月遥选择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转移话题,“那么杰,你要去那所高专上学吗?”
“会。”他沉默片刻,回答道。
“锄强扶弱,弱者生存,是这个社会应有的常态。我的力量是为了保护普通人才存在的。”他注视着自己的手心,平静地解释道,“那个地方能让我更好地掌握这份力量。”
“遥,如果是你的话,应该能够明白吧?”他深紫色的眼睛看向海月遥。
“杰,你认为什么是强者?”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道。她右手还在转着笔,突然停下笔,笔尖指向夏油杰,“像你一样的「咒术师」?”
“不是吗?”
她将笔尖对向自己,“那我呢?我是你认定的弱者的一员吗?”
“……”他犹豫了,海月遥轻笑一声,没有等待夏油杰的回答,“我们暂且把强者的定义扩大到有特殊能力的人吧。”
“但即便如此,我们仍是脆弱的人类。仅仅150毫克的氰化钠,就足以让我们悄然死去;他人的指责和谩骂,也能让我们在不知不觉中痛苦。”
“当你认定的弱者欺凌强者,你还会坚持锄强扶弱的正确性吗?当你没有能力保护自己和你的亲友时,你还会认定自己是强者吗?”
“杰,我暂且不反驳强者保护弱者的合理性和必要性。”弱者并不代表合情合理合法。
海月遥身子向前倾,琉璃般的眼珠盯着夏油杰,字句清晰地开口道,“只是,我觉得,现在的你,无论身心,都很弱。”

海月遥尽可能让自己的话显得没那么具有攻击性。
夏油杰缓缓开口:“我知道不是所有的帮助都会得到感激。从小到大,我收服咒灵时,很多时候只得到了恐惧和白眼。我一直是那个不被理解的人,是其中的异类。但只要我有能力,我就会去帮助他们。”
并不是得不到感激那么简单呐。
“而且,我也会逐渐变强。我也明白我现在的弱小。”
他脑海里还残存着花子那时的无力感。
肉体强大并不代表精神强大。
“这条路很辛苦,你不会后悔吗?”
“嗯。”他毫不犹豫。
该说是脆弱的完美主义者还是傲慢的理想主义者呢?海月遥听出了他的纯真和野心。
愚蠢的、只为所有人的温柔与大爱,只会伤害自己、义无反顾的献祭和牺牲,这种纯粹的利他主义让海月遥忍不住发笑。
如果这是让他坚持存在和前进的信念的话,她抑制不住嘴角的笑容,心里的泡泡鼓动着,“我果然还是很喜欢你。我会帮你的,杰。”
——在你被现实击垮前。
傲慢的她也同样欣赏着他的傲慢。
第17章青梅慷慨的帮助
夏油杰嘴角抽搐,疑惑地放下手中的手枪,问:“你说的帮助是这种吗?”
他万万没想到,海月遥竟然在他家对面建了一个训练道场和武器库。而且,她从哪里找到这么多违禁武器的?
海月遥向他抛来一串钥匙,说:“我在这里存放了一些收藏的武器。我不在的时候,你可以随意进来挑选。虽然你有咒术,而且普通的枪炮刀剑对咒灵可能用处不大,但体术和武器训练仍然很重要。同时,我也会寻找有没有可以承载咒力的材料。对了,你也可以去问问那天遇到的咒术师。”
她一边说着,一边步入训练场地。夏油杰接过钥匙,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
海月遥轻声嘀咕:“之前那个道场的训练强度,肯定已经无法满足你的需求了。”她捏了捏夏油杰结实的手臂,对他的体能状况进行了快速评估,“在咒力运用方面我可能帮不了你太多。但在体能训练方面,我完全可以协助你。”
夏油杰低下头,注视着海月遥的发旋,轻笑。
“你笑什么?”海月遥不解地问道。
“哈哈。”夏油杰继续露出蒙娜丽莎的神秘微笑。
不要小看诸武精通的玩家啊,她面无表情地想到。
之前为了验证咒力的存在,她主要使用波纹抹除的方法。但这并不意味着她在体术方面就不擅长。实际上,大部分时候她只是懒得动手,让夏油杰自己去锻炼罢了。
海月遥猛地一鞭腿,重重地击在夏油杰的腘窝处,他下意识地腿一弯,跪倒在地。他茫然地抬起头,看着海月遥。
海月遥站在他身前,此刻他比她矮了一些。她弯下腰,与夏油杰平视,抬手轻轻地拍了拍他那柔顺的黑发,毫无语调地笑了两声,“哈哈。”
夏油杰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僵硬。他迅速抓住海月遥的手腕,手臂肌肉紧绷,直接将她甩了出去。
海月遥在空中迅速调整好身形,落地时弯曲膝盖以卸力,轻盈地落在训练场的中央。“真心急啊,杰。”
“那可真是抱歉呐。”夏油杰毫无诚意地道歉,走进训练场。
海月遥一边做着拉伸,看着夏油杰走进来,漫不经心地说道:“之后,你可以用咒力,我也会用自己的能力。”
夏油杰一怔,“但那样很容易伤到你。”他清楚海月遥的名为「波纹」的能力对于□□的强化程度不及咒力。
“杰,我有一个问题。”海月遥走在夏油杰身前,突然开口道。“你之前说过,咒力是由负面情绪凝聚而成的,对吧?那么,它是在大脑中产生的吗?”
夏油杰低头沉吟片刻,仔细感受着体内咒力的流动,“不,是从大概肚脐的位置凝聚起来的,然后再流向四肢。”
“那么现在你还不明白吗?”海月遥手掌涌起波纹,按在夏油杰的小腹上。夏油杰感受到凝聚起来的咒力被削弱了。
“你是想说,你随时可以打断我的咒力流动,削弱我的攻击强度?”夏油杰反问道。
“不止如此,咒力加强了你□□的力量、速度和防御。那么,如果在你出拳时,我抹除了你其中一个关节或者肌肉里流动的咒力呢?”
“这样一来,中间部分的强度跟不上,被后方的骨骼和肌肉挤压,我反而会因为自己的攻击受伤。”夏油杰接着她的话说下去。
“明白了吗,杰?”海月遥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脑袋处,戏谑地说道,“动动脑子,你,才是弱势的那方。”
“这么多年和咒灵的战斗,我想你对咒力的运用也应该有自己的理解,找到了最适合自己的方式。”海月遥转身朝里走去,“所以我在给你增加难度,如何在身体各处迅速调动起需要的咒力,如何更快地产生更多的咒力……我的确不太知道咒术师那边对咒力运用有什么技巧。但至少更好地掌握住这份力量总没错。”
夏油杰本来还在思考,看着海月遥渐行渐远的背影,“你去哪儿?”
海月遥回头,惊奇地说道,“难道你想要我穿着短裙跟你打架吗?杰,你是变——”她的话还没说完,夏油杰立刻出声打断,“好的,我知道了,你快去换!”
“态。”她完全不受影响,慢悠悠地接完这句话,然后趁夏油杰揍她前溜溜球了。
等下绝对不留手。夏油杰捏紧了拳头。
……
结果,夏油杰被打得很惨。在咒力被切断的瞬间,他很难反应过来,而这短短的间隙,对海月遥来说已经足够进行反攻了。
现在,夏油杰生无可恋地躺在地上。海月遥用腕挫十字固将他死死锁住,肘关节被反压,他能感受到如果海月遥再多用一分力,自己的胳膊就要被掰折了。
海月遥呼出一口气,放松了自己的力气,她站起来,假惺惺地说着,“你还好吧,杰?”
夏油杰感受到手臂上传来的剧烈的反关节痛和撕裂痛,一生要强的他咬紧牙关,硬生生地说道:“还行。”
“那就好。”海月遥看着他,脸上少见地露出了恶魔般的微笑。夏油杰看着这个顶着他青梅可爱皮囊的恶魔伸手治好了他的伤,嘴唇张合,吐出恶毒的诅咒,“那就不耽误了,继续。”
糟糕,他被大魔王逮住了。夏油杰绝望地想。
……
最终,夏油杰还是没有赢下一局,但他逐渐适应了海月遥的攻击方式,咒力流动和凝聚也变得更加稳定和迅速。
海月遥随意地席地而坐,她穿着黑色的无袖背心,拿出瓶水放在瘫在地上的夏油杰面前。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自顾自地小口小口地喝着水,汗水从她的脸颊滑落,顺着下颌没入衣中。
夏油杰这才注意到她脖子上有一颗细小的黑痣,在白皙的脖颈间显得格外醒目。平时为了遮挡自己的项链,她大部分时候都是穿着高领。
他躺在地上,喘着粗气。汗水浸透了t恤,紧紧地贴在身上。尽管海月遥已经治好了他的伤势,但身体还是隐隐作痛。他实在没有心思去动那瓶水。
海月遥看着他,调侃道:“怎么,需要「妈妈」帮你拧开吗?”她弯下身,从夏油杰腋下将他架起,迫使他坐起来。“刚开始可能有些辛苦,但之后就会好些了。”
……
夏油杰逐渐缓了过来,他拧开瓶盖,灌了一口,然后转头看向海月遥,声音有些沙哑地说道,“你在干什么?”
“显而易见,正在记录孩子的点滴美好生活。”海月遥拿着手机对着他,“来,笑一个。”
夏油杰翻了个白眼。
但是,杰这么辛苦,是不是应该给点奖励呢?海月遥思索着。
“其实我本来是准备今天晚上再去趟涩谷的。”海月遥考虑过后,重新坐在夏油杰身边,缓缓开口道,“最近涩谷发生了多起连续杀人事件,死者共有7人,大部分是小学生。尸体上没有反抗挣扎的痕迹,有多处单刃刀刺创,部分尸体还有肢解现象。但无一例外的是,每具尸体的嘴唇均为撕裂状。现在警方为了不引起民众恐慌,将案件的热度压了下来。但是一些不入流的小报上还是有零星记载。”
听到海月遥的话,夏油杰皱紧了眉头,但继续认真地听着。
“虽然听起来有些像是1978年那样的裂口女模仿事件。但是那些伤口的长度、深度,指向的凶器应该是刃长一米以上的刀具,而且每一道创口的切面都很齐整,就像是一刀造成的。”海月遥补充道。
“是咒灵。”夏油杰沉声说道。
“但看样子,你今天晚上应该是没办法出门了。”海月遥看了眼时间,估量着他的恢复速度。
夏油杰深深地吸了口气,他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并不理想。但面对这样的威胁,他不能坐视不理。

“不,我可以。”夏油杰慢慢地站起来,肌肉还有些颤抖,“今天晚上我回来找你。”
裂口女,应该挺强吧,而且很实用,用来做奖励刚刚好。海月遥仍然坐在原地,心中暗自想到。
第18章成长(1)
结果一连一周,他们都没有发现裂口女的踪迹。
“会不会是因为这个咒灵有智慧?”夏油杰坐在训练场的地板上说道。这一周的训练让他已经足够跟上训练强度,至少不像第一次那么狼狈。
“那我们分开找?”海月遥站在他背后,无聊地给他编麻花辫。“毕竟如果有那什么咒术界的存在的话,不应该没有注意到裂口女。应该是她本身会躲着咒术师?”
“不,还是一起。”夏油杰低头思索,“你在下面充当诱饵,我就坐在鬼蝠鲼在高空观察,一有情况我就下来。”
“钓鱼吗?”海月遥「嗯」了一声表示答应,顺便在夏油杰头上插了很多花,心满意足地拍了张照。
“是的。”夏油杰脸上保持着僵硬的微笑,头也没回,伸手抓住海月遥纤细的手腕,“我说,已经够了吧?”
“哈哈,这是胜者的权利。”海月遥面无表情地笑了两声,像是棒读一样说着话,“败者吃土。”
……
“这是你的报复吗,杰?”海月遥神情恹恹地说道。夏油杰拿出自己的备用皮绳给她头上一边扎了一个可爱的短马尾,还特意给她别上许多动物发夹。
现在正值夜晚,二者站在海月遥家外的一处空地上。
“既然是钓鱼作战,自然做戏要做全套。”夏油杰仍然是平常那种温柔的笑,但仔细看他在抑制自己嘴角的过分上扬,“你都说了裂口女的主要攻击对象是小孩子了。噗。”
有人没憋住笑。
“你的意思是我现在的样子很像小学生?”
“不,当然没有。”夏油杰完成了自己的作品,站开几步观察,他的尾音还带着几分颤抖。然后他别过头,说道,“真的没有。很可爱、嗯,很可爱。”
“这是杰的恶趣味吗?”她冷淡地说道。“你看着我说话。”
“嗯嗯嗯。”夏油杰转过头,没有看向她,敷衍道。
海月遥平静地迈开步伐,站在夏油杰头朝向的那一侧。夏油杰笑了几声,又别过头。她继续走过去。这种动作重复了几遍。
“哈哈哈,对不起,真的。”夏油杰最终还是没忍住笑出来了。主要是认识太久了,明明自家青梅的确是可爱的长相。但面无表情故意扮嫩的时候还是感觉到一种异样的违和感。
其实是故意逗他的海月遥:真有趣,一戳一笑的。
一番嬉闹后,两人坐在蝠鲼咒灵来到涩谷街头。
尽管涩谷街头十分繁华,但深入小巷却是另一番景象。
海月遥背上小学生专用书包,走进了那条深邃的小巷。深夜的巷里,人影稀疏,只有远处的灯光在夜幕中闪烁。她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巷子里回荡,仿佛被无尽的黑暗吞噬。
小巷两侧的店铺大多已经关门歇业,只有门口的灯笼在夜风中摇曳。灯笼上写着各家的招牌,昏红的灯光透过纸罩,斑驳陆离地洒在青石路上。偶尔还能看见一两位醉汉,摇晃着脚步从小巷深处走出。
海月遥一顿,往着更深入、也更黑暗的巷子里走去。
夜的寂静中,只有她的脚步声回荡,有如心跳的节奏。虫鸣偶尔响起,路灯嘶嘶作响,像是电流不稳。
她来了。
海月遥什么也看不见,但她抬头看见夏油杰从天空俯冲下来。她试图使用波纹防身,却惊觉身体被无形的力量紧紧束缚,动弹不得。
恐惧?
不,此刻的她并未感到恐惧。她瞬间意识到这是裂口女的力量,与之前遭遇的花子一样。她思维清晰,但身体却无法挣脱束缚。
一个诡异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像是从一台信号不好的收音机里传出,伴随着杂音。这个声音是如此地不真切,她无法确定它的来源,却又感觉它就出现在自己的耳畔。
“呐,我美吗?”
而原本冲下来的夏油杰也像是被定在半空中一样,他握紧拳头,按在蝠鲼咒灵身上,但他无法发动攻击。
幸好半夜人少,不然明天杰就要登上小报头条了。这个时候海月遥还有闲心思考着。
我想想,裂口女的传说……海月遥垂下眼,长长的睫毛颤抖着,迅速思考着如何应对当前的困境。难道是要回答问题才能挣脱束缚?漂亮还是不漂亮吗?
“普普通通。”她瞬间做出决定,回答裂口女的问题。
刹那间,她右脸脸颊突然多出一道伤口,从嘴角划到耳朵边。
血,从伤口中滴落,染红了她的衣衫。
她迅速看向裂口女的血条处。70级,以她目前85级的实力,完全可以打败。
海月遥抬起左手,却感到一阵尖锐的疼痛。她的手掌上出现了一道深深的伤口,仿佛被锋利的剪刀剪开一般。
同时,她感觉到其他无形的攻击正从四面八方袭来。看来还有其他攻击。海月遥平静地想着,迅速发动波纹,能量从她的伤口中涌出,瞬间治愈了伤口,并护在身体表面。
只有身在蝠鲼咒灵上的夏油杰目睹了这惊险的一幕:浑身被绷带包裹的裂口女的身形出现在巷口的一端,手拿着一把剪刀。而海月遥则一无所觉地站在另一边,身体周围被数把巨大的刀具包围。裂口女发间能看见无数眼球,每一颗都带着怨毒看着海月遥。
“遥!”夏油杰心中一紧。
“我一个人能解决。”海月遥冷淡地回答道。夏油杰现在也就五十多级,让她自己解决才是最优解。
“真难看。”夏油杰并没有回应她,反而是从海月遥的对应中看出解决之道。他的脸侧出现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隐约能看见里面混着血色的牙齿。他直接从蝠鲼咒灵身上跳下来!
“花子!”夏油杰在空中高喊,并迅速做出召唤的手势。
突然,整个空间仿佛陷入了凝滞。原本的小巷变得陌生而扭曲,就像那些早已被淘汰的电视出现雪花屏一样。空间端口变成黑色的碎块,原本整洁的墙面出现了锈迹斑驳,空气中的湿度陡然增加,弥漫着挥之不去的腐臭气息。
从空间内浮现出一个巨大的漩涡,不断有黑手从中涌出。这些黑手一部分组成了一双巨大的手掌,稳稳地接住了迅速下降的夏油杰。而另一部分则形成一个保护罩,将海月遥紧紧护在中间,使那些刀具无法靠近。
而本来准备冲出去的海月遥,突然发现自己撞上了一道无形的壁障,她缓缓在脑海里打出一个问号。
夏油杰迅速做出一个手势。随着他的动作,他身后流动的黑影里无数魑魅魍魉涌出,紧紧地裹缠住裂口女。裂口女挣扎着,但那些咒灵的力量异常强大,让她无法挣脱。
与此同时,花子的黑泥也在不断从裂口女的体内涌出,腐蚀着她的身体。那种痛苦让裂口女发出凄厉的惨叫声。
然而,下一刻,银光闪过。那些蛇形、虫形咒灵的残骸被切断成数块,纷纷掉落在地。
裂口女突然出现在夏油杰身侧,她张开嘴,裂开几乎有180度,里面的利齿闪烁着让人不寒而栗的冷光。那股腥臭气扑面而来,几乎让人窒息。
“呐,我美吗?”裂口女再次用她那尖锐的声音问道。
因为认为我是咒灵操使所以不擅长近战吗?夏油杰嗤笑,说道「难看」,脸的另一侧也出现了一道伤口,血珠从伤口处渗出,沿着脸颊滑落。
他迅速在束缚解开的瞬间,咒力直接在拳头处凝聚。重重一拳砸在裂口女的腰腹。
裂口女被这一拳击中,身体像断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狠狠地嵌入了异空间的暗影边缘。小巷的墙壁龟裂开来,碎成块状。原本浮在空中的刀具也突然消失不见。夏油杰愣了一下,但很快调整过来,迅速收服了裂口女。
不应该。海月遥和夏油杰同时想到。
按照夏油杰的往日攻击强度,最多只是打退裂口女,而不是现在她几乎被祓除的样子。海月遥看着裂口女几乎清空的血条,迅速估算了一下。即便是夏油杰的暴击,也只是在原有的攻击力上乘以倍率,而现在的攻击强度,更像是次方形式的增长。
现在这两个人还不知道,咒力的运用中存在一个名为「黑闪」的技巧:它是当物理打击与咒力冲击之间的误差在0.000001秒之内时产生的空间扭曲,威力平均为通常的2.5次方。寻常咒术师通常保持着咒力在身体内流动。但流动的咒力往往不能与自己的攻击达到同步。而之前两人打断咒力的训练,反而让夏油杰更适应直接在攻击处凝聚咒力。尽管没有术师能够刻意施展出黑闪。但这也无疑加大了夏油杰施展的概率。
而此刻,海月遥沉默地走向夏油杰。
夏油杰转头朝她笑了笑,那是一种他以往特有的温柔笑容。然而,嘴角两边深深的伤口却让这个笑容带上了一种血腥的意味。

海月遥站在夏油杰跟前,踮起了脚尖,用手勾住夏油杰的脖子。他顺从地低下头,战斗时散开的黑发垂下,轻柔地滑过她的手背。
此时,异空间突然破碎,原本的景象逐渐浮现。小巷中,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第19章成长(2)
海月遥心中涌起无数疑问。
你为什么要下来?
她想起夏油杰刚刚突然跳下来的举动,以他的敏锐应该能明白自己的能力不足。
刚刚的攻击是什么?
她想弄清楚那一拳的运行机制,为什么会出现如此高的倍率。
这些疑问在她脑海里浮现又沉下,就像烧开水时不断鼓起的泡泡,一个接一个地冒出,又一个接一个地破灭。
“笨蛋。”
最终从嘴里说出的却是这句话。
夏油杰听到也不恼,弯下身,微笑着说:“别担心,我没事。”任由海月遥的手指抚过他脸上的伤口,愈合处传来一阵痒意。
“不,我是说你真是个白痴、傻子。”海月遥脱口而出,她下意识地想要反驳他的话,“说「难看」会增强她攻击的威力,你没发现你的伤口比我深得多吗?”
夏油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紫色的狐狸眼眯成一条缝,让人看不清他的想法:“是这样吗?”除此之外,他没有多说什么。
海月遥看着夏油杰,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感觉。她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脱离了自己的掌控,让她有些不安。
她放下手,开始解自己头上乱七八糟的头饰,低着头含糊不清地问道:“你刚刚那一拳是怎么回事?”她试图将话题转移到自己擅长的一边。
“其实我也不太清楚,就那样自然而然地用出来了。”夏油杰说完,就看到海月遥用「怎么有白痴连自己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的眼神看着自己。
别问他为什么能从那双死鱼眼里看出这么多。他认识她这么多年了,还是能明白她一些小动作的意思的。尽管有很多次明明都误会过海月遥意思的夏油杰对自己的解读能力依然充满信心。
“那算了,这个之后再说。”海月遥背过身,开始往街巷走去,“我们之前也很少来涩谷逛逛,今天晚些回去吧?”
夏油杰提醒道:“晚上有宵禁哦。”尽管如此,他还是毫不在意地跟在海月遥身后。
在日本,法律规定晚上10点以后,未成年人不可以在无家长陪同的情况下单独外出。尤其是在涩谷这种繁华地带,夜间肯定会有警察巡逻的。
海月遥并没有把宵禁放在心上,轻描淡写地说:“毕竟家附近的咒灵都快抓完了。这边也不近,来都来了,抓几只咒灵搓成球给我做研究。”
本来以为是去玩的夏油杰,不禁感到有些无奈:……苦工竟是我自己。
“小孩子半夜不睡觉长不高的。”夏油杰一边小小地讽刺了一句海月遥,一边开始自救,试图为自己争取一些休息时间,从「资本家」的手中逃脱。
原本在他前面走着的海月遥突然停下脚步,她转过身,几步走到夏油杰跟前,盯着他也不说话。夏油杰心中陡然升起一种不妙的感觉,他感觉自己的眼皮又在跳。
海月遥伸出手,两只手紧紧握住夏油杰宽大的右掌。她抬起头,睁大那双薄蓝色的猫眼,用着之前那种甜腻的声音说道:“求求你了,杰。”
果然眼皮跳没好事。还没有反应过来的夏油杰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果然恶心人最有用。做好心理建设的海月遥感觉世界变得容易多了。
这一对青梅竹马在此时心灵相通。
“嗯、嗯,好的。”夏油杰看见她澄澈的双眼,不自在地别过头,左手捂住自己的脸,指缝间传出一声叹息。他心里明白,自己似乎无法摆脱海月遥的「纠缠」了。
……
夜风习习,轻轻吹拂着两人的发梢。此刻,周围一片宁静,没有人说话。夏油杰看着海月遥逐渐安静下来,然后蜷缩成一个阴暗的蘑菇。
然而,安静下来的海月遥却开始无法控制自己的思绪。她在心里反复问自己:我刚才在干什么?为什么会做出那样的举动?她蜷缩起身子,把脸埋在膝盖上,仿佛想把自己藏起来,不想面对任何事情。
而之前被搁置在脑海中的问题也不断地浮现出来。
“小遥?”夏油杰轻拍海月遥的肩膀,他有些担心她在上面睡着了,那样会很危险。
“杰,我问你一个问题。”海月遥闷闷的声音从膝盖间传来,不似平常的清亮,仿佛在压抑着什么。她艰难地从纷杂的思绪中抓住一端,问道,“我是你认定的弱者吗?”
夏油杰愣了一下,很快理解了她的真实意图。他轻轻叹了口气,回答道:“不,你并不弱。”
“所以,我本来可以独自解决这件事情,你为什么要下来一起冒险呢?”
海月遥从膝盖间抬起头,冷冽的声音随着风传来。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尖锐。
“你知道我的能力,如果你没有那一拳的话,你下来只会给我带来更多的困扰。我也不需要你的保护。”
“我知道。”夏油杰沉默了片刻,声音低沉地说道,“所以我是为了自己。”他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我不想再像小时候那样无助了。”
海月遥抬起头,她能看见夏油杰深邃的紫色眼睛。
夏油杰继续说道:“而且,就算没有那一拳,我的能力也足够解决裂口女,只是我会受伤罢了。”他看着海月遥的眼睛,不禁笑了起来,温柔地说道:“不用担心,相信我,小遥。我姑且也是有成长的。”
“而且那个伤口哪有小遥训练时揍人痛。”夏油杰岔开话题,不想让讨论继续深入。他清楚海月遥在这方面的苦手,因此贴心地为她留下思考的空间。
他认为我在担心?
海月遥收回视线。为什么会这样觉得,明明我就在那边,不管怎样也不会让他出事。她这么想着,并没有再开口。
……
夏油杰把海月遥送到家后,便离开了。此时已经是凌晨两点,如果海月遥早些回来的话,她原本打算继续研究咒灵球课题。但此时已经到了深夜,她感到有些疲倦,便放弃了继续研究的计划。
海月遥走进房间,轻轻关上窗。她走到床边,脱下鞋子,躺了下来。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她的脸上,她闭上眼睛,准备进入梦乡。
然而,睡意迟迟不来,她的脑海里闪过了今天面对裂口女时候的场景。她仿佛又看见了鲜血,看见了夏油杰皱紧的眉头……
她缓缓坐起身,终于明白了心中那股挥之不去的不安是什么。
是恐惧。
第20章成长(3)
“你没事吧?”
夏油杰感觉海月遥似乎有些不对劲,她身边散发着一股低气压,而且几次都神情恍惚地把面包戳在下巴上。
其实,从昨晚到现在,海月遥根本没合过眼。她扫了一眼自己的精力条,还有60点:“我完全没问题。”她断然答道,同时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试图振作精神。
夏油杰皱起眉头,对海月遥的话半信半疑。他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看到海月遥迅速把剩下的面包吞进嘴里,然后站起身说:“那我先回教室了,拜拜。”
她转身就走,留下夏油杰独自在天台上。
海月遥一边向教室走去,一边心想:去教室里补个觉好了。
而当夏油杰再次见到海月遥时,已经是放学时间。他倚在教学楼门口的鞋柜旁,默默等待着海月遥的到来。
是不是因为昨天那件事?他回想起昨晚在蝠鲼咒灵上情绪异常的青梅。
这时,海月遥换好鞋,突然出现在他面前,轻轻地拍了一下正在思考的夏油杰。夏油杰并没有被吓到,而是朝她微笑,站直身,“走吧。”
看上去比中午时分精神多了,夏油杰松了一口气。他看着幼驯染的笑容,心中的担忧稍微减轻一些。
夏油杰低头看向海月遥,眼神中带着一丝关心,“今天还要训练吗?”
“你是准备偷懒吗?”完全没有get到意思的某人。
夏油杰摇了摇头,“不,主要是看你中午好像有些累。如果不舒服的话,今天就休息吧。”
“完全没问题。”她斩钉截铁地说道。
……
确实完全没问题。
在训练场,当夏油杰被海月遥死死摁在地上时,脑海中的思绪快速闪过,全都是之前对海月遥的关心和担忧。但现在,他开始意识到自己的关心似乎有些多余了。
我应该关心我自己。他咬紧牙关,忍受着身体的疼痛,心中生无可恋地想到。他回想起当时挥拳的时候的感受,咒力在双手涌起。
夏油杰趁机发力,将海月遥从身上扯下来,然后迅速起身后退。他瞄准海月遥的肩膀,一肘砸了过去。
这一击让海月遥微微侧身,似乎对夏油杰的攻击早有预料,她迅速调整自己的姿势,准备应对夏油杰的下一轮攻击。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仿佛在无声地较量着。

“再来!”
……
今天的训练结束得比往常早。海月遥揉了揉自己的肩膀,喊了停。
“之前研究的东西有了进展。”她解释道,“我想早点回去继续看看可不可行。”
夏油杰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所以是因为这样才那么没精神吗?他为她找好了借口。
“需要我送你回去吗?”夏油杰问道。
海月遥摇了摇头,“不用了,你先回去吧。我自己回去就好。”
夏油杰点了点头,没有坚持。他知道海月遥有时候会很固执,也知道她不太喜欢别人打扰她的独处时间。
……
然而,夏油杰注意到,海月遥这几天一直处于恍惚的状态,而且这种状态似乎越来越严重。他开始担心她的身体和精神状态。甚至在五天过去后,夏油杰在训练中赢得了自己的第一场胜利。
他反身压制住海月遥,看着她有些神思不属的眼神,心中满是无奈和忧虑。
“恭喜你终于赢了一场。”海月遥平静地说道,没有为自己现在被按在地上的状态产生多余的情绪波动。她补充道,“之后的训练就要加上武器了。现在你可以去挑了。”
“今天的训练就到这里吧。”说着,夏油杰松开了对海月遥的压制,起身站立。“我们去看电影吧。”
海月遥没有答应他,“逃避和任性只是小孩子的特权。”
“但是我赢了,这是胜者的权利。”夏油杰笑了笑,他并不想真想去看电影。他伸手将海月遥拉起来。“直接在我家看,也不用去电影院。”
听到这个提议,海月遥愣了一下。她没有想到夏油杰会说这个。她犹豫再三,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回想起自己之前往夏油杰脑袋上插花的行为,海月遥知道自己没有理由拒绝,只能默许了。
两人一同回到夏油杰的家,就在对面。夏油杰拿出了一些零食和饮料,与海月遥一起坐在沙发上。
夏油杰挑选了一部喜剧片,但海月遥却觉得这部电影的品味相当糟糕。她完全不明白笑点在哪里,剧情老套,笑点过时,演员的演技也很糟糕。
然而,她一边批判着这部电影,一边却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终于睡着了。夏油杰叹了口气,看着她安静的睡颜和眼下淡淡的青黑,轻轻地为她盖上了一件薄毯。
他关掉了电视,不想打扰海月遥的休息。他拿起一本书,静静地坐在沙发上阅读着。书页翻动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夏油杰专注地看着书,但时不时地还是会看向海月遥。她像是蜷缩在壁炉旁的黑猫,安安静静地躺在一侧,偶尔会发出细微的呼吸声。
夏油杰关注着时间,在六点半他父母快要下班回家前,放下书本,起身,然后蹲在沙发前。他温柔地拍了拍海月遥的肩膀,轻声唤醒她。
海月遥不情愿地睁开眼睛,看到夏油杰的脸就在自己面前。她涣散的蓝眼睛直直地盯着他,过了好一会儿,她的意识才开始慢慢恢复。“我睡着了?”她揉了揉眼睛,一只手撑起身子,嘴里嘟囔着。她的头发有些凌乱,薄毯从她身上滑落。
短暂的睡眠让原本昏昏沉沉的大脑轻松了许多,海月遥感觉自己的状态达到了这几天的巅峰。
海月遥随手整理了一下头发,开始回想自己睡着之前的情况。她努力回忆起电影的内容,然后给出了自己的评价:“这部电影真无聊。”
夏油杰听到她的评价,忍不住笑了起来:“哈哈,那下次我会选一部更有趣的。”他收起薄毯,“我爸妈就要回来了,你要留下来吃饭吗?”
海月遥与夏油杰的父母关系相当熟络,偶尔会留下来一起吃饭。相反的是,夏油杰却很少有机会见到海月遥的外公外婆。他仅在家长会或运动会等大型活动上见过这两位老人。
海月遥想到即将完成的成品,轻轻摇了摇头,“帮我向叔叔阿姨问好,我先回去了。”
“小遥。”夏油杰在她背后叫住她,语气关切,“虽然我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但是可以慢慢来。你应该比我更清楚自己的状态吧。”
海月遥听到夏油杰的话,没有回头,而是用ok的手势回应了他。
“杰,谢谢你。”
在走出房间前,她回头说道。夕阳的余晖洒在她的侧脸上,为她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透亮的蓝色双眸微微弯起,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扬了一个弧度。
……
第二天午间,在天台上,海月遥抛给夏油杰一个东西。
夏油杰灵活地接住,拿起来一看,原来是一个金纹紫底的长方形御守。御守里面似乎装着一块椭圆形的石头,他好奇地问道:“这是什么?”
“你就把它当作护身符吧。”海月遥神情恹恹地卷着自己的侧边的长发,没有隐瞒,“你平时随身带着它。如果遇到很严重的伤势,它可以帮你恢复。”
她瞥了一眼那个御守,思绪不禁飘回到这几天晚上的努力。她不断压缩具有治愈能力的波纹,注入特殊的宝石中,直到mp耗尽,然后磕回复药。连续几个晚上,她没有合过眼,全靠白天补觉。反复将自己抽空的感觉令她难受至极,不过好消息是她的mp上限也提高了。她不禁想起上一个dlc中制作生命之石的过程,那时并没有如此疲惫。然而,这款游戏的优化后却还原了这种难受的感觉,令她感到困惑。
当她还在沉浸于思绪中时,夏油杰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考,将她拉回到现实。
“这就是小遥这几天一直这么累的原因吗?”夏油杰轻声问道。
海月遥抬起眼,与夏油杰那深邃的紫眸对视。她感觉自己仿佛陷入了一片浓郁的紫色海洋,那片紫色不断将她吸引进去。这种感觉让她有些不自在,于是她别过头,轻轻应了一声「嗯」。
夏油杰紧紧盯着她,没有错过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和动作。他感受着自己胸腔里悦动的鼓点,情绪变得复杂起来。他试图从她的眼神中读出什么,但她的表情却像笼罩着一层薄雾,让他无法看透。
“谢谢,遥。”他最终轻声道,声音中带着一丝笑意。
第21章番外之今天妈妈不在家
终于,暑假来临了。海月遥非常满意,因为她再也不用每天早起上学了。躺在床上睡觉的感觉真的很舒服。
最终,还是放暑假了。夏油杰很郁闷。原本每周五次的格斗训练,因为海月遥不想出门,现在只能每周一次了。
尽管经过这么久的训练,除了之前海月遥状态不佳的那一次之外,夏油杰还是每次都被海月遥按在地上揍。他甚至一次都没有赢过。
夏油杰无奈地想,他到底要怎样才能打败她呢?
今天是剑道训练的日子。虽然夏油杰的咒力在非直接身体接触的情况下不容易被消除。但海月遥却通过技巧弥补了这一劣势。她似乎精通各种武器,虽然在对打时她每次只使用一种武器,但夏油杰已经能够预见到下一阶段的训练内容了——她肯定会随意切换不同的武器进行攻击,毕竟她拥有那个戒指。
“今天的训练结束。”海月遥拿着竹刀抵住夏油杰心口,平淡地宣布道。她看见夏油杰低着头好像不太开心的样子,回想起那本《如何说孩子才肯学》里面的内容。
情感引导式教育,情感引导……海月遥收好竹刀,走上前,拍了拍夏油杰肩膀。
“杰,你坚强些。”
夏油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困惑。他不太确定海月遥的意图,是挑衅还是鼓励?
“谢谢你的肯定,”夏油杰勉强笑了笑,“我会更加努力的,海月老师。”
书果然不会骗人。海月遥看着夏油杰脸上的笑容,满意地点了点头。她感到自己的情感引导起到了效果,夏油杰现在看上去比刚才开心多了。
“小遥,明天要一起出去吗?”夏油杰决定不再纠结于海月遥的前一句话,尝试着问道。
“对不起,不要。”海月遥果断拒绝。
……
第二天,海月遥还是决定出门。不过这次她是独自一人。她沉稳地踏上收集图鉴之路。
今天!夏油妈妈!不在!
海月遥来到了饰品店。宝剑形状的发簪、蛇形的耳饰、镶嵌有宝石眼球的戒指……好酷,都买了。
海月遥来到了甜品店,草莓狗鼻子冰淇淋(红萨维纳辣椒制成,在1994年-2006年期间,被评为世界最辣的辣椒)、脑花蛋糕、金枪鱼眼芭菲(实际上在日本金枪鱼眼很受欢迎,蘸酱生吃是常见吃法)……有趣,都吃了,呕。
当她吃到饥饿度达200后,她将吃不完的甜品打包带走,准备继续收集图鉴的旅程。
当海月遥提着大包小包走在路上时,一位身穿吉普赛风格服装的女人叫住了她。这位女人大约四十岁左右,坐在一张小桌子后面,桌上放着一个水晶球。她的背后有一个展示牌,走近一看,上面贴满了各种写有字的纸贴,还有许多不认识的名人的合影。

“小妹妹,要来占卜吗?”那个女人问道。
海月遥心中一动,难道这是游戏的隐藏剧情?她走过去,在女人面前坐下。
“小妹妹,告诉我你的出生年月日以及具体时辰,还有出生地点。”女人说道。
“1989年11月11日,其他不知道。”海月遥记起自己背景板里的信息。
然后她看见女人拿出一本万年历开始翻找。“哦哦,你的天干是己,地支是巳……我明白了,小妹妹你虽然聪明伶俐,创造力强,但是现在的命局却不行呐。”
这个人,明明穿着是吉普赛女郎风格,本以为是水晶球占卜,结果是四柱推命吗?海月遥面无表情地想到。而且一般占卜不应该是先给予夸赞或者直接询问来意之类的吗?这位女士的推命方式感觉相当不专业。
四柱推命也是日本常见的一种占卜方式。但最初起源于公元前1400年-1300年中国殷王朝的甲骨占卜。是一种以出生年月日以及时间为基础的占卜。
“我看看,你早年的命局带食神和伤官。你这个人比较任性,多沉溺空想、没有吃苦耐劳的精神,兴趣广泛却博而不精。你有着很强的求知心,但不喜交际,就连父母缘也很浅薄……”
谢谢你,别骂了。海月遥几次欲言又止地想要开口。“您就直接说结果吧。”
然后,她看到女人将手放在了水晶球上,开始装模作样地「看」起来。“哦哦,我看到了,我看到了……”
接着,女人从箱子里拿出一串看上去很劣质的水晶项链,海月遥眼尖地发现里面还有很多一模一样的饰品。
“诚惠三千日元,谢谢惠顾。”女人直接表明了目的,这让海月遥有些无语。所以她直接跳过了解释环节,开始推销商品骗钱了吗?尽管心中吐槽着,海月遥还是掏钱购买了这条水晶项链——无可救药的收集癖又在作祟。
在海月遥转身离开前,那个女人开口道,“我也看了你月支十二运,里面有「死」的要素……你是会默默努力付出的人。给你一句忠告,小妹妹,偶尔依靠其他人也没有关系的。”
奇怪的女人。
……
海月遥很快将之前占卜的事情抛到了脑后,她的下一站是书店。
原本她还在书店里开心地选购着各种奇奇怪怪的书。直到她突然看见了夏油杰站在一排书架前。
糟糕,没有时间把刚刚乱买的东西藏起来了。海月遥下意识地想要把一堆购物袋藏在身后,但心里很清楚这样做根本没用。
怎么办?明明昨天跟他说今天不出门的。她开始感觉到尴尬和有些不知所措。
与此同时,夏油杰也感到有些心虚。他默默地将刚刚拿起的那本书放回了书架。如果海月遥此时没有低头的话,她应该能够看到书名是《培养高情商的孩子》。
“哈哈,好巧。”夏油杰维持着僵硬的微笑。
他是不是在兴师问罪?海月遥脚趾扣着鞋底,她决定转移话题。她一边抬头看向书籍专区的标识牌,一边问道,“杰你刚刚看的什么书?”
然后她看到上面写着「育儿书籍专区」。
“你什么时候对这类书感兴趣了?”她下意识脱口而出。
“随便看看……”夏油杰眼神游离。总不能告诉她这是为了应对她才看的。他努力找着借口,“嗯,未来能用到。”这样他也没说谎。
海月遥差点问出来:“你才只是初中生啊?”但转念一想,日本男性法定结婚年龄是18岁,也许夏油杰只是提前做准备。她有些困惑,自己在尴尬时怎么会想这些。此时,她想起了书中的鼓励式教育,于是她结巴地说道:“啊,那祝你早生贵子。”
早已适应各种情况的夏油杰很快恢复了镇定,但被海月遥的话弄得一时语塞。她在想些什么呢?
海月遥也对自己的话感到惊讶,为了掩饰刚刚的失言,她随便拿起书架上的一本书看起来,书名是《斯波克育儿经》。
“小遥对这类书感兴趣吗?”夏油杰决定不再深究。
“啊,嗯,未来能用到。”其实一个字也没看进去的海月遥下意识地随口应付。
可是你才只是初中生啊?夏油杰在此时跟上了之前海月遥的脑回路。等等,仔细一想,日本女性法定结婚年龄也就16岁(2022年前为16岁,之后改为18岁)。
想到海月遥可能在17岁的时候抱着孩子,让他喊自己「夏油叔叔」的场景,夏油杰觉得有些不妥。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海月遥什么都有可能做出来。
“其实,我觉得结婚太早也不太好……”夏油杰犹豫着说出了这句话。
“啊?”
……
两个人最终搞清误会,都有些尴尬。
“哈哈,你的想法真有趣。”海月遥努力掩饰自己的尴尬,面无表情地干笑道。
“哈哈,我也对不起,没想到会让你有这样的误解。”夏油杰也尴尬地笑了笑。
“哈哈。”“哈哈。”一时间,书店里充满了两个人的笑声,他们试图用笑声来化解尴尬的气氛。
“对不起,打扰一下,”店员走过来打断了他们的笑声,“请问你们能不能小声一些?这样会打扰到其他客人。”
“对不起!”两人异口同声道。
第22章夏日祭
就算海月遥平时不太出门,但每到夏日祭花火大会的时候,她还是会出来的。虽然她不喜欢过节、庆典,也不愿意去人多的地方凑热闹。但夏日祭对她来说是个收集珍贵cg的好时机。
“杰,看镜头。”海月遥平静地举起相机,给夏油杰拍照。
今年人真多,回去吧。她心想。每年的必备项目完成后转身就准备走。
“等等等——”夏油杰连忙把手搭在她肩上,皮笑肉不笑地问,“你要去哪里?”
“cg已经收集完了,我要回去。”她直截了当地说。“这里「人味」太重了。”
所以你是什么异种族吗?夏油杰想要叹气。
“如果你只是想穿浴衣拍照的话,直接在家换了也行。既然都来到这里了,肯定是要逛逛的。”他拎着海月遥的后领,重新拉到身边。“不是你说要来的吗?”
“啊,如果杰愿意的话,最好是让阿姨拍了直接发给我,这样我还省的出门。”
双脚离地后,海月遥的大脑占领高地,她反过来提要求。
“阿姨托我照顾你。”她落地后,轻轻拍了拍夏油杰的手臂。她记得夏油理绘在走之前曾对她说过,「我家杰君就麻烦小遥多多关照」之类的话。“我不来的话你也会来,没办法,作为你的监护人之一,我不能坐视不管。”
刚刚把海月遥拉过来防止她被人撞到的夏油杰感到有些无语:……到底是谁在照顾谁?
“吃苹果糖吗?”他决定放过自己。
海月遥露出一副「那种不人性化的东西怎么可能有人吃」的表情,然后开始低声嘟囔,“我以前已经尝过了,没必要再自虐。说到底,整个苹果外面裹上糖衣,根本无从下口。吃的办法也只能是先舔完糖衣再吃苹果。完全不理解存在的意义……”
“巧克力香蕉呢?”
“要。”海月遥立刻停止输出。
成熟的香蕉外面裹上一层薄脆的巧克力糖衣。因为冷藏过,清甜的香蕉果肉口感有点像软糯的雪糕,伴随着浓郁的巧克力香味,绝妙的搭配。海月遥认真地给出自己的评价——夏天必备的解暑甜品。
终于安静了。一般来说,只要找到东西转移她的注意力,她就会从之前的不情愿中摆脱出来,然后玩着玩着又开心起来。夏油妈妈深谙如何带好一个同龄孩子。
他低头看着安安静静吃东西的海月遥。她穿着一身浅蓝色的浴衣,上面印着浅白色的山茶花。她正低着头,从黑色的碎发间能够瞥见后颈的一抹白腻,就像是冬日雪地反射的微光。
“杰,我有一个好主意。”海月遥突然抬起头,猝不及防对上夏油杰的眼睛,她愣怔一下,然后毫不在意地说道,“我们等一下飞上去吧。”
夏油杰没有移开视线,他看见海月遥继续补充道,“今天人这么多,肯定也找不到什么看烟花的好位置。但是如果飞上去的话,就能享受绝佳的双人特等座。”
“好主意。”夏油杰微笑着答应道。
……
高空和地面完全是一幅不同的光景。海月遥弯下身,俯瞰着地面,几乎要趴下来。暗色中亮起的庆典街道宛如璀璨的灯带,人群在其中穿梭,仿佛是一幅动态的画卷。夏油杰一只手虚按着她的肩膀,防止她掉下去。
“从高处看,人就像垃圾一样。”她观察片刻,得出结论。
夏油杰笑道:“哈哈,这是什么形容。”
海月遥说完后,继续低头看着底下的庆典街道,仿佛里面有什么奥妙值得她研究。月光在她的黑发上流淌,顺着发丝滑落,银光洒在睫毛上,随着她的眨眼而轻盈地跃动。

她本来低垂着眼,忽而蓝色的眼波流转,直直看向夏油杰。夏油杰也正看着她,两人的目光再次交汇在一起。
“怎么了?”海月遥轻声问道。
难道自己发给理绘阿姨的照片被夏油杰发现了?她有些心虚,但她还是努力保持平静,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坐起身来。她的大脑开始快速运转,思考着有没有什么话题可以转移注意力。
“遥,我喜……”
“对了,我等下有个东西要给你。”
两个人的声音同时响起。
就像是约定好的,一曳银光冲向夜空,在夜幕中绽放出璀璨的光芒。花火映衬着少年俊秀的眉眼,明灭的光芒在紫色的眼眸中闪烁。光影在海月遥的眼前跳跃,仿佛引领着她的思绪进入另一个世界。
等到烟火的声音传来,海月遥才回过神来。她意识到夏油杰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她没有来得及捕捉到他的话语。
她不敢多看,也不敢多想,下意识地转头,看向绚丽的烟花。
真是浪漫啊,烟花。她心里想。电子在不同轨道里跃迁着,晃动的裙摆闪烁着不同色彩的光,仿佛在五线谱上翩翩起舞,以恰好的节拍摇曳着风情的华尔兹。
两个人静静看着花火。
……
等花火大会结束,已经九点多了。他们二人并肩走在回去的路上。人群逐渐散去,随着他们越走越远,街道也逐渐安静下来,偶尔有几声虫鸣搅乱这一片静谧。
“杰,我之前说有东西要给你的。”海月遥突然开口说道,用眼神示意他张开手。
夏油杰顺从地伸出手,就见海月遥拿出一个咒灵球放在他的掌心。他脸上意外地没有什么表情,问道:“这是?”
“你吃下去就知道了,记得告诉我你的感觉。”
夏油杰低下头,将咒灵球吞进嘴里。原本预想的恶心感并未出现,他感觉到自己体内又多了一个咒灵。
“没……没有味道?”他迟疑地问道。
“咒灵的强度有没有减弱?”海月遥继续询问。
夏油杰不假思索地回答:“轻微的,但并不影响。”
果然成功了。海月遥自满地想到。这段时间她一直在试验如何去除咒灵球的味道。她不断调整输出波纹的速度、量和运转方式,终于找到了在最小波纹输出的条件下制作无味的咒灵球的方法。虽然过程中十分痛苦,但结果显然令人满意。而且多亏于这个,她对如何控制咒灵有一点眉目了。
“你可以开始夸我了。”海月遥的鼻子似乎都骄傲地翘了起来。她等待着夏油杰的夸赞,但过了许久都没有得到回应。她停下脚步,有些不满地看向她的小弟一号。
只见夏油杰低头看着她,沉默不语,眼睛里闪烁着海月遥难以理解的光芒。在这片刻的沉默中,海月遥莫名恍惚。仿佛再次看见花火在他的眼波中绽放。
“算了,不夸就不夸吧。”海月遥对自己的这种心神不定的状态感到一丝不安。她决定继续踏上回家的路,不自觉加快脚步。
她讨厌不明朗的情绪。
夏油杰误以为她生气了,快步跟上去,恢复往常的轻松状态。他笑着说道:“海月大人真是厉害,简直就是天才。一个人怎么能够拥有如此出类拔萃的才华……”
“停停停,不用了!”海月遥捂住耳朵,迅速打断道,“我已经明白我的伟大了,你不必多言。”
“我是认真的。”夏油杰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带着一丝笑意,“谢谢。”
海月遥侧过身,转头朝夏油杰微笑,但很快又收敛起笑容。她意识到自己的情绪有些波动,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夏天又要结束了。”
她抬起头,最终只能憋出这么一句话。
第23章番外之反转咖啡厅
“海月同学,该你投票了。”
海月遥抬起头,目光投向黑板上的几个选项:咖啡厅、鬼屋、戏剧。
随着暑假的结束,新学期拉开帷幕,秋季的校园祭也如约而至。此时,海月遥所在的班级正在为筹备班级活动而忙碌着。
“抱歉,我要去准备社团的活动。”海月遥选择了第四个选项。灵研社成员稀少,几乎没有什么活动。届时,他们最多只是在摊位上卖卖社刊,悠闲地度过一天。这种偷懒的活动正合海月遥的心意。
不少同学也纷纷表示要参加各自的社团活动。海月遥面无表情地混入其中。
“那个,海月同学,今年灵研社好像没有安排活动……”一个男生的声音从邻桌传来。海月遥转头看过去,发现那个男生正带着歉意的笑容看着她。她觉得他有点面熟,猜想他可能也是灵研社的社员。男生接着说道,“因为社团里的人手实在太少了。”
“需要准备社团活动的同学请举手,其他没有活动安排的同学都要参加投票。”班长站在讲台上严肃地说道,“我知道每个社团的具体情况,不要试图浑水摸鱼!”
糟糕……海月遥无奈地选择了鬼屋。其他的两个选项看着就累,鬼屋的话她到时候可以申请扮鬼,躺在棺材或者太平间里,偶尔抽搐几下吓吓人。这个活动相对来说比较轻松,符合她的期望。
结果却是咖啡厅。
为什么啊?游戏不应该以玩家的意见为主吗?啧,垃圾游戏!
海月遥重新趴回桌子,思考着是现在开始提升料理技能,还是到时候当服务员。但不管怎么想,她都觉得社交更累。她决定还是学习料理。
这时,班长从外面走了进来——海月遥完全没有注意到她什么时候离开的,说道,“我们班决定和隔壁班一起组织活动了,因为两个班人数都不太够。之后我们两个班的参加人员会一起投票决定主题。现在有意向在后厨工作的同学举一下手。”
海月遥顺从内心的选择,举起手。
“好的,现在这些同学跟我去料理教室一趟,我们要决定最终成员。”
等等,现在?
……
“很抱歉,海月同学,可能你更适合去服务组帮忙。”班长近乎委婉地说道,她身后是一盘卖相凄惨的饼干。
海月遥眼神游离:“这是万圣节主题。”
“海月同学的外在条件也很优秀,我相信你。”班长的手搭在她肩上。虽然班长外表看上去像是那种温婉少女,但她的言辞总让海月遥想起被ddl支配的恐惧。
她只能默默点头,此时却听到一声偷笑。她抬眼看去,夏油杰仍然保持着那副雷打不动的完美笑容,眼睛眯成一条缝。隔壁班的夏油杰显然也是想呆在后厨工作。
“班长,我觉得夏油同学的外形条件也不错,留在厨房组实在是太浪费了。而且夏油同学人气那么高,肯定能为我们两个班带来更好的业绩。”海月遥十分记仇。
“而且,班长……”她把班长拉到一边角落,小声地说道。
……
“这是你的报复吗?”夏油杰面带嫌弃地扯了扯身上的裙子。他穿着维多利亚式的经典长款女仆装,精致的蕾丝与蝴蝶结点缀其间,显得格外可爱。他的长发被扎成了丸子头,下半截则披散着。但是意外的一点也不违和,男性气质和女仆装和谐的融合在一起。反而还多出了一种帅气时尚的感觉。现在阴沉脸的样子还有种阴郁的美感。
“特别适合杰……噗。”海月遥面无表情地说道,她穿着单排扣的英式执事装,简洁的剪裁完美地勾勒出她的腰线。而领口和袖口都装饰着白色的蕾丝花边,显得既庄重又可爱。与夏油杰不同的是,她穿上后就像是一个年纪不大的稚气男生,脸上带有这个年纪不符的成熟和理性。
既然自己已经无法逃避,那就只好把夏油杰也拉下水。这是海月家世世代代的家训(并没有)。她只是不小心把各种主题的咖啡厅的优劣都给其他人「客观」地分析了一遍,选择这个局面她也没能料到。海月遥开始脱罪。
“杰,有人看过来了。”海月遥淡淡提醒道。夏油杰又变回了原来的笑容。
现在变成狐狸了。海月遥瞥了一眼夏油杰的眯眯眼想到。
“我们的口号是,更多的客人,更好的销量,更高的业绩!”服务组的组长在前面进行动员。学园祭就快开始了。
海月遥机器人开始行动!
她按照程序完成迎接客人、放菜单、记录客人要求等一系列动作,从头到尾没有说过一句话。
“海月同学。”组长叫住了她。“你不能一直不开口,太冷淡了会把客人吓跑的。你看看夏油同学。”
海月遥看向夏油杰,他正端着亲切的笑和客人交谈着,双方之间的气氛异常和谐。
“我的人设买点是三无。”海月遥试图解释。三无,即无口无心无表情。
“我们不是属性咖啡厅。”
反对无效,海月遥只能继续去工作。
这时,一位女性客人向她提出了一个特殊的要求:“你好,请问能帮我挤一下番茄酱吗?”她指着点好的蛋包饭,“就要一个爱心的形状就行。”

为什么我们的咖啡厅要推出这种套餐?这种在蛋包饭上画图案的服务,常见于外面的女仆咖啡厅。而班长的想法是,这种附加服务可以大大提高菜品的价格。而且购买这份套餐的客人还可以指定服务员来进行这项服务。
而海月遥一直的冷脸让很多人望而却步,夏油杰那边倒是忙到不行,连裙摆都快飞舞起来。
这种在蛋包饭上画图案的服务,常见于女仆咖啡厅。而班长的想法是,这种附加服务可以大大提高菜品的价格。而且购买这份套餐的客人还可以指定服务员来进行这项服务。
她抬头看了一眼那个客人,发现她正用一种微妙的、有些宽容的笑容看着自己。魔法咒语是什么来着?她努力回忆着。
“变好吃。”她尽力回忆,但只记起了这三个字。于是,她硬着头皮挤出了番茄酱。袋子发出了奇怪的声音,然后一大坨番茄酱像飞溅的血液般凄惨地洒在了蛋包饭上面,还有些溅在了桌子上面。与其说这是一个爱心,不如说它更像一个谋杀现场。
搞、搞砸了……海月遥僵硬地放下番茄酱,感觉背后仿佛有针刺般的恐惧,就像组长一直在盯着她。所以,为什么挤番茄酱,也算在料理技能里面?
要自救,要自救。海月遥尴尬地揪着衣服的下摆,小声说道,“对不起……我把它们给擦掉?”她拿起纸巾开始手势桌子上的残局,但蛋包饭上面她实在无能为力。
原本冷淡的少年无措地揪着衣服,下意识咬着下嘴唇,眼神游离。客人脸上的笑容更加慈爱了:“没关系。”
真是一个宽容的好人,就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低下头用手机发什么消息。海月遥感激地抬起头,处理完这些后,她又给这位客人送上一杯饮料赔罪。
“海月同学。”组长又叫住了她。
终于,还是被客人投诉了吗?海月遥生无可恋地走过去。
组长上下打量着她,“没想到你还挺适合的。”
适合什么?海月遥的脑子里全是大大的问号。
然后就被组长派去门口举牌了。她的原话是:反正你笨手笨脚的,不如去那边发挥你的优势。太过分了,海月遥在心里谴责她。
她恹恹地站在门口。不一会儿,很多女生就围了过来,她眼尖地发现还有之前那位蛋包饭小姐,她还在跟朋友说,“我说了很可爱吧。”
原来是你把鬼子引进村!
海月遥面无表情地对她进行心里谴责。但她只是心理上的巨人,行动上的矮子。
被一群大姐姐包围了!
海月遥,彻底宕机!
这时,一个男生的声音从后方传来,“请不要离我们咖啡厅的吉祥物太近。”是夏油杰,他带着和煦的笑容,“既然都来了,姐姐们要不要试试我们这里的舒芙蕾或者黑森林呢?都是本店的招牌,十分美味。”
终于得救了,海月遥松了口气。她眼中的夏油杰此时好像长出了翅膀。她带着咏叹调说道,“杰,是天使。”
“与其说这个,不如想想之后怎么办吧。”夏油杰笑着说道,“我已经到换班的休息时间了,拜拜——”
“为什么我没有?”
“谁让某人业绩没我好呢,哈哈。”夏油杰终于报复回去了,心情一片舒畅。
夏油杰,是恶魔。海月遥暗自捏拳。
第24章番外之情人节
时光荏苒,很快到了初一的最后一个学期。
日本学校实行独特的三学期学制,每年4月开学,次年3月毕业。而第三学期通常在1月至3月初,相对较短。
这一天中午,海月遥来到天台门口,却发现夏油杰并没有如约出现。她等了十分钟,但仍不见他的身影。这种情况在过去是从未有过的。
可能是被老师叫出去有事了?海月遥这么想着,自己撬开天台门,开始每日的日常进食活动。直到她快要消灭完在学校买的加热过的咖喱鸡肉便当后,夏油杰才匆匆赶来,身上带着二月特有的凛冽寒风和一股极淡的甜香味。
夏油杰朝她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对不起,让你等这么久。”
加热后的预制菜好难吃……
海月遥在思考要不要吃完最后一份鸡肉块。厚厚的面包糠裹在鸡肉表面,经过过度的油炸。就像在充满异味的冷冻柜冷冻后再拿出来,然后被迫重见天日,该有的酥脆变成绵密的恶心感,还不如放了几十年的军用鸡肉罐头。
她这么想着,一边回答道,“没事,就十分钟。”毕竟之后她就开始吃饭了。实际上算起来,夏油杰离平常见面时间迟到了快半小时。
“这是给小遥的赔礼。”夏油杰将一瓶橘子味的弹珠汽水放在她面前。
海月遥并不是很在意这些。不过日本人对时间观念比较看重,夏油杰这次迟到的时间确实有些异常。按照正常人的交往流程,她应该询问一下迟到的原因。
“杰,你是有什么事情耽误了吗?”
她没有推脱夏油杰的赔礼,拿起橘子味汽水。细腻的气泡在口腔中爆破,带来清爽的感觉,橘子的甜味冲淡便当给她带来的反胃感。
夏油杰没有立刻回答,海月遥也不着急,耐心等待。
她一边品味着汽水的味道,一边旋转着瓶盖,「咔」的一声响起。她透过瓶口的洞口看到了一颗漂亮的弹珠。她最近一直在收集这些小玩意儿。
“今天是情人节,所以被一些事情耽误了。”夏油杰有些尴尬地解释道,同时观察着海月遥的表情。
弹珠从倾斜的瓶口滑落,掉落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音。海月遥放下汽水瓶,开始狼狈地捡拾弹珠。
我这个时候应该说什么?海月遥发懵的大脑停止运转,不知道该说什么。她背对着夏油杰捡拾着地板上的弹珠,同时整理着自己的表情。其实她真的不知道今天是情人节,原来教室下课这么吵是因为这个吗?
日本的情人节文化比较独特,通常在这一天,女性会向心仪的对象或受到关照的朋友、同学和同事赠送巧克力。其中,送给倾慕对象的巧克力被称为「本命巧克力」,而其他的则是表示友谊的「义理巧克力」。
虽然是这么说,但其实不只是巧克力,还有人送饼干、糖果、马卡龙之类的甜品,而且不同甜品的意思不一样。听说在白色情人节男生的回礼的种类也代表着不同的心意。
海月遥曾经就吐槽过这种奇怪的节日。怎么看都像是资本家促进消费的pua说法。
而现在,海月遥在心中迅速盘算着不同的应对方案。
方案一,她可以揽住夏油杰的肩膀,拍拍他的手臂,轻松地吹口哨说,“哟,哥,人气王?”
方案二,她可以坐回原位,像乡下坐在树下的大爷大妈一样八卦问,“所以结果怎么样?你拒绝了吗?”
方案三……
不管哪种都好奇怪。她绝望地想要找到一个更为妥当的回应方式。
“小遥?”或许是她背对着夏油杰蹲着的时间太长了,夏油杰轻轻唤了一声她的名字。
海月遥顿时感觉背后一激灵,她表面风轻云淡地转回身,坐好,并为自己刚刚的失态找了个借口,“我刚才闪到腰了,不过不用担心,现在已经没事了。”
趁夏油杰被自己的冷笑话打乱的时候行动起来吧,我的大脑。海月遥用余光偷偷打量夏油杰,发现他并没有对这番话做出任何反应,而是带着微笑看着她。糟糕,他现在好像不吃这一套。
无奈之下,她眨了眨眼,面无表情地说道:“那我就不送杰巧克力了。因为杰很受欢迎。”可恶,一时间脑热把方案一和方案二的缺点一起中和起来了。海月遥恨铁不成钢地开始指责自己的脑子。
“那我情人节都没有巧克力是不是太可怜了。”夏油杰假装抱怨道,狭长的眼睛眯成了一弯新月,嘴角上扬,海月遥几乎能看到他背后摇曳的尾巴。
都拒绝了?海月遥反倒是有些吃惊。她趁着嘴里还满是汽水的甜味,咽下最后一块鸡肉,然后迅速喝了一大口橘子汽水,主打的是趁味蕾不注意。
“可是我不知道今天是情人节,所以没有提前准备巧克力。”海月遥感受着气泡在舌尖上的跃动,耿直地说道。
她从空间里拿出一大堆零食,在里面翻找。而夏油杰只是支着下巴看着她的动作。
“有了。”她突然抬起头,对上夏油杰的眼睛。她下意识地眨了眨眼,恍神片刻才反应过来。
她挑出一袋巧克力,还有其他情人节可以送的甜品。“不过,这些都只是我平时喜欢的。如果你介意,我可以之后再去买。”
夏油杰看了一眼这些礼物,含糊地问道,“小遥,你知道情人节送礼的不同含义吗?”
“啊,当然。”海月遥不假思索地回答,她不允许愚蠢的怪刘海质疑她的博闻。
“我可以随便选吗?”他又问了一个问题。
“都摆在你面前了,当然可以随便选。”海月遥觉得这个人莫名其妙。

夏油杰拿起一支葡萄味的珍宝路,“那就这个了。”
“确定只要这个?”海月遥诧异地问道。
夏油杰抬眼盯着她,在海月遥开始慌张之前,笑出声,“果然小遥你还是不懂。”不过对面的这个人倒是一点也不失望,反而是很开心的样子。
他是来找茬的吗?海月遥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
在一个月之后,夏油杰给她送来了一盒精美的马卡龙。“我记得小遥你很喜欢这家店的甜品。”
“出手阔绰。”海月遥拍手称赞道。“明明情人节只送了一支棒棒糖来着,真是一本万利的投资。”
“毕竟我可是潜力股。”夏油杰笑着回应道。
海月遥按下心中的疑虑,余光打量着夏油杰不变的笑容,又变回了她平常的模样。
第25章虚假
又是一年夏天,海月遥现在已经初二了。
炎热的夏季,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躁动不安的气息。班级里的同学蠢蠢欲动,计划着暑假的游玩。朋友间的欢声笑语、情侣间的窃窃私语,都为这个即将到来的假期增添几分期待。而那些暗藏在心底的情愫,也随着夏季的到来,悄然萌发。
在这个充满青春活力的年纪,初中生们开始对异性产生好感,却又担心被拒绝后的尴尬。于是,许多人在暑假前鼓起勇气,将自己的心意传达给对方。这群少男少女们正经历着人生中最纯真的情感历程。
然而,这一切都与海月遥无关。她半趴在桌子上,神情恹恹。手中的书籍并不是教科书,而是一本色彩心理学的科普书。她与周围的人格格不入,而她也不愿涉足别人的领域。
虽然初中已经过了这么久,她却没有跟班级里任何一个人建立起什么友谊关系。她加入了灵研社,但几乎也没有参加过社团活动,只是需要的时候去那里查查资料。她就像是班级里的透明人,一个人坐在窗边角落的椅子上。除了必要交流以外,也没有什么人找她说话。
海月遥察觉到一股异样的目光,抬头望去,发现邻座的男生正偷偷地打量着自己。当她与他对视时,那个男生迅速转过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再怎么说,也不用像看到脏东西一样躲我吧。海月遥无语。但也没有沉浸在这种感觉中,很快去干自己的事情了。
……
“对了,杰,等下放学的时候不用等我,有事。”海月遥面无表情地和咖喱面包进行斗争,含糊不清地说道。
咖喱面包,伟大的发明——外层因为油炸而显得酥脆,里面却又是松软的面包,和丰富美味的咖喱内陷。一口咬下去时,只觉香气四溢,浓厚的咖喱香味充盈在口腔。
决定了,这一周的午餐全是咖喱面包了。海月遥对一切能够提高饱腹度的美味食物保持崇高敬意。
夏油杰的筷子插入蛋卷,等嚼完后才问道:“是要值日吗?”
“不是,我好像收到了一封情书。”她简单陈述事实,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这是她今早在自己鞋柜里发现的。这还是她第一次收到这种东西。
夏油杰微微一愣,停下夹蛋卷的动作,抬头看向海月遥。情书?这是他第一次从海月遥口中听到这样的消息。他佯装平静,问道:“上面说了什么?”
“要我放学等他。”海月遥依旧是淡淡的语气,目光没有离开面前的咖喱面包,像是这件事与她无关。她补充道:“等事情完了,我会去训练场找你。”
夏油杰沉默片刻,嘴角勾起一抹微笑,“我知道了。”
海月遥没有再说什么,继续低头与咖喱面包进行斗争。在她看来,这封情书和那个等待她的人,只是她生活中的一个小插曲而已。
下午的时间如白驹过隙,初中生们三点多便结束学习,接下来是社团活动的时刻。
海月遥背上书包,按照信中的指示,走向教学楼的后方。那里站着一个男生,面容看起来有些熟悉。而那个名字——藤原智宏,也让她觉得耳熟。
是谁呢?海月遥边走边思索着,直到站在他面前,才恍然大悟。哦,原来是她的邻桌。她以前从未刻意去记他的名字。
“我喜欢你,请和我交往!”藤原智宏直截了当地说道,没有给她任何反应的机会。他迅速地进入正题,没有任何铺垫或缓冲。
海月遥微微一愣,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只能站在那里。
“为什么?”她疑惑地问道。她忽略系统弹出的任务面板,在列表中找到这个人的头像,点开好感度一看,只有10。
难道,这是游戏失败后的惩罚之类的吗?她这么想到。
“啊……因为海月同学你温柔又可爱,同时也很冷静和理性。”藤原智宏断断续续地组织着语言,努力地表达自己的少男心事,“虽然海月同学不爱说话,但也会认真回复每一个人的搭话。大家找你帮忙的时候,你也从来不会认为是麻烦。而且,不管是在教室,还是在社团,你都总是很淡定从容的样子,没有任何事情能够动摇你,这些都让我觉得很心动……”他的声音逐渐变得柔和。
海月遥平静地说道:“那只是你想象中的海月遥,我这个人古怪、孤僻、拖延,也很难共情,根本不关心别人。”
藤原智宏的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但他很快调整情绪,坚定地说道:“这些我们都可以一起克服改变的……”
“既然你说改变,那不就说明你也不喜欢我这些性格吗?”海月遥反问。
“不,我喜欢你,包括你的全部。”藤原智宏认真地回答,“但我相信我们可以一起成长,一起克服彼此的缺点。”
“可是我不想改变。”海月遥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冷漠。
“那也没关系……”藤原智宏的声音有些颤抖,“我们可以慢慢了解彼此。当你真正了解我之后,也许会对我有不同的看法。”
“为什么?”海月遥歪头问道,“我为什么要花时间和精力去了解一个我不感兴趣的人?”
“所以,对不起。”她结束对话。
“够了!有必要说的这么过分吗?”本来声音越来越低的藤原突然大声说道,“你这家伙能不能体谅别人的心情?你没有心吗?”说完,他转身离开了。留下海月遥站在原地。
……
当海月遥来到校门时,已经是四点了。她看见夏油杰倚在校门边的樱花树下。然而,现在正值夏季,已经没有樱花了,只剩下茂密的枝叶。阳光透过翠绿的叶子,形成斑驳的光影,随着微风轻轻摇曳。
看到她走来,夏油杰站直身子。金色的阳光从他的睫毛滑落,映衬着他俊秀的眉眼。
海月遥不解:“不是让你先回去吗?”
夏油杰调侃:“教练不在,先回去也没意思呀。”他的眼睛弯成一道月牙,自然地走到海月遥身边,问道,“怎么样?”
“什么?”海月遥一时没明白他的意思。
“情书。”
“哦,拒绝了。”她平静地回答,“还被说成是没有心的家伙了。”
夏油杰往前的步子一顿。“没关系吗?”
“嗯?我不是很在意这个。”
海月遥并不太在意藤原的话。在她看来,藤原只是一个npc,他的情感和言论都只是程序设定好的反应。她无法理解为什么有人会因为机器的设定而真正感到伤心或愤怒。
藤原智宏是假的,脚下踩着的沥青路是假的,拂过脸侧的微风也是假的,这一切都是假的,就连头顶温暖的触感也是假的。
海月遥抬起头,看着夏油杰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头。阳光洒在他的脸上,形成柔和的光影。他的眼神深邃而复杂,海月遥看不分明其中蕴藏的意思。
她感受到夏油杰手的触感,温暖而有力。
她的思绪混乱一片,鼓动的心跳却在此时异常清晰。这些都是虚假的,她的理智这样告诉着她。
海月遥盯着他没有说话。
“啊,抱歉,你不喜欢这样……”夏油杰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海月遥的举动打断了。
海月遥抬起手,握住夏油杰的手腕,拿到眼前,仔细地观察着他的手。
少年的手在她手里显得有些宽大,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地干净圆润。她的手指从那错落有致的关节处滑过,从那鼓起的、清晰分明的筋脉上抚过。明明这是静脉,她却觉得手指下的血管正在搏动。
然而,这些感觉都只是一串串代码组成的。她松开夏油杰的手。一股寒意袭来。理性在脑海中提醒自己,一切都是虚假的。
她又低下头,走在夏油杰前面。
我究竟在干什么?她几乎生硬地想到。是投入太多的情感,才会在意这个程序?
——说到底,这只是游戏罢了。
“小遥?”
眼见她步伐陡然加快,夏油杰担忧地喊了一声她的名字。
“没什么。”
海月遥没有回头,用着一如既往的语气。

第26章分歧
在那之后,海月遥的表面看起来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她依然像往常一样进行着训练,然后在平静中回到自己的房间。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她将自己裹在重重的毯子下,连头也深深埋入,仿佛想要与外界隔绝。这种包裹的感觉会让她觉得安心许多。
她不能沉浸下去了。
这不仅仅是对一个虚拟人物产生了浅薄的喜欢,而是将他当成了真实存在的人,会考虑他的想法和感受,忘记了这一切背后都只是一串编制好的程序。
她在观察他,在体谅他,用自己的方式在脑内为01字符赋予灵魂。
不理智的、几乎荒谬的想法。
她被那道紫色的漩涡深深吸引,陷入其中时,却又像陷入沼泽的人般惶恐,惊慌地想要爬出去,却越陷越深。
但是,另一种声音在她的脑海里回响。
顺从自己的欲望和情感。
这不会对任何人造成伤害。
从结果来看,她不会伤害到任何人,自己在过程中也获得了足够的情绪价值。另一个「她」环绕着自己的脖颈,在耳边轻声说道。
海月遥深深蜷缩成一团,一言不发。
她最终选择呆在原地。不靠近,也不远离,保持现状——这是她最擅长的逃避方式。
她是个胆小鬼,害怕改变。
……
在这之后,海月遥还是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似的。唯一的不同可能就是她不再刻意开一些无聊的玩笑了。
时间总是过得很快。这期间发生一件事,打破了她维持的岌岌可危的平衡。
“这里是海月遥。”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的联系人名称,“理绘阿姨,您好,请问有什么事吗?”看到是夏油理绘的来电,海月遥有些惊讶,因为她们之间的通话并不频繁。
“小遥,你知道小杰要上一所宗教高专的事情吗?”电话里,夏油理绘的声音带着一丝焦虑,“我和他爸爸都很担心他的决定。真的很抱歉打扰你,但是我想你们关系这么好,能不能劝劝他?”
原来是这件事……海月遥倒是很明白夏油夫妇的困扰:在日本,高专即高等专门学校,以培养实践性技术人才为目的,与大学并列为高等教育机构。虽然高专在日本认可度不低,但是夏油杰本身的成绩就很好,可以有更好的选择。而那所东京都立咒术高专,虽然在咒术界有一定的知名度,但在普通人的认知中,它可能只是一所名不见经传的野鸡学校。
然而,面对夏油理绘的担忧和困扰,海月遥知道自己无法提供实质性的帮助,也无法代表夏油杰说出他的苦衷。她尽力安慰着夏油理绘,说道:“理绘阿姨,您知道杰一直都是一个很有主见的人,请相信他有自己的考虑。而且他一直都很理智,不会因为一时的冲动做出不明智的选择。”
“我知道,可是……”夏油理绘没有继续说下去,她清楚地知道对面只是夏油杰的同龄人,自己不应该把压力转移到一个未成年人身上。“嗯,我会再去问问小杰的,那么不打扰了。”
明明语气还满是担忧……海月遥叹了口气,“我会和杰谈谈的,但不知道结果如何。”
……
“所以你要不要跟叔叔阿姨说咒灵这件事?”海月遥小心翼翼地问道,她有些拘谨地坐在夏油杰房间里的椅子上。与之前轻松随意的气氛不同,现在她总会因为接近夏油杰而感到一丝不安。
夏油杰坐在桌子的另一侧,沉默片刻,没有抬头,只是平静地说道:“他们看不见,也无法理解。”
你们这一家人怎么都这样,只会把事情自己消化,完全不相信其他人。海月遥听出了他话中的含义,他选择独自面对这一切,而不是将家人卷入其中。
“或许他们会理解。”海月遥试图为夏油杰的家人辩护。
夏油杰摇了摇头,“那他们也不应该承受这些,没有能力的话,他们只会担心,却没有任何办法。这样的话,还不如一开始就不知道。”
海月遥比谁都清楚夏油杰的固执,她没有再开口进行无谓的劝说。一时间,房间里短暂地陷入沉默。
夏油杰突然开口道:“小遥,你会去吗?”他专注地看着海月遥的眼睛,似乎在等待她的回答。尽管他不知道缘由,但他也能隐约感觉到海月遥的反常。虽然她的行为和以往没有太多区别,但夏油杰敏锐地发现她在一些细微方面的异常。
说实话,在此之前夏油杰从来没有考虑过他们两个会分开的可能性。
他们一同游戏,一同长大,一同分享着独属于二人的世界,没有其他人能够插足其中。
但他们终究是不同的。
海月遥并不是咒术师,也没有强烈的济世救人的愿望。她没有义务去踏入这个世界,也没有任何理由去承受这些风险。这不仅仅是去不去高专的问题,而是海月遥决定要不要踏入咒术界。
夏油杰是矛盾的,他既希望海月遥能够留在他身边,又不想将她卷入其中。
海月遥低着头迟迟没有开口。
夏油杰没有再看向她,而是垂下眼说道:“虽然小遥你没有咒力,但咒术界并不是没有天与咒缚的先例,只要有咒具一样能祓除咒灵。但是,小遥不想加入高专的话,如果有什么想知道的咒力相关的知识或者其他东西,我也会帮你去找。这样也方便你偷懒,不是吗?”
夏油杰几乎是在故作轻松地说出最后几句话。他不想让海月遥感受到压力,不想把自己的期望强加于她身上。他希望海月遥能够自由选择自己的道路,而不是因为他的期望而违背她的本心。
然而,尽管他尽力掩饰,话语中还是流露出一种难以掩饰的紧张和焦虑。
“我不会去,暂时。”海月遥低着头说道。“我还有一些事情没想清楚。”
夏油杰听后沉默片刻,他理解海月遥的决定,也尊重她的想法。他长舒一口气,最终温柔地说道:“我明白了。”
最终,两个人从楼上下来,都显得格外安静。夏油夫妇坐在客厅里,本就忐忑不安的他们此时更是如坐针毡。
海月遥轻轻咬着下唇,简短地向夏油夫妇道歉:“叔叔阿姨,对不起,没能成功。现在也不早了,那我就先回家了。”说完,她转过身准备离开。
“小遥,等一下。”夏油智也急忙开口挽留。“杰,你送送小遥。”
“不用了,叔叔阿姨。”海月遥轻轻摇头拒绝,“我一个人回去就好,没有关系的。”她说着打开了门,离开了夏油家。
“你们吵架了吗?”夏油理绘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夏油杰的脸色。
“没有,妈,我们没吵架。”夏油杰看着夏油理绘紧张的样子,笑着说道,“我们只是都有点累了。”
夏油理绘松了口气,“那就好。”她稍微放心了些,然后轻声说道,“如果是因为劝你的这件事的话,这是我的原因,你不要怪小遥。”
“我没有怪她。”夏油杰像是在回答夏油理绘,但又像是回答自己藏在心底的另一个问题。
……
她又逃避了。海月遥想到。她总是害怕着太过沉入的终局。她害怕面对未知的结果和未来的不确定性。她不想让自己陷入太深,以免最后受到太大的伤害。
明明她很清楚这样是不对的。
她叹了口气,继续往着远离夏油家的方向离去。
第27章默契
虽然并不准备去咒术高专。但不代表着海月遥就放弃对咒力和咒灵的探索。
……
这就是咒灵真正的样子?
海月遥戴上特制的圆框眼镜,在卧室里仔细观察着一只看似平凡的蜗牛咒灵。除了眼睛很凸出,似乎也没什么特别的。
这副眼镜是一件特殊的咒具,能让一般人看见咒灵的存在。而关于咒具的来源,海月遥则是与禅院甚尔做了交易。
他们两个的相识,源于一次意外。
几个月前,禅院甚尔的妻子伏黑加奈突然昏倒在路上。幸运的是,碰巧路过的海月遥和夏油杰发现她,并将她送到了犬金组旗下的私立医院。
如今的犬金组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从□□逐渐转型,涉足娱乐、医疗、房地产等多个行业。然而,他们最主要的业务仍然是娱乐行业。当年的后街女孩如今已大受欢迎,仍然以偶像组合的形式活跃着。犬金组还推出了许多其他偶像组合(其中许多都是由黑?道壮汉变性而来)。虽然听起来很离谱,不过这也没什么。毕竟连当年盛极一时的山口组都已经开始卖奶茶了。
而在联系伏黑加奈家属的时候,禅院甚尔出现了。他的身材魁梧,肌肉线条流畅,给人一种强烈的力量感和压迫感。起初她和夏油杰都下意识地警觉起来,后面才把这个男人和那个联系方式备注了打「宝宝」的是同一个人。
幸运的是,他们两个及时将伏黑加奈送到了医院,否则她就会有生命危险。然而,伏黑加奈患有一种罕见的疾病,这种疾病在日本并没有太多的治愈案例。海月遥为他们引荐了spw财团下顶尖的医疗团队。经过一段时间的治疗,伏黑加奈的身体状况逐渐好转。

当然,引荐并不是免费的。夏油杰以前给她科普过咒术界的御三家,而禅院就是其中之一。所以海月遥找禅院甚尔要了一部分情报和咒具的购货来源。作为交换,她会给伏黑加奈安排顶尖的治疗团队。
这段时间,她也一直断断续续地在购入不同咒具。之后要不拆几个看看构造吧,她心里想到。
海月遥正在仔细观察她人生中第一次看见的咒灵。这个咒灵整体看起来和放大的蜗牛没有什么区别。但是它的触角部分被类似人类的眼球所代替,彰显着它怪物的一面。说实话,还有点像海绵宝宝里的小蜗。
奇怪的是,这个咒灵对她没有攻击欲望。
海月遥想着,拿出一把小刀咒具,切下了咒灵的一块。切下来的这一小块很快就缓缓消失了,而咒灵的本体则逐渐恢复,缺失的肉也逐渐长回来。因为总体血条的下降,说明消失的部分并没有回归本体。根据以前得到的结论,咒灵是由咒力构成的。所以大抵就是它在用咒力进行自我修复。
既然所有的部分都是由咒力这种能量组成的,那为什么还会保持着这一固定的结构呢?是因为这种结构才能达到整体能量流动循环的稳定?
她扯了扯蜗牛咒灵的触角,但是它并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呆呆地任由她乱来。
这只太弱了。还是之后抓一只有智慧的来沟通研究一下。
在思考的同时,海月遥开始尝试新的想法。以前她曾经通过外附的波纹囚禁花子的行动,后来也通过精细操作抹除咒灵球的味道。
那么,是否能够精细地操纵波纹,让它均匀地渗入到咒灵组成的咒力内部,从而达到操纵它们的目的呢?毕竟有不少咒灵都具有一定的智慧,懂得趋利避害。
海月遥决定先拿小蜗(她给这个咒灵的爱称)练手。她全神贯注地将波纹灌输到小蜗的咒力内部,就像是用水沾湿海绵一样。当然其中也少不了手生导致的磕磕碰碰,可爱的小蜗现在已经变得破破烂烂了。
尽管失败了,海月遥仍然很平静。自己的设想并非不可能实现,只是还需要捕捉更多的咒灵来进行实践。
“谢谢你,小蜗。”海月遥冷淡地说道,用波纹完全抹除了这一只弱小的咒灵。
明天,去看看附近有没有一些漏网之鱼吧?海月遥凝视着窗外的月亮,心里默默地想着。那是一轮皎洁的满月,它独自挂在夜幕之中,周围没有一颗星星。
突然,手机铃声打破了她的思绪。海月遥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来电人——夏油杰,心中不禁有些疑惑。这么晚了,夏油杰打电话来是为了什么?难道是因为前几天自己说的不想去高专的事情?
月华透过玻璃洒在她的侧脸上,她深吸一口气,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了夏油杰焦急的声音,“小遥,你刚刚有遇到什么危险或者奇怪的事情吗?”海月遥好像还听到了衣物摩擦和移动的悉索声。
海月遥被他的问题弄得有些愣住,她快速回神并反问:“没有。为什么这么问?”
电话的那头突然陷入诡异的沉默,人声和细碎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电流的嘶嘶声。
海月遥脑海里闪过各种可能性:是信号问题?还是夏油杰遇到了危险?难道有咒灵通过电话来攻击?她的思绪如蔓草滋生,开始不受控制地闪过许多设想。
“杰?你怎么了?你现在在哪里?”海月遥保持冷静。
时间仿佛停滞,每一秒都变得异常漫长。正当海月遥准备直接去找人时,夏油杰的声音终于响了起来。
“抱歉……因为你看不见,我担心你会在我不在的时候突然被咒灵袭击。我在你身边放了一只咒灵,它会先替你挡下攻击,然后我也会同时收到讯息……刚刚我感受到我的咒灵消失了。”夏油杰的声音带着一丝尴尬和紧张。
海月遥平静地回答道,“那是我消灭的。我还以为是野生的咒灵。”没想到是家养的宠物小精灵,对不起,小蜗。
夏油杰下意识反问:“你现在能看见了?”
海月遥摘下眼镜,回答道:“最近拿到了眼镜型咒具,有这样的功能。”她观察着镜片,其实也很好奇这个咒具的运作机制,是单纯因为上面附有咒力或者术式,还是由于镜片本身的材料特殊?
“你不在意吗?咒灵。”夏油杰低沉的声音从电话一端传来。
在意啊,不然我闲的没事花大价钱买一幅没什么用的眼镜干什么?海月遥不理解夏油杰为什么问这样的问题,回答道:“当然。”
他立刻道歉:“对不起,我不该没有经过你的同意放咒灵在你身边的。”
才发现两个人牛头不对马嘴的海月遥:……
“在这之前,我暂且问一下,你能和咒灵共享视野吗?”海月遥问道。虽然之前小蜗被肢解的事情夏油杰好像不知情。但是也不排除这是一个类似于监控的东西,只是当时恰好夏油杰没看罢了。不过以海月遥对他的了解,他不像是会做这种事情的人。
夏油杰很快回复了一句「不能」,就好像晚半秒就会被海月遥冠以「变态」之名。
“那没关系。”
海月遥回答道。
其实她送的御守也有类似的功能,只是她也没有跟夏油杰提到过。
要不要告诉他?他自己都这样做了,应该不会排斥吧?她轻咬下嘴唇,有些犹豫。但最终,她还是决定坦诚地告诉夏油杰。
“那个,其实……我送杰的御守也有相似的功能……如果附着的波纹被使用的话,我也会收到消息……”
其实,她没说的是,这个护身符还有一个更高级的功能,那就是实时定位。之前她找不到夏油杰的那一次,就在想为什么地图上不能标记队友的位置,她实在不想再找不到他。所以在送的时候特意加上这一条,不然她直接送石头就是了,还搞什么花里胡哨的御守外壳。
“其实,我的咒灵也能让我及时找到你……”夏油杰进一步坦白道。
“御守也是。”海月遥下意识地小声回复。
一时间,电话两端都没有声音。
夏油杰突然笑出声:“我们两个还挺有默契的。”
这种默契真的需要吗?海月遥在心里默默吐槽道,心情却轻松几分。
第28章羞愧
海月遥的逃避带来了一个显著的变化,那就是她不再和夏油杰一起出去抓咒灵了。夏油杰认为她并不想踏入咒术界,所以减少这方面的牵扯是必要的。而海月遥则是因为对其他事物产生了兴趣以及个人心理上的原因。没有再继续搜索咒灵资料,也没有去找夏油杰。
尽管他们没有再一起行动,夏油杰的进步却更加明显。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激励着他不断前进,海月遥看着他从六十多级冲上七十多级。
然而,突然间,“停!”海月遥果断地收起武器,将长棍随意地扔在地上。夏油杰则弯着腰,紧紧捂住左边的肋骨,脸色苍白,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刚刚开始训练不久,她就注意到夏油杰的动作比以往稍微迟缓了一些。她一开始并没有太过在意,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时刻保持最佳状态。但是她训练的时候从不放水,自然是哪里防守薄弱就攻击哪里,没想到她甚至还没有开始发力,夏油杰就像是拉到伤处一样不自觉地蜷起身。
海月遥什么也没说,快步走上前,她轻轻地拉开夏油杰捂住伤处的手,用另一只手抚上他的伤口,用波纹进行治疗。直到这一切结束,她才抬头问道,“受伤了为什么不提前说?”
“小遥,我不能一直依赖你。”夏油杰垂下眼,平静地看着她说道。
“所以呢?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海月遥根本不明白他的逻辑在哪里。
夏油杰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解释道:“以后这样的时间会越来越少,我不能一直依靠你的能力。我要学会自己去面对和适应。”
“杰,你知道依赖的定义是什么吗?”海月遥脚尖一勾,将地上的长棍踢起。她一只手拿着长棍,低头直直盯着地板,并没有等他的回答,而是自顾自地说道,“是指依靠别人或事物而不能自立或自给。”
“你是这一种情况吗?不是。相反,你最近应该也去抓捕咒灵了吧?但你并没有再把咒灵玉交给我,让我抹除味道。这段时间,我们没有一起行动,但你也独自成长了很多。你并没有依赖过我。你的话完全不成立。”
“小遥,我……”夏油杰想要解释,“但是,你没有必要帮我。”
海月遥的眼睛这时才从某一块地板上移开,而是直直看向夏油杰。“你弄错了一点。我只是一个利己主义者,出发点都是为了我自己。”
“我这么做,只是我觉得是有意义的,是值得的。我能从中获得我需要的情绪价值。”海月遥轻松地耍了一个棍花,然后转身紧握着长棍,棍尖轻轻一挑,伴随着风声直冲而上,恰好在夏油杰下巴的位置停下。她冷冷地盯着他,那双薄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是淡淡地说道,“夏油杰,不要让我失望。”

她侧身收好长棍,“拿着你的武器,继续。”
她绝对生气了。夏油杰这还是第一次被她喊全名,他本来还想再说什么,海月遥已经扭腰转身,棍身横扫,再次进攻了。
……
训练结束后,海月遥站在夏油杰面前,她的表情格外认真。
“张开手。”她简洁地说道。
夏油杰不明所以,但还是听话地张开了手。随后,两枚黑色的耳扩落入他的掌心。冰凉的触感让他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手指。
“这是什么?”他好奇地问道。
“储存了波纹的耳扩。”海月遥直视着他的眼睛,回答道,“这是用来抹除咒灵玉味道的。大概一枚可以用十次,使用的时候轻敲两下就行。这是8mm的,不知道大小合不合适,我是按之前观察的大致数据做的。”
“虽然外壳还是金属制,但里面充满了一种液态介质,可以用来较长时间地储存波纹。”她继续解释道,“它的效果可能没有我自己亲自来得好。所以可能还会残余一点味道,这点需要你自己克服。然后你用完了再找我补充就行了。”
这还是因为她看见夏油杰最近都没有再找她去消灭咒灵,考虑到上高专后她不在身边,咒灵球依旧会保持原先恶心的味道,所以才做了这个。
不过她真是狡猾,明明有能力做很多替换用的一次性耳扩,在研究的时候却下意识地做了现在这一种需要补充但可重复使用的类型。这与电池款和充电款的区别类似。但这的确是她在平衡自己内心几种声音后做出的中庸选择。
就按夏油杰三天收服一只咒灵的频率,那大概他就会差不多两个月见她一次。但考虑到高专应该是全日制上学(夏油杰告诉她的),时间间隔可能还要扩大一些。这个频率刚刚好,她既能逐渐削减夏油杰对她的的影响力,又能让自己不会感到过于难受。
明明刚刚还说夏油杰自立,现在她却企图让他依赖上她。这种手段让她感到卑鄙和羞愧。这也是为什么她在夏油杰想要解释的时候选择不听,而是直接开始训练。
“对不起。”夏油杰突如其来的道歉打断了她的思绪,让她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实际上,夏油杰收到耳扩的第一时间的感受并不是感激或者其他什么正面情绪,而是愧疚。
他明白,海月遥为他制作耳扩,是为了帮助他解决咒灵玉的问题。而治疗、训练……这一切都只是她的关心和好意,而他一边沉浸在这片纯然的好意里,一边又自作聪明地试图为她划清咒术与普通人之间的界限。
他在用自以为的「保护」杀死她的善意。
……
这个时候我应该说什么?海月遥眼里充满了茫然,她不敢看夏油杰的眼睛,只能低着头。他为什么突然道歉?难道是因为我刚刚走神漏听了什么?
小遥还在生气吗?看见沉默不语的海月遥,夏油杰不禁在心里琢磨。
“……”一时间没有任何人说话,陷入了一种微妙的紧张氛围。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和心跳声在空气中交织。
在宽阔的训练场上,他们两人一高一矮蹲在地上,像两朵试图窥探世界的蘑菇。彼此的余光都在试图解读对方的反应。
突然,他们的视线不期而遇。
就在这一刹那,海月遥脱口而出:“我原谅你了!”她迅速站起身来,开始整理地上散落的器械。
我在做什么?她开始唾弃自己的犯蠢。因为明明可以用一句话简单敷衍的事情,为什么还要给自己找麻烦去思考那么多?各种疑问在她的脑海中盘旋,她无暇思考现在涌上来的情绪到底是什么。
“我来吧。”夏油杰的声音在她身侧响起。海月遥下意识转头,看着他伸出手,她不假思索地将东西全塞进他的手中。
“哦。”她听到自己用着冷淡的声音回答道,然后身体自己转身离开了训练场。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夏油杰叹了口气。
……
海月遥注视着夏油杰,眼中流露出一丝无奈。她不明白,自从那次事情之后,夏油杰到底明白了什么?但现在,他正凑到她跟前,带着一种莫名的期待。
“伤到哪里了?”她面无表情地问道夏油杰指了指自己的右肩,海月遥随即轻轻地把手放在那个位置,治疗他的伤口。
“谢谢——”他眯着眼睛,嘴角上扬,笑着说道。他的眼神中透着一丝狡黠,像一只得逞的狐狸。海月遥略感不自在地移开视线。
不能辜负小遥的好意,他想到。
第29章好感
“我不会去,暂时。”初二那年,海月遥这么说道。
她的「暂时」确实给夏油杰留下了一个模糊而暧昧的承诺,就像黄昏时分的边界线,让人难以捉摸。时间的流逝并没有为这个「暂时」带来明确的答案。反而让它在两人之间形成了一个微妙的隔阂。
随着寒冬的结束,樱花的盛开,夏油杰已经踏上了前往东京都立咒术高专的旅程,而海月遥则顺利直升高中。自从海月遥开始玩这个游戏以来,这是第一次她这么长时间没有与夏油杰联系。不适应吗?或许有的,但她也在不断找着其他事情来充实自己的生活,避免让自己陷入过度的思考。
她加入了高中部的灵研社,这是因为她需要更高级别的咒灵来实现自己的设想。经过几个月的努力,她取得了显著的进步。虽然她仍然无法完美控制波纹的流动,使咒灵自如地动起来。但至少现在咒灵在注入波纹后能够勉强保持完整,而不再像之前那样立即消散。这对于她来说是一个巨大的进步,尽管从结果上看似乎并没有太大的改变。
更让海月遥意外的是,她在高中灵研社遇到了熟人,尽管她并没有立刻认出来。
……
“海月同学,好巧!我们又在一起——”当海月遥踏入灵研社教室的那一刻,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她抬头望去,只见一个棕色长发、面容温婉的高挑少女正朝她走来。
海月遥对于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有些措手不及。她仔细打量着这个少女,试图在脑海中搜索关于她的记忆。然而,她并没有立即认出对方是谁,但她似乎对自己非常熟悉。
你是谁?虽然海月遥很想这么问,但是显然这是一个错误答案。她的大脑开始运转起来。既然她觉得眼熟,那她们应该见过不止一面,不太可能是高中的新同学。她这么想着,平静地回复道,“嗯,好巧。”
那个少女微笑着走近了。“我还担心海月同学不记得我了。不过想想也不可能吧,毕竟怎么会有人不记得自己同班了九年的同学,而且这九年我一直都是班长。”
抱歉了,这样的人真的存在。海月遥诡异地沉默了,然后垂下眼,又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这时,一只手出现在她的视野里。“但是新的阶段也要有新的开始!重新认识一下吧,我是佐藤玲奈。”这位少女似乎看出了她的窘迫,但好心地没有拆穿。相反,她以几乎蛮横的姿态,兀自闯入海月遥的世界。
“海月遥。”海月象征性地碰了一下她的手,便不再多言。
……
尽管海月遥对待她的态度冷淡,但佐藤并未因此退缩。相反,她逐渐成为了海月遥生活中不可或缺的存在,频繁地出现在她的日常中。
“海月同学,要一起去吃饭吗?”
“海月同学,要一起回家吗?”
“海月同学……”
每当佐藤用那温柔而坚定的声音呼唤「海月同学」,海月遥总会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她。尽管她对佐藤的热情有些不解,但她不得不承认,佐藤总是能够恰到好处地把握分寸,当海月遥感到不适前,她便会适时地退出,给予海月遥足够的空间。
然而,海月遥仍然对佐藤的目的感到困惑。
有一天放学后,海月遥独自坐在灵研社的活动室内,专心致志地翻阅着这座学校的怪谈。就在这时,佐藤又一次走进了活动室。
活动室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气氛变得有些微妙。佐藤走到海月遥身边,轻声问道:“海月同学,你在看什么?”
海月遥并没有回答她的疑问,而是冷不丁地问道,“你为什么要一直找我?”
“你很讨厌这样吗?”佐藤并没有立即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拉开旁边的椅子,坐在她的旁边。她深褐色的眼睛含着笑意,直直看向海月遥,让她有些不自在地移开目光。
“也没有。”海月遥尴尬地把目光重新投回手中的书页,低声说道,“我只是很困惑。”
“海月同学知道咒灵吗?”佐藤突然问道。这个问题让海月遥感到有些意外,她抬起头看向佐藤,只见对方正微笑着看着她,眼中闪烁着某种光芒。佐藤肯定地说道:“果然,海月同学也了解咒灵的存在。”
佐藤支着下巴,另一只手在桌子上画着什么,缓缓地说道:“我是今年冬天知道的,咒灵的存在……而且在那之后,我就能看见那些怪物了。”她似乎不愿多谈自己的经历。“海月同学也跟我一样对吧?我看见过你消灭咒灵的过程。”

这样就说得通了。
海月遥沉默地听着,心中逐渐明白了佐藤的遭遇。很可能是在某次意外,佐藤被卷入了咒灵的袭击。在生死关头,她目睹了咒灵的真实形态,从而激发了自己的咒力。而在那之后,她或许是被某位咒术师所救,从而得知了更多关于咒灵的事情。
“那么,你向我接近是因为想寻找认同?还是希望通过我知道更多关于咒灵的事情?”海月遥随即问道。果然是因为好奇吧?她完全理解这种好奇心。不然哪有人吃饱了没事干,来热脸贴她的冷屁股。她心里默默为佐藤找好了回答。
然而,佐藤的反应却出乎她的意料。她用一种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海月遥,语气夸张地说道:“你怎么会这样想?我只是想和你交朋友罢了。”说着,她看着海月遥因为茫然而显得呆愣的脸,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真可爱——”
随即,佐藤摇了摇头,微笑着解释道:“不逗你了,我承认确实有你说的那些原因。但是我想和你交朋友的心也是真的。”她随意地撩起垂下的发丝,侧着头含笑说道:“以前你总是和夏油君在一起,你们之间好像有一道对外的屏障,让人感觉不好靠近。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所以我准备趁虚而入。”佐藤双手环抱着,说出最终的结论,还自我肯定式地点了点头。
不,这个成语不是这么用的……你的说法就像是你要ntr杰一样……海月遥在心底无力吐槽道。不对,说到底,她和夏油杰之间也不是那种关系……但好像佐藤也不是那种意思……海月遥的思绪就像断了线的风筝,开始随性地飘荡着。等等,她下意识打开了列表里的好感度,打开一看才35。
40才是朋友的及格线呐……所以到底是这系统出bug了,还是佐藤太自来熟了?或者是她猜测的那样?不过不可能吧,这样的事……但是藤原的那一次也……
“我可以叫你的名字吗?”佐藤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请便。”海月遥犹豫了一下,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毕竟称呼她什么是佐藤的自由。
“小遥也是,叫我玲奈就好。”佐藤顺着杆子往上爬,“话说,小遥现在和夏油君还有联系吗?”
海月遥微微一愣,她没想到佐藤会突然提到夏油杰。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实话实说:“算是有吧。”不过大部分都是夏油杰给她发消息。
“这样啊……”佐藤侧头瞥了她一眼,意味不明地笑道:“我们交换一下号码吧?”她拿出自己的手机,看着海月遥,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果然还是不对劲。海月遥轻扫了佐藤一眼,没有拒绝。她有一个猜测想要证实。那个数字,真的是她以为的那样吗?怎么想,都与实际情况不符。但如果是按照自己猜测的那样……现在的程序真的有进化到这种地步吗?不可能的吧?
就在她陷入沉思的时候,佐藤站起身准备离开,她看见海月遥低着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不禁直接问道:“小遥,你现在要回去吗?”海月遥的秀眉轻蹙,她并没有立即回答佐藤的问题,而是继续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佐藤注意到她的异样,微微俯下身轻敲了几下桌子,直接问道:“你在想什么?”
来得正好,与其在这里思考一些不确定的可能性,不如直接问佐藤本人来得更快。于是,她没有抬头,直截了当地问道:“佐藤,你喜欢我吗?”
直到迟迟没有得到佐藤的回复,海月遥才明白有哪里不对。她突然意识到,在人际交往中,通常应该更加含蓄和委婉。她应该问「你对我怎么看」这样更加温和的问题,海月遥深感懊悔。
手指不自觉地蜷缩起来,海月遥感到自己像是被一种无形的尴尬紧紧攥住。她轻咳一声,试图缓解微妙的气氛,“佐藤,对不起……你就当我什么也没说……”她想要逃避,心中暗自祈祷时光机能带她回到过去,让她重新来过。
然而,就在她感到无地自容的时候,佐藤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她抬头望去,正对上佐藤含笑的眼眸。夕阳的余晖为佐藤的眼睫镀上一层淡金,让她的眼神显得更加温暖和宽容。“嗯,是朋友的那种喜欢。”佐藤轻声说道,仿佛在安慰海月遥,“不过不是说,直接叫我玲奈就好了。”
“嗯,我知道了……那我要回去了。”海月遥表面上仍是一派平静,她缓缓站起身,开始收拾东西。尽管她的猜想得到了证实,但她却没有心情去深入思考。她只想尽快离开这个让她感到社死的地方。
“一起吧——”
……
海月遥几乎是以落荒而逃的姿态回到了家,步履匆匆地走进自己的房间,一头栽进柔软的床中。仿佛想要将自己整个人都埋进这片温暖和舒适之中。
海月遥深吸了一口气,努力从先前的尴尬中回过神来。她开始深入思考刚才发生的一切。
所以这个好感,其实是她的好感度?她在心中默念着,试图理解这个概念。
然而,随着思考的深入,她不禁开始质疑起这个所谓的「好感度」。人的情感怎么可能仅仅通过一串冰冷的数字来衡量呢?这种虚拟的设定真的能反映出玩家真实的情感投射吗?
海月遥躺在床上,思绪如海浪般汹涌澎湃。情绪激动的她,在床上翻了个身。
她的眼神无神地游离着,陷入了深深的迷茫。
她对虚拟世界和现实世界之间界限的认识越发模糊了。这一切都是虚假的?真的不是真实的存在吗?
她伸出手掌,挡住了头顶白炽灯刺眼的光芒。那一刻,她仿佛感受到了时间的停滞。脑海中的思绪如同潮水般退去,只留下浅滩上深色的砂砾,象征着曾经的暗涌。
海月遥沉浸在那份宁静中,思绪飘渺,仿佛整个世界都静止了。然而,手机的默认铃声突然响起,打破了这份宁静。
她的大脑仍然处于一片空洞的状态,仿佛刚才的思考只是一场梦。她没有起身,只是伸长了手,勉强够到了手机。
屏幕上显示的是夏油杰发来的短信:“周六有空吗?”
这么快就消耗完了耳钉里储存的波纹?现在距离上次见面才过一个月左右,夏油杰难道不用上课吗?
这些疑问在海月遥的脑海中盘旋,让她的思维开始发散。她又想起来那个所谓的「好感度」。
「啪」。
手机砸在了脸上。
第30章再见逆子
海月遥躺在柔软的被子里,手机意外地砸在她的眼睛上,冰凉的触感透过眼皮传来。她缓缓拿开手机,眼前一片模糊,世界似乎失去了焦距。
她想到了系统那个似乎是衡量自己情感的好感度数值。这个数值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压力,仿佛自己的情感被量化了一样。在这一刻,她突然有了一种想要逃避的冲动。
如果看不见就好了,她只想躺在这里什么都不干。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眼前的视线逐渐变得清晰起来。海月遥深吸了一口气,坐直身体,决定面对现实。她拿起手机,给夏油杰回复了一条短信:有空。
不一会儿,夏油杰的回复就跳了出来:那要不要见面?他还附上了见面的时间和地点。
她答应了。
……
尽管在日本文化中,提前5到10分钟到达约定地点是一种表示尊重和避免给对方带来不便或失礼的社交礼仪,海月遥和夏油杰却似乎不太拘泥于这一传统。特别是海月遥,她往往倾向于准时到达,而不是提前。
然而,今天她却提前了10分钟到达了约定的地点。这件事在她的日程中显得格外突出,仿佛一座难以忽视的大山,让她难以安心处理其他事务。
但是当她到达约定地点时,她惊讶地发现夏油杰已经站在那里等待她了。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奇怪制服,下身是宽松的灯笼裤设计,整个人看起来有些另类,甚至有些像是街头的不良少年。
夏油杰原本低垂着头,但在海月遥靠近时,他的目光微微转动,捕捉到了她的身影。一抹笑意从他的眼底涌出,他抬起手,随意地打了个招呼:“哟。”
海月遥不紧不慢地走近,随口说道:“你是哪里的不良吗?”她抬起眼帘,从上到下仔细打量着他,宽松的灯笼裤设计确实让他的身材比例显得有些五五开,她面无表情地说道:“这是你们的校服吗?品味真差。”
虽然看起来就像是定制的,但是这个剑她贩定了。
夏油杰对她的调侃有些无奈,他解释道:“这是我定制的。”虽然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见面了,但海月遥这种挑衅的口吻还是让他感到熟悉并且火大。他保持着僵硬的笑容,同时伸出手,按在了海月遥的头顶,以示威胁。
他其实也不想穿着这身校服出门,但如果换成日常服,被五条悟发现的话,他完全有可能凑上来,然后……
这么想着,他转移着话题:“今天大忙人怎么提前到了?”

“啊,这个……”海月遥心虚地移开视线,然后又直视夏油杰,开始用她那套胡言乱语来搪塞,“嗯……杰,你知道吗?爱因斯坦曾经说过,时间并不存在,它只是人类大脑活动产生的幻觉。所以,在你看来,我或许是提前到了10分钟。但对于我而言,这10分钟毫无意义,我翻腾的思绪让这段时间变得短暂。因此,提前和准时到,是没有区别的……”
夏油杰一声轻笑,他显然已经看穿了海月遥的这套说辞。他熟悉她的伎俩,也不打算拆穿她,只是微笑着。
海月遥不用抬头都能感受到他那略带戏谑的目光。可恶啊,明明以前这一招相当管用。是学校吗?是学校把咱家孩子教成这样吗?
说起来也有些奇怪,他们两个在升入高中之前,彼此之间还存在着一些微妙的隔阂。但这次见面时,那层屏障却又像是被打破了几分。
海月遥把他的手从头顶扯下来,然后向前走去,提议道:“总之先找个地方坐着吧。你耳扩的次数这么快就用完了?”
夏油杰微妙地沉默片刻,然后毫不犹豫地「嗯」了一声。
“你的学校不是全日制的吗?还是说你们学校平常有个专门关押咒灵的地方?”
海月遥的脑子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个q版夏油杰被扔进古罗马斗兽场一样的地方,外面是一圈观众,而可怜的夏油杰则是要赤手空拳与咒灵对抗。而主持席上则站着一个面相凶狠、戴着墨镜的大汉,他拿着麦克风大喊:“太慢了,夏油杰!”
这么想着,她看向夏油杰,都感觉这孩子平白无故被迫消瘦了几分。
夏油杰笑着摇了摇头,解释道:“没有,只是学生也需要出任务,去消灭各地的咒灵。”
“打白工?”这不是跟大学生强制实习一样吗?
“工资是这个数。”夏油杰比了个数字。
“一次?单位呢?”
“一般是十万到百万。”
海月遥突然停下脚步,茫然地看向夏油杰,眼中充满了不可思议,“真的吗?”
夏油杰点了点头,肯定地说道:“真的。”他是一级咒术师,接到的任务难度足够高,所以工资也相应地丰厚。
海月遥脑海中的可怜夏油杰形象瞬间被富豪形象所替代。她想象着q版夏油杰穿着华丽的大袄,脚下踩着一堆咒灵的尸体,嚣张地笑着,露出嘴里闪闪发光的金牙。
她默默把咒术师列入破产后再就业选项。
两人随意闲扯着,走进了一家咖啡厅,选择了一个偏僻的角落坐下。
海月遥平静地向夏油杰伸手,却只得到他困惑的表情。
“耳扩给我。”
“不能直接注入吗?摘取再戴上很麻烦。”夏油杰拉长声音,佯装抱怨道。
你是女子高中生吗?海月遥不禁感到一阵鸡皮疙瘩涌起。明明只有一个多月没见,她总觉得他的性格却似乎有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不过确实很麻烦,她想起来扩耳的一些知识,穿戴不好还容易外翻。而且如果夏油杰当场摘下来,耳洞空荡荡的,看上去肯定很奇怪。反正她也可以直接注入波纹。这样做确实方便很多。
她这么想着,坐在夏油杰的一侧,朝他伸出手。而他也相当配合地朝着她的方向侧过来,俯下身,身形带来的阴影完全将海月遥笼罩其中。
然而,在她即将伸手的前一刻,她却突然顿住了,脑海中闪过一丝犹豫。
“怎么了?”夏油杰垂下眼帘,看向她。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没什么。”海月遥微微摇了摇头,指腹按在冰凉的耳扩上,不敢乱动,只是规规矩矩地注入波纹。她的视线定格在他胸前的黄铜色纽扣上。仿佛能从上面的花纹中看出几千年的历史沉淀或者什么宇宙真理一样。
海月遥感到自己的感官仿佛被放大了数十倍,她越是努力不去在意那些纷扰的思绪,它们就越是顽强地在她脑海中扎根,如蔓草滋生。她只能强迫自己的精神集中在波纹控制上面。
但大脑却固执地将静止的时间切割成无数帧:温柔的吐息、清晰的心跳、指尖扩散的冷意,这些如旧电影卡带般被储存在她的脑海深处。神经元默默地传导着神经递质和激素,强硬地拉长对时间的感知,让每一刻都变得无比漫长。
“客人,这是您点的布朗尼。”服务员的声音打破了这片角落的宁静,海月遥微微一颤,身体不自觉地往后靠。她的目光从黄铜扣子上迅速抬起,撞进夏油杰含笑的眼神。随即又不由自主地滑向桌上的瓷白圆盘和深褐色的蛋糕。她匆匆结束了这个任务,转过身坐好。
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她的直觉先于逻辑得出了这个想法。
不,冷静思考一下,夏油杰真的有这么恶劣吗?他会想故意让你在外面感到尴尬吗?你要相信你养大的孩子。海月遥反驳着自己,手中的叉子将蛋糕戳得面目全非。
突然,一声气音引起了她的注意,她转头一看,发现夏油杰正在憋笑。
没错,他就是这么恶劣。
海月遥面无表情地使出了庐山升龙霸。
第31章初见逆子
在意义不明的对拳后,两只闲汉又晃荡进了街机厅——在这之前,他们也经常来这里消磨时间。
……
海月遥推了推她的圆框眼镜,眼镜在灯光的映照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她沉稳地说:“来一场较量吧,杰。”
夏油杰则是一副轻松做派,但笑容里透露出十足的挑衅意味。他眯着眼回应道:“我对欺负弱者不感兴趣。”
“别搞错了,杰。你才是挑战者。”
……
在东京都市的一间不起眼的街机厅内,一场看似寻常却充满激情的对决悄然展开。在闪烁的荧幕前,两位闲汉的眼神中迸发出决战的火花。
这不是一场简单的游戏,而是关乎荣誉和尊严的较量!
「街头对决:闲汉街机厅的荣誉之战」正式拉开帷幕!
然而,命运似乎并不眷顾放出狠话的海月遥。在一番激烈的操作后,她以微弱的劣势败下阵来。
少女瘫倒在街机前,双手颤抖,眼神空洞。她喃喃自语:“难道,这就是我所能触及的极限吗?”言罢,她仿佛失去了全身力气,无力地趴在那里。
夏油杰斜眼看着她,随后伸出手拍了拍旁边那个灰白色纸片人的头,佯装安慰道:“159比203,别灰心,加油。”
海月遥不为所动:“只有心胸狭窄的人才会过于在意这些微不足道的胜负。”
夏油杰收回手,支着下巴,不以为然地说:“还不是有些人赢了后就会炫耀这些数字,想不记住都难。”他轻描淡写地补充道,“还是老样子,谢谢。”
夏油杰,你等着瞧吧。等我游戏技能提高了,你不会有好日子过的。海月遥紧盯着夏油杰那自信满满的背影,深吸一口气,毅然站起身来,走向自动售货机。
在她蹲下拿饮料时,余光捕捉到了后侧投下的阴影。她顺着影子的方向回头望去,发现夏油杰正站在她的侧后方,笑眯眯地向她打招呼。
海月遥站直身体,将手中的乌龙茶递给了夏油杰。“怎么?不玩了?”
“人机没意思。”
“你得向世界上所有喜欢打人机的玩家道歉。”海月遥强调。人机的僵直机制和各种bug研究玩法也是这个游戏的一大乐趣。作为经常打人机练手法的玩家,她开始维护自己的尊严,使出一发升龙拳。
夏油杰选手轻松躲过。
刚对过几局,他们对街机游戏的兴趣暂时消退了。于是,两人开始在街机厅里漫无目的地游荡,寻找是否有新出的游戏。
直到——
“su——”海月遥刚要喊出夏油杰的名字,却被他迅速捂住了嘴。
夏油杰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将她拉进一旁的大头贴自助机里,示意她保持安静。
自助机内部空间本就不大,再加上夏油杰高大的身材,两人之间的距离显得尤为局促。
海月遥手里还握着未喝完的橙汁,下意识地捏紧了饮料盒,纸质盒子因用力而有些凹陷。
她罕见地瞪大了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夏油杰,试图从他的表情中寻找答案。
究竟发生了什么?她心中充满疑惑,但夏油杰的示意让她保持沉默。她不自觉地靠在了自助机内的机器台上,那冰冷的金属触感让她稍微冷静了一些。
自从她反复告诉自己这只是一个游戏后,她开始注意起自己和夏油杰之间的距离。她已经很少与他靠得这么近了。
……
夏油杰余光远远瞥见人群里那显眼的白毛后,第一反应就是拉着海月遥避开——他现在实在是不想碰见五条悟。
一方面是因为海月遥体质特殊,在向夜蛾老师旁敲侧击后,他发现咒术界中目前无人能够像她那样抹消咒力且看不见咒灵。这样的特殊性越少人知道越好,人类总是会排挤异类。另一方面,海月遥并不希望踏入咒术界。因此他尊重她的意愿,避免让她接触到这方面的事情。

然而,以上两点只是夏油杰的借口。他深知五条悟的性格,虽然平时看似不靠谱,但他实际上非常值得信赖。五条悟知道这件事后,并不会造成太大的困扰。而且,海月遥也并非那种因为不踏入咒术界就会放弃探索相关知识的人。
但是,也正是因为他了解五条悟的性格。他知道五条悟一旦看见他和女孩子在一起,肯定会缠上来,问东问西,直到满足自己的好奇心为止。夏油杰可以想象得到,如果五条悟此刻出现在他们面前,那场面将会是怎样的尴尬和混乱。好不容易见上一面,他并不想毁掉这次约会。
他边侧头透过布帘的缝隙观察外边的情况,一边在心里暗自庆幸。看来五条悟并没有注意到他们,也没有想要过来的迹象。夏油杰松了口气,心中的那块石头终于落地。
夏油杰转过头,与海月遥四目相对,他直到这时才意识到自己之前的姿势并不妥当。两人的距离过近,仿佛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和心跳。他一只手扶在少女身侧,另一只手则捂住了她的嘴。仿佛能感受到她温热的吐息和濡湿感。
海月遥则是双手紧握着橙汁盒,整个人向后仰去,几乎要坐到了机器台上。她的背部紧紧贴着屏幕,双眼瞪得大大的,凝视着夏油杰。
夏油杰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自己的心情。他缓缓地收回手,低声说道:“对不起。”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歉意和尴尬。
海月遥没有反应。
于是,他又开始解释原因。
然而,海月遥却依然保持着原来的姿势,静静地喝着橙汁,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夏油杰。她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让人无法猜透她内心的想法。
两人的对峙持续了片刻,夏油杰本来放松下来的心又悬了起来。
直到最后一口橙汁喝完,发出了吸空盒的「咕咚」声。海月遥才停止了无意义的对视。她转过身,背对着夏油杰,语气平静地说道:“既然来了,要不要拍大头贴?”
她将被捏紧的饮料盒递给夏油杰,上面的吸管头已经被咬得不成型。“对了,帮我扔一下。”
这么说着,她没有等夏油杰的回答,便开始操作大头贴机器。
……
海月遥一边在心底质问自己「我这是前额叶被切除了?我到底在做什么?」一边僵硬地伸出手。说实话,她完全没有听进去夏油杰刚刚说了什么。她的头脑里如同一团乱麻,如果可以的话,她希望自己现在能摆脱做人的包袱,像山地大猩猩或人猿泰山那样,发出尖锐的爆鸣声,自由自在地晃荡出去。
自从她开始刻意保持距离,她对这些感觉变得更加敏感,感官体验也更为强烈。以往,她对这些并不会感到异样,但现在,她只想逃离。
她决定转移话题,于是脱口而出想要拍大头贴。然而,她立刻意识到自己的提议有些荒谬。但话已出口,覆水难收,她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待在这里。她只希望自己在外表上看起来正常,不要五官乱飞。
她又开始质问自己:为什么要紧张呢?这只是一个游戏,难道我一个人唱独角戏还能迫害到自己吗?她不知道这是在安慰自己还是转移注意力。
如此想着,她也渐渐放松了下来。
她讨厌被失控的情绪所操控,这种感觉甚至让她开始质疑自己的决定。不能这样了,她告诫自己。
……
与其这么被动,还不如像以前那样顺从自然。
……
此时,夏油杰扔完垃圾走了进来,他余光瞥见海月遥,发现她神色如常,依旧平静。
夏油杰从侧面注视着机器屏幕,然而屏幕上只能捕捉到海月遥的上半张脸和他的下巴。
“杰,你能分我几厘米吗?”海月遥语气低沉地说,同时踮起脚尖,扯着夏油杰的衣领让他俯身。
夏油杰顺从地弯腰,带着试探性的玩笑口吻:“或者,我把你举起来也行?”
“哈哈。”海月遥斜眼看着他,“杀了你。”
在一方略显放松,另一方硬着头皮的情况下,这组令人尴尬的照片终于拍完了。
“唉,来了。”夏油杰叹了口气,他感觉到五条悟正站在外面。果然,有些事情是躲不过的。
海月遥只是茫然地看了他一眼,整理好照片后,像拉开布帘般走了出去。她刚刚从下面瞥见了一双脚,大概是有人在排队等候使用。
然而,就在她刚走出去的那一刻,一声清晰的「咔嚓」声传入耳中。她原本低垂的眼眸抬起,目光不由自主地顺着那双修长的腿往上移。
她的视线逐渐上升,穿过膝盖,越过腰部,直至与那少年的目光相遇,脖子开始发酸。
那是一位白发少年,身材颀长,穿着一件与夏油杰颇为相似的制服。他戴着一副圆框墨镜,只露出了下半张俊秀的脸庞。
然而,与他疏离的外表不符的是,他拿着手机对着她,脸上挂着几乎算得上是嚣张的笑容。
好高,这是海月遥的第一反应。
她而后才注意到他那副不透光的墨镜,心中不禁升起一丝疑惑。这真的能看见路吗?她怀疑地想着,不会是一个盲人吧?还是他拥有什么特殊的能力?
说实话,她实在是觉得他的打扮看起来像个盲人艺术家,就是那种坐在破凳子上,然后深情地拉着《二泉映月》的类型。
“悟。”夏油杰在她背后,半含无奈地喊出对面的名字。
“约会?”那人询问。
“不算是。”夏油杰简单地回答。
白发少年不客气地嘲讽道:“真逊。”
“出去说?”夏油杰额头青筋暴起。
……
这人谁?海月遥站在两人之间,眼神迷茫地扫视着他们。
第32章儿女双全
海月遥觉得自己仿佛被卷入了一场不明所以的对话中。她现在只想找个地方坐下,站在两个高大的少年之间,让她觉得后颈开始幻痛。
情绪尚未整理好的她,根本不会顾及他人的感受。于是,她转身,准备从中间的空隙中悄悄溜走。
直到这时,五条悟才似乎注意到海月遥的存在,挡住了她打算溜走的方向。
“好矮。”他一开口就是嘲讽,同时用手指比划了一下她的身高。
好好一个人,怎么就长了张嘴。海月遥平静地抬起头,与他对视。
“等等。”五条悟突然弯下腰,摘下墨镜,仔细地观察她。
两双深浅各异的蓝眼睛相互对望。
尽管距离很近,海月遥却并不感到困扰。她半睁着眼睛,冷漠地凝视着五条悟的苍蓝色眼睛。
“有什么事吗?”海月遥开口问道。她暗自猜测,凑这么近看人,视障人士?可惜了这双眼睛,它们看起来像是霓虹蓝磷灰石,也有点像更珍贵的帕拉伊巴碧玺,璀璨夺目,极具收藏价值。
夏油杰按住海月遥的肩膀,将她轻轻往后拉了一些。他介绍道:“这是我之前跟你说的五条悟。悟,这是海月遥。”
什么时候说的?海月遥脑子里全是问号,开始搜索相关记忆,但一无所获。毕竟夏油杰之前的解释,她是一句没听。
五条悟则单手托着下巴,陷入了沉思,没有立即回应。
他之前只是察觉到夏油杰身上的咒力,因此在买完喜久福后折回来找他。没想到在大头贴机旁,他又感受到了另一种微弱的咒力波动。
不过仔细一看,这个咒力反应不是来自眼前的小矮子,而是……他的视线往下移。
“我是女生。”海月遥冷不丁地开口解释道。毕竟她平常穿的衣服比较中性,偶尔也会被人误认性别。
“哈?这种不是一看就知道吗?”五条悟露出匪夷所思的表情。
你都知道性别了,还往人胸口看?
“变态。”她咬字清晰地说道,然后迅速后撤一步,躲在夏油杰身后。
“谁对你这种平板小鬼感兴趣!”五条悟不耐烦地反驳,“那里有咒力反应!”
因为那个戒指吗?海月遥明悟,但不妨碍她继续挑衅。
“变态。”她面无表情地重复。
“你这个家伙要打架吗!”五条悟炸毛。
“小遥没有恶意,她只是误解了。”夏油杰像个拉偏架的家长。对不起,事实上他甚至因为五条悟被骂「变态」而幸灾乐祸。
“变态。”海月遥还在持续输出。
“杰,你别拦我!”
“小遥你也别火上浇油了!”
有趣。海月遥拉着夏油杰的衣角,从他身后探出头看热闹。果然忍一忍乳腺增生,闹一闹海阔天空。报完刚刚被喊矮子的仇,她现在心情畅快多了。
……
在三个人因为寻滋闹事被赶出去前,夏油杰总算安抚好两个人。明明才15岁,他却像是年纪轻轻被迫儿女双全一样沧桑。
“喂,小鬼,你身体内是不是还有另一种能量?”五条悟毫不客气地问道。

海月遥懒得纠正他的称呼,而是看向夏油杰,夏油杰对她点了点头后,她才不急不慢地回复道,“嗯。”
“所以为什么他知道?”海月遥问夏油杰。
“悟有一双很厉害的眼睛。”夏油杰明白了,刚刚他说的话海月遥是一句也没听进去。
“你们两个不要无视老子。”五条悟不满地抗议道。
“五条君,你的眼睛有什么能力吗?”海月遥顺从地追问,随口敷衍着一米九的孩子。
“咒术版的写轮眼。”五条悟经过深思熟虑,神情严肃地给出了离谱的答案。
“我明白了。”海月遥双手交叉在胸前,表示认同地点了点头,“大概这就是能透视体内咒力或其他力量的流动,然后识别出术式的能力吧?那么,你能复制术式吗?”
“很遗憾,不能。”五条悟回答,“术式是天生赋予的。”
“也对,写轮眼也不能复制血继界限。”海月遥继续探讨这个设定,“那你的眼睛能否进化成万花筒写轮眼或轮回眼呢?”
“也不能。”五条悟再次摇头。
“时髦度不够啊,五条君。”
“唉。”五条悟配合地叹了口气。“但六眼一个时代只会出现一个。”
夏油杰感到无语:“你们两个……算了,这样解释也行。”
“为什么要叫六眼?”海月遥瞥了五条悟一眼,又看向夏油杰,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六眼是指眼睛有杰的六倍大吗?”
夏油杰一开口,她就忍不住想捉弄他。
然而,趁乱煽风点火的结果往往是挨揍。
“咚。”这是拳头与脑袋碰撞后发出的清脆声音。
听说挑选西瓜时,如果声音清脆,说明西瓜已经成熟,里面的果肉甜美。海月遥的脑海中闪现出这条无关紧要的信息。
而在另一边,五条悟则狂笑着灵活地躲过了夏油杰的拳头。
通常来说,出于并不存在的良心和责任感,当她自己捉弄夏油杰后,她不会躲避他的拳头。但是他是不是上高专后脾气暴躁些了?以前明明还要忍三次才会揍人的。海月遥捂着脑袋,不可置信地想到。
是学校吗?是学校把咱家孩子教成这样吗?她再次在心底发问。
不,也可能是因为夏天即将来临。她像个为孩子找补的熊家长,默默为夏油杰辩解。气温确实能影响下丘脑的情绪调节中枢,导致人更容易焦虑、烦躁。
在短短的一段时间内,她想了很多种理由。
“杰不仅眼睛小,心眼也小。”五条悟开始直言不讳地大声嘲讽。
“不能这么说,五条君。”海月遥谨慎地指出了他的失言之处,她像是担心被夏油杰发现一样,小声地补充道,“夏天确实容易让人脾气暴躁,而且,杰也可能是提前进入了更年期……”
然而,他们三个正坐在路边的长椅上,夏油杰作为双方的关系人,恰好坐在中间,他们俩说什么都是避不开他的耳朵。他额角青筋暴起,皮笑肉不笑地看着这两个一唱一和,故意调侃自己的人。
又是「咚」的一声,夏油杰的世界终于陷入了平静,他长舒一口气,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
原来是因为一加一大于二呀。太好了,自家孩子还是那么温柔。海月遥头顶着一大一小的葫芦包,心中充满了欣慰。
实际上,在不必考虑距离问题后,她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甚至觉得夏油杰的拳头都显得亲切了许多。
玩游戏,最重要的是快乐。她决定放弃之前的逃避策略。然而,她只是从逃避最终的结局转变为了逃避当下的纠结与痛苦。本质上,她并没有取得太大的进步。这只是一个拖延症晚期的患者面临ddl后,决定一拖再拖。
但开心才是最重要的!放弃思考后,世界都变得清爽了!天空湛蓝,草地翠绿,而夏油杰的脸色……唉,不提也罢。这世界真是美好!某人已陷入了混乱。
“杰——”海月遥用着商业专用的甜腻语气喊着他的名字,一只手撑在椅子上,身子往夏油杰的方向倾,脸上破天荒地挂上了灿烂的笑容。
不会把孩子打傻了吧……夏油杰心虚地想到。
他明明也没有用力?他茫然地抬起手,揉了揉海月遥的头。
不会把孩子气傻了吧……海月遥心虚地想到。
他为什么没有被恶心到?这个时候不应该是揍我吗?她下意识配合地蹭了蹭夏油杰的掌心。
被排除在外的五条悟:这两人神经病吧?
第33章咒灵虫潮
海月遥没想到下次见面会来得这么快。
……
夜色如墨,学校的轮廓在黑暗中若隐若现。海月遥扶正眼镜,凝视着佐藤:“你现在走还来得及。”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与佐藤之间的关系已经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海月遥从最初的陌生与戒备,到如今已经能够友好地交流了,也算得上是朋友。
两人此时正站在学校外。夏日的脚步渐近,夜晚的降临也变得愈发缓慢。直到最后一丝黄昏被黑暗吞噬,黑夜才算真正到来。
虽然前段时间海月遥已经清理过学校里的一批咒灵。但今天佐藤告诉她自己又感受到了强烈的咒灵气息。这很不合常理,因此她决定今夜再次潜入学校进行调查。
佐藤过去曾遭遇过与咒灵相关的事件,并在此过程中展现出了咒术师的潜力,理应受到咒术高专的邀请。然而,她一直未转学或发生其他变动。因此,关于佐藤的情况,要么是她缺乏资质,要么是她无意于此。海月遥推测,鉴于她对这件事的回避态度,后者更可能是主要原因。
“我要跟着去!”佐藤语气轻松地说道,同时举起一只手,仿佛是一个准备春游的小学生。“小遥是在嫌弃我吗?”她又故意装出委屈的样子。
海月遥对她的热情显得无动于衷,语气冷淡地说:“你其实没有必要跟来。如果你想知道结果,我会告诉你的。你不需要冒险。”毕竟,佐藤对之前的咒灵事件仍有阴影。鉴于佐藤的恐惧,最好还是少参与为妙。
佐藤微笑着回应:“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嘛。”
“你很弱,但我很强,不会受伤。”
佐藤摇了摇头,伸手缓缓摘下海月遥的眼镜,直视那双蓝瞳:“我知道。但小遥你和我不一样,你感知不到咒灵的气息。仅仅看到,是不够的。”
“所以小遥你就把我当探测器用吧。”
她本就比海月遥高出半个头,此刻低下头,棕色的发丝从肩头滑落,愈发显得沉静。
“嗯。”海月遥一时语塞。
……
结果一开始就出了问题。
佐藤颤颤巍巍地坐在围墙上,低头看向里面的海月遥,声音微弱地说道:“小遥,救我……”
明明围墙只有两米多高,而且佐藤还是海月遥帮忙上去的。
你刚刚的靠谱呢?所以你为什么要跟过来?海月遥心里充满了困惑。
“……”她无言以对,只得伸出手,“你往下跳,我会接住你。”
佐藤咬紧牙关,闭上眼睛,毅然跳下。因为佐藤身高较高,海月遥只能双手横抱起她。
“太感动了,呜呜。”佐藤夸张地假哭,紧紧抱住海月遥的脖子。
海月遥有些不自在地后仰着脖子,轻轻地把她放下,然后问道:“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什么问题?”佐藤好奇地问。
“你为什么要主动去找咒灵?”海月遥直接切入主题。
“小遥你呢?”
“好奇。”
“那我也是。”
海月遥在心里暗想:撒谎。但她没有直接揭穿,只是继续问道:“你没有收到咒术高专的邀请吗?”
“有收到,但我拒绝了。”佐藤边走边回答海月遥,“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我当时太害怕了。”
“那你现在?”
“在那之后,我查了日本这些年案件中的离奇死亡数。”佐藤并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小遥,你觉得为什么咒术界不公开咒灵的信息呢?如果公开了,也许能让更多人活下去。”
海月遥的声音平静而冷漠:“因为咒灵产生的根源就是人的负面情绪。如果公开,更多人将以前发散的恐惧集中在咒灵身上,这会产生极为强大的咒灵。”
佐藤听完,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本来还想再说什么的她又闭上了嘴。
“但是,我不认同。”海月遥没有注意到佐藤的异样,她继续阐述自己的观点,“对于普通人来说,咒灵本质上就像是可移动的天灾,比如地震或洪水,它们不以个人的意志为转移。知道了这一点,人们就能够去规避、防御,而不是一无所知地等待无意义的死亡。”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佐藤的声音突然响起,她意识到自己提高了音量,于是又小声补充道:“我知道我很弱,也很胆小……所以,我只是想收集咒灵可能的出没地点,发布在论坛上提醒其他人……嗯,我不会提及咒灵的……毕竟,我也答应了保密协议……”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仿佛是在自言自语:“很可笑吧……我也知道这样做没有意义。”
“我只是希望,如果多一个人看到了。因此而活了下来,那我的努力就没有白费。”
然而,尽管她这么说,佐藤的双手却无意识地摩挲着,仿佛在寻找一丝安慰。
“不,是有意义的。”海月遥顺着她的话思考片刻,斩钉截铁地给出结论。
“小遥!”
海月遥闻声转头看向佐藤,棕发少女突然扑到她身上,紧紧地抱住她,“果然,我还是最喜欢你了。”
海月遥:什么鬼,好恐怖。
海月遥越发觉得这个游戏世界的本质并不乐观。咒术师们不顾生命危险去消灭咒灵,而普通人则在无知中等待悲惨的命运。然而,这两方并未携手解决问题,而是让一切在阴暗中恶化。她怀疑这背后有复杂的利益纠葛,但由于信息不足,她无法下定论。
佐藤站在二者中间的灰色地带,抗拒着两方既定的命运。海月遥看向佐藤,鼓励式地拍了拍她的头,然后把她从身上撕下来。
我要不要也去高专看一看?海月遥思考着,或许真实情况与她现在的猜测有所不同。毕竟,游戏世界应该不会像现实世界那样充斥着毫无逻辑的混乱。
算了,以后有机会再说,先管好眼前的事情。海月遥转向佐藤询问:“你感知到的咒灵现在在哪儿?”
佐藤微微皱起眉头,似乎在努力集中精神感知咒灵的位置。她迟疑了一下,然后回答道:“白天的时候,它似乎在天台附近活动。但现在,我感到四周都充满了隐约的气息,无法准确判断它的具体位置。”
两人已经步入了教学楼。今夜的月光皎洁如银,透过窗户洒在空旷的走廊上。海月遥带着那副圆框眼镜,偶尔只能看见几只蝇头咒灵。要是能看见那些微小的咒力残秽就好了,海月遥此时有些羡慕能看到咒力残秽的咒术师。她也不是不行,但在系统商城里,不管是咒术师身份还是术式,价格都贵得让人望而却步,她还没能攒到足够的金币。
“小遥,我感觉到了。”佐藤的声音突然颤抖起来,“外面?下面?”
“来了!”
海月遥闻言,紧握住佐藤的手,冲向楼梯口。在她的余光中,她似乎看到了窗外模糊的巨大身影。是咒灵吗?
仿佛打破了某种凝固的平衡,一股强大的气息突然从下方涌来。海月遥和佐藤来到楼梯口时,只见无数涌动的肉虫正从破碎的玻璃中钻入教学楼内。与此同时,楼梯下方也传来了一阵令人心悸的蠕动声,数条如同蟒蛇般巨大的紫黑色蛆虫正缓缓往上涌动,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恶臭气息,每移动一步都似乎在挤压着周围的空气。
“抱紧我。”海月遥低声对佐藤说道,她果断地将佐藤往自己方向一揽,然后猛地屈身,巧妙地躲过了刺来的肉虫。紧接着,她一把将佐藤横抱起来,往天台的方向跑去。
尽管身处险境,海月遥还有心情吐槽道:“这是咒灵潮吗?”
“只有一只……左边!”佐藤的声音虽然颤抖,但她仍然坚守着自己的职责,尽力探测咒灵的位置。
“它直到我们爬上三楼才出现,而且攻击高度最高也只到四楼。”海月遥冷静地分析着咒灵的行为模式,她一边跨过从左边攻来的肉虫,一边思考着对策,“它是想把我们逼上顶层,然后瓮中捉鳖。”
佐藤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它的本体……在外面!但在不断分散!”
这只咒灵的术式?海月遥暗自揣测。她心中迅速闪过一个计划,对佐藤说道:“我会先它一步上天台,你在我背后的包里掏出把刀自保,找个安全的地方呆着,我有办法。”
说完,她抱着佐藤,以惊人的速度和敏捷有惊无险地冲上了顶楼,将不断涌上的咒灵虫潮远远地甩在身后。
没时间撬锁了,海月遥毫不犹豫地抬起腿,将门直接踹飞。她们迅速来到天台,海月遥站在边缘俯瞰下方。只见紫黑色的巨大咒灵紧紧缠绕在教学楼上,其边缘正不断分散成更多的肉虫,顽强地挤入建筑物的缝隙中。而在外部的本体部分则显得相对完整。
难怪她们一直没有直接感应到它的存在,它白天或许是以四散开的形式来躲避感知的。
然而,新的问题涌上心头,海月遥眉头微皱:但是,为什么它今天突然又聚集起来了?她按捺住心中的疑问,回头看了一眼佐藤,只见她紧握着手中的刀,脸上写满了紧张和担忧。
“不用担心。”海月遥尝试安慰她,话音刚落,她身形一斜,向前倾倒,直接从天台上坠落下去。刺骨的寒风呼啸而过,她仿佛听到了佐藤的惊呼声。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铃声恰巧响起,清脆的旋律在夜空中回荡。而楼外的咒灵则突然聚集在一起,其顶部的身体缓缓旋开,形成了一个黑洞般的开口。
而此刻的海月遥正急速下坠,恰好落入咒灵体内!
“遥!”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第34章改变
夏油杰和五条悟是突然接到这个任务的:青山学院夜间出现了一级咒灵,而附近只有他们两位一级咒术师。
而当他们赶到时,就看到海月遥掉进咒灵内部的这一幕。
“遥!”远处的夏油杰下意识地喊出了她的名字。
“杰,她掉下去了诶——”五条悟站在虹龙上,插着兜,一只手抬起远眺,“要我把咒灵轰掉吗?趁它还没「消化」之前。”他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兴致勃勃地摆出「苍」的手势。
你这么轰,本来没事的都得出事。
“不用,小遥能够应付。”夏油杰迅速恢复了冷静。相处多年,他深知海月遥的性格和能力。她绝对是故意掉进去的。
虽然明白这点,夏油杰还是操控虹龙迅速靠近。
……
海月遥确实是故意的,但很快就后悔了。她向来对咒灵的存在形式充满好奇——为何能量体会拥有意识?为何会有固定的结构?
因此,她决定深入这个巨型咒灵的内腔,探究是否有类似生物体的生理结构支撑咒灵的意识。
然而,当她落入其中,只见到内壁是凹凸不平的肉墙,上面还有密密麻麻的虫子在蠕动。
她想起了卡苏马苏乳酪,那种黄白色的乳酪中穿梭着成千上万的活蛆。然而,与眼前的景象相比,那些活蛆简直就像是天使般纯洁——起码它们没有七鳃鳗一样的口器和浑浊的莹绿色黏液。
她一刻也不想多待。在被里面的虫形咒灵缠绕之前,她迅速召唤出自己常用的大剑,注入波纹,旋身一扭,剑锋将咒灵一分为二,断面在波纹的侵蚀下迅速腐蚀并消失。
她收起大剑,背对地面,开始直直下坠。
从空间里随便弄点什么做踮脚的吧?她满不在乎地想着。
就在咒灵的身体彻底崩溃的瞬间,她在漫天碎片折射出的斑驳光线中,瞥见月光下有一道人影正以惊人的速度朝她飞来。
幻觉?
下一刻,她落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
“杰?”海月遥瞪大了眼睛,略带迟疑地喊出了那个人的名字。乳白色的月光顺着他的发丝洒下,宛如银河般倾泻在她的脸上。月光在她的眼波中泛起涟漪,倒映出夏油杰的身影。
“你怎么会在这里?”海月遥依偎在夏油杰的怀中,自然地抬起手,扯了一下他的刘海,略带惊讶地说:“诶,是真的啊?”
原本准备说话的夏油杰,感觉到刘海处的牵扯,只得低下头,半开玩笑地威胁道:“我要把你扔下去了。”
尽管这么说,但一向「宽容善良」的夏油杰还是在接近地面时,抱着海月遥从蝠鲼咒灵上轻松跃下,将她稳稳放好。
“咒术师也需要半夜执行任务吗?”海月遥试图为夏油杰的出现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全年无休?真是辛苦你了。”
“毕竟咒灵不会和你约定工作日。但这也算是突发情况。”
“那么现在咒灵已经清除完毕,你们是不是准备离开了?”海月遥突然想到什么,“等等,这只咒灵是我解决的,那我岂不是被你白嫖了。”
夏油杰的双眼眯成一条缝,宛如天边的上弦月,透出一股狡黠:“真遗憾,但酬劳是不会分给你的。”
“真是小气。”
“不过,小遥,你最近有想去的地方吗?我可以……”夏油杰的邀请还没说完,五条悟的声音便从上空传来:“杰——放——我——下——来——”尾音拖得老长,就像是拖欠了十二个月工资的劳工在年终时拿着大喇叭在工头家门口声声泣血地大喊。
真·忘记上面有个鸡掰猫了·夏油杰拳头硬了:这家伙明明自己也可以下来,偏偏在这个时间点。
而五条悟下来后,第一时间就跳到夏油杰旁边,一把勾住他的脖子,故作怨妇状哭诉道:“杰真是狠心-有了新人就忘了旧人——”

海月遥的视线在他们之间逡巡着,然后用拳头一击手掌,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原来是这种关系设定。”
“不,等等,小遥……”夏油杰的声音无力地响起,想要阻止这两个人对自己的迫害。
但是,贩剑讲究的就是一个快狠准!
海月遥双手紧握夏油杰的另一侧,义正言辞地说:“五条君,你错了!明明是我先来的!”
“怎……怎么可能?”五条悟惊愕地放开了夏油杰,双手掩面,装作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我,我难道才是那个插足者吗?对不起,我不该在这个时候出现。”
“不,你的出现恰恰是时候。”夏油杰心想,既然斗不过就加入他们,只要都演起来,就不是他们两个迫害自己一个人。
我们《咒术物语》有自己的燃冬。
“人渣。”五条悟后退了一步。
“是脚踏两条船的人渣。”海月遥补充道,然后也松开了手,跟着后退了一步。
事实证明,只要剧本换得够快,夏油杰就会被迫害。
“小遥!”一个女孩子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打破了三人此刻的混科打诨。海月遥转过头,看到佐藤气喘吁吁地跑过来。紧接着,佐藤拉着她开始仔细检查伤势。
在确定海月遥没有外伤后,棕发少女松了一口气,紧紧抱住她,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没受伤就好……我好担心你……”
真·忘记佐藤还在天台·海月遥:人渣竟是我自己。
海月遥一时间不知道手往哪儿放,最后只能生硬地说出:“我没事,不用担心。”
“……”佐藤只是紧紧圈住她的脖子。
与此同时,夏油杰和五条悟对多出来的女孩的情绪毫不关心,他们开始讨论这次事件的处理方法。
“这次的咒灵就当是我们俩祓除的吧?”夏油杰提议道。毕竟海月遥没有进入咒术界的打算。
五条悟的视线在夏油杰和海月遥之间游移:“我们就这样占了小鬼的功劳?”
海月遥让佐藤挂在她身上,顺便抱怨:“不止如此,杰还不打算给我酬劳。”
五条悟立即调侃:“真是个黑心资本家!”
“没错没错。”海月遥附和。
夏油杰皮笑肉不笑地举起了拳头。
“不用帮我隐瞒。”海月遥瞥了夏油杰一眼,然后问道,“你们高专还招人吗?”
“小遥?”夏油杰有些惊讶。
“我想通了一些事,杰。”海月遥有些心虚,不太敢直视他的眼睛,“还是说你们高专今年已经不招生了?”
五条悟并没有察觉到这对青梅竹马之间的微妙气氛,就算他察觉到了也不会在意。他直言不讳地说:“咒术界现在很缺人,上面的老橘子把学生当牛使。”
海月遥脑海中突然闪过一句话:杰属牛,那岂不是牛马?
但是这个嘲讽没有水准,她不喜欢,再加上她现在不太敢面对夏油杰,所以又默默咽下了这句调侃。
“小遥非常出色,高专一定会很欢迎你的。”佐藤突然插话,她的声音还是有些闷闷的。“小遥温柔、强大,也勇敢……”
怎么聊着聊着就开始夸人了?海月遥一向不太擅长应对这类情况,她迟疑地回应了一声「哦」。
在她的脑海中闪过n种现代人交流的常见模式,最终她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回应:“谢谢……但佐、玲奈也一样出色。”
佐藤已经松开了手,只是默默地摇了摇头。
海月遥突然意识到佐藤已经拒绝了高专的邀请,她感到有些尴尬:“玲奈……我……你的选择有着不同的意义。”
“我果然还是最喜欢小遥了!”佐藤突然说道,不知道她究竟想到了什么。
她怎么了?海月遥一头雾水,但还是礼貌地拒绝:“不用了,谢谢。”
“啧啧啧,真是黏黏糊糊的呢。”五条悟手肘推了推夏油杰,“杰,你要小心了。”
夏油杰没有回应他。
这边还有另一个……海月遥感到头大,今天难道是她的受难日?
她确实觉得自己对夏油杰有所亏欠。毕竟,他们是一起长大的,她还曾许下「我会帮你」的承诺,但最终却反悔没有去高专。虽然她即使不去高专也会履行自己的承诺,但这仍然可以被视为一种背叛。当别人已经适应了没有她的生活后,她又轻易地想要加入……
“对不起。”海月遥站在夏油杰面前,低头认错。
“为什么要突然道歉?”夏油杰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
“你没生气?”海月遥小心翼翼地问道。
夏油杰微微一愣,随后低头凝视着她,唇角上扬,眼底笑意蔓延开,“不,我很高兴。”
听到这句话,海月遥抬起了头,只见少年清俊的面庞在皎洁的月光下流转着清辉,狭长的眼里满含温柔。
海月遥只觉得他的眉眼里流淌着月色和星光。
“哦,那就好。”海月遥睁大眼,呆呆地回了一句。
今夜月色真美。她脑海里闪过这句话。
第35章问题儿童
在那之后不久,海月遥就如愿以偿地转学到了高专。
……
不知道现在退学还来不来得及……入学第一天,她竟萌生了退学的念头。
在空荡荡的教室里,黑板上挂着「欢迎新学生」的横幅,还装饰着不少彩带。然而,海月遥却感觉这一切都与她无关。她被迫戴着写有自己名字的红色绶带,头上顶着彩色尖筒帽,生无可恋地站在讲台旁边。
“欢迎转校生!”五条悟在下面带头起哄,他的声音响亮而刺耳。夏油杰和另一个不认识的女孩子也跟着鼓掌。
那个女生不清楚,但下面那两个黑白无常(黑毛和白毛)一定是想要她的命。海月遥握紧了拳头。
老师,你真的不管管他们吗?海月遥试图用眼神向教室后方站着的夜蛾正道求助,但未果。
她心中充满了绝望,眼神空洞地望向不远的走廊。
她开始默默地计划逃跑。按照她的速度,她应该能在被抓到之前从走廊外的窗户跳下去。虽然这里是五楼,但她并不担心会摔死。(注意:此行为危险,请勿模仿。)接下来,她打算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出大门。
在她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q版的海月遥,成功地逃离了困境,就像冒险小说的主角一样。然而,这个美好的幻想被夜蛾正道的声音冷酷地打破:“做个自我介绍吧。”
这四个字对她来说,就像魔咒一样,充满了可憎和无用的社交意味。对于不感兴趣的人,无论你说得多么动听,他们也只是听听而已;而对于真正对你感兴趣的人,你无需过多介绍,他们会在日后的相处中慢慢了解你。仅仅通过几句话就想了解一个人的大概,这在她看来是多么愚蠢。而且,在这个教室里,只有那个女生是第一次见到她……
海月遥停顿了片刻,随后回过神来,简洁地吐出三个字:“海月遥。”
说完,她面无表情地摘下了身上被五条悟和夏油杰强行戴上的绶带和帽子,然后缓缓走向自己的座位。
教室里一共就四套桌椅,其中两个女生坐在前排,另外两个男生则坐在后排。
“我是家入硝子。”那个女生在她走近后低声说道。她接着解释:“昨天因为有些事情,所以没有见到你。我就住在你隔壁,如果你有需要,可以随时来找我。”
海月遥转头看向她,这位少女容貌清丽,右眼下方有一粒黑痣,增添了几分神秘感。她眼角微微下垂,流露出脱俗的厌世气息。
家入硝子说话时尾音似乎不自觉地拉长,显得有气无力,透露出疲惫。
海月遥仍感尴尬,只是简单地回答:“嗯,谢谢。”
在家入硝子看来,新来的转校生始终保持着异常平静的态度,眼神略显无神。她心里想,这是电波系少女?
……
高专的课程安排与普通学校不同:上午是理论课,下午则是实操课。令海月遥惊讶的是,课程表里竟然还包括了一般高中都会有的通识课程。
她原本以为咒术师都是文盲。然而,考虑到转校生的需要,今天的理论课内容主要集中在咒力以及咒术界的常识上。而其他三人显然已经接触过类似的课程。
不同于高中时的课程,海月遥对于感兴趣的内容还是会认真听讲。
因此,教室里的学生形成了四种不同的听课风格:海月遥认真听课并做笔记,夏油杰假装专注实则走神,家入硝子趴在桌上安然入眠,而五条悟则明目张胆地自娱自乐。
夜蛾正道望着这四个学生,他们几乎代表了大多数学生的听课状态,这让他深感疲惫。他瞥了一眼海月遥,心中稍感宽慰,至少新来的学生看上去乖巧懂事,不像其他三个问题儿童。
但不久后,他便收回了对海月遥的好孩子评价。
……
给这群孩子上课,夜蛾正道感觉仿佛折寿三年。于是,他眼不见心不烦地结束了课程,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

“老师,我还有一些地方不太明白。”海月遥拿着笔记本走上前来。
在这个学校里,竟然还有正常孩子。虽然她有些内向,但夜蛾正道还是感到十分欣慰。
“假装好学生呢。”“是啊是啊。”台下两个问题儿童假装小声地凑在一起窃窃私语。然而他们的声音大到所有人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zzz」——这是还在睡觉的家入硝子。
“悟!杰!”夜蛾正道头上青筋暴起。
“什么都没有——”两人异口同声地回答。
杰是不是变得活泼一些了呢?海月遥瞥了他一眼。不过这样也好,他年纪轻轻却总是摆出一副苦大仇深的沧桑样。毫无自知之明的加害方这样评价道。
夜蛾正道无奈地放弃了:“算了,遥,你跟我来办公室,正好有事要问你。”
海月遥安静地跟了上去,进入了办公室。室内虽然整洁,但桌子的一侧却摆放着许多可爱的羊毛毡玩偶,还有一个半成品。
她看着这些玩偶,不禁想道:老师外表看起来那么像极道头子,原来内心这么少女吗?
这时,夜蛾正道先开口:“你先提出你的疑问吧。”
海月遥回过神来,拿起笔记本准备记录,随后问道:“第一个问题,为什么咒术师能够储存咒力并拥有术式?这是因为他们独特的生理构造吗?”
夜蛾正道没想到学生会提出这样的问题,他沉思了一会儿,然后说:“咒术师的脑部构造确实与普通人不同,术式是他们先天自带的,刻在大脑里。”
“是右前额叶吗?”海月遥推测道。考虑到咒力与负面情绪有关,而前额叶是控制人体精神、情绪和认知功能的关键部分,其中右前额叶与恐惧、攻击等负面感觉相关。
“这个不确定。”夜蛾正道开始疯狂回忆以前看过的古籍。
如果是出自生理结构的异常,那岂不是说明普通人也有可能通过大脑构造改造变成咒术师?海月遥意识到了这个可能。不过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会有御三家那种家传的术式了。
“那为什么天与咒缚会存在0咒力?这也是因为生理构造吗?”海月遥没有忘记自己的天与咒缚身份。她和夏油杰商量时隐瞒了波纹的存在。但空间没有隐瞒,因为五条悟说有咒力反应,说明它是以咒具的形式存在。进入高专需要登记咒力,而海月遥不可能不带它入学。
“……”夜蛾正道觉得学生太好学也有其困扰,“这个不太清楚……天与咒缚在咒术师中也非常稀少,而且个体间差异很大。像你这样的情况,就像是天生带有一个束缚,用咒力换取体能。但也存在其他情况,比如说用身体能力换取更强大、更独特的咒力的。”夜蛾正道顺便指出了她的一个问题。
“束缚的原理又是什么?”海月遥向来喜欢刨根问底。
“你可以理解为一种诅咒,通过付出代价换取一些东西。”夜蛾正道有些含糊地回答道。
海月遥心中涌现出更多的疑问,但她决定先自己理清思路再提问。她又走向下一个问题:“谢谢老师。那么,我的第二个问题是,咒灵的形成是源于局部地区的负面情绪聚合,还是全人类的情绪共同聚合呢?”
不过她猜测应该是局部,毕竟按照她以往的经验来看,学校、医院等地方的咒灵数量和强度都比其他地方高出一截。
终于来到了较为简单的问题,夜蛾正道舒了口气,放松了脊背,回答道:“是局部的。”
海月遥紧接着追问:“那么,这个局部地区有大概的范围吗?它们凝聚的时间有固定规律吗?它们的降生地是否有一定的模式?因为如果负面情绪能一直聚合,那么岂不是应该形成更多强大的咒灵?”
夜蛾正道开始冒汗:“咒灵形成的过程无法探测,所以这些问题目前还没有答案。”
海月遥理解地点了点头,的确,毕竟六眼能看破咒力的能力都被捧上了神坛,说明咒术师在这方面的能力确实有限。
“最后一个问题。”海月遥说。
夜蛾正道下意识紧张起来。
此刻,老师和学生的身份仿佛颠倒了。
“咒术界为什么要隐瞒咒灵?这种行为是日本独有,还是全世界都普遍存在?”
“因为普通人看不见,会引起恐慌。很多国家的咒术界都是这样,至于是否有例外,我不太清楚。”
海月遥点了点头,心想:老师和外表不一样,原来还是偏保守派的啊……
“谢谢老师,我的问题暂时只有这些。”
夜蛾正道感觉更加疲惫了,但他依然记得叫来海月遥的原因:“你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老师为何要这样明知故问?难道是想像警察审讯那样,先从简单的常识性问题开始吗?
海月遥迟疑了一下:“嗯……是……来问问题?”
“我是说你来咒术高专的目的是为了什么?”
老师是在扮演卡卡西吗?海月遥心想,她在脑海中搜寻着标准答案:“为了保护普通人。”
“不合格。我需要的是你真实的答案。”
这个游戏真麻烦……海月遥沉思片刻,然后坚定地说:“因为好奇。你也可以称之为求知欲。”
“仅仅是因为好奇?作为咒术师,你需要与死亡打交道,斩除诅咒。很多时候,我们只能赶到事故现场,面对被诅咒杀害的普通人。你不会得到他人的感激或理解,自己也常冒生命危险……即便如此,你仍坚持你的答案吗?”
“其他人的想法我不在乎。”海月遥平静地回应,“我只会为了自己而行动。”
“合格。”
这个npc的判别标准是不是有点问题?海月遥反而感到惊讶。
“老师为什么要问这些?”
“咒术师的道路上,不存在无悔的死亡。历史上不乏咒术师因无法承受压力而精神崩溃的例子……我身为老师,职责远不止于传授知识。这是教育性的指导。”
真是个负责任的老师呢。
“我明白了。那么,夜蛾老师,我先走了。”海月遥收拾好东西,向夜蛾正道告别后离开了。
夜蛾正道目送她离去,注意到她直到最后才正式称呼自己为「夜蛾老师」,而不是泛泛的「老师」。
“下午还有测试,别忘了!”夜蛾正道提醒道。
然而,海月遥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视线中。
高专又迎来了一位我行我素的问题儿童。夜蛾正道不禁叹了口气。
第36章不该存在的过去
依照惯例,学生在进入高专前需参加咒术师等级评级测试,通常评级为四级。然而,在本届高专生中,这一惯例并不适用。五条悟和夏油杰一入学即获评为一级咒术师。而家入硝子更是咒术界中独一无二的能够治疗他人的反转术士。这三人皆属罕见的天才。
而对于刚入学的海月遥,她目前尚未获得评级。这既是因为她入学仓促,也可能是因为她身具无咒力的天与咒缚特质而被忽视。尽管在她之前已有「天与暴君」禅院甚尔这一先例,但仍有一些老橘子坚信「非术士者非人」这一观点。这是五条悟的美化版原话。
海月遥对此倒是并不太在意。她来高专的原因,无非就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求知欲,以及一点私心。
她的人生信条无非两点:关你屁事,关我屁事。
上面的那群脖子上挂个脑袋的人怎么想,只要不损害她的核心利益,她自是无视。
比起那些无聊的人事,海月遥反而更关注自己定制的校服:上衣是长袖短款设计,下装则是别致的一片式百褶裙,围绕短裤外侧,通过皮带固定。一侧看似裤子,另一侧则像是裙子。
……
现在,在学校的操场上,海月遥正在进行拉伸准备。由于她尚未进行评级测试,夜蛾正道决定先对她进行一次实力评估。
要藏拙,要藏拙……海月遥还记得自己之前跟夏油杰的对话,两个人决定隐藏真正实力,把等级控制在二级。二级咒术师既可以执行单人任务,也能与一级咒术师共同应对更具挑战性的任务。过早展示一级实力,无疑会引来不必要的关注。尤其是她现在的波纹能力还需保密。
但是,她的对手究竟是?海月遥望向对面,只见一个长相颇为潦草的黑猫玩偶。
“这是咒骸,”夜蛾正道解释道,“一种非生物,寄宿着咒力,行动完全自主。其核心类似于人类的心脏,一旦受损,咒骸就会失去生命活动。这只咒骸大概是三级水平。”
海月遥在脑海中迅速翻译并理解了这个信息。她将其比作存在弱点的小怪,只要准确攻击到那个「核」,就能打出暴击。
她原以为夜蛾老师是因为喜欢可爱的东西才沉迷羊毛毡呢。毕竟这种反差萌在漫画和游戏中都很常见。
“那么,开始吧!”夜蛾正道一声令下。
话音未落,黑猫咒骸犹如离弦之箭,疾速冲向海月遥。

夜蛾正道打算先试探一下海月遥的底细。鉴于她曾在一级咒灵的追杀下存活下来的经历,他推测她的实力至少在三级以上,甚至可能是准二级或二级。他希望这次测试能更准确地揭示海月遥的真实实力。
“夜蛾老师,这样可以吗?”海月遥的声音打断了夜蛾正道的沉思。他抬头望去,只见海月遥在咒骸的攻击下,巧妙地避开了拳头。接着迅速伸出双手,紧紧拽住咒骸的手腕,将其拉入怀中,牢牢按住。整个动作流畅而迅速。
夜蛾老师制作这个咒骸玩偶确实不易,如果可以,尽量不破坏它吧。海月遥感受到自己身上的人性光辉,对自己的善良和仁慈感到自满。
夜蛾正道点头称赞:“很好。”她的速度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热身结束,接下来你可以使用咒具了。”夜蛾正道操控了七八只三级咒骸和一只二级咒骸。
海月遥注视着对面的咒骸群,心想:以二级的实力,可能需要经过一番激战才能取胜。如果需要,甚至可以受点轻伤。
她从空间中取出一把近一米六的大剑,这是她最擅长的近战武器。大剑的基础白值高,攻击范围广,攻守兼备,非常适合一对多的混战。
随即,她听到了五条悟毫不留情的嘲笑:“有人比剑还小只-没问题吗——”
海月遥决定捍卫自己的尊严,她据理力争:“我小时候就是用这个训练的,所以完全没问题。这可是奶奶特意为我做的剑。”
这把剑的波纹传导率仅次于东南亚婆罗洲甲虫的肠子,海月遥在心中补充道,不懂行的家伙。
(不,重点错了吧,他是在嘲讽你。场外的唯一正常人家入硝子在心底默默吐槽。
“不用担心,小遥虽然很小只,但力气大得很。”黑心的青梅竹马在旁边明捧暗贬。
等下场一人赏一巴掌,他们还得谢谢我呢。海月遥面无表情地想,然后全神贯注于即将到来的攻击。
是时候展现真正的技术了。
首先,她必须找到一个突破口。这句话迅速出现在海月遥的脑海中。
她用右手紧握巨剑,凭借一股强大的力量,单手抡起巨剑。随着她的身体旋转,巨剑像流星一般飞出,精准地插入了中央的一只咒骸,将其钉在地面上。
海月遥紧随其后,迅速冲向咒骸群,几乎与巨剑同时到达。
她的脑海中又浮现出一句话:利用这个裂口,扩大自己的安全区域。
她借助倾斜的巨剑,一脚蹬在剑身上,整个人腾空翻转。她双手中各浮现出一把枪,看似没有瞄准,子弹却精准地击中了薄弱侧的咒骸的四肢关节。随后,她如同一只矫健的黑猫,轻盈地落在倒下的咒骸之间的狭窄缝隙中。
不明的身影随着话语再次出现,海月遥不待那句指导,身体便本能地行动起来。她反手握住剑柄,抽身一旋,冷冽的剑锋将背后的几只三级咒骸一分为二。
周围的一切仿佛放慢了节奏,断裂的布缝、飞舞的棉花絮,都像是被慢镜头定格。
这一幕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熟悉。
碎裂的木头,飞溅的木屑,模糊的身影,以及头顶那只温暖干燥的手掌。
海月遥下意识地睁大了眼。
这是什么?
她的思维陷入一时的凝滞,整个人僵在原地。
直到一股巨力砸在她的右肩处,海月遥才感到发冷的身体能够动弹。她缓慢地转过头,发现那是一只她原先故意留下的三级咒骸。
见一拳未能奏效,那只咒骸再次挥拳砸来。
海月遥脸上的表情算得上是平静,大脑里却是一片混沌。所剩不多的理智驱使她开始思考现在的状况,先完成测试——她的理智让她开始逃避问题。
她紧紧握住咒骸冲来的拳头,利用咒骸的冲势,将它往后一抡,砸在地面上。原本平坦的地面瞬间龟裂开,飞溅的碎石片划过她的脸侧,留下了一道长长的血痕。
她抬起左脚,狠狠蹬在了不断挣扎的咒骸上,同时用另一只手迅速将因攻击而脱臼的胳膊复位。肩膀上传来的痛感让她终于有了一丝真实感。
脚下的咒骸已严重变形,不再动弹。
脑海一片空白的她转头看向最后那只未被围攻的二级咒骸——夜蛾正道因估计过实力,特意留下了它。
她的理智告诫自己,不能回想那段记忆。
海月遥没有捡起因攻击而掉落的大剑,而是径直冲向最后的咒骸。她无视了咒骸的攻击,迅速而准确地直击其面门。
二级,瞬杀!
……
海月遥的状态显然异常,夏油杰的直觉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
在别人看来,海月遥可能是因为遭受了攻击而全力以赴。然而,与她多次对练的夏油杰深知,海月遥绝非那种会因疼痛而打乱对战节奏的人。她总是能够冷静地分析局面,从不轻易失去理智。
按照他们之前的约定,她不应该如此迅速地结束战斗。从她的速度、力量以及咒骸的破损程度,夏油杰明显感觉到海月遥的节奏已经发生了变化。
战斗结束后,他立刻走向她,随后是家入硝子——毕竟有人受伤了。海月遥却站在原地,呆呆地低着头,面向那只已经扭曲的咒骸。仔细一看,她的双眼空洞无神,就像一个被抽走灵魂的人偶。
“小遥?”夏油杰的呼唤让她回过神来,她愣愣地抬起头,只能看见他模糊的面容,“你还好吗?”
“没事。”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如常地回复道。
夏油杰感到有些不对劲。他凝视着海月遥那双琉璃蓝色的眼睛,那种眼神仿佛穿越时空,让他回想起他们小时候在小巷里初遇的那一瞥——同样的空洞。这种眼神,他们一起长大后,夏油杰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了。
他没有继续追问,而海月遥再次垂下了眼帘,浓密的睫毛下隐约可见冷色调的暗蓝。
夏油杰知道现在不是询问的好时机,叹了口气,侧身让一旁的家入硝子过来。
“终于舍得让开了?”家入硝子不轻不重地调侃道,然后走上前,伸手抚上海月遥脸上那道血痕,指尖轻轻拭去溢出的血珠,“要是留疤就不好了。”
她顿了一下,最终只是收回手,垂下肩,懒洋洋地说:“不过这点伤过会儿就好了。”似乎并没有再治疗的打算。
……
夜色如浓稠的墨汁,无声地倾泻在广袤的天幕之上,吞噬了星星的微光,只留下一轮残月孤独地在黑暗中抗争。
海月遥全然忘记自己是如何回到宿舍,当她回过神来,自己已经深陷在柔软的床铺中,厚厚的毯子将她紧紧包裹,仿佛想要隔绝外界的一切侵扰。
她的头脑里仿佛有一团乱麻,思绪纷乱,难以理清,将她束缚在无意义的迷茫之中。
她努力从混乱的思维中抽出一丝清明。测试时的记忆仿佛被从阁楼深处拖出,一帧帧地在电影室里播放。但她毫无感觉,如同冷酷的电影评论家,用批判的眼光审视过去的自己。
那段记忆究竟是什么?
那个人又是谁?
海月遥紧闭双眼,试图将那段记忆拼凑起来。而脑海中模糊的身影也逐渐变得清晰,回忆的画面逐渐聚焦,她终于看清了那个人的面貌。
——是她设定里的祖母,乔安娜。
为什么?
恐惧攥紧了她的心脏。
我的记忆在欺骗我。
海月遥深深埋下头,如同被厚重的毯子压垮了脊背,手脚一阵发冷。
她不自觉地咬住下唇,原本泛白的唇色被疼痛染上了氤氲的嫣红,泛咸的铁锈味从舌尖弥漫开来。
然而,她现在已经无暇顾及。
她的记忆里,自己一开始便是因为设定里的祖母乔安娜去世,6岁回国后开始导入游戏,按照这个设定,她本不应该有着在0至6岁之间有关乔安娜的记忆。
这段记忆究竟是从何而来?是游戏系统植入的吗?她抛出最期望的选项,然而心底深处却有一个声音在告诉她:
不,不是。
人的记忆确实可以通过诱导和重复暗示的方法被篡改。但是如果这是一个游戏,这类篡改是不被允许的。
是的,如果这只是一场游戏的话……这段记忆只可能来源于自身。但这恰恰是海月遥最难以接受的结论。
如果这记忆只是她大脑虚构的,那么她为何能回忆起那真实的触感?为何这段记忆会引发她心中绵延的喜悦……以及无边的恐惧。
如果这记忆是真实的,只是因遗忘而被深埋于脑海。那么她从最初就认为这只是一场游戏的认识就是错误的……
那些以往被有意无意忽视的质疑,却在此刻像洪水般奔涌,搅乱了思绪。蔓生的疑问在脑海里肆虐着,仿佛山火般绵延不绝,灼烧着理智。
为什么游戏要还原那种痛苦与恶心?
为什么游戏能够量化自己的感情?

究竟什么是虚幻?什么是真实?
……
她分不清。
第37章真实
海月遥还清晰地记得自己第一次用显微镜观察时的心情。
那一天是炎热还是寒冷?是白天还是黑夜?这些不重要的记忆早已随时间流逝而模糊。
她只记得,自己首次聚焦的是一颗微不足道的水珠。通过暗场技术,在60倍物镜下,那些微小的生物清晰地展现在眼前,它们游动、摄食、繁殖、死亡……每一个生命都拥有独特且复杂的构造。
令人惊奇的是,那一刻,她之前内心的喜悦、期待与焦虑都烟消云散,只剩下纯粹的宁静。
这就是水中宇宙。
这个认知在当时占据了她的整个心灵。
如今,她奇妙地与当时的心情产生了共鸣。
她看见自己坠入那滴水珠,沉溺于这无尽的宇宙中。
她看见自己调整细准焦螺旋,模糊的视野变得清晰。
她躺在载玻片上,又站在显微镜外。
透过精密的凸透镜,两对相同的幽深蓝瞳遥遥相望。
她既是观察者,也是被观察者。
喜悦、悲伤、恐惧……这些情绪如同秋叶离开枝丫,果实坠入泥泞,自然地从她身上剥离。情感满溢而出,只剩下纯然的理性和平静。
不带一丝感情,她再次向自己提出疑问:这是虚幻还是真实?
从虚幻的角度来看,她记得玩游戏时的经历。甚至在未踏入咒术界之前,就从游戏dlc《咒术物语》中了解了「咒术」的存在。这本是她无法触及的信息。
现有的游戏系统也进一步支持了这一点。
然而,从真实的角度来看,尽管她曾潜意识地多次逃避。但现在她必须承认,这是一个真实的世界。全息游戏难以实现的精确语言要求、逼真的感官与人物互动以及对玩家情感的量化,都是这个世界所具备的。
不过,她的游戏记忆在那次摔倒后终止。而在这个世界的记忆则大部分始于她6岁来到日本后。中间闪现出的四五岁的片段,让她意识到自己遗忘了一段很长的记忆。
或许,她在这个世界的真正起点,可以追溯到胎儿时期。
然而,除此之外,还有更多悬而未决的问题:她为何会降生于世?她为何会遗忘那段记忆?
海月遥第一次觉得,真相不过是一种空洞的存在。即使她知晓了所有,也无法对现状产生任何改变。
她平静地拿起躺在载玻片上的海月遥,那是她的一部分,也是她的全部。她冷漠地观察着,仿佛这是与自己无关的生命。
离开了显微镜的视野,那个微小的身影已经消失无踪。她可能在微笑,可能在哭泣,也可能与现在的自己一样,只剩下麻木的平静。
但这一切真的重要吗?她漠然地将这部分的自己丢弃进一旁的垃圾桶。
一切都毫无意义。
她不愿思考,也不再动弹。就像一个冰块,在寂静无声的黑暗中悄然融化,最终只剩下一滩残骸,证明这一切并非幻觉。
海月遥蜷缩在毯子里,眼中只有深邃的黑暗。她看不见,听不见,感知不到任何事物。仿佛已经失去了对这具躯壳的控制。她感觉自己像是被囚禁在一个玻璃球中,然后被无情地投入到了深不见底的海洋中。
「咚咚」。
声音打破了夜的寂静,一曳游鱼轻轻敲响了她外部的屏障。
「咚咚」。
它飘逸的尾鳍间折射出令人目眩神迷的光彩。
「咚咚」。
或许是因为长时间没有得到回应,声音逐渐变得微弱。
就感觉什么要从自己手中溜走,海月遥操控着这具身体,缓缓走了过去,轻轻拉开那层屏障。
在月色的微光下,她看见外面的人放下敲窗的手,语气轻柔地问道:“我可以进来吗?”
她陷入了深紫色的漩涡。
……
小遥真的没事吗?自从测试后,她变得沉默寡言,但外表依然平静。
夏油杰心想,如果她不想透露自己的状况,他也不会贸然询问。然而,他发出的短信和电话都如同石沉大海,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出于对她的担心,他还是来到了这里。
是睡着了吗?他轻敲窗户,却无人回应。窗户紧闭,屋内一片黑暗,显然主人并未开灯。
要不还是明天再来问问吧。他心想,这或许是最后一次了。
正当他准备离开时,原本紧闭的窗帘缓缓拉开,月光透过玻璃洒落进来。海月遥身着单薄的衬裙,赤足踏在月光之上。在微光的映照下,她显得愈发苍白纤薄,仿佛即将融入这片暗色之中。唯一的亮色只剩下那双闪烁着水光的蓝瞳。
海月遥静静地注视着他,沉默不语。然而,泪水却不断地从她的蓝眸中溢出,划过她冷瓷般的脸颊。
“我可以进来吗?”夏油杰小心翼翼地询问。
海月遥仿佛置若罔闻,停顿片刻后,才缓慢地推开窗户。窗户与窗框摩擦,发出细微的「吱」声,打破了空气中凝滞的的寂静。
推开窗户后,她的手停留在窗上片刻,过了一会儿才松开,后退一步,为他让出了空间。
夏油杰静静地观察着,没有催促,耐心地等待。待她没有任何动作后,他才翻窗而过,站在海月遥面前,用指腹轻轻拭去她的泪水:“发生了什么?可以告诉我吗?”
……
他在做什么?海月遥注意到对面的人抬起手,擦过自己的脸颊。她迟疑地伸手抚上自己的脸,却什么也没有摸到。低头时,她看见了指尖的一丝水色。
这是眼泪吗?她问自己,我在哭吗?
为什么会这样呢?她感到困惑。
是因为伤心?然而,她并未感受到任何情绪。
海月遥感觉自己像是站在街头,被一场倾盆大雨淋醒,原本停滞的思维开始重新转动。
是因为那个所谓的真相吗?但无论虚幻还是真实,这对她现在的生活都无影响。她是有血有肉的生物,还是冷漠的数据,真的重要吗?或许在某种程度上重要,但她并不在意。
她对过去毫无留恋,对未来也没有过高期望。
那为何伤心呢?她尝试停止流泪,但泪珠不断从泪腺涌出。她只能睁大眼睛,让水光在眼中打转。
她哭得不明所以。
第38章海月
夏油杰第一次看见这样的海月遥:她静静地站在他面前,抬头凝视着他,眼神空洞,只有深深的迷茫和懵懂。她仿佛是一个无心的人偶,不知疲倦地流泪。
以往的海月遥总是理性、冷静,带着一种超脱尘世的漠然。但此刻,他眼中的她仿佛那高悬的明月,终于不堪重负,坠入深邃的海洋。月光在波涛中破碎,化作一片片清冷的碎金。
“发生了什么?可以告诉我吗?”他问道。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沉默。
他擅长的言语在此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追寻月亮的人。当月亮坠落时,他只能无力地呼唤,而他的声音却被无情的大海一一吞噬。
发生了什么?他反复回想白日发生的事情,却毫无头绪。
我能为她做些什么?他无措地拭去她脸上的泪水,却也止不住她的哭泣。
或许她需要一些独处的时间,但夏油杰无法就这样置之不理。他深吸一口气,弯下腰,双手紧紧抱住海月遥。就像那无助的旅人,在得不到回应后,跳入冰冷的大海,试图用双手捧起那流逝的月光。
……
好温暖。
海月遥微微打开玻璃珠的缝隙,游鱼摇曳的尾鳍轻轻划过冰凉的手背,而温暖的海水则从细小的缝隙涌入。
玻璃珠里的世界是昏暗的、冰冷的。她轻轻俯身,从那缝隙里窥见了暗紫色的大海。
原本发冷的身体因为对面人的温度而逐渐回暖,被封印的感官也逐渐恢复敏锐。游鱼斑斓的尾鳍如同未知的诱惑,海月遥忍不住从玻璃珠里探出身,全心全意地投入到这片深海的怀抱。
海洋并不可怕,紫色的海水紧紧包裹住她,意外地,她并未感受到窒息与痛苦,反而嗅到了熟悉而安心的气息。
她心中后知后觉地浮现出一个念头:如果能这样在这片深紫色中溺亡,也未尝不可。
另一颗跳动的心脏,就像是大海的呼唤,随着感官的复苏,他似乎由远及近地向她走来,如同仁慈的神明,垂怜地给予她安抚。
海月遥感受到了夏油杰的手,虽然有些笨拙,但温柔地轻抚着她的脊背。手心的温度融化了冻住的思维,被搁置的伤感就这样化成了水,从眼底涌出。
她并非没有情感,只是长久以来,她选择忽视、淡忘。这些情感如同被遗忘在橱柜角落的瓷碗,层层堆叠,一旦柜门敞开,便会噼里啪啦地摔碎在地,留下一片狼藉。
她本不愿面对这样的窘境,但当柜门真正打开,瓷器破碎的声音清脆如雨点般响起时,一种隐秘的轻松从心底升起,仿佛卸下了沉重的包袱。

海月遥仍然不清楚那股悲伤的来源。但她确实从先前的紧张状态中解脱了出来。她贪恋着夏油杰身上温暖而蓬松的气息,仍然埋着头,双手垂落,默不作声。
感觉到被泪水打湿的衣衫逐渐变得干燥,夏油杰轻轻地揉了揉她的头。当他放下手时,不经意地触碰到了她裸露在外的微凉手臂,这才意识到他们已经保持这种状态很久了。
他牵起海月遥垂放的手,引导她走到椅子旁,让她坐下,随后又取来一条毯子,细心地盖在她的腿上。
“要喝点水吗?”他半跪在海月遥面前,目光柔和地注视着她,轻声问道。
海月遥下意识地舔了舔干燥的嘴唇,轻轻点了点头。
夏油杰站起身,走向宿舍前厅——高专对学生倒是挺慷慨,宿舍是单人间设计,包含两间十畳榻榻米的房间。一间用作卧室,另一间则巧妙地分为两半:开放式厨房位于一侧,而另一侧则是小小的客厅。而海月遥才刚搬来没多久,房间还保持着原来的配置。
夏油杰有些不放心地回头,只见海月遥面无表情,头朝向他,一双明亮的猫眼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宛如一只追踪着猎物的豹猫。然而,那微红的眼眶和泛白的嘴唇显然削减了攻击性。
夏油杰轻触卧室灯的开关,突如其来的灯光刺得她下意识地闭紧了眼,双手抬起遮挡。
虽然不太对,但夏油杰却忍不住想笑。他眉头舒展开来,嘴角微微上扬。
“稍等一下。”他轻声解释,随后转身熄灭了卧室的灯,同时点亮了前厅的灯光。暖黄色的光线被墙壁阻挡,仅有柔和的光影透过门缝洒入卧室。
海月遥放下手,放松地垂下肩,安静地凝视着他的背影走向了前厅。
实际上,这个时候她几乎什么都没想,大脑一片空白,就像是刚刚恢复了出厂设置。
她就那样看着门缝间的昏黄色发着呆。不一会儿,那边传来了水壶的鸣叫声,紧接着是玻璃杯放置在桌上的轻响、水流倒入杯中的咕噜声,以及轻缓的脚步声和门被缓缓推开的吱呀声……她像个疑心疑鬼的黑猫,孩子气地捕捉着每一个细微的声响。
来了!她立刻坐直身子,目光炯炯地看向出现的身影。
当两人的视线交汇时,夏油杰微微一愣,随后他的表情柔和下来,朝她露出了宽慰的微笑。橘黄色的暖光轻柔地洒落在他的侧脸,光和影在清俊的眉眼里勾连,显得温和而又自若。
海月遥呆呆地看着他走近,然后默默接过水杯。水温恰好,暖意从手心传来,逐渐蔓延至全身。
夏油杰蹲下身来,也许是光线的缘故,海月遥总觉得他比刚才多了几分柔软。
她再次低下头,专注地凝视着杯中透明的水波,然后小口嘬着水,偶尔用余光偷偷瞥向夏油杰。
“感觉好些了吗?”他抬头看着海月遥,柔声问道。
海月遥的动作微微一顿,仔细感受了一下现在的状态,然后看向他,认真地点了点头。
“如果你需要,我可以一直留在这里陪着你。”他又开口道,“有什么问题都可以告诉我,我们一起解决。”
海月遥双目微垂,细白的指尖无意识地在玻璃杯光滑的杯壁上摩挲,然后侧眸望向窗外暗沉的夜色。她最终又将视线收回,注视着杯子里一圈圈荡漾的水纹,小幅度地摇了摇头。
“真的不需要吗?”他再次轻声询问。
海月遥低头看向夏油杰,注意到他上挑的眼尾和低压的细眉,似乎所有的担忧都郁结在这小截眉眼间。
然而,她自己也不清楚为何而伤心。情绪宣泄后,她陷入了一种微妙的松弛状态,尚且无心整理好所有的思绪,更无从开口。
对于虚幻与真实的议题,她早已厌倦。被这些困扰将近一年后,她已看淡一切。无论是真实的人类,还是被编程的npc。若被这些虚无的幻想束缚,便无法享受当下的自由。
她讨厌失控。
她也永远不希望被掌控。
那么,她为何感到悲伤呢?她向自己提出这个问题,但就像向无尽的深渊扔石子一样,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于是,她暂时放下这个问题,转而关注夏油杰。她感受着玻璃杯传递的温暖,目光落在夏油杰因长时间未得到回应而紧锁的眉头上。
似乎被担心了。她迟钝地意识到了这一点。或许是因为太久没有开口,她张了张嘴,只有细微到她自己才能听见的气息在口腔里回旋,「不用担心」这四个字像是被堵在了嗓子眼。
她无奈地尝试着发出声音、摆出口型。但只得到了夏油杰带着疑惑的眼神。
海月遥再次深刻体会到语言在人际沟通中的重要性。她轻轻喝下一口水,温水滋润了她的喉咙,舒缓了她的不适。然后,她从椅子上站起。
她俯下身,黑发如鸦羽般从肩头滑落,垂落在夏油杰的颈间,与他的黑发交织在一起。
“不用担心,杰。”她轻声在他耳边低语。
夏油杰只感觉到脖颈间微微的痒意和耳廓外温暖的呼吸,还有那几乎消失在寂静之中的细语。
尽管今夜月色黯淡,只有一弯残月高悬天际。但他却觉得自己的月亮独独垂青于他,清冷的月光轻柔抚过他的发丝。
被反过来关心了。他不禁失笑。
第39章早起的虫儿被鸟吃
经过那一晚后,夏油杰开始更加关注海月遥。然而,她似乎并未受到太大影响,依旧是那种无波无澜的寡淡神情。要说有什么不同,或许只是她变得稍微内敛了一些,恶作剧的次数也大幅减少。但大约半个月后,她似乎又有重新活跃的迹象。
此时正值七月盛夏,夏蝉在耳边鸣叫个不停。夏油杰走在通往教室的路上,清晨的阳光虽然柔和,但他仍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突然,他抬头一看,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海月遥,她正站在高处准备跳下!
孩子静悄悄,一定在作妖。
不知怎么的,夏油杰脑海里突然冒出了这句话。
……
今天醒的格外早,精力条已经全满的海月遥神采奕奕地爬下了床——她的作息向来不规律,困了就睡,不困就起,完全不受时间限制,昼夜颠倒对她来说也并非不可能。
果不其然,她今天是第一个到达教室的,海月遥自满地点了点头。她开始无所事事地浏览着教室内的藏书:《人体解剖学》、《分子生物学》、《地学基础》……
明明都有辅助监督们上文化课,但每次她看见五条悟和夏油杰的时候,脑子里都是两个穿着制服的银背大猩猩。只有家入硝子才是人类的模样,不过也有海月遥和她不是很熟的缘故。
当然也没有说另外两个人笨的意思,只是这两个人有时候上头打起来,把地面打得粉碎时,她就像是多看了一集动物世界——虽然她自己也能做到,但她拒绝承认跟那两个人是一个物种。
“老子是第一!”听到门外传来五条悟的声音,海月遥刚坐好,视线与他相遇,但他却像没看见一样走了进来。
虽然之前骗他吃激辣甜品是她的不对,但也不至于无视她吧。
基于同样的兴趣——恶作剧(仅针对夏油杰)和甜食——这两人迅速变成狐朋狗友,而海月遥偶尔也会给高专的同学们分享自己这么多年发现的有趣零食。
虽然她觉得有趣,但并不意味着这些零食一定好吃。她通常把那些味道奇特的零食称为「小小的惊喜」。
然而,对于五条悟来说,这些「惊喜」似乎并不那么愉快。尽管他总自称「最强」,但却在尝试激辣甜品时败下阵来。白皙的脸庞因辣味而变得通红,他还要硬撑着不认输,看起来颇为狼狈。海月遥现在想起来,都觉得既有趣又好笑。
而逞强的五条悟所遭受的后果就是吃辣过度,胃烧得难受,几乎整夜未眠。天亮后,他早早地赶到教室,没想到却遇到了罕见早起的海月遥。
“教室里没人啊。”五条悟站在海月遥桌子前不远处,故意扫视着整个教室,似乎在寻找什么。
海月遥心知肚明,这个家伙绝对是故意的。但想到自己之前骗他吃激辣甜品的事情,她决定服软,走到他跟前:“早上好,五条君。”
五条悟夸张地张开嘴,一只手微抬墨镜,低头看向海月遥,眼中满是惊讶:“你在这里啊。抱歉,实在是你太小只了,我没发现——”
海月遥面无表情地在心里暗讽道:哈哈,六眼也能看错,真了不起。
但嘴上还是风轻云淡地回复:“没关系。”
五条悟却似乎不依不饶:“但是真的没关系嘛——”他伸手比了一下海月遥的个头,“要是哪天不小心踩到了怎么办?你要不要每天喝杯牛奶。”说着,他还「好心」地拍了拍海月遥的头。
决定了,以后五条悟就被归类为动物界脊索动物门哺乳纲灵长目人科大猩猩属。

海月遥转过身,平静地放下手中的书,然后忽然旋身一踢,狠狠踢在五条悟的腘窝处。五条悟措手不及,茫然地跪在了地上。
这个场景似曾相识,似乎某个不愿透露姓名的刘海君也遭受过这一招。
她伸手比了比五条悟的头和她腰腹之间的高度,“这么矮真的没关系吗?”
“矮之助——”她俯视着五条悟,面无表情地说道。
当五条悟正准备反击时,海月遥迅速冲向教室门。她轻巧地一跃,手按在阳台上,轻易地翻了下去。虽然是从五楼跳下,但她对此毫无畏惧。她自信满满地想着。
原本,她打算找些东西垫脚,安全着陆。但当她看到下面的一抹黑色时,改变了主意。
下一刻,她落入了熟悉的怀抱。
“早上好,杰。”海月遥面不改色,抬头对夏油杰打招呼。而黑发少年脸上满是无奈。
“早上好。”夏油杰叹了口气,目光转向五楼那位正在抗议的白毛,感觉眼皮直跳,“发生什么事了?”
“只是小争吵。”
“所以你就从五楼跳下来了?还什么都没准备?”
“我看见你了。”海月遥自然地抬头看向他,“我知道杰会接住我的。”
她透亮的眸子里满是信任。
就在夏油杰准备再说什么的时候,五条悟在那边大喊:“别无视我啊!杰,把那个小鬼拎上来!”让人难以忽视。
海月遥则扭头朝那边回应:“别小看我和杰的羁绊啊!我们可是认识快十年的挚友!”
说完还扭头期待地看着他,就像是希望他对这段挚友关系给予本人的肯定。
夏油杰只觉得喉咙像被什么堵住,想要叹气的冲动越来越强烈。
“不是挚友。”
他面无表情地从蝠鲼咒灵上站起,一只手拎起海月遥的后领,将她提到了五楼。
海月遥双脚悬空,感觉一种浓浓的被背叛感,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向夏油杰。
明明是我先来的……为什么杰要选择帮五条悟那家伙?我们两人都有蓝色的眼睛,难道仅仅因为五条悟是白发吗?我到底哪里比不上那只鸡掰猫呢?海月遥的脸上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在那个晚上,夏油杰安慰她之后,她已经单方面地将他视为一生的挚友。
以后,也把杰放进动物界脊索动物门哺乳纲灵长目人科大猩猩属吧……
人类和猩猩(猴子)是永远无法相互理解的。
海月遥无力地垂下头,宛如一只被永远剥夺了小鱼干的猫咪。
与此同时,五条悟却在一旁狂笑不止,难以分辨他是在嘲笑被单手拎起的海月遥,还是在嘲讽面无表情的夏油杰。
在这场三人戏中,唯有五条悟沉浸在一阵意想不到的狂喜之中。然而,他的喜悦并未持续太久,因为夏油杰擅自使用咒灵,引来了夜蛾正道。
所以,咒术界唯一的拥有教育家精神的良心——夜蛾正道,到场时目睹了这样一幅画面:两个人高马大的问题儿童,一个单手拎着新来不久的转校生,一个则在一旁大笑不止。本来他还以为是五条悟又和夏油杰打起来了,没想到会看到校园霸凌场面(伪)。
“杰!悟!你们在干什么!”
夏油杰下意识地放下了海月遥,不过三个人并不存在对教师这一身份的敬畏,歪七扭八地站在夜蛾正道面前,活像是三道抽象的黑白画。
夜蛾正道看向站没站相的五条悟——这个家伙前一次任务轰垮了一栋楼,害得高专又得为他擦屁股,又看向扭头插兜的夏油杰——他之前私自在高专内动用咒灵时补交的报告是喜欢在夜间用咒灵兜风,最后又看向中间凹下去一截的海月遥——这位虽然看上去乖巧,但已经有很多辅助监督反映她又是一位不听课的主。
总而言之,没有一个省心的。
正当夜蛾正道准备逐一教育时,家入硝子叼着烟从拐角走来。
夜蛾老师今天怎么来的这么早。她心下一惊。
“糟糕……”家入硝子见状想转身逃跑。
但夜蛾正道已经注意到她:“硝子!”他感到更加头痛。
……
现在四个人都整整齐齐地跪在夜蛾正道面前,每个人头上都顶着一个鲜亮的大包。
作为一个公平的教育者,夜蛾正道不会因为性别而手软。
但事实上,真正闯祸的只有海月遥和家入硝子两人,其他两个男生只是无辜被海月遥牵连。然而,夜蛾正道对此一无所知。话说回来,拿女同学开玩笑也不应该是高中生应有的行为。
“对不起。”四人异口同声。但其中有多少真心就难说了。
一大早遇到这么多事,夜蛾正道开始担心自己能否健康地退休。他严肃地说道:“每个人写五百字检讨。杰,你还要补交报告。硝子,把你的烟交上来。”
夜蛾老师没有说明ddl是什么时候。海月遥外表乖巧,内心却暗自盘算:没有ddl就等于不用写。
万岁!
……
“夜蛾老师最近是不是更年期了,怎么感觉他的脾气越来越大了?”下课后,五条悟趴在桌子上,有气无力地嘟囔道。
“毕竟夏天到了。”夏油杰接着感叹一句。
而家入硝子则在一旁忙着清点烟酒库存。
“难道不是因为他离婚了吗?”海月遥突然插话。自从得知真相后,她对身边的人更加留意了。
比如夜蛾正道手指上明显的戒指印迹,通常这种印迹会持续一到三个月。但最近半个月她都没见他再戴戒指,看来是真的离婚了吧。
再比如,她注意到夏油杰经常有意无意地看向自己。联想到上次她情绪失控时,夏油杰却一无所知,他应该是想知道事情的真相吧。海月遥决定找个时间和夏油杰谈谈。毕竟她最清楚不过这种被好奇挠心的苦楚。
就在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时,她突然意识到周围的气氛有些不对劲。抬头一看,她发现另外三个同学正围在自己的桌子面前,脸上都带着八卦的表情。
“你们不知道吗?”她诧异地反问。
三只齐齐摇头。
“夜蛾老师手上有戒指的痕迹。”她提醒道。
“这么说来,我之前看见夜蛾老师抱着一堆婴儿用品。”家入硝子恍然大悟地补充道。
“不会是因为脾气被女人甩了吧。”五条悟提出一个可能性。
“然后独自一人抚养孩子。”夏油杰托着下巴。
“真可怜呐——”人渣x2
“家入桑是在学校里看见的吗?”海月遥无视了那两个大猩猩,转向她的同类。
“是的。”家入硝子点点头,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夜蛾老师,竟然在高专里偷偷养孩子吗?”
“要悄悄去看看吗?”五条悟提议。
“如果被抓到,检讨的篇幅可能会加倍哦。”家入硝子善意地提醒。
“那种东西随便应付一下就好了。”
“夜蛾老师没说明何时提交,那就不用写。”
五条悟和海月遥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两人下意识地对视,随后五条悟赞许地向她竖起了大拇指。
“对了,五条君。”海月遥像是想起了什么,朝他扔去一袋巧克力,“算是昨天的赔礼。”
她一向自诩公正并有责任感,因此五条悟对她的嘲讽她当场就报了,她对五条悟的恶作剧自然也要偿还。
但下次的甜品,她一定会让他尝尝什么叫真正的难吃。她不动声色地看向五条悟。
对于抢走她挚友的仇,她会慢慢报复。
灵感极高的五条悟突然感到一阵恶寒,他下意识地捂着肚子,一只手接过道歉礼物,“不会又是耍我吧?”
“发生了什么吗?”夏油杰开口问道。
“杰,天使(甜食)曾来过悟的肚子。”海月遥沉痛地回应,玩着一个只有她知道的谐音梗。
夏油杰:?
他眯起紫色的眼睛,在二人之间来回观察,意图不明。
哇,精彩,真是精彩,家入硝子一切都看在眼里,差点就想鼓掌了。但为了同学间的友爱和谐,她转移了话题:“所以我们要去看夜蛾老师的孩子吗?”
“要。”x3
问题儿童小分队,正式成立。
第40章夜蛾老师最喜欢的孩子是谁?
“一号位,无异常。”五条悟仔细检查完整栋教学楼的咒力流动后,按住对讲机,严肃地报告。
“二号位……嘛,没看见目标。”家入硝子叼着根从夜蛾正道手下死里逃生的烟,随意扫视,懒洋洋地回应。
“这里是三号位,可见范围内未发现目标。”海月遥坐在教学楼天台边缘,拿着望远镜,观察着开阔地带。“完毕。”
“我刚刚……”夏油杰叹了口气,配合地说道,“这里是四号位,目标刚刚离开了高专。”
“plan——a!”五条悟一本正经地下令。
“是——”“收到。”“好。”其他三人毫无默契地回复。

因为提及了夜蛾正道可能养在高专的神秘孩子,四位高专一年级的学生充满了好奇心。他们立刻臭味相投、一拍即合、沆瀣一气,决定展开行动。海月遥还友情提供了对讲机,尽管她觉得这没什么必要,但觉得很有趣,于是也乐在其中。
下午的课程已经结束,大部分辅助监督已经离开高专。由于夏日咒灵频发,高年级的学生都外出执行任务了。咒术高专此刻成了问题儿童的乐园。
四人肆无忌惮地走进夜蛾正道的办公室。
海月遥环顾四周:“这年头,学校居然还没有安装监控。”
“上面都是一群老橘子——”五条悟双臂抱胸,摇头晃脑,独自走在最前面。
夏油杰紧随其后,带着一丝戏谑的笑容,暗讽道:“毕竟老爷爷老奶奶们不太擅长使用电子设备。”
“不过,据说咒力能够影响信号。”家入硝子补充道,“可能也有这方面的考虑。”
海月遥突然停下脚步,转身快步走向家入硝子,猫眼瞪得溜圆,抬头仰望着她。她的琉璃般透亮的眸子闪烁着强烈的好奇:“真的吗?”
好近。家入硝子感到有些不自在,微微侧过头,随手将烟夹在指间,以免烫到凑近的少女。她褐色的眼波轻轻扫过海月遥的脸庞,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嗯。”
“以前遇到过类似的情况。”家入硝子继续说道,“灵异传说中,不是经常会有联系中断的情况吗?”
海月遥低下头陷入沉思,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下颌,喃喃自语:“确实,传说的起源必然有其合理性……”
她的思绪逐渐飘远:“神经元间传递信号,产生电磁波,从而引发负面情绪……”
海月遥的声音逐渐减弱,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咒力会不会就是一种特殊的电磁波呢?我曾经想过,咒力是否类似于红外线,超出了普通人的可见频率……啊,这么说来……”
家入硝子倒也没有打断她,而是默默地拿出便携烟灰盒熄灭了烟。做完这一切后,她抬眼越过海月遥,看见前方停下来的两个男生——显然已经有人不耐烦了。
她轻拍了两下海月遥的肩,将她从绵延的思绪中唤醒,“五条等不及了,待会儿说不定夜蛾老师就要回来了。”
海月遥点了点头,意识到空想确实没有任何意义,慢悠悠地跟了上去。
……
夜蛾正道的办公室后面还有一间上锁的隔间,里面传出细微的动静和嘟囔声,显然里面有人。
五条悟朝门的方向瞥了两眼,不明所以地吹了声口哨:“哇——夜蛾藏的够深的啊——”
“你看见了什么,悟?”夏油杰退后一步,为海月遥留出操作空间。
“等下你们就知道了。”五条悟故意卖关子。他余光瞥见海月遥熟练地撬锁,露出一副不忍直视的表情,忍不住吐槽:“杰,你的幼驯染是不是有什么副业?”
“哈哈。”夏油杰眯着眼笑而不答。
家入硝子则弯腰凑近,观看海月遥的动作,赞叹道:“挺厉害嘛。”
随着「咔嗒」一声,门应声而开。四个人的脑袋像是叠汉堡一样从门口探出头。
这是一间不大但充满温馨的儿童房。地面上铺着彩色方块的泡沫地板,上面散落着积木和识字卡片,墙壁上贴满了幼儿早教图。
然而,房间里最重要的并不是这些。
最重要的是,里面坐着一只穿着纸尿裤的熊猫幼崽!
一只活生生的、会动的熊猫幼崽!
海月遥虽然表面上看起来镇定,但仔细观察她的眼神,却夹杂着一丝麻木:“我记得……熊猫,是中国的一级保护动物吧……”
她机械地掏出手机,心中产生了欺师灭祖的念头。
“你们是谁?”熊猫幼崽竟然开口说话了!
原来这只是一个有自主意识的咒骸,幸好不是真正的熊猫。海月遥松了一口气,将手机放回口袋,假装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其他人早已若无其事地进去了,开始逗弄熊猫。
“你叫什么名字?”“胖达(panda)。”“熊猫?夜蛾真是的。”“我可以摸摸吗?”“好可爱。”
海月遥的视线从那些早教书上移开。虽然她对咒术界的情况还不太了解,但这种程度的自我意识,已经算是人造生命了吧?
“小遥,不过来吗?”夏油杰向她招手。
海月遥神态自若地点了点头,上前几步,蹲在胖达面前。此时,胖达正被家入硝子和五条悟疯狂抚摸。
仔细观察,胖达和真正的熊猫幼崽颇为相似。海月遥神情凝重地询问:“请问,我可以摸你吗,胖达?”
在得到呆萌的胖达的点头同意后,她才试探性地伸出手。指尖触摸到柔软的毛发后,她下意识地蜷缩手指,然后又小心翼翼地轻抚着。
她原本紧绷的表情逐渐放松,神色变得柔和。
夏油杰家入硝子:可爱。
至于五条悟,他还没到能够欣赏人类女性魅力的年纪(并不是),他在试图给胖达戴墨镜。
“这样就是双重墨镜了。”他说了句冷笑话。
大家很不捧场。
“话说回来,如果胖达能说话,夜蛾老师不就知道我们来了吗?”家入硝子指出盲点。
其他三人闻言,纷纷看向家入硝子,场面顿时变得有些尴尬。
随后,四人齐刷刷地转向一脸茫然的胖达,露出了邪恶的笑容。
……
“不要啦!”胖达大声喊道。
刚完成总监会派发的任务的夜蛾正道回到高专,发现平时喜欢四处蹦跶的四只一年级不见了。他困惑地走进办公室,正打算打电话叫人时,突然听到了胖达的声音。
“怎么了,胖达?”夜蛾正道迅速冲向胖达的房间,眼前的一幕让他愣住了:五条悟正在给胖达挠痒,家入硝子则面无表情地拿着积木假装飞机,夏油杰笑容满面地用零食引诱着胖达,而海月遥则把胖达抱在腿上。
听到夜蛾正道的声音,四人的动作瞬间停滞,他们僵硬地转过头看着他。
试图通过贿赂胖达来蒙混过关的四人:这下糟糕了。
早上还整齐地排排跪的四人,现在又齐刷刷地跪在了夜蛾正道面前。
夜蛾正道表情严肃地问道:“是谁提出的这个计划?”
五条悟和夏油杰几乎同时指向了家入硝子,海月遥稍慢了一拍,也跟着指向了她。家入硝子头上多了一个鲜亮的包。
夜蛾正道继续追问:“是谁策划的?”
这次海月遥有了经验,她与另外两人一同指向了五条悟。结果,五条悟的头上也多了一个装饰品。
夜蛾正道皱起眉头:“我记得我锁了门,是谁打开的?”
这下轮到海月遥了。她捂着头上的包,不敢说话。
夜蛾正道叹了口气:“你们还是太闲了,检讨翻倍。”他宣布道,“起来,有任务了。”
“这次的任务由你们四个去完成,目标是一只一级咒灵。”夜蛾正道走向自己的桌子,四人紧随其后。
对于海月遥来说,这是她第一次参与四人任务。夏油杰和五条悟都是一级咒术师,为何需要两人共同对付一只一级咒灵?她猜测,这可能是因为家入硝子的缘故。上层希望她能在实战中积累经验,同时又不想让她这位咒术界的珍宝受伤。
海月遥深知家入硝子的治疗能力无人能及,五条悟则拥有独一无二的六眼,而夏油杰也是几百年难遇的咒灵操使。相比之下,她自己的天与咒缚似乎变得不香了。毕竟明面上与她能力相似的还有禅院甚尔。
“还有一件事,或者说是请求。”就在四人准备离开时,夜蛾正道开口了:“我希望你们能够隐瞒胖达的存在。”
“既然是拜托,就不要揍我们嘛。”五条悟不满地拉长声音。
“这是教育性的指导。”
夜蛾老师,好有个性。海月遥心里想到。
第41章大危机!
四个人一同执行任务,他们面临的最大问题是什么呢?
答案显而易见——后排座位无法容纳四人!
辅助监督天真地以为这不过是个小问题,只需有人自愿坐到前排就能解决。
但是显然这几个问题学生不这么想。
家入硝子首先发难:“我和海月个子小,你们两个中得有一个坐到前面去。”她显然别有用心,只是想找个好位置看热闹。
夏油杰紧随其后:“悟从来不看任务详情,你坐前面。”他同样心怀鬼胎,意图隔开某两人。
“啊?为什么?”五条悟露出不满的表情,“唯一没被揍的好学生坐前面。”这个人只是单纯不想一个人坐前面。
“我……”海月遥刚想说自己坐前面算了,她对这些没有意义的争执完全不感兴趣。然而家入硝子拉住了她,低声在她耳边说道:“你不觉得很有趣吗?”
海月遥观察了一下黑白双煞的表情,恍然大悟,默默点了点头。

家入桑好坏,她好喜欢。哪有比置身事外看戏更有趣的事情?海月遥侧步站在家入硝子旁边。
最终的决定方式是全世界最公平的游戏——石头剪刀布!
五条悟赢了。
他得意地用剪刀手势比了个耶,并向夏油杰眨眼,带着一种女子jk的俏皮:“杰,你就坐在前面一个人享受寂寞吧——”
他嘲笑了几声,长腿一迈,轻松坐上了车后座中间,毫不在意自己是否坐在了合适的位置。
“真可惜,夏油。”家入硝子向夏油杰挥了挥手。
夏油杰则黑着脸,皮笑肉不笑地回应了她的招呼。
海月遥斜瞟了夏油杰一眼。作为看着他长大的人,她一副成熟做派,故作怜悯地说:“杰,如果你感到寂寞,我可以和你换位置。”
“谢谢,不用了。”他痛苦地回应道。
……
“这个目的地,看上去好熟悉……”海月遥托着下巴,思索着。她和家入硝子正越过五条悟看着任务详情。而五条悟本人则像个大爷一样躺在两个人中间,充当障碍,完全没有参与的意思。
夏油杰从前座探出头来,瞥了一眼任务详情,随后惊讶地说道:“咦,这不是小遥你外公的产业吗?那个艺人经纪人公司。”
他抬头看见海月遥一脸茫然的表情,忍不住吐槽:“我们不是去过几次吗?你连自家公司的位置都不记得了吗?”
海月遥决定挽回一些并不存在的面子,她轻描淡写地说:“我宝贵的大脑可是用来装更重要的事情的。”
“快问快答,我们读的小学校名是什么?”
“……”海月遥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这次的任务地点竟然是这里,好巧。”
现在好了,有人里子面子都丢光了。
“你啊……”夏油杰叹了口气,暂且先放过她,转而问道,“这次任务的具体情况是什么?有没有人员伤亡?”
“我也不确定算不算,有人……”家入硝子语气冷淡地说道。
五条悟坐直了身体。
……
到达现场的时候,大楼内大部分工作人员已经撤离了,只剩下小部分遭受了咒灵术式的「受害者」。
是否该用群魔乱舞来形容眼前这混乱的景象呢?一群身材魁梧、肌肉线条分明的大汉,身着极不合身的打歌服,有的服装甚至被发达的肌肉撑破。透过薄薄的丝袜,他们腿上的粗犷腿毛清晰可见。他们中有的激动得泪流满面,有的则仿佛想要立刻将自己身下的螺丝钉拔出。
这种限制级画面不是好孩子应该看的。
海月遥与夏油杰不约而同地想要遮住对方的眼睛,结果却出现了颇为滑稽的一幕:海月遥背对夏油杰,伸出手臂遮住他的双眼;而夏油杰则从背后绕过,双手掩住海月遥的眼睛。
“你们这是在表演什么奥特曼合体技吗?”原本也被眼前景象震撼的五条悟,此刻注意力被这一幕所吸引。
“是啊,要是你和家入桑也摆个对称的姿势,我们说不定能以彩虹战队的名义出道了。”海月遥生无可恋地说着,顺势拉开了夏油杰的手。
如果我有罪,请让神来惩罚我,而不是看女装大汉爆衣。
早已抵达现场的辅助监督,正竭力维持秩序。当他们看到四人到来时,仿佛见到了天神降临,他急切地说道:“大楼内的人员已全部撤离,麻烦各位了,祝君武运昌隆。”
四人也不想多做停留,迅速进入其中。仿佛身后有一群特级咒灵紧追不舍——不,他们宁愿面对特级咒灵。
“现在的偶像,难道都是这样吗?”在一片静默中,五条悟打破了沉默。
“对啊,他们私下最喜欢谈论的话题是屎尿屁,新年最大的愿望竟然是来年痔疮不复发。”海月遥有些混乱地接道,“现在不是很流行那种……反差萌吗?”
“这是什么鬼反差?!萌吗?”五条悟炸毛。
“铁汉柔情不是很受欢迎吗?所以少女身大叔心也有其受众嘛。”
“现在他们已经身心都是大叔了——”五条悟拖腔带调地说,同时拿出手机操作了几下。
海月遥眼尖地瞥见了他把井上和香的壁纸给换掉了。
对不住了,井上和香小姐。海月遥无慈悲地羞愧0.1秒。让你和这群失格偶像混为一谈了。毕竟,现在也应该只有她家会社,把原来的极道男人送去泰国,回到日本重生为女子爱抖露吧?
家入硝子默不作声地抽出一根烟,深吸了一口。她眼下原本不明显的青黑似乎更加深重了。
“总之,这只咒灵能让人性别反转,大家小心不要中招了。”夏油杰头一次觉得日语这么烫嘴。
“杰,你难道不好奇女孩子版的自己是什么样子吗?”海月遥语气平淡地说道,但夏油杰的直觉告诉他,这个人绝对是想看。
“不感兴趣。”他说完,就看见海月遥和五条悟交换了一下眼神。他笑眯眯地举起拳头,两个人迅速躲了过去。
海月遥:剑还没贩呢,不接受提前贷款被揍。
夏油杰心中警铃大作——现在,他不仅要面对潜伏的咒灵,还要应对可能拖后腿的队友。
不过,那样的话,这只咒灵不是没有什么杀伤力吗?就这样也能被评为一级?不对劲,应该还有什么隐藏的能力?海月遥开始冷静思考。而且我们公司里对变性的怨念有这么大吗?
“来了!”随着五条悟的一声响指,烟粉色的雾气从四周迅速涌入,实体般的浓烈气体让人难以忽视。
同一时刻,夏油杰召唤出的咒灵,宛如巨大的排球,将除了五条悟的三人紧紧护住。
“杰!为什么不包括我?”五条悟的声音从外部传来,带着明显的抗议。
“真抱歉,位置有限。”夏油杰回应道,脸上挂着明晃晃的假笑,“不过,悟,你不是有无下限嘛。”
夏油杰决定主动出击,心中暗想:自个儿变性去吧。
“对了,记得别轰没了,给我留着。”他叮嘱道。
随着一阵类似拆迁的声音结束,五条悟开始疯狂拍打排球咒灵的外壁。
当夏油杰感知到外面的咒灵气息变弱时,他小心翼翼地打开一条缝隙。
瞬间,烟粉色的气体涌入。
“surprise——”一个女声响起,音色听起来莫名有点熟悉。
第42章堂堂变身!
凭借良好的黑暗视觉,海月遥看见其他两人已经变性了。
去时是少年意气,归来时却是少女。
当护在外围的咒灵退去,海月遥看到一个白色短发的少女笑嘻嘻地举着一个酷似宝可梦中双弹瓦斯的咒灵。那个可怜的咒灵已被她捏得变形,大概是它肚子里最后的一点存货都被某人用在了捉弄同学上。
这位少女,便是五条悟她笑容灿烂,身上穿着过于宽松的衣服,隐约展现出她姣好的身段。雪白的发丝映衬着她如玉般的肌肤,长而密的睫毛扑闪着,墨镜遮挡不住她那双令人心动的苍蓝色眼睛。
真是个充满青春活力的美丽少女。
五条悟的视线从海月遥身上扫过,然后转向三人,得意地说:“怎么样?即使是变成女人,老子也是最漂亮的——”
如果她能不那么多嘴就好了。
当雾气喷涌而入的时候,要说夏油杰没有一丝察觉是不可能的。
果然还是来了。
他平静中带着历经世事的沧桑——毕竟自小他就会被海月遥有意无意地捉弄。只不过上了高专遇见五条悟后,他们俩的恶趣味指数都翻了番。
变成女性后,他心底突然涌现出一股无名之火和难以抑制的烦躁。这感觉不对劲,难道是咒灵术式的附加能力吗?
他回想起之前见到的受害者们,原本以为他们只是因一时遇到灵异事件而激动——毕竟他去过海月遥家不少次,那边的人抽象程度不下于名画《呐喊》。
但这些情绪还不至于影响到他的行动。夏油杰抿着嘴,一言不发地收服了五条悟手中的咒灵,刚准备吞下的时候,一声清脆的「咔嚓」声响起。
——是海月遥,她镇定地拿着手机对着他拍照。被发现后,她并未收敛,反而更加放肆:“杰,笑一个。”
“你在做什么?”尽管知道此刻不理她会是更好的选择,但夏油杰仍忍不住开口。然而,当他目光落在海月遥身上时,却不由得一愣。她看上去完全没有任何变化,声音也是那种一贯的冷淡。
海月遥的波纹能让咒灵对她的术式失效。夏油杰迅速吞下咒灵球,打算在其他人起疑前先操控咒灵解除术式。然而,他发现咒灵的术式是一次性生效,持续24小时,目前他最多只能消除术式对情绪的负面影响。
怎么办?夏油杰皱起了眉头。
“收藏备用,以后可以用来做威胁的素材。”海月遥不知道夏油杰内心的挣扎,她只是面无表情地完成全方位无死角的拍摄,然后平静地收起手机。

“发我一份。”清冽的男声响起,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搭在她肩膀上,海月遥扭头看去,是家入硝子。性转后她便又高了几分,细碎的褐发从耳后滑落,发丝间可以瞥见一粒细小的黑痣缀在眼下,睫羽在脸上打下一片阴翳,添了几分厌世意味。
家入硝子俯下身,放下搭在她肩上的手,掏出手机,神情恹恹地按了几下,然后将屏幕递到海月遥眼前。上面显示的是一串数字。
“我的号码。”
受咒灵攻击影响的家入硝子并不愿意说太多话。说实话,她现在只想回去躺着,若不是为了看人渣同期的热闹,她早就走了。
家入桑,性转后原来是位酷哥吗?海月遥心中默默评价着,乖乖地将家入硝子添加进了联系簿。
与此同时,五条悟从海月遥的行动中得到了灵感,他拿出手机疯狂拍照。他不仅针对夏油杰,还真心实意地准备记录下所有同期的模样。
他加大了拍照的力度。
“杰,你看起来就像上次那个galgame的女主角。来,茄子——”
“男版的硝子穿裙子真是太好笑了,哎,硝子,别转头,笑一个——”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海月遥身上,笑嘻嘻地把手按在她的头上:“小鬼怎么性转了也没长高啊——”
出人意料地,家入硝子开口找了个借口:“应该是术式在攻击到我和夏油后就停止了吧。毕竟我们两个更高,会先被高处的烟雾影响。”
夏油杰扫了一眼家入硝子,她依然保持着平静的表情,难以捉摸她的真实想法。虽然她的说辞有些牵强,但却意外地解决了夏油杰当前的问题。
“不,变了。”海月遥冷不丁地开口,她顺道拍开五条悟的手,“而且我的年龄比五条君大,要说小鬼,也应该是你。”
在发现自己没变的时候,海月遥就已经反应过来。当时趁着内部的雾气还未散去,她迅速切断了波纹呼吸,让自己也被咒灵的术式命中——她早就发现,自己产生的负面情绪溢出形成的咒力,会被体内一直存在的波纹抹消。由于她一直保持波纹呼吸状态,已经形成了本能。她花费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才能比较流畅地切换两种呼吸状态。
“我才不管。”五条悟摊了摊手,“明明看上去什么变化都没有。”
演太过了。家入硝子在一旁叼着烟,冷眼旁观着两人的互动。她咬着烟蒂,懒洋洋地伸出手,勾住海月遥的衣领稍稍往下。
因为是夏天,海月遥在高领的高专校服外套里只穿了件背心,此时能看见她苍白的脖颈和隐约可见的纤细锁骨。脖颈上显眼的黑痣引人注目,让人不禁将视线落在她微微滚动的稚嫩喉核上。
家入硝子扫了眼,轻描淡写地评论道:“甲状软骨挺明显的。”随后,她放下了手。
海月遥似乎并不在意这样的行为,反倒像是找到了同伙,“对吧?”
“如果还是不信的话——”夏油杰看见海月遥把手移到了腰带处。
“等等——”夏油杰笑得十分勉强,他握住海月遥的手腕,“不需要做到这种程度。”
海月遥疑惑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摘下围在裤子外面的一片式裙子,故意弄乱了发型。她得意地笑道:“现在看起来更像男生了吧。”
确实,现在的她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年纪更小的正太了。家入硝子观察了两秒钟后得出了结论。
而五条悟则是嗤笑一声。
夏油杰决定跳过这个话题,也是为了放过自己:“对了,这个咒灵的术式是即时性的,所以现在的状态可能要维持一天。”
家入硝子一副你在说什么的表情看着他:“真的不能解开?”
“如果能的话,我现在就不会是这个样子了。”夏油杰面如死灰。
“不要紧,杰,你现在是一个标志的美人。”海月遥拿着手机展示刚刚拍下的照片。她不断翻页,直到夏油杰不小心看到了最后一张照片,背后是他初中时的女仆装。“啊,抱歉,翻过头了。”
海月遥迅速转过身,若无其事地收回手机。
夏油杰带着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将手搭在她肩膀上,声音从她身后传来:“解释。”
海月遥背对着夏油杰,仍是那副平淡无波的表情。但那双薄蓝色的眼睛却四处张望,最后将视线停留在外面一望无际的黑幕上——由于五条悟之前的动静太大,几乎拆了整层楼,导致他们现在能清楚地看见罩在外面的帐。
“话说回来,帐的原理是什么?”她最终生硬地转移了话题。
然后她绝望地感觉到肩膀上的力量逐渐加大。
海月遥叹了口气,语气沉重地说:“事到如今,也不能瞒你了,杰。”
夏油杰下意识地放松了力道,准备听听她的解释。
“其实不止那一张,从你六岁开始的很多照片都在这里面……学校表演、夏日浴衣、新年和服……”
“你是变态吗?”夏油杰忍不住说道。
然而,海月遥不是那种会因为别人评价而动摇的人。
“这是收集党的最后倔强。”海月遥露出坚定的表情,正气凛然地说,“绝对不放过任何一个cg!”
“以后,你还是少打点游戏吧。”
“最重要的原因是——这些都是我多年后来用来威胁你的黑历史!”
「砰」。
海月遥的头部再次遭受了今天第三次重击。
第43章区区搭讪!
这对青梅竹马在互相施展精神攻击和物理攻击时,家入硝子试图和五条悟讨价还价:“把你的裤子脱下来给我。”
“哈?才不要。”五条悟脸拉得老长。
“我不想被当成变态。”男版的家入硝子正穿着稍显小的校服,一截白皙的腰露出来。得亏她性转了也不是肌肉型。
其实也不显得突兀,纤瘦的少年身上的颓靡气息削弱了性别特征。哪怕是穿着裙子,也有一种独特的时尚感。仿佛是服装杂志封面上的冷漠模特。
“老——子——不——要——”五条悟声音拉长,他向来喜欢看同学出糗。
“没办法,夏油,把裤子脱了。”家入硝子决定改变目标。
刚揍了海月遥的夏油杰一头雾水:啊?不是?为什么啊?
家入硝子不想成为穿着黑丝的女装变态,夏油杰也不想成为穿着同期女同学衣服的心理变态。
死贫道不如死道友。
所以他礼貌地拒绝了。
家入硝子把视线投向了最后一位选手。
海月遥与她目光交汇,她不解地眨了眨眼,随后恍然大悟,将手放在腰带上,问道:“要我脱给你吗?”
她一脸认真,仿佛只要家入硝子稍一点头,她就会立刻照做。
“不用了!”家入硝子和夏油杰同时制止了海月遥的动作。
家入硝子突然理解了为什么之前夏油杰会下意识地制止海月遥了。
真不容易啊,夏油。
……
最终,家入硝子是在这堆跟废墟没有什么差别的房间里找到了工作人员的衣服换上了。
“既然这样,我们等下直接去店里买几件衣服算了。”五条悟扒拉着宽大的校服,提议道。
“同感。”家入硝子感觉能嗅到衣服上的臭气和上面碎裂的沙粒。
夏油杰黑着脸坐在前面——是的,他又输了。“我无所谓。”
海月遥:“1。”
……
虽然计划得好好的,但在五条悟要把夏油杰拉入女装店时,夏油杰义正言辞地拒绝了,他决定一个人站在外面等。
而海月遥和家入硝子则在隔壁的男装店——尽管海月遥不需要,但她不想站在外面当门神。
当夏油杰独自站在门外等待时,一个陌生的声音突然传来:“你好,小姐,能给我你的联系方式吗?”
夏油杰的小眼睛瞬间瞪大。
夏油杰,大危机!
实际上,他长相俊秀,按照大众审美来看,也是一位清爽的盐系帅哥,过去不乏异性的示好。但身为女性被男性搭讪,这却是第一次。
女版的他仍带有那种说不出的古典韵味,黑发氤氲了他眼中的不耐,狭长的狐狸眼上挑,透着一丝妩媚与多情。
因此,有人搭讪似乎也在情理之中——不是吗?
夏油杰感觉已经挂不住脸上的笑了。
……
海月遥本来在和家入硝子挑选衣服,突然接到了五条悟的电话,只听他焦急地说:“杰被人搭讪了!”
家入硝子的脸色顿时凝重起来。
“阵型——a!”电话那头,五条悟的话语充满了紧张。
海月遥还没来得及反应,家入硝子已经迅速结账并冲出了商店。
她探出头,看到五条悟穿着百褶裙的身影也紧随其后冲了出去。
海月遥:?
她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两个一前一后地扑向夏油杰。
“杰酱-不是说好最爱我了吗?”五条悟掐着嗓子,双手环抱住夏油杰的左手,试图用性转后也有一米八的身高完成高难度的小鸟依人动作。

“那个男人是谁?”家入硝子轻挽着夏油杰的肩膀,神情恹恹,语气冷淡,“你是要背叛我吗?”
海月遥瞬间明白了一切。
“姐姐(欧内酱)!”海月遥飞扑过去,从背后紧紧抱住夏油杰的腰。
“姐姐不是说要等小遥长大吗?为什么还有别的人?如果这样的话,我现在就想和姐姐在一起!”她特意拉长了尾音,仿佛受了极大的委屈。
“还是说,难道因为我是姐姐的亲妹妹就不行了吗?”海月遥特意用了男性的「我」来强调。
好在她的脸埋在夏油杰的后背,否则看到她面无表情地说出这样肉麻的话,真会让人毛骨悚然。
男女通吃,脚踏多条船,骨科,养成,修罗场……极其混乱的要素全糅杂在夏油杰一个人身上。
由于四人都是俊男靓女的组合,路过的吃瓜群众也越来越多。
夏油杰感到内心某处弦断了,他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对搭讪的路人点了点头:“很抱歉,他们醋劲大,这里已经满员了。”
终于,最后一个人也坏掉了。
“没、没关系……”路人摆了摆手,最后转身离去时,还是忍不住提醒道:“专一些或许更好……”
夏油杰敷衍完路人后,黑着脸,转身看向自己的三位同期。“你们最后有什么想说的吗?”
五条悟双手插兜,吹着口哨,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墨镜遮住了他的眼睛,仿佛整个世界都与他无关。
家入硝子则转头看向一侧的天空,仿佛第一次发现天空的蓝和宇宙的无穷无尽。
还沉浸在演戏余韵的海月遥回过神时,发现自己常用的蒙混过关的方式已经被另外两个人捷足先登了。
为什么他们两个那么熟练,她沉痛地想到。
没办法了,既然无法避免被揍,那就贩剑的彻底一点。
海月遥双手握住夏油杰准备挥出的拳头,拉到自己脸侧,以撒娇的口吻说:“姐姐,不要生小遥的气好不好?姐姐人最好了——”
夏油杰从小到大已经被这招坑过多次,早已免疫。他毫不留情地给了她脑门一爆栗。
“杰,你最近是不是越来越暴力了。”海月遥半垂着眼,揉了揉发红的额头。
这究竟是谁害得?
“那个,小遥,我说啊,你下次能先在自己身上找一下原因吗?”夏油杰想起来自己多年前看的那本《培养高情商的孩子》。然而两年过去了,书上的知识完全用不到现实中。他颇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也是。”海月遥点了点头,“子不教,母之过。也怪我疏忽了教育,让你这孩子长歪了。”
看吧,这糟心孩子只会变本加厉。
夏油杰在心中告诫自己:忍住,你已经是个成熟的人了,不能轻易被她的垃圾话所挑衅。
“海月一个人养这么大的孩子也挺辛苦啊。”五条悟状似同情地拍了拍海月遥的肩膀,语气轻松得就像是在超市大采购后和同行人八卦的主妇。
“哎,杰其实很懂事,为我减轻了不少负担……”海月遥接过离异带一娃的主妇剧本。
“你们两个……”
“哇,好可怕!硝子救我!”五条悟嬉笑着躲在旁边看戏的家入硝子身后。
海月遥在考虑今天自己的头是否还能承受一拳后,也迅速后退一步,拉住家入硝子的衣角:“帮帮我,家入桑!”
家入硝子:你们两个输出跟我一个医疗讲个p。
家入硝子再次抬头望向蔚蓝的天空,对夏油杰点了点头,然后冷酷地甩开两个超龄儿童:“你自便。”
场面一度陷入混乱。
第44章萌发的种子
几个人吵吵闹闹地回到了高专。
“杰。”海月遥头顶着醒目的大包,拉住了正准备回宿舍的夏油杰,“等下有时间吗?有些话想跟你说。”
“现在就有空。”夏油杰一怔,随即一抹温润的笑意在他脸上绽开,“要边走边聊吗?”
以前,海月遥有时会突然拉住他,跟他分享她那些奇特的想法和奇葩的冷知识,比如咒灵的身体构成迷因,或者章鱼有三个心脏之类的话题。
大部分时候其实都很有趣,偶尔有听不懂的,夏油杰也不会打断她,只是默默听着她一个人输出一大段。毕竟对于海月遥来说,她只是单纯地分享给亲近的人,不需要得到回应。
两人漫步在洒满林荫的小道上。
夏日的黄昏总来得更晚,现在仍是白昼的主场。疯长的枝桠为七月的艳阳投下斑驳的树影。周围的一切噪音似乎都被这片浓绿所隔绝,只剩下两人之间的寂静。时间仿佛也在这宁静中停滞。
“杰,你想知道那天晚上为什么会那样吗?”海月遥在夏油杰的前方不紧不慢地走着,她的声音平静而清晰,随风轻轻传来。
夏油杰的思绪被拉回到半个月前的那个夜晚。
“想。”他坦诚地回答。
多年的默契让他们无需多余的客套——海月遥总是对形式化的社交程序不以为然。即便他问出「能够告诉我吗」,得到的回答大概也只是「是你的话没关系」。
果然,杰还在意那件事。难怪他一直频繁地看向我。海月遥心中的猜想得到了夏油杰的回答的证实。
“其实,我也不太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哭……”海月遥斟酌着话语,“杰,你也知道,我是6岁的时候来到日本的吧?”
“实际上,我的记忆也是从那时候开始的,之前的事情我全都无法记起。”
“我明白,很多人小时候的事情都不记得。根据认知神经科学,人在三岁前,大脑的海马区和前额叶发育尚未完善,难以形成记忆,而有些人这种失忆状态会持续更久,可能直到七八岁,甚至青春期。”
夏油杰静静地听着她平静的叙述。
“但我与他们不同。我6岁之前的记忆完全没有痕迹,而6岁之后的记忆却异常清晰,大部分我都能回想起来。”
“有长辈告诉我,是因为抚养我的祖母去世,所以我过于伤心,选择了遗忘。”
“可是,杰。”海月遥停下了脚步,转身看向他,清澈的蓝眸一望见底,“我感受不到那种伤心。”
七月的微风轻拂她的发梢,斑驳的光影在她的眼底闪烁。
“所有人都说我应该伤心,但我一点也不难过。”
“那天测试的时候,我想起了四五岁时的片段,那种感觉……是开心?还是害怕?”海月遥皱了皱眉,似乎在寻找一个恰当的词来描述。
“然后,我就什么也感受不到了。”
她轻拍着手掌,将注意力拉回现实:“这些就是全部了。我本来想自己先理清思路再告诉你的,但到现在也没什么头绪。”
海月遥语气轻松地总结道:“抱歉让你担心了这么久,现在已经没事了。这就是我想说的。”
她的脸上毫无波澜,就像她以前分享那些关于棒旋星系的无聊笑话一样,只是单纯地陈述事实,并没有期待任何回应。
然而,夏油杰却感觉她像是在向他提问,或者说只是他一厢情愿地想要为她找到答案。
“介意和我再走一段吗?”夏油杰缓步走向她身侧,在得到海月遥的回答后,两人又漫步在校园内,不过这次是并肩而行。
“小遥,你希望再找回小时候的记忆吗?”夏油杰温和地问道。
海月遥游离不定的眼神从沥青路上的碎石子移到夏油杰,她看不清他的神情,只能瞥见他流畅的下颌线和随风飘动的碎发。
他为什么要问这些?海月遥生起几分茫然,但也很快转移到问题本身。
她完全不记得那段时光,但闪回里抚摸着她头发的手掌却带着让她贪恋的温度。即便记忆已逝,她仍觉得那是一段美好的过去。
海月遥推断着自己真正的想法:“应该是希望的。”
“那么,小遥对那位祖母是怎么看的呢?”夏油杰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循循善诱的意味,“不是别人的评价,而是你自己的看法。”
海月遥低着头,陷入了更长时间的沉思。
夏油杰眼角余光捕捉到了她白皙的后颈他深知海月遥对自己情绪的一向的漠视,她不擅长应对,所以总是选择逃避与忽视。
夏油杰以前总是会设法帮助她平复那些泛滥的情绪,让她渐渐恢复平静。
然而,并非所有情绪都会随时间消退。有些情感像种子,深深植根于心脏之中。一旦梅雨季节到来,它们便随血液流动,扎根全身,带来隐秘而又持续的胀痛。
最终,这些被忽略的种子发芽,因缺乏适当的呵护,在阴雨中枯萎,成为无法消除的烂瘤。
但现在夏油杰也不清楚这颗种子究竟藏身何处,因此无法给出明确的指导。他只能默默地陪伴在她身边,手持铲子,一同在茫茫大地中傻傻地寻找。
“我不知道她是怎么样的人。”海月遥最后开口道。

在原本的游戏里,她现在的祖母也只是她当时操控的角色,而现在却变成了活生生的人。抛开过去的经历和他人的评价,她几乎没有任何关于这位祖母的记忆。
祖母可能是冷静而严厉的,因为她让四五岁的海月遥参加波纹训练;也可能是温柔而体贴的,因为她特意为自己打造了最适合的武器,为她铺好了未来的道路……
人是多面的。海月遥不想在缺乏了解的情况下,轻率地给祖母贴上标签。
不论祖母是怎样的人,“但我应该是喜欢她的。”她的潜意识里没有给这位祖母贴上任何负面的标签。
“小遥,你是因为遗忘了她而感到伤心吗?”夏油杰思索片刻后,向海月遥提出了这个可能性。
海月遥的脚步停下了。
她总是分不清心中芜杂的情绪,只能通过可怜的逻辑来拨开层层荒草,推理自己应该存在的情感。
在那个回忆的片段里,她感受到了许多复杂的情感,唯独没有悲伤。而现在,当她单独想起那位祖母时,也没有感到任何伤痛。为什么这两种并非蓝调的情绪会在她心中交融,形成沉郁的暗蓝色调呢?
多年过去了,她心底的痛苦是否还会是因为亲人的逝去?尽管她什么都记不得?
那是否是因为失去了重要之人的记忆而感到遗憾呢?
过去的、现在的、未来的,漫无边际的思绪在她的脑海中翻涌。
夏油杰静静地站在海月遥身边,耐心地等待她的回应。
“的确有可能。”她的逻辑让她认为这段情感是合理的。
“那样就太好了。”海月遥轻松地垂下肩膀。
夏油杰对她这突然的感叹感到困惑:“为什么这么说?”
“如果伤心是因为遗忘的话,那这个问题就不再无解。”海月遥轻轻抬起眼帘,注视着夏油杰。“物品总是承载着回忆。我能从那把剑上回忆起过去的片段,那么其他回忆也许能从那些零碎的东西中找回。”
海月遥从高领中勾出脖子上的银链,蓝宝石戒指随之晃动,散发出璀璨的光泽,与她眼中的光芒相呼应:“而她也把这些全都留给了我。”
“只要没有消失,我就能找到它。”她语气中充满自信,仿佛想证明自己的能力,继续说道:“我的记忆力很强的。杰,你还记得那些照片吗?我到现在也能回忆起每一张拍下的情境和心情。”
那些照片?夏油杰回想起她以前展示过的自己的照片,一时间感到有些微妙的不自在。
“即使不是这个原因,当我找回更多记忆时,我也能更接近真相。”海月遥并未察觉到他神情的不自然。
“而且到时候杰也会向现在这样帮我的,对吗?”海月遥虽然迟钝,但也能体察到夏油杰内敛的温柔。而在她对未来的设想里,永远都有夏油杰的身影。
不是挚友的话也没关系,她只要能一直在他身边就行。她卑劣地向温柔的他索取承诺。
夏油杰注意到,海月遥的双手轻松地背在身后,搭在一起,上身微微前倾,歪着头,圆润的猫眼正专注地打量着他,仿佛在寻找某个答案。
“如果你需要的话。”他最终这样回复道。
“谢谢你,杰。”海月遥唇畔漾起一抹笑,神情柔和下来。
夏油杰只觉得她眼底泛起一片浅海的波澜,自己的身影倒映其中。就像是泅泳的游鱼,沉沦在这清澈的薄蓝色里。
自己本来压抑在心底已久的种子仿佛被水色滋润,迅速破土,发芽,开出艳丽的花,伴随那些亲吻着她脸颊的点点流金一起摇曳。
太好了,海月遥暗自庆幸。
太糟了,夏油杰感到不安。
第45章硝子的坦白
今日似乎格外闷热。盛夏的阳光无情地炙烤着大地,热浪如同粘稠的胶水,紧紧附着在皮肤上,令人动弹不得。窗外的蝉鸣如催命的铃声般聒噪。
海月遥此刻对高专校服深恶痛绝。尽管它质量上乘,延展性好,专为战斗设计。但黑色的确吸热,长袖设计更是让人想一剪为快,求得一丝清凉。她思考着要不要把这可恨的外套脱了。
“硝子呢?”夜蛾正道走进教室,环顾四周。
海月遥懒洋洋地将视线投向家入硝子的座位。
炎热天气让人心浮气躁。争吵、斗殴、犯罪……男女们仿佛被高温夺去了理智,负面情绪如沸水般冒泡。
与之相应的,就是频发的咒灵袭击事件,高专生和咒术师就像是个陀螺,被任务无情地抽得团团转。
作为唯一的奶妈,家入硝子更是忙得不可开交,上课缺席成了常态,源源不断的伤员被送到她那间不大的医务室。
“硝子应该在医务室。”夏油杰解释道。
“算了,你们去通知她吧。”夜蛾正道清了清嗓子,“下周你们几个和四年级一起前往京都参加8月的姐妹交流会。”
“这是什么活动?”海月遥对咒术高专的传统还不太了解。
夏油杰从背后回答:“这是两个咒术高专的学生之间的切磋,表现优秀的有机会晋升咒术师等级。”
“古罗马斗兽场?”
“但不能伤及性命。”
“哦,那就是斗蛐蛐了。”海月遥下定论。“然后选出蛐蛐王。”
“你怎么理解都行。”夏油杰不再和她争论,“但是夜蛾老师,这种活动不都是高年级参加吗?”
“只要实力足够就可以。”夜蛾正道解释说,“这也是两校的友好交流机会。”
友好?指的是派出六眼和咒灵操使这样的学生吗?
“说起来,我还没好好逛过京都呢。”待夜蛾正道走后,海月遥慢吞吞地出声。
“那正好,我们可以趁机去逛逛。”夏油杰语气轻松地回应,“交流会也就几天时间,我们可以去清水寺、八坂神社这些地方看看。”
“怎么有种修学旅行的感觉。”海月遥感慨道。
“确实有点像。”夏油杰转而看向一直沉默的五条悟,“悟,你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海月遥的目光这才从夏油杰转向五条悟——那个抢走她挚友的白发混蛋。他懒散地趴在桌上,阳光洒在他如雪的白发上,闪烁着光泽。汗水湿润了发丝,弯曲地贴在额头上。
“好——热!”他突然拉长声音,大声抱怨。
这个熊孩子!海月遥差点想要捂住耳朵。他能不热吗?同样是脱了校服外套,杰只穿了一件白衬衫,这个深闺六眼在衬衫里面还补了件黑色t恤。
海月遥无语:“你脱掉里面的t恤不就凉快了?”
五条悟故作惊恐,从桌子上弹起身,双手护胸:“这是性骚扰吗?糟糕,悟悟子被变态盯上了!”
浪费这张嘴跟他说话。
海月遥面无表情地打量他片刻,嘲讽地干笑两声:“哈哈。”
“你什么意思?”五条悟抬起墨镜,突然凑近海月遥。
海月遥清晰地看见了他银白色的纤长睫毛,以及那在白色映衬下宛如广阔天空般的苍蓝色眼眸。
如果可以的话,真想收藏这么一双眼睛。海月遥隐藏的收藏癖蠢蠢欲动。
夏油杰在一旁眯着眼笑着,神情难以捉摸。
海月遥反坐在自己的椅子上,正对着后排夏油杰的位置,一只手放在他桌子上,虚托着下巴,另一只手晃了晃手机,说道:“意思是——五条君真的很帅,不介意的话,能让我拍几张照片吗?”
“哼哼,当然。”五条悟摆出了各种帅气的姿势。
夏油杰眼尖地发现海月遥打开了前置摄像头,若无其事地拍照。他随即也半托着下巴,真心诚意地笑道:“确实很帅。”
这对黑心的幼驯染随后拍了几张两人的合照,其中充满了对五条悟的赞美:“这个姿势真不错,真酷。”“五条君,稍微再抬抬手。”“对,完美。”
拍完后,海月遥趁五条悟未及反应,迅速收起手机,问道:“你想喝可乐吗?”
“我要百事。”
不出所料,他也是个标准的甜党,和她一样偏爱甜且气泡丰富的百事可乐。海月遥在思考时,下意识地从戒指里取出一个方形小冰箱——自从把部分武器移出后,她总喜欢往里面塞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她打开冰箱,取出可乐和乌龙茶,分别递给五条悟和夏油杰——夏油杰口味偏淡,像极了养生老爷爷,偏爱乌龙茶、荞麦面之类的。而海月遥自己则叼着橙汁。
等下五条悟不会想要看照片吧。她凝重地思考0.01秒,站起身,开口道:“那我先去通知家入桑了。”顺便去医务室吹空调。
“海月,你……”五条悟话未说完,海月遥已站起身,迅速溜走。“怎么跑得那么快?”他疑惑道。
夏油杰露出礼貌的笑容:“哈哈。”
……
家入硝子刚治完最后一位伤员,就看见海月遥在医务室门口探头探脑地往里看。
“没其他人,进来吧。”这段时间的相处,家入硝子深知海月遥对陌生人社恐的本性。

她安静地坐在椅子上,伸展着稍显僵硬的手臂,轻声问道:“有什么事吗?”
海月遥的目光在医务室内扫视一圈,最终定格在家入硝子的脸上。长时间的工作让家入硝子略显疲惫,眼下的青黑色在她白皙的肌肤上格外明显。
“家入桑,你想喝点什么吗?”海月遥问道。
家入硝子微微一愣,笑道:“现在是许愿时间吗?”
“是的,伟大的阿拉丁灯神可以满足你小小的愿望。”
“虽然很想喝酒……但咖啡就好。”家入硝子轻轻揉了揉眉心。
海月遥顺从地从空间中取出一罐咖啡和一盒牛奶,放在家入硝子面前,说:“灯神最近搞大甩卖,买一送一,这是附赠的牛奶。”
“其实我觉得你现在还是睡一觉比较好。”海月遥稍作停顿,补充道。
家入硝子没表态,直接拉开了咖啡罐的拉环,清脆的「噗嗤」声随之响起。她感受到罐壁传来的清爽水汽和冰凉触感,心中的燥热稍微平息了些,头脑也清醒了几分。
“比起睡觉反复被打断,我还是想一次性干完后再大睡一场……灯神的赠品就留到那时候再享用吧。”
她轻啜一口香醇的咖啡,褐色的眼眸转向海月遥,淡淡地问:“现在可以说找我有什么事了吧?”
“夜蛾老师让我们下周和四年级一起去京都参加姐妹校交流会。”海月遥回答。
“我也要一起去吗?”她有些意外。
“家入桑也是我们一年级的一员啊?”海月遥反而有些讶异她为什么没包括自己,“杰说我们可以趁机去那边好好玩玩,比如泡温泉,放松一下。”
“听起来像是旅行。”
“那还得去看看有什么特产。”海月遥打开手机的搜索界面。
真是放松啊。家入硝子轻笑一声,她放下手中的咖啡,只喝了几口,便平静地看向海月遥,轻唤道:“海月。”
海月遥原本正思考着京都有什么特产,闻声便抬起眼眸看向家入硝子,眼中带着一丝迷茫。
家入硝子的眼神扫过桌上的牛奶,淡淡地说:“到时候,记得别让自己受伤。”
“家入桑,这是在担心我?”海月遥问。
“我想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反转术式并不能治疗你的特殊情况。”
家入硝子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坦率地说出了自己长久以来隐瞒的想法:“如果你想隐藏自己的特别之处,就不要让自己受伤。”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你测试的那一天。”家入硝子回答道。当时她就发现无法用反转术式治疗海月遥,因此只是含糊其辞地蒙混了过去。而上次执行任务时,她本想为海月遥打掩护。但看其他两人的态度,应该早就知道到了。
也是,夏油杰和海月遥一同长大,彼此了解甚深;而五条悟本身就拥有六眼,自然也有所察觉。她反倒是最后一个知情的。
那不就是第一天就暴露了吗?海月遥想起测试的那一天,由于后面情绪波动,她没注意到这个细节。但她也不意外家入硝子能够猜到,毕竟她足够聪明,也足够敏锐。
“硝子。”
“怎么突然这么叫我?”家入硝子正准备端起咖啡的手悬在半空。
“因为好感度够了。”
“你是galgame里的女主吗?”家入硝子调侃道,“好感度一达标就换称呼。”
海月遥信口胡诌:“是的,我是那种需要先攻略七个角色才开放路线的隐藏攻略对象。”
那不是《七龙珠》吗?家入硝子咽下一口咖啡,违心地夸赞道:“那还真是了不起。”
“硝子,你想知道那个秘密吗?”
“可以告诉我?”
“没关系,因为硝子会帮我隐瞒。”
家入硝子矢口否认:“劝你别这么想,我不站队。”
海月遥不以为意,随意坐在家入硝子前的护理床上,眼神平静地看着她:“可我现在不是坐在这儿好好的吗?”
两人对视良久,家入硝子终于叹了口气:“我现在好像有点理解夏油了。”
海月遥:?关他什么事。
她撇过头,避开海月遥的视线,说道:“对朋友有些偏袒很正常……就当作是对隐藏攻略对象的优待。”
“你说吧。”家入硝子放弃了挣扎,“知道多一些也能更好地应对。”
随后,她眼睁睁地看到海月遥掏出一本厚厚的笔记本。
家入硝子: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海月遥:来不及了:)
……
幸好不是长篇大论,家入硝子这才松了口气。长时间忙碌的她,实在没有精力去听那一大沓复杂的解说。海月遥的解释简明清晰,各个定义都阐述得很到位。
“其他的是什么?”家入硝子瞥了眼笔记本那令人生畏的厚度,“如果不方便说的话也没关系。”
“哦,那些主要是我对咒力和咒灵的一些研究。”海月遥随意翻阅了几页,“不过内容有些杂乱,毕竟是很久之前的未整理手稿,很多只是出于兴趣,并未深入,例如咒灵的身体结构、波纹与咒力的抵消比例等。你想看看吗?”说完,她顺手将笔记本递给家入硝子。
家入硝子随意翻看着笔记,直到最新的一页吸引了她的注意。上面在「咒术师的大脑结构」和「术式刻印部位」旁打了个问号。
她略作思索,说:“咒术师的术式刻印在大脑前额叶部分……你——”
话未说完,海月遥已迅速走近,双手撑在椅子两侧,整个人俯身而下,明亮的蓝眸紧紧地锁定在她身上:“真的吗?术式真的刻印在前额叶部分?是不是右前额叶?”
家入硝子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靠去。转椅的靠背猛地撞到书桌,发出「砰」的一声。
她这才回过神,轻叹一声,拿着笔记本轻轻抵在海月遥胸前,劝道:“冷静点,我们慢慢聊。”
这孩子哪里都好,只是好奇的时候实在是让人招架不住。
“噢。”海月遥缓缓起身,重新坐在那张护理床上,双手规矩地放在并拢的腿上,显得有些呆滞。
家入硝子轻轻敲打着散发着水墨香的纸张,眼眸微垂。“关于你的问题,答案确实是右前额叶。”
“硝子是怎么得知的呢?”海月遥好奇地追问,毕竟夜蛾正道当时并未回答她。
“曾经在书中读到过,也亲自解剖过几具。”家入硝子的声音透露出些许冷淡。
“仅凭几次就能如此精准……硝子真的很厉害。”
一般而言,普通人应该更关注女子高中生解剖咒术师这件事吧?家入硝子心中有些无奈。但咒术师的世界本就不同寻常。
“谢谢夸奖。作为奖励,你可以随时来医务室看书。”家入硝子指向一旁摆放整齐的书架,“其中还是有几本值得一读的。”
“硝子大人天下第一!”
“只有第一句称赞算数哦。”
“啧。”
完全不打算遮掩啊,这个家伙。
第46章可怜的前辈
“硝子大人,这个力度可以吗?”海月遥面无表情地按摩着家入硝子的肩膀,说出的话语听起来颇为狗腿。
“小遥,你是不是被硝子抓住什么把柄了?”夏油杰目睹此景,一脸困惑。
昨天还礼貌地称呼为「家入桑」,今天就变成了「硝子大人」,夏油杰实在难以理解,只是去医务室通知家入硝子这么件小事,怎么会演变至此。
“硝子猜出来了,所以我告诉了她。”海月遥手上的按摩动作继续,头也未抬地解释。
夏油杰愣了一会儿,才理解了海月遥这看似前言不搭后语的话。
硝子知道了也没什么。他心想。
“所以……你这是在给她封口费?”
“不,我是在讨好硝子。”海月遥边揉捏着肩膀上的经络边回答,“因为我想研究反转术式。”
家入硝子轻笑一声:“哪有这么直接就把讨好说出口的?”
其实她一开始也没有要求海月遥这么做。
昨天在医务室里,海月遥解释完波纹的定义、性质和运用后,突然就对她提出一个请求:“硝子,我可以研究你吗?”
家入硝子有时候挺想解剖同期的脑子,看看里面的脑回路究竟是怎么长的。
意识到话语可能欠妥,海月遥补充道:“我想研究反转术式。听说它不是生得术式,而是一种咒力运用技巧……我好奇为什么只有破坏力的咒力能实现治疗。”
“那你的研究方法是?”家入硝子倒是有些好奇。
海月遥感受体内咒力的涌动,回答:“硝子也知道,我的波纹能与咒力相互抵消。而我能清晰感知二者的消耗比例。”这得益于系统面板,它能以精确数据衡量消耗。
“在你使用反转术式时,我的波纹进入你体内,通过消耗量和消失位置定位咒力流动。如果咒力性质变化,我也能察觉消耗量和速度的改变。”虽然理论上可行,实际操作需高度集中,“请放心,我不会伤到你。”

家入硝子理解了海月遥的研究逻辑后,轻轻叹了口气,说:“你一告诉我波纹的事,就急着研究反转术式了?”显然,海月已经压抑了很久了。
硝子是不是有些不开心?海月遥误解家入硝子的意思,揣测道:“啊……通常别人帮忙前,是不是应该给些好处?”
“这倒不必……”家入硝子刚想拒绝,只见海月遥起身,熟练地为她揉捏酸痛的肩膀。疲劳在她的手法下,像白日的雪一般逐渐融化。
家入硝子觉得这样也不错,便收回了拒绝的话。
幸好硝子不知道按摩属于解剖学技能。海月遥在解剖学技能上堪称满级,她暗自庆幸。
家入硝子放松身体,闭眼享受,不知不觉竟睡着了。
她再次睁开眼,眼前是雪白的天花板,自己正躺在护理床上。她茫然地盯着天花板,过了两秒才坐起身,转头望去,只见海月遥正坐在她平时的转椅上看着书。
黄昏的余晖透过玻璃,柔和地洒在她侧脸,乌发也染上暖橙色。她坐在那里,发丝垂下遮住了大部分神情,只隐约可见镜框后的一丝薄蓝。听到家入硝子的动静,她坐直身体,转头望向这边,黑发滑落,露出白皙的面庞。
“硝子,你醒了?”她轻声问道。
“抱歉,我睡着了。”家入硝子感到大脑清爽许多,原先的疲劳已不复存在。“我睡了多久?”
“大概一个半小时吧。”海月遥不太确定地回答。
“你一直在这里等我?”家入硝子问。
“硝子之前说过,我可以在这里看书的。”海月遥小心翼翼地试探,“还是说,你指的是明天之后?”
“我并没有怪你……我是说……”家入硝子看着她困惑的表情,放弃了进一步的解释,“以后在我有空的时候,你可以来医务室研究反转术式。”
她意识到与这个电波系少女交流时,需要顺着她的思维逻辑,直白地表达自己的意图。
……
“事情就是这样。”海月遥总结了最后一点。
“那为什么小遥在研究咒灵操术时,我什么都没有?真可怜啊——”夏油杰佯装抱怨。
“杰,这是妈妈教你的道理——哭闹的孩子有糖吃。”海月遥语气平淡。
“真是个严厉的母亲。”夏油杰顺着她的话感叹,对于这种小挑衅,他已习以为常。
“对了,悟是不是迟到了?夜蛾老师也没来。”他看了眼时间,已过了上课的时间点。
“又闯祸了?”家入硝子随口说道。
正如她所言,五条悟头上顶着个包,垂头丧气地跟着一脸不悦的夜蛾正道走进教室。
显然闯祸了。三人心中所想一致。
……
下课后。
“悟,你又干了什么让夜蛾老师生气了?”
“杰,你怎么就认定是我的问题?”五条悟无精打采地趴在桌上,“我只是在夜蛾老师不在时去看胖达了。”
“熊猫不就喜欢吃竹子吗?我还特意给胖达带了竹子,结果他不仅不吃,还哭个不停,哄都哄不住。然后被夜蛾发现了。”
海月遥脑子里浮现出q版五条悟拿着一根和自己一样长的竹子,像是被放出笼子的猴子,带着傻笑,蹦蹦跳跳地创进儿童房,然后企图把那根竹子塞到胖达嘴里的画面。“胖达,好可怜。”她由衷地感叹道。
“哈?我才可怜吧?”五条悟苦着脸。
“不,你自作自受。”三人异口同声。
“夜蛾老师明显把胖达当孩子。”夏油杰接着说道。
看着五条悟还是焉哒哒的模样,海月遥平静地补刀:“五条君这么不满,难道是希望夜蛾老师把父爱倾注到你身上吗?”
五条悟一脸惊愕,做出作呕的表情:“好恶心,才不要。”
“遥。”家入硝子看了眼手机,拍了拍海月遥的肩膀,“今天有事,明天再来找我。”她自然地改了称呼。
“没问题。”海月遥倒是不太在意。
“或者你想一起来也行。”家入硝子思考片刻,“歌姬前辈今天刚回来,受了点轻伤,我得先去她那边。”
歌姬前辈是谁?海月遥满脑子问号,虽然之前夏油杰有跟她说过学校里其他年级的学长学姐。但这种不重要的事情她总是不上心。
“是四年级的前辈。”认识这么久了,夏油杰有时候也能从海月遥那张面瘫脸里读出几分情绪了。例如,她开心或好奇时,眼睛会微微睁大;生气等负面情绪(具体也分不清)时,嘴角则会轻轻抿紧。此刻,她的视线偏移一旁,没有具体落点,显然是困惑与尴尬交织。
“四年级有两位前辈,分别是二级术师庵歌姬和一术术师冥冥。”夏油杰补充说道,“不过姐妹校交流会的时候你也能见到她们。”
五条悟在一旁戏谑道:“歌姬受伤了?真弱啊——”
夏油杰摇头叹息:“悟,别总是嘲讽弱者。”
家入硝子轻笑:“歌姬前辈听到会生气的。那我先走了。”
海月遥为那位未曾谋面的庵前辈默默哀叹了0.001秒,她觉得同期的这三个人有时都带有一些微妙的恶趣味。
……
结果正如夏油杰所说,在几天后,准备前往京都时海月遥很快就见到了那位可怜的歌姬前辈。
一见到家入硝子,那位前辈的眼神立刻亮了起来,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她张开双臂,脚步轻盈地朝家入硝子走去。
然而,她的喜悦在见到另外几个人时瞬间消失。
“哟,歌姬。”五条悟嬉皮笑脸地打招呼,“听说你上次任务受伤了?”尽管话是这么说,但他的语气中却满是调侃,没有丝毫担忧。
海月遥目睹庵歌姬脸上的笑容迅速消退,心中不禁对这位前辈的变脸速度感到佩服。
“五条——”庵歌姬咬牙切齿地喊出五条悟的名字。如果眼神能杀人,此刻五条悟恐怕已经身负重伤了——哦,对了,他有无下限术式,那就没事了。
“五条君是在担心我们吗”一声笑声传来,海月遥转头望去,只见一位身段婀娜的白发御姐款款走来,脸上带着一抹浅笑。
“初次见面,海月桑。我是冥冥。”那位容貌艳丽的少女向她伸出了手。
海月·完全不擅长面对大姐姐类型·遥呆呆地应了一声「哦」,然后轻轻地摇了摇手:“冥前辈好。”
庵歌姬这才注意到夹在他们三人之间崭新出厂的新学妹,她笑着走过来介绍自己:“我是庵歌姬。”
“歌姬前辈好。”海月遥此刻有种过年回家被一群不认识的长辈包围,被迫逐个问好的窒息感。
“真是乖巧的学妹。”庵歌姬脸上带着一种莫名的欣慰,她拍了拍海月遥的肩膀,劝诫道:“千万别学那两个人渣。”
两个人渣?哪两个啊?海月遥茫然地看向庵歌姬:“谁?”
“五条和夏油。”说道这两个名字的时候,庵歌姬的语气里带着一种难以掩盖的愤怒。
五条君就算了,原来杰也是吗?海月遥感到几分惊奇。毕竟以前在普通学校读书的时候,夏油杰可以说是相当受欢迎。没想到他在高专的风评已经差到这种地步了。
……
本来夏油杰见两位前辈上去打招呼后,便无所事事地与五条悟在旁边闲聊。突然,他感到自己的袖管被扯了几下。转过头,他看见自家青梅睁着大眼睛,一脸新奇地看着自己。
这个表情?应该是又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夏油杰这样揣测着,嘴角勾起一抹笑,低头问道:“怎么了?”
“杰,你是人渣诶——”海月遥趁家入硝子和两位前辈交谈时,偷偷溜出来,毫无恶意地发出这样的感叹。
夏油杰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
第47章治本疗法
海月遥一开始就被告知过姐妹校交流会是一个展现自己实力,提高咒术师等级的机会。
所以!她选择纯纯摸鱼!反正五条悟和夏油杰足够应付了!
其实夜蛾正道有找过她,毕竟他觉得海月遥的实力足够评一级了。但总监会最终给出的评级仍然是二级。
按照常规流程,咒术师要升至一级,需经东京和京都两所咒术高专的批准,并得到两名一级咒术师的推荐,还需与另一位一级咒术师共同完成几次一级任务。
但海月遥并不急着升一级,对她来说这么做又没有什么好处,只有麻烦。
所以她直接和家入硝子一起摆烂。当五条悟和夏油杰忙于捕捉咒灵时,她们与学姐们悠闲地野餐。甚至,海月遥还特地带了野餐垫。
“太过分了!只有我们俩在干活!”五条悟大声抗议道。
海月遥趁他张嘴的时候眼疾手快地塞了一个喜久福。
“这是什么?”五条悟含糊地问。“好吃。”
“仙台市的毛豆味喜久福。”海月遥倒是听明白了他的意思,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会给你留的,快去快回。”

小鬼就是好哄,海月遥这么想着。但当她回头时,却与夏油杰的目光不期而遇。
他那狭长的狐狸眼紧紧盯着她,脸上虽然保持着惯常的笑容,但仔细观察,便会发现那仅仅是嘴角微微上翘而已。
“我呢?”他这个时候倒是记得海月遥之前说的「会哭闹的孩子有糖吃了」。
“喜久福怎么样?”
“我不爱吃甜食。”
“那荞麦面呢?”
“我自己也能去吃。”
真是麻烦啊,杰这孩子长大了,越来越不好糊弄了……
海月遥最后取出一张纸,简单地写了几个字,然后表情严肃地递给了夏油杰。
“这是什么?”夏油杰瞥了她手中的纸一眼。
“这是捶背券。”海月遥认真地回答,“别担心,我很专业的。”
海月遥注意到夏油杰的嘴角紧抿,沉默片刻。在她想要戳穿他之前,夏油杰终于忍不住,右手抵在嘴边,低声笑了起来,双眼眯成一条线,宛如一弯上弦月。
“你是小学生吗?”他笑着调侃道。
在适当的时间合理犯傻反而更好。海月遥眨了眨眼,顺着他的话:“是啊,所以严厉的夏油爸爸就放过我吧。”
夏油杰没有过多言语,只是随意拍了拍她的头后离开了。
海月遥转头就看见了庵歌姬夹杂着惊讶和敬佩的微妙眼神,“海月你挺厉害的。”
海月遥:?
……
之后的交流会也没有任何值得称道的地方,几乎是一边倒的状况。东京咒术高专的学生空着手来到京都,满载特产而归。
本来海月遥以为交流会的事情就告一段落了。但半个月之后,高专就迎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这天倒是一个少见的休息日,海月遥本来准备宅在寝室,狠狠在床上躺一天。
海月:你知道我在床上多厉害吗?不吃不喝一整天!
然而,她却接到了夏油杰的电话,说有人在宿舍一楼大堂找她。
咒术高专的宿舍一楼没有别的房间,只有一个公用的大堂,配置有自动贩卖机和休息的排椅。
海月遥随意穿了件能见人的衬裙下楼,一眼便看到了大堂里的夏油杰,随后目光转向另一位身材高挑的女性,大约有一米八的身高。
这位女性拥有一头漂亮的金色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背后。她身穿无袖高领背心,下身搭配蓝色牛仔喇叭裤,展现出窈窕且充满力量的身材。海月遥能清晰地看到她手臂上流畅而富有美感的肌肉线条。
“你就是海月同学吗?”那位女性看向海月遥,挑眉一笑,问道:“你喜欢哪种类型的男人?女人也可以。”
海月遥:?
她沉重地思考自己是不是没睡醒,不然怎么会一见面就被人问理想型。
若不是夏油杰并未站在她身边,她恐怕会忍不住先掐他一把,看看自己是否真的醒了。
现在,她只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自己的外置发声器官——夏油杰。
“她是目前唯一的特级术师,九十九由基。”夏油杰接收到了她的求救信号。
啊,这个就是杰之前说的那个明明是特级,却完全不接任务,整天在国外闲逛的二流子?
海月遥对这种自在的生活状态颇为羡慕,因此特意记住了这位前辈——这正是她的职业目标。
“那么,九十九前辈,找我有什么事吗?”海月遥带着莫名的尊敬情绪问道。
“在此之前,你先回答我的问题。”九十九由基缓步向她走来,勾住她的肩膀,语气中透露出一丝莫名的蛊惑,“呐,你喜欢什么类型的男人?”
“前辈为什么需要知道这个?”海月遥仍觉得这个问题来得莫名其妙。
“我认为一个人的喜好最能反映他的性格。”九十九由基俯身斜睨着海月遥,笑问道:“那么,你的答案是什么呢?”
“确实有一定道理……不过我之前从未考虑过这个问题……”海月遥托着下巴,自言自语道,“让我思考一下……”
九十九由基则耐心地等待她的回答。
以往夏油杰可能会直接告诉她「不用回答」。但此刻他却觉得喉咙干涩,只能默默注视着两人。
他清楚地看到九十九由基朝他眨了眨眼,做出「我明白了」的口型,随后露出看好戏的笑容。
夏油杰本应感到不爽,但此刻他却像个无助的囚犯,等待着海月遥的裁决。
……
理想型是什么?海月遥从未深入思考过这个问题。
她对自己目前的生活基本上感到满意,唯一的遗憾是夏油杰选择了五条悟作为挚友,而非她。
海月遥并不期待所谓的「理想型」突然闯入她的生活,打乱现有的平衡。她只会觉得这种人的出现是多余的。
话说回来,九十九前辈问的是喜欢的类型,这与理想型并不完全等同。海月遥心绪纷乱,眼神游移,偶然间与夏油杰的目光交汇。
“温柔,聪明,有趣。”她看着那双紫色眼睛,脱口而出,随后又不自在地移开视线,补充道,“至少得具备其中之一。”
不知为何,她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心虚。
“对外表没有特别的要求吗?”九十九由基轻声引导。
“黑发,痣,蓝眼睛。”这次她回答得更加流畅。
夏油杰原本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忍不住调侃道:“你这不是自恋吗?”
自恋?海月遥心想,外表部分她确实认同,毕竟她对这张脸的确满意。但温柔和有趣,她自觉与之相去甚远——她甚至觉得自己足够自负,没将自己排除在「聪明」之外。尽管她在人际交往方面足够称得上笨拙。
“杰,你没看出来吗?”海月遥指出,“这分明是你——”
夏油杰神色一顿。
她补救道:“还有硝子……”
“还有悟?”夏油杰迟疑地接上。
虽然海月遥是打算以此蒙混过关,但听到夏油杰提及五条悟的名字,她仍感到一丝不悦。
“对,还有五条君。”她不满地承认。
海月遥不愿意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缠,她抬头看向身侧的九十九由基:“现在前辈能告诉我你的目的了吗?”
九十九由基的眼神在海月遥和夏油杰之间打着转,脸上挂着意味不明的笑容,“其实你们两个想多聊会儿也没关系。不过现在还是进入正题吧。”
“海月同学,你了解咒灵产生的缘由吗?”九十九由基领着二人在旁边的排椅上坐下,她则轻松地倚着椅背,向海月遥提问。
“普通人负面情绪积累时,溢出的咒力会形成咒灵。”海月遥平淡回应。
“回答正确。”九十九由基侧头注视她,“那么,归根结底,狩猎咒灵永远没有尽头,这只是治标疗法,而我想要的是治本疗法,也就是创造一个没有咒灵的世界。”
海月遥能明显感觉到旁边夏油杰的呼吸一滞,显然是对这个方法上了心。
“术师不会产生咒灵,除非死后化为诅咒。”九十九由基继续说,“因此,要创造无咒灵世界,有两种途径。”
“杀了所有普通人和转换所有普通人吗?”
海月遥顺着她的话,列举出两种可能性。
其实关于转换这方面,海月遥自己也思考过。但是人的大脑实在是太过精密复杂,而且她也没有合适的咒术师实验体给她研究。
思考间,她瞥见夏油杰惊讶地看着她,她疑惑地问:“怎么了?”
夏油杰摇了摇头。
“你说的两种方法是可行的。”九十九由基倒是对她的说辞没有什么过多的反应。
她托着下巴,目光深远,“但我还远没有那么疯狂。我更倾向于让全人类消除咒力或掌握咒力。”
“交流会上,我得知东京咒术高专今年有个无咒力新生,就是你,海月同学。你和禅院甚尔是世上仅有的两个无咒力者。”
“我曾找过禅院君,但被拒绝了。现在,我想问你——”
九十九由基目光锁定海月遥,郑重地问道:“海月同学,你愿意成为我的研究对象吗?”
第48章喜欢的类型
海月遥心动了。
她对改变世界这类宏大的事业并无太多兴趣,自认为缺乏必要的能力和毅力。然而,她对普通人的转化方式却深感好奇,无论是消除咒力还是掌握咒力。
但是,很可惜。
海月遥清楚,自己并不是真正的无咒力,只是普通人罢了。
如何确认自己是普通人?很简单。先回归到普通人的定义吧。
无法储存咒力,导致咒力外泄,同时也不具备看到咒灵能力的人。
海月遥从一开始就明白,是她体内的波纹抹消了自己的咒力。
为此,她首先停止了波纹呼吸,即让自己进入窒息状态——毕竟,从六岁起,她就一直保持着波纹呼吸,早已忘记了普通的呼吸方式。

因为多次故意切断波纹呼吸,身体的求生本能驱使她重新掌握了普通的呼吸方法。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她现在已能自如切换两种呼吸方式。
回到之前的话题,当体内的波纹完全消失后,海月遥望向自己囚禁的一只咒灵,然后缓缓摘下眼镜咒具,眼前却空无一物。
但这并非终点。她在房间的墙壁内储存了波纹,确保咒力不会泄露。随后,她戴上眼镜,维持窒息状态,关闭痛觉屏蔽,一刀一刀地割开皮肤。
温热的液体从绽开的皮肤溢出,她特意放慢了速度,让灼热的痛感沿着每一条神经末梢蔓延。海月遥此时却保持着异常的清醒。
想要迅速产生大量负面情绪,承受痛苦无疑是最简单、最快捷的方法。
随着肺中空气逐渐减少,她感觉自己仿佛沉入深海。汹涌的水波紧压胸腔,呼吸变得困难。视线开始模糊,眼前出现闪烁的黑点,并逐渐扩大。原本割向自己的手也逐渐缓慢,几乎握不住刀。
就在即将失去意识时,视野中出现了一只蝇头咒灵。那微小而模糊的身影再次证实了她的猜想。
果然,我只是个普通人。
尽管已快晕厥,她内心却陷入莫名的平静。
真遗憾,海月遥心想,如果自己拥有六眼该多好,那样她就能清晰地观察到咒灵的形成过程了。
然而,这也是个悖论。若她真的拥有六眼,她的咒力便不会外泄,更不可能像现在这样形成咒灵。
……
“海月同学,你不需要现在就给我答复,可以深思熟虑后再告诉我。”九十九由基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沉思。
或许是她沉默得太久了。
“很抱歉,我拒绝。”海月遥语气平静地说。
她目前的状态,恰好表明学习波纹呼吸可以成为消除人类咒力的方法。
然而,掌握波纹需要天赋与学习的双重努力。几乎无人能够天生掌握波纹,大多数都是在前辈的指导下逐步学会。现今,全球波纹使者的数量或许比咒术师还要稀少。
而且,学会波纹并不意味着一定有效。天赋不足的人可能无法积累足够抹消自身咒力的波纹量,更难以像海月遥那样保持持续的波纹呼吸状态。
要实现九十九由基所说的根治方法,最终仍需从咒力本身入手。
“海月同学,不再考虑一下吗?”九十九由基并未因她的坚决拒绝而气馁,“放心,我保证研究不会对你造成任何伤害。”
这句话,我似乎也对硝子说过。海月遥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而夏油杰则在一旁沉默不语。他深知海月遥是因为波纹而没有咒力,并不是真正的天与咒缚。不过他并不知道她为了证明自己是个普通人所做的一系列实验。
“很抱歉,九十九前辈。”海月遥再次婉拒,“但您能给我留下联系方式吗?我对您所说的转换方式很感兴趣,如果将来有任何新发现,我也会告知您。”
她愈发欣赏这位九十九前辈,既因她独特的生活状态,也因她追求真实的个性。
“真遗憾啊。”九十九由基站起身,从口袋中取出一个记事本,快速写下了一串数字。
她撕下纸条,用两指夹着递给海月遥,俏皮地眨眼道:“以后反悔了,随时找我哦——”
话毕,她转身离去,毫无留恋。
海月遥目送她几步走到门边,那里停放着一辆摩托。她随手戴上头盔,长腿一跨,轻松地坐上摩托。
“再见——”她挥手道别,“也不算没有收获,至少知道了两个人喜欢的类型。”
海月遥的听力极佳,甚至能听到九十九由基的自言自语。
随后,那个骑着摩托的身影渐行渐远,直至消失。
好奇。
想知道。
海月遥转头看向夏油杰,两人的视线对上。
薄薄的镜片也无法阻挡那双透亮的眼睛,夏油杰看见她眼波流转,然后牢牢锁定住自己。
多年的相识让他能够预测她的下一句,而右眼皮也仿佛预示着什么,痉挛般跳动两下。
“那我先……”夏油杰的话被打断。
“杰,你喜欢哪种类型?”脑海中预想的画面与现实重叠了。海月遥拉住了想要转身的夏油杰的手腕,好奇地问。
夏油杰心中涌起一股闷气,他下意识地避开那双直勾勾盯着他的蓝眼睛,随后又若无其事地转回来。明明可以轻松挣脱,他却感觉被那只微凉的手紧紧束缚。
“小遥,你要不要猜猜看?”夏油杰故作轻松地回应。
“不能直接告诉我吗?”
“小遥不是最喜欢自己寻找答案吗?”
“确实。”海月遥松开手,托着下巴,缓缓说道,“但你告诉了九十九前辈。”
她咬字清晰,语速却故意放慢,“这样不公平。”
“我没说。”
夏油杰眯起眼睛,情绪深藏,试探性地回应,“是她自己猜的。”
夏油杰心中涌起一股冲动,想要向她揭露真相。
然而,他不得不抑制这种冲动。他能隐约感受到海月遥平静外表下隐藏的波澜,也能预测到她听到此类话语后的反应。她会选择逃避,逐渐疏远他,减少彼此的交集。
这一点,他在初中时期就已经深有体会——尽管海月遥试图掩饰,但他仍能察觉到她的疏离。
因此,他必须保持耐心。就像小时候设置捕鸟陷阱,必须等待鸟儿完全放松警惕,踏入陷阱,才能拉下绳子。过早的行动只会惊飞警惕的鸟儿。
他得让海月遥逐渐依赖自己,成为她心中无法被几个特征相似的朋友轻易替代的存在。
……
这孩子长大后真的变得难以捉摸。
海月遥看着他那始终如一的笑容,暗自感慨。明明以前撒谎时还会露出羞涩的红晕。如今却已逐渐像滴水不漏的大人靠拢了。
“杰,你已经了解了我喜欢的类型,作为交换,你告诉我答案也是理所当然的吧?”她心想,这种问题只能由本人回答,她可不想白费力气去猜测。
“哦?这么说来,我还真是赚到了。”他居然还能如此得意地笑着。
海月遥看着他那双如新月般细长的眼睛,心想:真是个狡猾的狐狸。
“而且,小遥你的回答不能算是真正的答案吧?”对面的人补充道,“你提到的可是三个人,真是贪心。”
“我也可以说,我喜欢的类型是,悟、硝子——”
他故意在此停顿,就像模仿海月遥之前的回答一样,微睁的双眼中流露出浓郁的紫色,紧盯着眼前的少女。时间就好像被沉默拉长。
片刻之后,他清晰地吐出每一个字:“当然还有小遥你。”
“如果这就是你要的答案的话。”
狐狸。这是海月遥的第一反应。
……
第二反应是五条悟竟然在我前面?!(x)
第49章女子组的聚会
海月遥与两位前辈在姐妹校交流会后更加熟悉了,庵歌姬甚至将她拉入了一个群聊。海月遥注意到群聊中唯独少了夏油杰和五条悟。
今日家入硝子有空,海月遥愉悦地溜进了医务室(尽管看上去还是那副面瘫脸)。她扒拉着门框,探头看见家入硝子独自坐在转移上,腿悠闲地翘着,右手随意按着手机。
听到声音,家入硝子转过头,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进来吧,记得把门带上。”
海月遥规规矩矩地完成了一系列流程后,乖乖地坐在家入硝子对面的椅子上。
家入硝子晃动手机,对海月遥说:“歌姬前辈在群里提议组局喝酒,你想参加吗?大概就冥前辈、歌姬前辈和我。”她知道海月遥不喜欢和陌生人相处,补充道。
“我要去。”海月遥回答道,跟前辈聚餐是高专生活中很重要的一部分,她绝对不是为了喝酒。
她始终不理解,日本法律为什么规定未满二十不能饮酒,而女生十六便能结婚。在她看来,结婚远比饮酒更为严肃。
而她的外表,实在是无法在那些店员前蒙混过关,导致她只能依赖很久以前的存货。
“那我告诉她。”家入硝子在手机上回复后,看向海月遥,“我们开始吧。”
海月遥一脸严肃地点点头,随即将右手轻轻放在家入硝子的腹部。
家入硝子露出疑惑的表情:“你在做什么?”尽管如此,她并未阻止海月遥的动作。
海月遥解释:“咒力不是从腹部产生吗?”
家入硝子纠正道:“反转术式中咒力的转换是在大脑内完成的。”她轻轻将海月遥的右手拉至自己的脸侧,“直接观测这里会更准确。”
海月遥是通过波纹状态反推咒力状态来观测反转术式的。虽然理论上可行,但实际操作难度极大。家入硝子之前几次尝试反转术式,都因为咒力输出不稳而失败了。
家入硝子能感觉到脑内有一种莫名的空虚感——这是海月遥的波纹侵蚀咒力的路径。她细细体会着这种异样的感觉,然后告诉海月遥:“遥,你最初的咒力输出率太高了。”

“我明白了。”海月遥回应道。
……
“今天就到这里吧。”家入硝子轻轻按压太阳穴,脑内那股空洞感依旧难以消散,仿佛身体的一部分被悄然抽离。然而,她也明显感受到自己对反转术式的掌握有了更深的层次。
海月遥同样表示赞同,她的疲惫程度丝毫不亚于家入硝子。家入硝子只需如常运转咒力,而她却需以极高精度进行观测。
在极度疲劳之后,最需要的是什么?
自然是平日难得一尝的……与美丽学姐的欢聚时光。
……
有人为我发声吗?
海月遥眼神黯淡无光,她毫无感情地注视着摆在自己面前的草莓牛奶,就像是要把它戳出一个洞一般。
其他三人分别坐在桌子两侧,边喝酒边轻松地聊天。
“那个……为什么是草莓牛奶?”海月遥的声音显得疲惫而无力。
大家纷纷瞥了她一眼,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她们的谈话。
最后,家入硝子实在无法忍受海月遥那呆滞的神情,她起身走到宿舍的冰箱和储物柜前翻找,随后拿着一个白色塑料袋走了过来,将其放在海月遥面前。
“这里还有些可乐和果汁。”她扫了一眼袋子里的物品说,“想吃零食的话,里面也有。”
“硝子,我们不是约好喝酒的吗?”海月遥悲痛地看着背信弃义的家入硝子,提出了致命的问题。
家入硝子平静地移开了视线。
“你有本事叫我过来,那你有本事让我喝啊?”海月遥面无表情地开始摇晃家入硝子的肩膀。
“哈哈。”家入硝子像没骨头一样随着海月遥的摇晃而摇摆,看起来玩得挺开心。
“尝一点也没关系。”冥冥轻轻将一小杯酒推向海月遥的方向,叮嘱道:“但别逞强。”
冥前辈真是个大好人——这个想法在海月遥喝下第一口酒之前还持续着。
“怎么能给小孩喝酒呢?”海月遥隐约听见歌姬前辈的低声议论。
冥前辈却只是轻笑出声,说:“没事的。”
确实没事。海月遥在心里为冥冥辩解,这几乎没度数的果酒,与普通果汁又有什么区别。再者,她们四人年龄相差无几,为什么要把她当小孩。
“硝子,你的生日是什么时候呢?”海月遥放下酒杯,语气平缓地问道。
“11月7日。”家入硝子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如实回答。
“我是11月11日。”海月遥目光落在杯中荡漾的波纹上,轻声说道,“所以我们是同龄人。”
“前辈也只比我们大三岁,我们15岁,前辈们18岁,都还没到法定年龄。”海月遥面无表情地补充。
“所以?”家入硝子领悟了她的意图,配合地问道。
“所以我也要喝跟你们一样的酒嘛!”海月遥说罢,一口饮尽杯中的小孩专供果汁。
……
最终,海月遥还是如愿喝到了酒,但中途歌姬前辈总是用满是担忧的眼神,频繁地暗中注视着她。然而,海月遥却认为,前辈与其担心她,不如多关心一下自己。
“歌姬前辈是不是喝醉了?”海月遥的语气虽然像是在提问,却更像是在陈述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
坐在她对面的庵歌姬,双颊已经染上了醉人的酡红。她开始不断地抱怨生活中的种种不如意,其中对五条悟和夏油杰的控诉尤为频繁。
歌姬前辈,酒量虽小,但酒品挺差。
“你不觉得很有趣吗?”家入硝子坐在海月遥身旁,左手托腮,饶有兴趣地观望着。
从这两位清醒者愉悦的笑脸中,海月遥能明显看出,她们是真心喜欢这个场面的。
被一群恶趣味的人包围了,歌姬前辈的境遇真让人同情。海月遥为她默哀0.01秒,便兴致勃勃地听着庵歌姬对另外两位人渣同期的批斗大会。
“我是不是还没有和你们两个说过?”庵歌姬似乎忽然想到什么,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那个夏油杰的黑历史。”
海月遥表面上不动声色,身体却不由自主前倾,出卖了她真实的想法。又一个嘲讽杰的机会来临。这一念头在她脑海中转瞬即逝。
家入硝子调笑着鼓了鼓掌:“诶-说吧说吧,歌姬前辈。”
“那个夏油呀——”庵歌姬仿佛在空中挥舞着无形的指挥棒,“当初我和冥冥遇见他时,他还被走失儿童中心播报了。”
“咳咳!”庵歌姬清了清嗓子,装腔作势地念道:“请夏油杰小朋友,夏油杰小朋友,听到广播后马上过来……哈哈,可惜当时没有拍下他的表情,不让非得让你们看看。”
这件事怎么听起来这么熟悉,海月遥有些心虚,最后还是颤颤巍巍地举起手:“那个……其实是我干的……因为找不到杰,就试着去广播站找找看……”抱歉啊,杰,让你风评被害。海月遥按住并不存在的良心。
随着她的话落,整个房间渐渐恢复了宁静。直到突如其来的爆笑声再次打破了这份沉默。
庵歌姬立刻起身,走到海月遥身边,与她同坐半边椅子。她热情地揽住海月遥的肩膀,紧紧拥抱:“做得好!就是要让那个人渣吃点苦头!”
家入硝子也拍了拍海月遥的肩膀,赞许道:“goodjob。”
冥冥也轻轻一笑,表示赞同。
杰,你真的好像被大家讨厌了呢……海月遥被庵歌姬紧紧抱住,有些拘谨,同时小心翼翼地确保手中的酒不会洒出。她怎么感觉歌姬前辈对她的好感度突然像是火箭般飙升了。
“对了,这么说,你和夏油是不是很久之前就认识了?”庵歌姬转过头问道。
海月遥不自觉地偏偏头,实在是太近了。她试图用平静掩饰恐惧,回答道:“是的,歌姬前辈。”
“和那家伙在一起,真是辛苦你了。”庵歌姬轻轻拍了拍海月遥的肩膀。
海月遥仔细思索了自己从小到大迫害夏油杰的次数,真诚地说道:“我觉得还好。”
庵歌姬突然沉默,迷离地盯着海月遥看,让海月遥开始心慌。然后庵歌姬似乎想到了什么,恍然大悟道:“哦!确实,不一样的。夏油他——”
“歌姬前辈。”
家入硝子打断了庵歌姬没有说完的话。
她站起身,双手扶起庵歌姬,“你离得太近了,这样会让后辈感到困扰的。”说着,她半扶半拖地将庵歌姬带回了原位。
谢谢你,硝子。海月遥紧绷的身体终于松弛下来,她向家入硝子投去感激的眼神。除了已经是朋友的家入硝子,她确实不擅长与大姐姐类型的人近距离接触。
庵歌姬已有些醉意,被家入硝子扶坐在椅子上,但她仍未放弃追问。一个喝醉的人又怎能读懂气氛呢?
“话说,你跟夏油到底什么关系?”
一下子没来得及拦住的家入硝子:抱歉呐,夏油,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这个问题让海月遥陷入了沉思。她瞥了一眼桌上的酒,随即掏出手机,给夏油杰打了个电话:“请稍候,我先问问他。”
冥冥轻声询问家入硝子:“海月桑不会也喝醉了吧?”她观察着海月遥白皙的脸庞,似乎并未显露醉态。但有些人酒后脸色反而会变得苍白,毕竟海月遥之前喝了不少。
家入硝子冷静地回应:“不确定,但我的那些同级生,他们的思考方式似乎都有些特别。”她避免了直接说出「脑子有问题」这样不客气的话。
电话很快接通,在座的咒术师都能清晰地听到对面传来的嘈杂游戏声,以及隐隐约约夹杂着五条悟的声音:“杰,你去哪儿?”
“接个电话。”夏油杰先是回复了那边的问话,然后才转而问道,“小遥,有什么事吗?”原本嘈杂的背景音消失了,大概是走了出去。
“杰,我们是什么关系?”海月遥直截了当地问。
电话那头似乎被她的直球问法直接击沉,许久没有回应。
正当海月遥反思自己的做法是不是哪里存在问题时,对方终于开口:“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歌姬前辈问了我,所以我也想问问你。”海月遥轻抿清酒,缓缓道,“我一直在想,人际关系的定义应该是双方共同认可的,单方面能决定的只是社会身份带来的关系。”
她心中其实早已将夏油杰视为挚友,只是平时不便直接询问。此刻,她觉得这正是一个好时机。然而,内心却突然涌起一丝莫名的急迫和期待。
“因此,我决定重新梳理我的人际关系。”海月遥转动着酒杯,显得有些不安。
“你是不是喝酒了?”电话那头传来询问。
“就喝了一点点。”海月遥有些心虚地沉默了一会儿。
“醉了吗?”
“没有。”她否认,随后补充道,“我还能背出圆周率小数点后一百位呢,如果需要,我可以背给你听。”
“不用了,我又不知道正确答案,你怎么背我也判断不了。”对方回应。

“哼,区区一个怪刘海,还挺敏锐。”海月遥嘀咕。
“喂喂。”夏油杰甚至还能听见对面庵歌姬重复大喊「怪刘海」「人渣」的声音。
“那么,你的回答是?”混插打岔后,海月遥心态轻松了不少,她并没有让话题扯得太远。
“你说关系是相互的,那你认为我们是什么关系?”夏油杰反问。
“当然是你认定的答案。”海月遥坦然,“我会接受你给出的回答。”
“看来你真的有点醉了。”夏油杰沉默片刻后说道。
“你就说是青梅竹马吧。”他最终缓缓开口。
竟然是不会出错的身份型关系,结果作战还是失败了。海月遥重复了一遍,声音不咸不淡:“青梅竹马?我明白了。”
“好的,那我没别的事了,你去忙吧。”她挂断了电话,面对其他三人复杂的目光。
“怎么了?”她察觉到三人已经用吃瓜的表情注视了她很久。对上视线后,她们开始各自忙碌,仿佛突然发现宿舍的天花板特别白,手中的清酒格外澄净。
“没什么。”三人异口同声地回答。
“哈哈,想不到他也有今天。”庵歌姬冷不丁地嘲笑了一句。
海月遥:?
……
夏油杰听到电话的忙音后,重新进入五条悟的宿舍。
“好慢啊,杰。”五条悟边摇晃游戏手柄边抱怨,“马上要打boss关了。”
他抬头看到夏油杰表情微妙:“怎么了?你脸色好怪。”
“小遥刚问我们是什么关系。”夏油杰烦躁地揉了揉头发,走到五条悟身边坐下。
“诶-这不是好机会吗?那你说了什么?”五条悟觉得游戏也不香了,饶有兴味地从沙发上直起身,“看你的表情,不会是被拒绝了吧。”作为损友,他向来不放过挖苦的机会。
“我说是青梅竹马。”夏油杰左手盖在脸上,瘫倒在沙发。
“这算什么?好逊。”五条悟锐评。
夏油杰没有反驳,心底也认同了五条悟的话。
这的确是难得一见的好机会,但他也不想在海月遥不清醒的时候表白。回答「朋友」之类的也太过敷衍,会加深她的误解。而且他也不想只成为复数「朋友」中的一员,所以才选择了独属于他的身份。
但这样真的好吗?夏油杰犹豫不决。
第50章番外之甜食与鸡掰猫
今天是自由的一天,没有课程的束缚。没有任务的压迫,也没有堆积如山的研究问题等待解决。海月遥特意为这一天预留了充足的时间。
原因何在?商业街正在举办甜品集卡收集活动,只要集齐卡片,就能品尝到限定甜品!
虽然海月遥以往对这种活动并不感冒,认为它们只是商家联手搞的促销手段。但「限定」二字如同诱人的钩子,让她不禁心动,甘愿参与其中。
然而,似乎不止她一人上了钩。海月遥提高了外套领口,准备悄无声息地离开。
但事情往往不会尽如人意。就在海月遥准备溜走时,一只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呵,你这家伙,明明看见我了,对吧?”
“真是巧遇,五条君。”海月遥转身,表现得毫不在意。
“为什么看见我就要走?”五条悟露出不满的表情,发泄式地揉了揉海月遥的头。
海月遥的头发虽无固定发型,但被揉乱也令人不悦。她眸色淡淡,拍掉五条悟的手说:“因为现在是私人时间。”
“私人时间,即不想被任何人打扰的时刻。此时,上司消息可以不回,同事推来的任务可假装不见,统统借口我睡着了。这是人短暂逃离社会的消遣。”
海月遥伸出手指,仿佛在无形的黑板上解说,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诌。
“这种情况很常见吧?比如与朋友网上互道晚安后,深夜却发现他们仍在线打游戏。”
“你胡说什么?”五条悟对她的言辞不为所动,长腿一跨,径直走向柜台,取出集章卡片,道:“我要那个能盖章的商品。”
“打扰了,也请给我一份能盖章的提拉米苏。”海月遥发现无处可逃,便几步走到柜台前,双手递出自己的卡片。
“好的,客人请稍等。”长相甜美的店员在屏幕上迅速操作,“请问您是要在店内享用,还是打包带走呢?”
“在店。”海月遥回答,今天她闲来无事。
“我也是。”五条悟悠悠地补充。
海月遥并未在意五条悟的选择,选好了必买的商品后,她的目光转向菜单。这次活动参与的甜品店既有历史悠久的日式甜品老字号,也有新开的西式甜品店,显然是想要联合促销。这家店刚开业不久,她还有许多未曾尝试的甜品。
她目光扫过情侣限定套餐,转向店员询问道:“请问这个套餐,不是情侣能否单点呢?”
“非常抱歉,客人,这个套餐确实是情侣限定的。”店员歉意地解释。
“真的不行吗?”海月遥锲而不舍地追问。
“真的很抱歉!”店员深深鞠躬,表示歉意。
她明白了,这家甜品店似乎以情侣限定套餐为特色,营造独特的记忆点。仔细观察,店内情侣的氛围确实浓厚。
若是一般的文字向恋爱游戏剧情……她平静地看向身旁的五条悟。
“怎么了,需要麻辣帅哥五条悟帮你吗?”五条悟配合地摆出了耍帅的姿势。
海月遥像是什么都没看见一样,转回头对店员说:“很抱歉,能找一下你们的店长吗?”
“喂,别无视我啊!你那是什么眼神?”海月遥全然不顾身后五条悟的唠叨。
……
结果如愿以偿。
“为什么他们会买给你?”五条悟坐在海月遥对面,看着她面前的甜品套餐,下巴撑着桌面。
“因为现实就是垃圾游戏。”海月遥大口吃着玫瑰红豆芭菲,味道其实很一般。她原本还想如果好吃的话,给杰和硝子各打包一份。
“哈?”
海月遥伸出右手,拇指和食指圈成圈,晃动了几下,“价钱到位了。”
“我猜也是。”五条悟不以为然地回应,叉起一大块提拉米苏,突然问道:“话说,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海月遥手上的动作一顿。
难道偷偷给他塞奇怪零食的事被发现了?她开始反省自己是不是哪里露出了破绽,但脸上却保持平静:“并没有。五条君为何这么说?”
“就是这个!”五条悟的叉子指向海月遥,“你都是喊杰和硝子,对我却是五条君!”
原来没有暴露,海月遥松了口气。
“你是不是还隐瞒了什么?”六眼敏锐地注意到了她微妙的动作。
“五条君,你多虑了。而且,你不也经常叫我小鬼吗?”海月遥巧妙地转移了话题。
“那是因为你有时候真的很气人。”五条悟回想起被喊变态、被踢跪下的经历,不禁咬牙切齿。
“悟。”
海月遥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就这么简单吗?”
“对我来说,称呼并不重要。如果改变称呼能减少麻烦,我当然愿意。而且,悟你也得到了你想要的结果,为什么反而感到惊讶?”
“你这家伙真无趣。”
“多谢夸奖。”
“我并没有在夸你。”
“这样吗?”海月遥并不在意。
他们坐在窗边,海月遥吃着甜品,同时无所事事地望向窗外。
十月已步入秋季,路边的梧桐树被风染上了金黄。
“遥。”五条悟沉默片刻后开口。
“啊,下雨了。”海月遥看到淅淅沥沥的雨点落下。
“别无视我!”
“抱歉。”海月遥毫无愧色地转过头,“如果悟是指你刚刚像小学生一样扭扭捏捏地准备交换名字的事,放心,我听见了。当然,要我忘记也可以,但这是另外的价钱。”
“谁像小学生啊?”五条悟不满地抗议道。
“也不知道等下雨会不会停……”海月遥颇有些苦恼地抱怨道。
……
雨越下越大。
“五条、悟,你带伞了吗?”海月遥的称呼还未完全习惯。
“怎么可能带啊?”
两人站在店门口,目睹大雨滂沱,梧桐叶被雨水打得垂头丧气。
“悟,你能去那边便利店买把伞带给我吗?”海月遥面无表情地指向不远处的便利店。
“诶——我才不去——”五条悟拉长声音拒绝,“这点雨算什么。”
“对你们大猩猩来说可能无所谓,但我不行。”海月遥紧了紧外套,不急不躁地说,“因为我是三无病弱美少女人设。”
“你游戏玩多了吧?”五条悟嗤之以鼻。
“这可是jump上一定会大卖的女主人设,快道歉!”海月遥严肃地指责五条悟。
“三无现在已经过时了。”
“什么?这简直难以置信。”海月遥捂脸,接着问,“那现在流行什么?傲娇吗?”

“可能吧。”
“好,那我现在就是傲娇病弱美少女了。”她灵活变通,“我才不喜欢前辈呢……怎样?”
“感觉不到傲娇的气息。”五条悟审视着她的表情,“完全是一副看垃圾的眼神。”
海月遥立刻露出歉意的表情:“抱歉,因为对象是悟。”
“你果然对我有意见吧?!”
“所以悟,去那边买把伞带给我。”海月遥坚持自己的要求。
“你刚刚已经得罪我了。”五条悟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我明白了。”海月遥拿出钱包,抽出一张五千日元纸币,“给你,去买。”
“这点钱可收买不了我。”五条悟显然不为所动。
“没办法,失礼了。”
说完,海月遥面无表情地抓住五条悟的腰部,将他举起来挡雨,然后朝便利店跑去。
被突然举起的五条悟:?
……
由于五条悟的无下限术式,两人最终都安全抵达了便利店,一点也没有淋湿,真是值得庆祝。
好在互联网尚未如此普及,否则他们两人恐怕会成为热门话题。
“三无病弱美少女……呵。”被放下的五条悟看向海月遥,发出意味不明的嗤笑。
“抱歉,请给我一把雨伞。”海月遥径直走向目的地,买完雨伞,准备撑伞离开。
“等等,我呢?”五条悟一手搭在海月遥的肩膀上,拦住了她。
“雨也淋不到你,悟。”海月遥冷静地看着之前的工具人,“我还要在关店前集齐印章,时间很紧。”
她刚准备出门,伞下突然钻入一个一米九二的不明生物,伞被顶起,害得她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这个不明生物毫不在意头顶的伞面,一只手拎着海月遥的后领:“现在好了,走吧。”
海月遥举着伞,脚已离地,她微张着嘴,用异常茫然的眼神看向五条悟。
显然,五条悟真的打算就这样拎着她出发,海月遥无奈地说:“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一起就一起,你放我下来。”
五条悟的笑容逐渐扩大,墨镜后的蓝眼微微眯起,说:“一报还一报。”
看来谈判失败了。海月遥神色如常,但手中紧握的伞却渐渐用力,伞面紧紧压迫着五条悟的头顶。
“就这点力气吗?”鸡掰猫开始说着垃圾话。“这种程度对我来说不痛不痒啦——”
最终,也不知道是在五条悟的无下限还是海月遥波纹的作用下,伞面恰好在五条悟头顶破开了个洞。
五条悟:……
海月遥:……
一直看着两个人闹剧的吃瓜店员:……
“太棒了,这样悟就能瞬间从人类进化成河童了呢。”海月遥率先反应过来,打趣道,若非手中握着伞,她恐怕还要为这「进化」鼓掌。
在场面即将失控之际,先及时打住,毕竟集章活动才是此行的重点。
两人最终握手言和,买了一把新伞,继续前往下一个集章店铺。
怎么就开始跟小鬼置气了呢?海月遥在路上开始反省自己。五条悟幼稚,但自己也不是那样幼稚的人呐。不能把别的事情迁怒在五条悟身上。
还是对他好点吧,她这样想。然而,前方一对身高悬殊的男女吸引了她的目光。
男方身高约一米九,与五条悟相差无几,而女方仅一米四,比她还要矮小。
两人身着高中校服,共用一把伞。男方似乎想模仿恋爱漫画中的情节,将伞偏向女方。
但因身高差距过大,雨水反而全浇在了那个戴着蝴蝶结的女孩头上。
“五条悟,如果你也打算这么做,还是打消念头吧。”海月遥平静地对准备恶作剧的五条悟说道。
“这边路较危险。”前方的男生说着,将女孩护在马路内侧。
海月遥不禁多留意了两人几眼。她突然转头对五条悟说:“你不觉得你的声音和前面那个男生很像吗?”
“啊?我没注意。”
在两人继续争论之际,对面一辆车疾驰而来,溅起一片污水。
海月遥迅速将五条悟挡在身前,自己则紧紧贴在他背后,巧妙地避开了污水,身上一点都未湿。
而前方的小情侣则不幸被淋了个透。
“无下限,真好使。”一只挂在五条悟脖子上的一米五羡慕地说道。
“比起说这个,你先从我身上下来啊!你这个小鬼!”不明生物炸毛了。
总而言之,没有一个人受到伤害,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第51章万圣节(上)
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海月遥已经完美地融入了她的同期们之中。甚至在空闲时间也偶尔会欣然接受他们的邀请。
……
“不,我不去。”海月遥从房间门探出头,面无表情地摆手,拒绝了门口的三个同期,小声嘟囔着,“人太多了,去了肯定会死的。”
“反对无效。”五条悟无视她的拒绝,拎起她的后领,将她腾空提起。海月遥只能紧紧抱住那扇能给她一丝安全感的门。
“我不去——”她表情平静,语气也没有一丝波澜,但手却紧抓门把手不放,“放我下来——”
“除了上课和任务,你已经半个月没出门了!连饭也不出来吃!”五条悟皱着眉头拉扯着她,“你是想一直在床上发霉吗?”
“我现在不还活得好好的吗?”海月遥抗议道。
上次盖章活动她囤了一个月的库存,按预定,她还能再宅半个月。这主要是因为,最近除了研究反转术式,她又投身于咒具研究。将咒力类比成电磁波后,她脑中涌现出了不少新想法。
“你至少得活得像个正常人啊!出来透透气吧!”五条悟恨铁不成钢。
于是,一场激烈的拉锯战在五条悟、海月遥和无辜的宿舍门之间展开,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就在五条悟准备连同门一起把人提走时,夏油杰笑眯眯地诱惑道:“万圣节里有很多限定的主题商品。”家入硝子则配合地把手机上的预热商品图展示给海月遥看。
好想要……海月遥内心挣扎,可耻的欲望最终战胜了理智。她无奈地松开手,任由五条悟提起,勉强应允。
“悟,放我下来。”她在空中摇晃,一脚踢向五条悟的小腿,不满地抱怨道:“怎么觉得你最近拎人越来越熟练了?”
五条悟毫不躲避,用无下限轻松挡下这一脚,随后将海月遥放下,他的手自然而然地架在她的头顶,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哇,天然的扶手——”他笑眯眯地嘲讽道。
夏油杰站在一旁,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抿直唇线,而后又逐渐拉回成平日的温和弧度。
有时真想揍他一顿,海月遥这么想着,举起拳头。但夏油杰的话打断了她:“小遥,需要时间准备一下吗?我们等下就出发。”
准备?准备什么?海月遥的注意力被转移,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穿着——高专校服。她心想,这校服不是挺合适的吗?难道杰是指万圣节装束?
“你们也要换吗?”她疑惑地看着三人身上同样的校服打扮。
三人点头。
……
海月遥在房间里随意找到了一条白床单,剪下两个洞后披上,随即去敲隔壁家入硝子的门。
家入硝子一开门就看见一只一米五的简陋版幽灵:“trickortreat(不给糖就捣蛋)。”
“哈哈,你这是什么打扮?”家入硝子拍了拍她的头,从兜里掏出一包七星香烟和一个打火机,“没有糖,将就一下吧。”她将一根香烟递给了海月遥。
海月遥从头上扯下床单,茫然地捧着烟,跟在家入硝子后面走了进去:“不是说要换装吗?万圣节。”
“出去玩的话,校服就不用穿了。”家入硝子一边说着,一边不避讳地在衣柜里翻找衣物,“今晚还挺冷的。”她注意到海月遥穿着短裙和裤袜。
“这可是世界上最棒的发明——”海月遥自豪地翻开衣袖的内绒,展示给家入硝子看,“秋衣秋裤!”
“那真是了不起。”家入硝子配合地吹捧道。“那你还要换衣服吗?”
海月遥心想,如果大家都不穿校服,她一个人穿就显得奇怪了。她溜回自己房间,而床单已经白白浪费了。
……
“小遥确定不要再加点衣服?”夏油杰实在是不明白自家青梅的奇怪体质,明明能一拳干趴十个壮汉,自小却比常人容易生病。而她现在也就套了一件宽大的卫衣和一条短裙。
海月遥精神一振,试图向这个愚蠢的怪刘海展示人类文明的奇迹,但怪刘海十动然拒。海月遥对这位不愿穿秋裤的固执少年摇头叹气,脸上露出一副「你妈妈觉得你冷」的表情。
夏油杰的小眼睛看不明白她眼中那三分惋惜、三分讥讽和四分漫不经心的复杂调色盘。但他清楚,她肯定在心里想着一些失礼的事情。

这个时候,绝对不能去接她的话,夏油杰警惕地略过了这个话题:“都准备好了就出发吧。”
……
有时候,话不能说得太满。
虽然四肢被温暖的秋衣所包裹,但冷风就像是幽魂,不死心地从宽松的卫衣领口直灌而入,她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难道真的要在头上戴个只露出眼睛和嘴巴的悍匪头套吗?她脑海中闪过这个荒谬的念头,随即又坚决地将其抛诸脑后。
她是社恐,不是恐怖分子。
就在这时,一条带着淡淡余温的围巾轻轻落在她的颈间。
“冷吗?”她顺着声音望去,只见夏油杰正微笑着站在她身旁,手中的围巾正缓缓为她系上。
说实话,即便现在正值深秋,气温降至零上几度,她也觉得像他这样的猩猩应该是用不着围巾或其他保暖物品的。夏油杰一直以来都有着她不太理解的时尚追求,这让她不禁在心里腹诽。
然而,面上的她却不动声色,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杰,你好像妈妈一样。”话语中带着几分调侃。
夏油杰系围巾的手突然一顿,笑容凝滞在脸上。他心中涌起一股冲动,想要稍微用力勒紧点算了。然而,理智却告诉他要冷静。
冷静啊,夏油杰,你是一个成熟的人了,不要被她那榆木脑袋给挑衅了。他在心里默默地告诫自己。
“而且——”海月遥费解地歪着头,直话直说,“我自己也有围巾啊?”她以前在空间里就储备过,根本不需要他这样多余的关心。
勒死她得了。
夏油杰再次想起来宿舍里那本被他束之高阁的《培养高情商的孩子》——以后还是多看看吧。
原本应该是一个温馨而美好的系围巾场景,现在却像是下一秒就要变成围巾杀人事件一般。
夏油杰皮笑肉不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齿间蹦出来一般:“那真是太好了,我本来还有些冷呢。”他原本收回的手又伸了出去,似乎打算拿回那条围巾。
海月遥立刻警觉起来,她的第六感告诉她,情况有些不对劲。
按照正常人的交往流程,刚送出去的东西哪有迅速收回来的道理?她双手护住围巾,满腹狐疑地盯着夏油杰。
她在心里琢磨,难道他真的生气了?她努力从夏油杰的笑容中寻找线索。但他的双眼深邃如潭,令人难以捉摸。
不行,得想个办法稳住这孩子,她的大脑迅速运转。
她冷静地梳理了事件的脉络:夏油杰给她围巾,她表示不需要,夏油杰因为冷想要收回围巾。海月遥突然灵光一闪。
“真拿你没办法。”海月遥像是对付调皮孩子一样,假装成熟地叹了口气,松开护住围巾的手。她一边拉开夏油杰敞开的大衣,一边巧妙地利用大衣遮掩,从空间取出自己的围巾——大街上凭空取物实在太显眼。
接下来的动作,她一气呵成。她伸手勾住夏油杰的脖子,迫使他弯下身,然后踮起脚为他系上围巾。整个过程中,夏油杰呆立原地,似乎被她的举动惊到。
看着夏油杰脸侧泛起的一抹不易察觉的红晕,海月遥心中涌起一股满足。她不仅解决了夏油杰的寒冷问题,还巧妙地避免了送礼不能迅速收回的尴尬。她暗自得意,觉得自己在人情沟通方面真是天才。
“说起来,上次给杰系围巾还是小时候呢。”海月遥眼中浮现出夏油杰小时候的模样,她比划着说,“那时杰还那么小,现在居然需要我踮脚了。”不过,两次他的反应都是那么僵硬,这一点倒是没变。
看着夏油杰迷茫的眼神,她叹了口气:“不记得了吗?就是以前去找花子的那次。”她提示道,但并没有抱太大期望,毕竟那时年纪太小,这种小事往往难以记得清楚。
夏油杰逐渐恢复了平静,他回应道:“七岁的时候个子矮很正常吧?”虽然他对往事并非全部记得,但那次找花子的经历因为太过担忧,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
“你居然还记得那么久之前的事情。”他惊讶地说,毕竟海月遥连自己读哪所小学都快忘记了。
“杰,我只是不想记不重要的事情,不代表我记忆力差。”海月遥正色反驳,她觉得自己有必要维护一下自己的名誉。
夏油杰感觉脖颈间柔软的布料摩擦着皮肤,一股热意升腾。然而,海月遥接下来的话打破了这种氛围:“而且我还记得,你那天哭得可惨了,抱着我稀里哗啦的。”
夏油杰没好气地反驳:“不要编造不存在的记忆。”
……
“硝子,你怎么看?”五条悟和家入硝子两人静静地跟在两人身后,五条悟抬了抬墨镜,露出一副牙疼的表情。他们两人旁若无人,实在让人无从插话。
“遥,还挺通人性的。”家入硝子平静地评价。
“通人性……你以前把她当什么啊?”
“野猫。”
“硝子真恶心——”
家入硝子瞥了一眼真·鸡掰猫·五条悟,嗤笑一声,一切尽在不言中。
笑死,不这么想的话,她怎么受得了他们三个。
第52章万圣节(下)
在日本,万圣节之夜总是备受欢迎。
东京的街头,繁华热闹,人流如潮,熙熙攘攘。此刻的城市仿佛披上了节日的盛装。
抬首间,只见人头攒动,各式各样的面具与装饰在璀璨灯光下闪烁着诡异而迷人的光芒。红男绿女身着奇装异服,或交谈嬉闹,或欢声笑语,整个世界仿佛都沉浸在这欢乐的氛围中。
然而,这一切的热闹似乎与海月遥无关。她只觉得吵闹程度与夏日花火大会不相上下,鼻尖捕捉到万圣节糖果的甜腻香气与路人身上万圣节彩绘的刺鼻颜料味,再加上空气中难以名状的气息,令人窒息。
感官敏锐并非总是好事。她皱了皱鼻子,默默拉高围巾,挡住下半边脸,用羊绒围巾上的淡淡气味阻挡外界过多的气息。
由于身高问题,旁边站着几位门神,她难以看清周围的情况。她试着踮起脚走路,伸长脖子四处张望。
她这个时候倒是羡慕起了五条悟,上面的空气应该会清新一点吧。天真的矮子抱着这样的幻想。
“你那是什么动作?”说五条悟,五条悟就到,他的声音突然传来。
海月遥抬起头,看见这个墨镜男正嚣张地嘲笑她。而一旁的夏油杰和家入硝子脸上则是另一种诡异的微妙表情,总感觉带着一种类似于慈爱的神情。
海月遥心中一阵不爽,但她又告诫自己,不能跟小鬼置气。上次不是就想不能迁怒吗?她决定无视五条悟的挑衅。
“看不到吗?”五条悟的声音再次传来,他背着手,笑着走到海月遥身后。海月遥感觉到一种莫名的不妙,她总觉得这抹笑里含着几分不怀好意。但她也惯不会看人的脸色,便狐疑地点了点头。
下一刻,她又一次腾空——不过这次不是被拎的,而是被五条悟从腋下直接托举起来。
果然,从高处看下去的视线就是不错,空气也感觉清新多了。这是海月遥的第一反应。
“这下看得见了吗?”五条悟的声音响起。海月遥顺着他的话看向四周,只见那些三五成群的人们。有的身着华丽的哥特式长袍,有的则扮作可爱的卡通人物,还有的则是以恐怖为主题……她甚至看见了装扮成青椒的人,手里举起一张写着大大的「青椒讨厌」的牌子。
果然很多日本人都讨厌青椒啊,毕竟烹饪方式更偏向于清淡,青椒自带的苦味无法去除,成为无数个小孩日日夜夜的噩梦她思绪蔓延着,心情似乎也因此变得轻松起来,开始认真欣赏起周围的万圣节氛围。
“我看见了青椒人。”她低头对五条悟分享,他也随之笑出声来。
看来,万圣节确实别有一番趣味。海月遥几乎要被这里的氛围所吸引。然而,就在这时,她敏锐的听觉捕捉到旁边路人的议论声:“这是在做什么?”“不清楚,可能是cos辛巴吧。”还有些不明情况的人拿起了手机开始拍照。
海月·狮子王·辛巴·遥:fine。
在身高普遍不高的日本,一米九的身高确实引人注目。而那一米九的人高举着一米五高的她,简直就像一座耸立的信号塔,吸引着众人的目光。
窘迫感从脚底升起,迅速蔓延至全身,仿佛潮水般将她淹没。她感到喉咙干涩,几乎说不出话来。她只能强装镇定,轻轻拍了拍五条悟的手,示意他将自己放下。玩够的五条悟也没有多问,立刻将她放了下来。
海月遥只觉得头脑一片空白,僵硬地跟在同期身边。
她告诫自己:放心吧,其实人的一辈子很短的,忍忍就过去了。
然而,她的脚趾却忍不住抠地,若能再给高专抠出一座豪华教学楼,她定会毫不犹豫地捐给母校,成为荣誉校友。
实在是难以忍受了,她决定不再积攒咒术师的兑换金币,今天无论如何都要增高。回想起因身高问题遭受的憋屈,她不再考虑未来的计划,冲动之下在系统商城下单——尽管她已明白这是现实,但游戏的便利她也不会拒绝。

遗憾的是,商城里没有直接调整身高的商品,却有一种名为「二次发育」的药丸,可以让人重新进入生长期,实现再次发育。
海月遥果断下单,随后发现商品还附赠了使用说明书。
——早睡早起,规律饮食,成为理想的自己。

把钱还给我!
三人注意到海月遥停下脚步,低头不语,便耐心等待。夏油杰关切地问:“小遥,你还好吗?”
海月遥沉默不语,上前几步,突然抓住夏油杰的衣襟,就在他准备说话前,她崩溃地用头撞着夏油杰的胸膛。
夏油杰听到她闷闷的声音从胸前传来:“我想要时光机。”
没救了,这孩子疯了。三个人同时冒出了这个想法。
……
最后不知道为什么就变成夏油杰背着海月遥走了。无穷的尴尬和悲愤交织,让这个家伙的大脑成功宕机,站在原地不肯动弹。然而,一直拉着她走也并非长久之计。
海月遥戴上卫衣的帽子,像个蘑菇一样趴在夏油杰的背上。一想到可能有人拍下视频,并上传到facebook或twitter,她就不寒而栗。
她能听到夏油杰三人的对话。
“硝子,之后的安排是什么?”夏油杰无视背上的树袋熊。
“还有个游行活动和巡演。”家入硝子平静地回答。
“结束后去商场逛逛,给小遥带点限定的零食吧。”夏油杰叹了口气,“不然下次就骗不出来了。”
“小鬼真麻烦,还要用零食哄。”五条悟取笑道。
“悟,你在这儿最没资格说这句话。”夏油杰瞥了一眼五条悟,他头顶南瓜帽,一手拿着手指饼干,另一只手则拎着一大堆奇怪的甜品,显然已经完全沉浸在万圣节的气氛中——这些都是他一路走一路买的。经常转眼间就不见了踪影。
海月遥没有心思接话,她的社交能量已经严重告罄,现在能控制住面部表情已经是克制的结果了。
等恢复过来就毁灭世界,她心底开始滋生阴暗的念头,然后第一个就干掉五条悟。
回想起上一次如此安心地趴在杰的背上,还是她十三岁时的情景。那时,他们彼此就是整个世界。
然而,时光荏苒,海月遥逐渐察觉到两人之间似乎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她探寻原因,却认为不过是青春期的忸怩与疏离,让夏油杰难以再像从前那样向她敞开心扉。
杰已经成长为一个大人,海月遥心中满是感慨。他有了自己的空间,结交了新朋友,这些都是她所不了解的。
尽管一切都很清楚,但海月遥仍难以割舍过去的时光。她怀念两人独处的日子,即使自诩为成熟理性的大人,也无法完全抛离感情。因此,她有时会故意恶作剧五条悟。
海月遥有些丧气地想着,她深深地埋进夏油杰的脖颈间。也许是因为之前那一晚的经历,她觉得他身上的气味既熟悉又令人安心。
然而,想到夏油杰并不常用香水,她意识到这或许只是自己的错觉。
夏油杰能够感受到,海月遥未被围巾束缚的细碎黑发轻轻垂落至他的颈间,虽不刺人,却带有一丝痒意。他清晰地察觉到海月遥的头再次深深埋入他,双手紧紧环住他,而他裸露的肌肤则感受着她的温热吐息。
她似乎下意识地用头蹭了蹭他,痒得夏油杰忍不住笑出声来。他轻声问道:“现在感觉好些了吗?”
海月遥的动作一僵。
「好了」等同于「现在下来」。这个念头在她脑海中自然而然地浮现。
她向来忠诚于自己的感受,环住夏油杰的手更加用力,声音略带心虚:“没……让我再充充电……”反正她现在还未成年,有着足够任性的权利,她这样想着,理直气壮。
真把自己当机器人了吗?夏油杰颇感无奈,但并不介意现在的状况,甚至可以说,他乐在其中。
……
随着时间的推移,海月遥原本的尴尬情绪已经消散了许多,她终于能够开始冷静地思考。
原本心安理得享受温暖的海月遥,突然察觉到了异样。
即便是朋友,也不该贪恋对方的气息,赖在对方身上不愿离开吧?
海月遥不自觉地开始审视自己今晚的行为。
她感官本就敏锐,远超常人,隔着不厚的布料,她能感受到身下那人强烈的心跳,笑时颈侧轻微的颤动,以及那些柔顺的黑发与自己同色的发丝交织在一起,难以分辨彼此。
她仿佛首次意识到自己行为的越界。
不,她不该这样。
不,她不能这样。
这种行为……她在脑海中寻找合适的形容词来描述,急迫的感性如鞭笞般催促着理性,而理性物随主人形,面对这样的ddl,则草率地给出了一个答案。
——变态。
理性小分子交出答案后便擦了把汗,松了口气,全然不顾本体的死活。
此刻,海月遥感觉被鞭打的,竟是自己内心的感性。
我是变态吗?她沉重地给自己下了这样的定义,如同乡下的县官,在宣判时意外发现罪犯竟是自己的小姨子,既想维护正义,又感到身上的官服难以维持那仅有的尊严。
海月遥高速运转的思维此刻突然停滞,这并非她所擅长的领域。
虽然过去夏油杰和五条悟都戏称她为变态。但她从未将这些评价放在心上,因为她只相信自己的判断。如今,她却仿佛被曾经深信不疑的自己所背叛。
我是变态?我是变态!我是变态……
海月遥比任何时候都更加渴望时光机的存在。
“小遥?”夏油杰温和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自我折磨,他说道:“最起码想要的东西得自己下来挑吧?”
他轻轻地把人形蘑菇放在地上。根据他对海月遥的了解,这么久过去了,她应该已经自我调节好了。然而,他看到的海月遥却戴着兜帽,低头不语。宽大的帽檐和略长的刘海遮住了她的表情,让夏油杰无法确定她此刻的状态。
“你怎么不说话?”五条悟有些按捺不住,他笑着弯下腰试图一探究竟,“不会在哭吧?”但语气中透露出的却是幸灾乐祸。
然而,无论是限定商品的诱惑还是五条悟的挑衅,都没能让海月遥从自我打击中挣脱出来。
夏油杰温柔地拉开她的兜帽,拨开遮挡的刘海,轻声唤道:“小遥?”
海月遥这才如梦初醒。她心想,得找个理由先应付过去,像以前那样用定理或原理绕晕他。但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她的理智烟消云散。
“你的脸好红,没事吧?”夏油杰皱起眉头,满是担忧地看着她。
眼前的少女苍白的面颊上泛起一抹绯红,红晕从她的脸颊一直延伸到眼角眉梢,耳廓似乎也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想到海月遥那易病的体质,夏油杰不禁担忧起来。他伸手轻触她的额头:“不会是发烧了吧?”
海月遥只觉额间一阵清凉,稍稍缓解了燥热。但她知道,夏油杰的手指像他人一样温暖,真正发热的是她自己。
海月遥这才意识到身上散发出的热气,羞耻感几乎将她淹没。她感觉自己像是玷污了什么,对一无所知的夏油杰产生了难以名状的负罪感。
我真恶心。
海月遥想把污浊的自己藏起来。
夏油杰注意到她的耳尖由粉转红,最后变得如同血滴般深红。她紧蹙着眉,细碎的黑发间隐约可见那薄蓝色中潋滟的水光,眼下的冷淡黑痣也被红晕染上了几分风情。
海月遥抬起双手遮住脸,后退一步。她原本准备好的借口全部消失,最后只能嗫喏地说出:“请、请不要看我。”
自己好恶心。她绝望地想到。
……
有时候,恶作剧似乎也是个有趣的存在。夏油杰下意识地这样想,随即为自己的不良念头忏悔了短短0.01秒。然而,这次的打击真的如此之大吗?他未曾料到海月遥的社交恐惧竟如此严重。
尽管如此,他还是习惯性地掏出手机,迅速拍下了两张照片,随后才去安慰眼前的这位社交恐惧症患者。多年来,他也渐渐染上了海月遥喜欢捕捉奇特瞬间的习惯。
而一旁的五条悟已经开始嘲笑了。
家入硝子:真是两个人渣。
第53章这破感情线还能不能继续下去了?
不管怎么样,生活总得继续。就像是昨天孤注一掷买了彩票,今天还是得住桥洞下。
花出去的钱,泼出去的水。海月遥含恨吃下了「二次发育」的药丸,准备从今天起开始做一个健康作息的人——毕竟她实在忍不了自己的个子了。
所以第二天,她就特意去外边采购了大量的食材,以及新的锅碗瓢盆——差生文具多不是没有道理的。
食堂的饭菜虽不算难以下咽,但也与美味毫无关联。海月遥自认为不挑食,甚至能咽下那些难吃的饭菜。但既然每天都要用餐,有条件的话,她也不想委屈自己。

尽管她的厨艺水平几乎为零,做饭对她而言无异于慢性自杀。是的,这么多年来,她的厨艺毫无长进。
然而,技能这东西,只要努力练习就能提升。海月遥对自己的学习能力充满信心,她甚至估算,只要她连续三天不眠不休地练习切菜,厨艺便能达到普通家常水平。
海月遥拎着大包小包,自信满满地回到宿舍时,意外地在大厅遇到了夏油杰,他看起来像是刚洗完澡出来散步。
他穿着宽松的t恤,黑发还带着些许湿气,随意地披在肩上。一见到海月遥,夏油杰的眼角弯了弯,眼中流露出几分柔和。他轻松地打了声招呼:“哟。”
他的目光在海月遥手中的物品上掠过,好奇地问:“这是要自己做饭吗?”
海月遥昨晚的尴尬还未完全消散,看到夏油杰时,心中不禁涌起一丝别扭,但她仍然镇定地点了点头。
夏油杰脑海中闪过海月遥过去那些「杰作」的片段,嘴角不自主地抽搐了一下,忍不住问道:“怎么突然想做饭了?”
“为了健康饮食,还有想长高。”海月遥回答道。
先不论你的身高多少年都停在一米五了,按照你的烹饪水平,恐怕还没长高就先食物中毒进医院了吧。但夏油杰最终没有说出嘲讽的话,转而说道:“那我来帮你吧,反正现在也没什么事。”
“不用,我可以自己搞定。”海月遥暂时不想和夏油杰单独相处。
夏油杰也没有坚持。
……
确实,没有必要坚持。仅仅半小时后,海月遥的求救电话便传至夏油杰耳中,他心平气和地应允了。
当他轻敲海月遥的房门时,隐约间嗅到了焦糊味与各种调味料的混杂气息。
不出所料。
海月遥心虚地从门缝中探出头,面无表情地请求:“杰,帮帮我。”
她深切体会到了理想与现实的鸿沟。在剁坏无数砧板后,她决定先从简单的炒菜开始。却不料,不知何故打翻了调味料。手忙脚乱收拾之际,锅中的菜已变得焦糊。她急于关火,却不慎踩到地上的萝卜片,整个人向前一倾,锅中的不明黑色物质溅得满墙都是。
看来这个厨房耐久度还是太低了。海月遥开始倒打一耙。
但是这样下去不行,她开始寻找外援。然而家入硝子今天好像要和前辈们一起喝酒,五条悟更是不在考虑范围之内,她冷静地给夏油杰发出「sos」信号。
“我可以进来吗?”夏油杰站在门口询问。
“当然可以。”海月遥有些不解,“为什么还要问?”
夏油杰低头看向毫无防备的海月遥,心中就忍不住升起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他跟着海月遥走进去,便看见小厨房里的一片狼藉。
她是怎么在短短的三十分钟内布置出诅咒现场的?专业的邪教人员恐怕都没有这个速度吧?
他瞥见柜台上的白痕和焦糊的锅底,胡椒味扑鼻而来,他诚恳提议:“收拾完后,去我那边做吧。”
“为什么?”海月遥疑惑地问,随即被浓烈的调味料气味呛得打了个喷嚏,才明白过来,“那你稍等,我很快收拾好。”她补充道。毕竟让刚洗完澡的人去打扫卫生似乎不太人道。
然而,她环顾四周,发现地上散落着各种零件,无处可坐。
“我最近在做最后的调试,所以里面有些乱。”她解释道。
“是那个东西吗?”夏油杰问道,“不过只有几天了,还来得及吗?”
“没问题,我只是最后再提升一点安全性罢了。”她回答得从容不迫。
夏油杰便也没多问,卷起袖子开始帮忙。
……
在海月遥跟随夏油杰进入他房间的那一刻,灵感如闪电般击中了她。她目光凝重地注视着夏油杰毫无察觉的背影,以及他披散至肩的乌黑长发。
这是不是也算得上一种意义上的引狼入室?海月遥此刻对毫无防备的夏油杰产生了些许痛恨。
“怎么了?”夏油杰在将东西放置在柜台上时,才察觉到海月遥站在门口迟迟未进。
“没什么。”海月遥故作镇定地步入房间。
夏油杰并未深究她的迟疑,他拿起一根皮筋,随意地将长发扎成一个松散的丸子。他低头时,左额前的刘海轻轻滑落至嘴边。而抬手之间,他宽松的上衣微微扬起,隐约展现出他劲瘦的腰身。
“总之,我们首先从最简单的切菜开始学习吧。”夏油杰的语气中透着一丝难以名状的沉重,就像即将上战场一般。他紫色的眼睛斜睨着海月遥,说道:“我会看着你的。”他不禁回想起刚才看到的那些断成几段的「尸骸」。
“我明白了。”海月遥有些不自在地避开视线,走上前几步,拿起菜刀,准备朝砧板上的萝卜挥去。
夏油杰在菜刀即将落下之际,迅速抓住海月遥的手腕,皮笑肉不笑地问:“你这是在做什么?”他发现海月遥用的力气相当大,竟然用了七成力才勉强制住她。
“切菜。”海月遥的左眼仿佛在写着「显而易见」,右眼则像是写着「你是白痴」。
“小遥,你可以少用点力。”夏油杰开始感到头疼。
她其实也想啊,但她的手却不听使唤。海月遥只能平静地点点头,这次菜刀提起的高度降低了一些,然后一刀下去,砧板终究还是没能幸免。
“砧板在碰瓷。”海月遥反咬一口。
夏油杰无奈放弃挣扎,他握住海月遥的手腕说:“你感受一下我的力度,可以吗?”
海月遥一僵,目光扫过他的脸,带着一种视死如归的表情,缓缓点了点头。
就这样,高大的少年将少女圈入怀中,手把手地教她切菜。
这一幕看似如同少女漫画般浪漫甜蜜。但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夏油杰手臂上因发力而鼓起的肌肉和紧绷的青筋。他起初只是闲适地站在一旁,但现在已经需要用左手撑在柜台另一侧辅助发力。
这已不再是简单的教导,而是一场力量的较量!
两人的手因发力而微微颤抖。
而夏油杰脸上的笑容早已荡然无存。
……
最终在一番折腾后,海月遥现在已经能够自主切好菜了,而不是切好砧板。
而在夏油杰教她炒菜的时候,门突然被敲响,外面传来五条悟的声音。
夏油杰转身去开门,只见五条悟靠在门框上,笑着问道:“o德基?然后要不要去街机厅玩玩?”
他余光瞥见了小厨房里一脸凝重拿着铁铲的海月遥:“为什么她在这里?”
“她想学做菜……”夏油杰黑着脸,语气中带着一种悲痛。
“那……”五条悟话还没说完,就被海月遥冷淡的声音打断了:“杰,锅起火了。”
虽然是这么说,她却一脸淡定地在起火的锅里翻炒着不知道还存不存在的食材,而升腾的火焰几乎要燎到她垂下来的黑发。
夏油杰麻木地走过去,关掉灶台阀门,盖上锅盖,然后忍不住给了海月遥脑袋一拳。
海月遥:?
五条悟走了进来,看到厨房的混乱,他有些敬佩地鼓了鼓掌:“真了不起。需要我帮忙吗?”
“悟会做饭吗?”海月遥问。
“当然。”五条悟回答得理所当然。食堂的饭实在难以下咽,他偶尔也会自己动手。
海月遥震惊地看着他,仿佛看到了动物园里的金刚猩猩突然走出笼子,做出了四菜一汤。
“那悟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吃饭?”海月遥提议,这样她既可以避免与夏油杰单独相处,又能满足昨晚想要复仇的愿望。
“当然可以。”五条悟爽快答应,“我顺便叫上硝子她们一起来。”
他完全看穿了海月遥的意图,并决定把更多人拉下水。不过在这之前,先要让她能够做出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正常的菜。
显然,他们都是那种聚在一起吃橘子,遇到特别酸的那个,会毫不在意地递给下一个人。直到最后一个人也尝到酸味,才会暴露出来的类型。简而言之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渣。
……
没想到歌姬前辈真的会出现,难道她其实对那两个同期并不反感?
海月遥正这样想着,庵歌姬的目光已经投向了五条悟,她指着他大声质问:“五条这家伙怎么会在这里?!”
“歌姬前辈不知道吗?”海月遥开门后,一脸茫然地反问。明明大家都聚集在夏油杰的宿舍了。
“硝子说只是来这边喝酒……”庵歌姬原本还打算趁机捉弄一下夏油杰。反正他不打算说,她就可以在暗示的边缘尽情蹦跶。毕竟,海月遥只是个木头,唯一能听懂的只有那只黑心狐狸。
“硝子!”庵歌姬转头看向叛变的家入硝子,摇晃着她的肩膀,“你怎么没告诉我五条也在?!”
家入硝子:哈哈。
事实证明,高专一年级的每个人都不简单。

“冥前辈不来吗?”海月遥向外张望。
“啊,这个我知道。”五条悟完全无视了庵歌姬的指控——是的,这个自信的家伙根本没有觉得自己被讨厌了,他一直认为庵歌姬只是陪他玩。
他从钱包里掏出一枚五百元硬币,随意地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一、二、三……不到一分钟,冥冥便闪现出来,捡起硬币,问道:“你找我?”
庵歌姬:“他这样,你就不生气的吗?”
海月遥托着下巴好奇地问:“冥前辈怎么这么快就听到这边的声音?”
冥冥轻笑一声,神秘地说:“动物可是很灵敏的。”
“我有点事。”海月遥平静地说完,便没有过多解释地离开了宿舍。不一会儿,冥冥的身影也随之消失。随后,两人又一起回来了。
“原来纸币也能发现吗?”在场的咒术师都能听到她低声自语,“我还以为只是听力好……”
你也挺过分的,真的。庵歌姬在心里默默想。
……
庵歌姬环顾四周,只见每个人的脸色都如常,毫无波澜。她不情愿地坐下,带着疑虑品尝了第一口菜。
她脸色一黑,第一次想用五彩斑斓来形容味道。
这些家伙,为了捉弄人,竟然连脸面都不要了吗?
她心中涌起一阵绝望。
第54章番外之家入硝子很忧郁
“硝子,生日快乐!”家入硝子面无表情地望着眼前的三位同期。
她闲来无事,打算前往医务室休息,开门时却见到三人手持礼花筒,彩带纷飞,还有部分轻飘飘地落在她的头上。
然而家入硝子只是一脸平静,挑着眉打量三人。
“怎么感觉硝子不太开心?”海月遥掩嘴,轻声与旁边的两人交流。
“是不是上面分配的任务太多了?”夏油杰也低声猜测。
“硝子肯定是感动得说不出话了。”五条悟相当自信地断言。
家入硝子看着小声讨论的三人,终于忍不住露出一丝笑容:“你们不是出任务去了吗?怎么现在在这儿?”
按常理,这三人应该刚到任务地点不久。家入硝子原以为,他们至少要后天才能回来。
“非常时期,非常手段。”海月遥下意识地抬手压了压翘起的头发。
“这种小任务对我们来说完全不是问题。”五条悟得意一笑,“我们可是最强的。”
真的吗?海月遥茫然地看了一眼五条悟。毕竟,特级咒术师九十九由基还在他们之上。
“我们是乘坐虹龙回来的,这样节省了一些时间。”三人中最为稳重的夏油杰开始解释,“因为今天是硝子的生日,我们也想早点赶回来庆祝。”
没错,他们乘虹龙飞去又飞回。海月遥觉得脸被风吹得近乎麻木,原本的水母发型也几乎变成了七龙珠的悟空造型。其实,他们三人在家入硝子进来前已迅速整理,才不至于看上去像三个贝吉塔(龙珠角色)。
“哈哈,可真是了不起。”家入硝子在众人的簇拥下,步入了医务室。她轻松地收起未点燃的香烟,坐在转椅上,双腿交叠,眼中洋溢着愉悦的笑意:“那我可以期待些什么吗?”
“计划a!”五条悟轻快地打了个响指。
海月遥推出一个放着三层蛋糕的推车,蛋糕的高度几乎完全遮挡了她的脸。与此同时,夏油杰正指挥咒灵在医务室里布置横幅和彩灯。而五条悟则拿出一个生日皇冠,戴在了家入硝子的头上。
“准备得真周到。”家入硝子捧场式地鼓掌,“甚至可以说有些隆重。”
“毕竟是悟第一次给朋友过生日。”夏油杰解释道。
“他兴奋得就像小学生去春游。”海月遥双手环胸,补充道。
夏油杰扶额:“他还买了大堆材料。”
海月遥叹气:“半夜把我们叫起来一起做。”
“真拿这小鬼没办法——”
两个良心和头发一样黑的青梅竹马无奈地摊手。
“说谁小鬼呢?你们两个——”
“硝子救我。”两个人躲在家入硝子的转椅后面。
“哦,硝子,你放心。”海月遥突然想起前几天的鸿门宴,“蛋糕制作我可没参与。”她暂时还没打算谋害同期。
“但是我等下有一个东西要给你。”海月遥弯下腰,神神秘秘地在家入硝子耳边说道。
……
家入硝子原以为同期们只是偶尔不靠谱,但现在她深感他们确实有些离谱。
“这是枪吗?”家入硝子随意地翻看海月遥递给她的手枪。
这个家伙竟模仿谍战片里的情节,拉着她走到操场上,表情凝重地取出一个金属手提箱,气氛仿佛在进行某种秘密交易。
海月遥清了清嗓子,虽然她依旧是一副没有精神的面瘫脸,但家入硝子却能从她挥动的手中察觉到一丝兴奋:“硝子,你知道黑闪是什么吗?”
“当物理攻击和咒力冲击几乎同时发生时候产生的空间扭曲现象。”家入硝子不假思索地说道。
“我之前猜想,咒力或许与电磁波有相似之处。”海月遥接着说,“而黑闪作为咒力的一种运用方式,其原理与共振现象有一定的共通性。”
“我曾经拆解过一些咒具,它们不仅附有咒力,还刻有特殊的术式。我研究了里面的咒力印刻方式。”虽然过程中报废了相当多的咒具。
“这把枪便是我模仿普通咒具,以黑闪原理制作而成的。”海月遥取出一颗子弹,“它结合了普通材料和能承载咒力的材料,形成了允许咒力流动的回路。”
“通过选择不同材质,还能调整咒力的流动速度。”
“因此,硝子在使用时只需瞄准目标,然后注入咒力发射。”
“最终,子弹击中目标时释放的能量与延迟抵达表面的咒力产生共鸣,产生类似黑闪的效果。”
“当然,不是每发子弹都能达到2.5次方的伤害倍率,但它确实大幅提升了伤害的下限。用游戏术语来说,这就是一把高基础值、高暴击率的远程武器。”
海月遥在心里补充,其他类型的咒具并不容易让咒力和物理攻击同时产生共鸣。但这种高射速的枪却大大提高了容错率。
“这是我、杰和悟三人共同完成的。”海月遥正色道:“但我是主工程师,他们两个主要负责调试。”
与他们三人不同,家入硝子很少外出执行任务。作为咒术界唯一的治疗人才,她通常被留在最安全的高专内。海月遥可以预见,在他们三人毕业后,家入硝子最有可能的选择是留任高专,成为咒术界所有咒术师的治疗支柱。
家入硝子其实并没有太多选择。她并不像五条悟和夏油杰那样拥有强大的生得术式,否则她也可以无视高层的安排。然而,她的治疗能力却极为宝贵。就如这次他们三人外出执行任务时,她只能留守高专。这一点,他们几人都心知肚明。
所以——海月遥平静地开口道:“如果哪个老头不让你出去,你就对着他的头来一枪。放心吧,通常情况下,人的头骨是无法抵挡这一发子弹的威力的。”
本来以为海月遥是想让她提高武力值,从而不受咒灵迫害的家入硝子:……
没想到海月遥这么简单粗暴的夏油杰:……
“不错,就该这样!”五条悟却颇为赞赏,一只手搭在海月遥的头上,“反正那些烂橘子也活够了。”
“这都什么时代了,还搞这种既不合情也不合法的规定。”海月遥无所谓地给了五条悟一肘击,被他轻易闪开,“硝子再强,他们也有借口。与其解决这个麻烦的问题,不如直接解决带来问题的人。”
“哈哈,那就这么办吧。”家入硝子柔和了神情,轻松地笑出声,“但是我不会用枪。”
“没事,我教你。”海月遥直接揽下这个任务。“现在要不要试试?”
她走到家入硝子身旁,耐心地为她讲解手枪的使用方法。
“该瞄准什么呢?”海月遥环顾四周。
树?pass。假山?绝对会被夜蛾老师揍,pass。她的视线落在了五条悟身上——这个不会被夜蛾老师揍。
五条悟一阵恶寒,双手比叉:“不——行——”
好吧,pass。海月遥颇为遗憾地想。
最终只放了个易拉罐在地上。
“硝子你试试,就把它当做老头们的头。”
家入硝子没有纠正海月遥的说法,按照她的提示,瞄准了不远处的易拉罐。
她运用咒力的技艺高超,咒力如溪水般平稳地注入子弹。
她扣动了扳机。
“砰——”
四人看着面前的大坑,面面相觑。
“威力比我想象的还要大。”海月遥鼓掌赞叹,“硝子果真是天才。”
“等我之后制作一个适配的消音器,我们在老头们开会时潜入,一枪就能……”海月遥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夏油杰假笑着捂住了嘴。

就在两人打闹时,五条悟望向教学楼的方向,脸色一变:“糟糕,夜蛾老师来了!”
海月遥远远看见夜蛾正道的身影迅速逼近。
“你们谁跟辅助监督说自己会布好帐,结果甩开他后没有布帐?”夜蛾正道质问这群让人操心的学生。
罪魁祸首五条悟:!
“又是谁在学校里擅自使用咒灵的?”夜蛾正道继续追问。
罪魁祸首夏油杰:!
“这个地上的坑又是怎么回事?”
罪魁祸首海月遥:!
四人迅速逃窜,家入硝子原本不打算跑,却被海月遥拉起。
“为什么我也要跑?”家入硝子边跑边问,“又不是我的问题?”
“那当然是因为——”
“硝子你是我们的从犯呐——”
三个人异口同声。
家入硝子:这三个混账玩意。
“硝子,抱紧我。”海月遥一手捞起家入硝子,直接公主抱起来。她实在是觉得家入硝子跑得太慢了,她要被另外两个人渣甩开了。
家入硝子下一秒腾空,下意识拢住了海月遥的脖子。海月遥突然加速,把另外两个人甩在后面。
“遥,你这个叛徒!”五条悟大喊。
“这是战争!”海月遥头也不回,“跑得最慢会被夜蛾老师揍!”
家入硝子心想,海月遥还算有良心。在她来之前,两个人渣同期闯祸了都是直接把她夹在腋下带着跑的。
“哇,那两个被夜蛾老师揍飞了。”家入硝子冷静地观察着后面的场景,那一白一黑两个人被夜蛾正道一拳打飞,在空中旋转了几圈。
“我们的胜利!”海月遥转过头看了眼。
“遥!看前面!”家入硝子拍打海月遥的肩膀。
跟问题学生斗智斗勇这么久的夜蛾正道已经知道怎样对付他们了。
他的咒骸正从另一边夹击,它后腿一蹬,弹射过来,把一心看热闹的海月遥连带着她怀里的家入硝子一起揍飞,步入五条悟和夏油杰的后尘。
家入硝子在空中体验了720度旋转项目,然后被海月遥护住,在地上翻滚几圈后,心中默念:这群笨蛋……
“对不起……”
四个人最终还是齐齐跪在夜蛾正道面前,每人领了一个大包和五百字的检讨——就连寿星家入硝子也没能幸免。
不过,夜蛾正道最终还是给家入硝子送了一个可爱的羊毛毡玩偶当做礼物。
第55章不靠谱的前辈们
四月初,东京的樱花季已近尾声。微风轻拂,粉红樱花如雪般纷纷扬扬飘落,编织出一场如梦似幻的樱花雨。
与此同时,春季开学的第一日也悄然而至。海月遥等人,刚升入二年级,即将迎来新的后辈们。
五条悟提前布置欢迎现场时,瞥了一眼海月遥,疑惑地问:“你这是什么打扮?”
四月的到来,除了带来了樱花雨和新的学弟们,还有对海月遥来说极其重要的定制校服。
过去的半年里,她像得到充足养分的幼苗,身高猛增了近五厘米,身材也逐渐发育。以前偶尔还有人会误认她的性别,但如今这种误会已经不复存在了。
然而,原先的校服已变得不合身,短款外套会露出一截腰腹,胸前也感到憋闷。因此,海月遥这次特意订大了整整一号的校服,以避免之前的尴尬情况。
现在,她穿着宽松的校服,长袖垂下时甚至遮住了手背,只露出纤细的指尖。
“因为我长高了,每次调整校服码数都很麻烦,所以我干脆直接订大了一号。”海月遥解释道。
五条悟放下横幅,支着下颌,佯装仔细打量海月遥,沉吟片刻后,皱着眉头说:“我觉得没什么变化啊?”
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海月遥波澜不惊地从口袋中掏出卷尺——自从关注身高后,她就一直随身带着。
“杰,帮我量一下。”
夏油杰顺从地接过卷尺,蹲下身,让海月遥踩住卷尺一端,然后慢慢站起,看向数字。
“一米五七。”他说道。
海月遥语气严肃地说:“杰,你不能因为眼睛小就忽略小数点后的位数。”
她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死人样,语气里却带着一份义愤填膺,“咒术师最需要的就是严谨!”
“砰!”
“不算头顶的包的话,是一米五七点四。”夏油杰笑眯眯地收回手,充分展现咒术师的严谨。
海月遥捂着头,几步跑到家入硝子身后,探出身,转向自己的同期。
她故意捏着嗓子,开始装腔作势地对夏油杰进行人身攻击:“夏油杰,眼睛小小,心眼小小。”
然后又转头言语攻击五条悟:“我的鞋跟2.1厘米,现在净身高155.3厘米。5.3厘米的差距你都看不出来,悟,你干脆把六眼挖了,说不定明年还能长出来写轮眼呢。”
黑白双煞额头青筋暴起,举起拳头,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缓缓逼近。
“硝子救我!”海月遥从身后紧紧抱住家入硝子的腰。
然而,她看到家入硝子,这个她深信不疑的人,只是轻笑一声,然后一根一根地掰开她环绕在自己腰间的手。
“我只是一个柔弱的奶妈。”家入硝子轻轻拍了拍海月遥的头,拒绝了海月遥让自己当肉盾的请求,“一人做事一人当。”
“硝子!”海月遥留下悔不当初的赛博泪水。她竟然忘记了自己的同期都是恶趣味的芝麻汤圆。
……
当七海建人和灰原雄走进教室时,他们就看见两位学长正一人一边地架着一个娇小少女,少女脖子上挂着一块标牌,上面醒目地写着「我错了」。她表情透露出耶稣受难般的绝望,双腿在空中无力地摇晃。另一边,一位学姐正举着手机拍照,嘴里还念叨着:“遥,看镜头。”
不知道现在退学还来不来得及。
七海建人和几个月前海月遥的心情意外地产生了共鸣。他的脑海里只剩下几个字:
前辈都是狗屎。
“哟,我是夏油杰,以后请多多指教。”其中一个黑毛嫌疑犯朝他们二人挥了挥空着的那只手,开始自我介绍。
被吊在中间的少女扫过他的侧脸,然后慢吞吞地说道:“海月遥。”
海月遥向来不擅长人际交往,所以经常会模仿她那情商不低的幼驯染。可谓是生活索然无味,机器人模仿人类。
其他二人也随着说了声名字。
你们非得保持这个诡异的姿势自我介绍吗?七海建人欲言又止。
“我是灰原雄!前辈们请多多指教!”另一位新生,似乎完全不受眼前场景影响,他脸上挂着与高专众人截然不同的灿烂笑容,深鞠一躬,充满元气地回应。
见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自己,七海建人才不情不愿地开口:“七海建人,以后请多多关照。”
“前辈们这是在干什么?”他还是忍不住发问。
“哦,这个啊……”家入硝子走上前,将海月遥脖子上的标牌翻面,现在上面显示着「欢迎新生入学」。“这是为你们准备的欢迎仪式。”
“现在,新人,说出自己喜欢的类型!”五条悟又开始作妖。
“是!”灰原雄敬礼,“我喜欢饭量大的女生!”
他的直率回答让其他人感到惊讶。
“喂,灰原,不用回答这种问题吧?”七海建人实在是受不了自己的傻白甜同期。
“不要紧,七海!我觉得前辈都是好人!”
——新来的学弟似乎要成为「好人」前辈们的玩物了。
“对呀对呀,七海海,别这么冷淡嘛——”五条悟假装正经,“这是和后辈交流感情的方式。现在轮到你啦,快说快说——”
七海海……七海建人额角蹦出青筋,他怀疑自己被前辈们霸凌了,并拥有充足的证据:“无可奉告。”
“真冷淡啊。”“就是就是。”“我觉得是闷骚。”“就是就是。”七海建人听到前辈们假装小声议论,声音却大得足以让他听见。
七海建人在心底补全了刚才的评价:
前辈都是狗屎,五条悟是屎王。
“你们又在干什么?”夜蛾正道姗姗来迟,原本站在台上的四人则像是见了天敌一样,立刻四散逃离肇事现场。
“没、没什么……”几人几乎同时回应。
“我们在欢迎新生。”夏油杰反应最快,他露出和善的笑容,继续挂起横幅,不愧是是最擅长扮演好学生的狐狸。
而很快反应过来的家入硝子和五条悟也迅速将写有新生名字的绶带给两个可怜后辈戴上。
海月遥慢了一拍,惊恐地发现自己竟然无事可做。
在夜蛾正道察觉到自己的不妥前,她无计可施,只得举起脖子上挂着的「欢迎新生入学」标牌,如同演唱会现场挥舞应援牌的粉丝,开始左右晃动。
“欢、欢迎后辈入学……”她底气不足地说道。
“这几个都是二年级的学生,你们以后有问题,除了找我,也可以找他们。”

夜蛾正道对几个正在装模作样的问题儿童视而不见。他深刻明白,管太多的话会折寿。“虽然看起来不靠谱,但是他们都是非常优秀的学生。”
七海建人决定持保留态度。
……
海月遥原本以为新生入学所带来的影响仅此而已。
直到一个星期后,夜蛾正道把她叫到办公室,让她带领后辈执行任务。
海月遥不死心地指向自己:“我吗?”
夜蛾正道点了点头。
海月遥露出了「放心吧,组织把任务交给我绝对会搞砸」的表情。
夜蛾正道见状,解释道:“这只是一个三级任务,你主要观察两人的表现。只有在出现意外情况时,才需要你动手完成。”
虽然新入学的七海建人是三级咒术师,灰原雄是四级咒术师,他们解决三级咒灵应该不成问题。
但考虑到历史上曾有不少咒术师因心理问题而离开咒术界,夜蛾正道希望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尽量减轻他们的压力。
……
“怎么摆出一副苦瓜脸?”
海月遥回到二年级教室,只见五条悟大大咧咧地坐在课桌上,长腿架起,手中还握着一罐可乐。瞧见她皱眉,他轻松地跳下,步伐轻快地走到她面前。
“夜蛾老师让我带学弟们出任务。”海月遥下意识地按住眉心,这才发现自己无意中皱起了眉头,“但通常不都是老师亲自带队吗?”
“夜蛾老师被提名校长了,最近忙,没时间。”家入硝子坐在位置上,淡淡地找了个理由。
“你怎么知道的?”海月遥一愣,她第一次听说这件事。
“内幕消息。”家入硝子神秘一笑,随后解释,“五条告诉我的。”
海月遥看向五条悟,他骄傲地挺胸。
“不过,找杰更合适吧——他比较温柔,最适合做引导型npc了。”海月遥决定无视他,走到家入硝子身后,拉长声音抱怨,双手环住她的颈肩,“对了,杰呢?”
“不清楚。”五条悟摊了摊手。
“夏油是一级咒术师。”家入硝子提醒道。
啊,原来如此……海月遥很快反应过来。夏油杰和五条悟的实力持续进步,虽然目前仍是一级咒术师,但晋升特级只是时间问题。这种任务交给他们确实大材小用。而家入硝子只是医疗人员。因此,这种任务最终落在了身为二级咒术师的她身上。
正因如此,他们共同出任务的机会越来越少,多数情况下是单独行动,偶尔夏油和五条一起执行棘手任务。三人同行几乎成了奢望,更别提四人一同出动了。
“想成为一级……”想明白的海月遥没头没尾地感叹道。
第56章没有距离感的夏油君
经常杀人的朋友都知道,杀人容易,抛尸难。
然而,对于海月遥来说,处理人际关系远比处理尸体棘手得多。
如今,海月遥正陷入人生的大危机之中。
她站在教学楼一楼的大厅内,眼前站着两位后辈,正等待着她。
金发少年,也就是七海建人,他梳着一丝不苟的七三分刘海,双手环抱胸前。尽管脸上表情不多,但海月遥总感觉他黄绿色的眼睛里透露出几分不耐烦。
“海月前辈。”七海建人向她微微点头致意。
尽管七海君注重礼节,但海月遥仍有一种下一秒会被他责备的预感,心中不禁升起几分对教导主任般的敬畏。
而另一位黑发蘑菇头的少年就是灰原雄了。他身上带有高专其他阴间人没有的阳间气息,靠近他感觉身上的尸斑都淡了几分。但海月遥也拿热情类型的人没辙。
海月遥对这两位后辈的评价是:没头脑和不高兴。
作为一位称职的前辈,此时她应该给予后辈明确的指导,展现出前辈的成熟与可靠。
“我是海月遥,接下来你们将跟随我执行任务。有什么问题要问吗?”海月遥语气平静。
……
前辈好冷淡。这是海月遥给一年级学生留下的印象。
入学已有一周,他们逐渐与学校里为数不多的前辈们熟络起来。同为男生,夏油杰一开始就带着他们熟悉学校的各项设施,而同行的五条悟也相当自来熟,现在甚至已能勾着他们的脖子叫绰号了。
家入硝子作为唯一的医疗人员,也早早与他们打了招呼。尽管她口头上说「希望以后不要太多见面」。但从她口中听到这些,也算是一种别样的祝福了。
但海月遥却不同,这一周以来,他们几乎就没怎么见到这位前辈,偶尔才会在学校里不同地方掉落,比如说教室、医务室或者大厅等。
她的出没时间也不确定,就像宝可梦游戏中偶尔从草丛中刷新的稀有宝可梦凯西。若不能在几回合内主动打招呼,她也会迅速消失。
现在,海月前辈身着大一号的宽松校服,眼帘低垂,唇色略显苍白,紧紧抿着。圆框眼镜挡住了部分神情,为她增添了几分疏离感。
她全身散发出的气息仿佛在说:“请不要和我搭话。”
灰原雄并非会被冷淡所击败的人,他一贯专注于他人的优点,喜欢所有人类,简直让人怀疑他是否是太阳的化身。
“是!海月前辈!我们接下来是直接出发吗?”他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充满了青春的活力。
“是……”
海月遥感觉自己要被这阳光般的热情所融化,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这之后我应该再说些什么?她心底升起一抹茫然。
“找到你了。”
这时,夏油杰的声音带着笑意从后方传来,他手里拿着一瓶橘子汽水,从海月遥的右肩上方伸出,递给她。
海月遥自然而然地接过汽水,顺着那条手臂往后仰头,目光恰好撞进夏油杰那双深邃的紫色眼眸中。
夏油杰微笑着低头,两人身高相差三十厘米左右,海月遥只到他肩膀下方的位置。现在的距离微妙而恰到好处,海月遥只需仰头,便能清晰地看见他,同时又避免了任何身体接触。
“杰?你怎么会在这里?”海月遥低下头,指尖轻轻划过微凉的瓶身,随后掩饰性地喝了一口汽水。绵密的气泡在舌尖绽开,带来一丝清爽的甜意。
“刚刚想着给你顺带捎一瓶饮料,结果你不在。”他回答道。
夏油杰本来看到五条悟的可乐,就下来买乌龙茶,打算顺便给海月遥和家入硝子也各带一瓶。收了贿赂的家入硝子立刻就「出卖」了海月遥的行踪。
“哟,七海,灰原。”他转向两人,笑着抬起手打招呼,“这是要第一次出任务了吗?”
“没错,夏油前辈!”灰原雄兴奋地回应。
夏油杰唇边噙着一抹笑,垂眸扫了一眼海月遥的神情,便走上前对两个后辈说道:“现在应该还有时间,我来给你们讲讲一些需要注意的事项。”
“之后如果还有其他问题,可以问小遥。她独自完成了许多任务,经验相当丰富。”
他决定还是帮社恐的幼驯染一把。
“我记得七海和灰原都是招揽入学,家系中没有咒术师。那么关于辅助监督和帐之类的基础常识有一定了解吗?”
夏油杰得到二人的肯定回复后,继续道,“等下辅助监督应该会接你们去任务地点,也会给你们发放任务相关的资料……”
夏油杰详细地给两位后辈解释任务流程和注意事项,而海月遥则静静地喝着汽水,望着他的背影出神。
自万圣节过后,她深入反思了自己的行为,甚至还专门列了表格来对比自己面对不同人时的反应。
最终不得不承认,自己似乎无意识中逾越了朋友的界限,甚至渴望更深的亲近。
这种变化究竟从何时开始?
是花火大会那绚烂的烟火瞬间,还是那晚突如其来的情绪崩溃?又或是某一日那一声亲昵的「小遥」?
海月遥自己也说不清楚,因为情感的变化并非一蹴而就。
然而,也仅限于此了。
在海月遥看来,这些悸动不过是这具身体的生理反应。
苯基乙胺让人意乱情迷,多巴胺代表痴迷与渴望,去甲肾上腺素带来心动,内啡肽则让人陷入长久的安稳与幸福,而脑下垂体后叶荷尔蒙控制爱情的忠诚……
激素只是化学信息物质,终会随时间流逝而消退,比如苯基乙胺,其效果也仅持续六个月至四年。
对于人的一生,这时间太短。
夏油杰对她的重要性非同一般,她不希望因轻率行动而破坏两人间的关系。
只要熬过这段时光便好,海月遥如此自我鼓励。但有时,她仍忍不住对夏油杰心生埋怨——他完全不懂得保持适当的距离,明明两个人都不是小孩子了。
要不是他们从小到大一直这么相处,她偶尔都要被他的行动误导了。
最后一口汽水喝完,发出「咕噜」的声响。海月遥这才回过神来,发现夏油杰递给她时,汽水已经开瓶并插好了吸管。

明明之前给她买饮料都是未开封的,怎么突然这样?
海月遥心中凝重地想:不会是之前她剪了一张黑纸条挂在额前,和五条悟比赛谁模仿夏油杰更像的事被发现了吧?
她垂下眼眸,注视着已经空空如也的汽水瓶。
这瓶子里,不会放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吧?可是,我已经喝了这么久,也没有感到哪里不舒服,应该不会有事?
而且,如果杰真的想报复她,他完全可以采用更隐蔽的方式。只要他愿意,他可以轻易地暗算自己。
这么想着,她心中的底气又回来了。
这时,夏油杰的小课堂恰好结束。
“大概就是这些了。”夏油杰总结道,转身往回走。经过海月遥时,他伸出手,轻揉她的头,调侃道:“要加油呀,海月前辈——”
看吧,杰的距离感真是大条。
海月遥内心腹诽,避开他的目光,又掩饰性地与他对视,将空瓶递给他:“垃圾就拜托你处理了,夏油学弟。”
她这副模样,完全展现了不良前辈的恶劣本性。
“辅助监督已经到了,出发吧,七海君,灰原君。”
……
话说回来,为何日本人的平均身高并不出众,而高专的同学们却个个发育得如此出色?
被两个身高一米八几的人夹在中间的海月遥倍感苦恼。她和七海建人、灰原雄三人坐在后排,自己反倒更像后辈了。
她扫过一眼任务详情。
凶宅和来此团建的青年男女,宛如恐怖片的经典桥段。目前已有三人逃出,但仍有两人下落不明,这已是事发第三天。
海月遥向后倚靠,举起任务资料,以便两个后辈看得更清楚。
她冷淡地开口:“事先声明,这次任务需由你们自己解决,我可能不会出手。有疑问吗?”
“我明白,这就是试炼吧。”灰原雄爽朗地笑着,捏紧拳头,“让前辈看看我们的实力!”
“不,我是说,你们对任务详情还有什么疑问?”海月遥有些无力。“正好辅助监督也在这里。”
七海建人问:“那两人至今没有消息吗?”
辅助监督在前排开车,回答:“是的。”
“宅子里有没有发现新鲜的血液或其他挣扎痕迹?”
“有。”
七海建人冷静地思考,这反而是好事。最坏的情况下,失踪者可能已遭不幸。但有新鲜血迹,说明仍有人存活的希望。
“我没问题了。”
不,应该还是有的吧?海月遥瞥了他一眼。逃出的受害者的口供,能推测咒灵的大致实力和能力。但三级咒灵没有术式,这一步可省略。而且这已经是事发第三天,中间两天的情况呢?有没有其他人进来过?
七海君似乎对自己的实力保留有一定的自信。她评价着。
但海月遥并未多言,只在最终要进入凶宅之前,语气平淡地提醒了一句:“咒术师面对的不仅是咒灵,人的影响也不容忽视。”
“虽然这不是合格的前辈应该说的,但我希望你们以自身和同伴的安危为第一要务。”
“那么,祝君武运昌隆。”
第57章可靠的海月前辈
这栋凶宅仅三层,因曾发生血腥烹人事件而日渐荒废。尽管曾低价招租,但每位租客最终都不幸遇难,导致房子逐渐空置。
海月遥清晰地看见房内堆积的灰尘,鼻尖萦绕着潮湿发霉的气味,还夹杂着甜腥的血臭。
她默默跟在两个学弟身后,仿佛自动跟随的npc,他们正在观察咒灵留下的咒力残秽,追踪其位置。
在进入前,海月遥单独询问了辅助监督,得知他们第三天才收到封锁此地的通知。因此,不能排除这两天有人进入的可能性。
她薄蓝色的眼睛扫过前厅,从灰尘痕迹可见家具被推开拖拽,显然是近期发生的。可能是有人逃至此处,经历了激烈的追逐与反抗。
海月遥眼尖地发现角落里的翻盖手机和一侧的菜刀,它们显然与整个房间的环境格格不入。
前面的两个学弟似乎已经发现了咒灵的位置,他们对视一眼,神情凝重地拿出武器,然后往二楼走去。
海月遥默默地拾起那部手机,什么也没说,便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她的潜行能力达到了极致,完全不会发出任何声响。
……
咒灵的能力并未超出预期,但长相却出人意料的丑陋。
它的身躯恍若一个不断蠕动的巨大肉瘤,在昏暗的室内显得尤为狰狞。其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缝,从中露出黄褐色的尖牙,不断张合着。
海月遥站在一旁,观察学弟们的战斗。
怎么说呢,他们的表现就像新手司机刚拿到驾照一样,小心翼翼地驾驶,生怕多踩一下油门就会冲出赛道。
好消息是,他们配合默契,互相关照,至今没有受伤;坏消息是战斗进展缓慢,彼此顾忌,没有全力以赴——这也与室内空间狭窄有关。
海月遥目睹七海建人为救灰原雄挡下背后攻击,却错过了大好机会。咒灵趁机穿过墙壁,逃至下一房间。这正是这种低等级咒灵的特性,强大的咒灵反而做不到。
两名学弟迅速反应,奔向房间门口。
海月遥原本打算直接破墙而入:……我是不是被杰和悟带坏了?
她在心底为他们三人在过去一年给高专造成的巨额意外损失道歉。即便如此,夜蛾老师仍未克扣他们的工资,真是令人敬佩。
她跟随学弟们步入隔壁的房间。
与隔壁的整洁截然不同,这里宛如人间地狱,四处散落着人体残肢,暗红色的血迹斑斑点点。海月遥甚至能在断肢末端看到撕咬的痕迹。
做人最重要的是什么?火候。
她不合时宜地回想起这座凶宅荒废的缘由,莫非这咒灵在人类的恐惧滋养下,也滋生了食人的本能?
然而,现在不是深究咒灵形成的时候。那个咒灵手中紧攥着一个男人的脖颈,蝎尾般的紫黑色尖端直指男人的太阳穴,无数微小的指节在上面不停蠕动。
显然,它是在威胁他们三人。
“不、不要杀我!”那个男人痛哭着,脸上满是扭曲的恐惧。海月遥认出,他正是失踪者之一。
听说普通人在濒死的时候也有可能看见咒灵。
“嘁。”七海建人将砍刀型咒具抛在一旁,举手示意。同样,不使用武器的灰原雄也表情凝重地举起双手,表明自己无害。
但是,这样做是行不通的。海月遥心知肚明。
她已经研究咒灵多年。起初,她将它们视为一种生命体,因为它们具备本能,甚至强大的咒灵还展现出一定程度的理性。
然而,如今她的看法已经发生改变。
生命体与非生命体的核心区别在于是否拥有新陈代谢、繁衍遗传等特征。这些咒灵并不具备这些,它们仅被本能的恶意所驱使。称其为新的生命体,不如说是天灾更为贴切。
这种恶意满满的存在,毫无契约精神可言。
海月遥冷静地凝视着眼前的咒灵以及它手上的人质,手心浮现出一把手枪。她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砰!”
咒灵瞬间炸裂,紫黑色残骸四溅,不幸溅到了旁边的幸存者身上。
“啊!”男人惊呼出声。
海月遥未予理会,专注地观察着房间内的残迹。已有两名受害者遇害,她心中做出了判断。果然,在这段未封锁的时间里,有人曾进入此地。
她面无表情地向负责辅助监督汇报情况:“任务完成,现场一人轻伤,两人遇害。后续工作就交给你们了。”
挂断电话后,她转向两个学弟,他们表情沉重但努力安慰着那名受伤的男人。“我们走吧。”她说。
“等等!”
那个男人已经从恐惧里回过神,或许是「轻伤」一词给了他勇气,“你刚刚为什么开枪!”他愤恨中带着后怕地捂住太阳穴的伤口,“我差点就要死了!”
“你觉得我动手是不对的吗?”海月遥费解地问道,“但是束手就擒,所有人都会遭殃,这样做反而生还率更高。”
“还是说,你想像之前那样,故技重施?”
海月遥表情没有丝毫波澜,语气不带一丝感情地反问。
她拿出之前捡到的手机。看得出来原来的主人是一个没有什么戒心的姑娘,手机上挂着可爱的小熊挂饰,手机密码都没有设置。
她翻看了手机的通讯记录,回拨了前一天的最后一通电话。不一会儿,手机铃声响起,声音来自那个男人。
机械性的铃声在一片沉寂中显得格外诡异刺耳,刺得那男人的脸色又红转白,再由白转青,刺得他喉咙仿佛被开了个无形的洞,只是张着嘴,哑然无声。
七海建人已经从海月遥的暗示和各种蛛丝马迹中明白了真相,一言不发地皱起眉。可灰原雄还是没有明白她的意思——毕竟他是那种只会看见别人优点的类型。

海月遥也没有在第一次就打击学弟的想法,并没有进一步挑明。
“还要我说两遍吗?任务已经完成了,跟我走,七海君,灰原君。”
她说完就头也不回地往门外走去。
七海建人毫不迟疑地跟上,灰原雄则是犹豫地看了一眼那边的幸存者,才跟上海月遥。
……
结果回去的路上一路沉默。虽然来时也不算特别热闹,但至少七海建人和灰原雄还会偶尔交谈几句。然而,此刻的七海建人却没有了开口的意愿。
第一次执行任务就遭遇了人员伤亡,而最后救下的还是那样的人,或许两人心中都不好过吧,海月遥心想。
作为一位值得信赖的前辈,她本应安慰两人,但她实在不善言辞。
此刻,她只能默默地坐在两人中间,几次想要开口,都觉得不太合适,不断在内心预演可能的对话场景。
她瞥向窗外模糊的景色,路段也开始变得熟悉。如果再不说话,他们就要回到高专了。
“藤原小姐,”海月遥突然说道,“麻烦在这里停车。”
前排的辅助监督见怪不怪,负责高专这几人一年了,他们常常会有很奇怪的要求。
她把后排的三人放在了商业街就离开了。
“海月前辈,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呢?”灰原雄困惑地问道。
“灰原君,你认为人最重要的是什么?”海月遥意味深长地发问。
“开心吗?”
“不对,是吃饭!”她认真地纠正。“虽然今天是第一次出任务,但完成得相当顺利。因此我这位慷慨的前辈决定请你们吃饭。”
毕竟,吃饱后心情总会好一些。情商有待提高的她只能想到这个答案。
“你们喜欢吃什么?”她询问。
“米饭!”灰原雄的回答如同他本人一样,朴实中透露着努力。
“七海君呢?”
“面包。”七海建人无奈地回答。
为什么都是主食?而且还是泾渭分明的两个派别。海月遥板着脸想到。
……
结果最后去吃了烤肉。
“前辈为什么还要问我们喜欢吃什么?”七海建人端正地坐在餐桌前,不禁发问。
尽管她不能让所有人都满意,但似乎总能找到让所有人都不满意的方法。
海月遥将一块牛小排放上烤肉架,平静地说:“因为我想吃。”经过半年的严格培训,她的厨艺已相当可观。当然,其中夏油杰付出颇多。
她补充道:“而且这边也有米饭和面包。”只要钱给够。
“吃烤肉的时候谁会吃主食啊?”七海建人吐槽。
海月遥扬扬下巴,示意他看向那边吃得津津有味的灰原雄。察觉到两人的目光,灰原雄茫然地从饭碗中抬起头。
七海建人:……
“没你事,继续吃吧。”海月遥的脸上露出一种乡下外婆被孙子探望时,看着乖孙吃完一桌菜的慈祥和满足。
……
不过,这样一打岔,七海建人的心情也稍微轻松了几分。酒足饭饱后,他们并未急于离去,仍坐在包厢内的榻榻米上。
“海月前辈,今天的事……”七海建人纠结不已,最终欲言又止。
海月遥见他迟迟未开口,便主动提问:“七海君,你认为咒术师的责任是什么?”
七海建人不确定地回答:“祓除咒灵吗?”
“没错。”海月遥轻抿茶水,“尽管有些咒术师会给它附加一些额外的意义,如丰厚的薪水或保护他人生命。但我认为咒术师本质上只是一份职业。总监会监测咒灵,发布任务,咒术师接受并祓除咒灵,其余事务则由辅助监督处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职责。”
“你们只需专注于本身,顺从内心。虽然难免会有后悔,但至少没有欺骗自己。”
“当然,你们自己想要给它附加上意义也是可以的。毕竟咒术师这份职业所面临的太多,提供的物质回报不足以覆盖付出。所以去寻求精神价值也是理所应当。”
就如她那个笨蛋竹马,只有当他感受到自己帮助了别人时,才会认为自己的付出并非徒劳。
“但是作为前辈,我私心不希望你们把他人的生命抗在自己肩上,这样太沉重了,迟早会被压垮。”
她说完这句话后,便沉默了下来。而七海建人也陷入了沉思之中。
今日的交流已经告一段落,再让她开导下去,恐怕也为难了她。说到底,她只是暂时负责引导他们二人,他们的选择,终究与她无关。
然而,咒术界迟早要完。海月遥评价道。
现在的整个体系流程显然不合理。从发现咒灵踪迹到出发执行任务,中间竟然相隔三天,而且这期间也没有任何应对措施。
更重要的是,咒术界竟然将这样的任务交给心智尚未成熟的未成年人。刚刚入学一周的两人就要面对死亡的威胁,这岂不是在揠苗助长?
在她看来,高专就应该设立心理咨询室。已经有这么多咒术师因为心理问题而离开,上层却仍不引起重视,真是荒谬至极。
可能是沉默太久了,灰原雄左瞥一眼海月遥,右瞅一眼七海建人,最后不知道想了些什么,就探出身,揉了揉两个人的头。
海月遥:?
七海建人:?
“灰原君,我能问一下你是在干什么吗?”海月遥不解地问道。
灰原雄歉意地笑了笑,挠了挠后脑勺:“对不起,海月前辈,因为你长得有点像我妹妹,所以我下意识地……”
你都知道喊我前辈了,还这样做,是想内涵我矮吗?最近意外对身高极其敏感的海月遥腹诽道。
“难道你也觉得七海君像你妹妹吗?”
“我的妹妹不是金发啦哈哈哈。”灰原雄笑得十分爽朗。
反驳点在这里?海月遥不禁看了眼灰原雄的黑发。
“哎……”七海建人有些头疼。
“不过前辈刚刚是在担心我们吗?”灰原雄自然地就坐在二人之间。“但说实话,我其实没有想那么多啦。”
他微微前倾着身子,看着自己的手心:“我只是觉得,尽力做自己能做到的事,感觉就会很好。当然,能够救下别人那就再好不过了!”
“所以前辈也不用担心!”
他又瞥了一眼桌上的残骸,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过可以担心担心自己的钱包。”毕竟他是个大胃王。
真意外,她本来认为是成熟的七海建人会先走出来,没想到反而是灰原雄更加通透。
七海建人无意识地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
海月遥站起身来,轻轻揉了揉灰原雄的头发。
“怎么了,海月前辈?”灰原雄困惑地眨了眨眼,却没有躲避。
“灰原君让我想到了自己的弟弟。”海月遥信口胡诌,张口就来。
“海月前辈也有弟弟吗?他多大了?”他好奇地问道。
“不知道,因为我是独生女。”海月遥眼也不眨。
灰原雄倒也不恼,脸上洋溢着笑容。
“谢谢前辈,我也已经想通了一些事情。”七海建人在一旁说道,原本紧绷的肩膀也放松了下来。
七海建人心里暗想,前辈出乎意料地可靠。
“那我就放心了。如果才带你们出一次任务,你们就都打算退学……”海月遥说到此处停顿了一下。
前辈会很自责吧?他在心底接话。
“那夜蛾老师肯定会狠狠揍我一顿。”海月遥坦诚地补充道,“他揍人真的很疼。”
七海建人心中对「可靠」二字的认知又产生了些许疑问。
……
海月遥回到宿舍时,意外在大厅碰见了夏油杰。他独自站在自动售货机旁,正喝着可乐。
见到海月遥与另外两人有说有笑地回来,夏油杰稍显惊讶,随后温和地问道:“任务顺利吗?”
“一切顺利!”灰原雄竖起大拇指,感激地说,“多亏海月前辈和七海。”
七海建人迟疑地点了点头。
“只有一只三级咒灵罢了。”海月遥耸耸肩,故意说道,“杰,你是在瞧不起我吗?”
夏油杰低头看着她,微笑中带着一丝深意,“我当然相信你们。只是回来得有些晚了,让我有些担心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谁让我是慷慨的前辈。”海月遥今天解决了学弟们的心理问题,现在已经膨胀到认为自己情商很高了。“带他们去吃了烤肉。”
“看起来你相当钟意他们。”夏油杰语气不变,握着可乐的手紧了紧。
海月遥转头看向七海建人和灰原雄,评价道:“七海君敏锐谨慎,灰原君直率通透,都是好苗子。”
她在心里默默补充,不过现在还很弱。但即便是她,也知道不要把坏话在不熟的人面前说。
“难得见你夸人。”夏油杰也朝二人点了点头,眸色微闪,嘴角弯了弯,似乎在笑,“继续努力。”

灰原雄热情回应:“好的!夏油前辈,海月前辈!”
七海建人感谢后,拉着灰原雄说:“时间不早了,我们不打扰前辈了。我和灰原还有报告要写,那就先告辞了。”
两人渐行渐远,原地只留下二人。
……
上楼时,灰原雄疑惑地问:“七海,你怎么突然拉我走?我还想和夏油前辈分享这次经历呢。”
七海建人:“笨蛋。”
第58章反转术式
有人生于罗马,有人生是牛马。
海月遥原本自信满满,认为自己是个成熟稳重的前辈,却没想到夜蛾正道会安排她一直带着学弟。
尽管学弟们性格都不错,但这种低级任务实在乏味,咒灵没有术式,缺乏过去开盲盒的惊喜。
不过,这一个半月带孩子的过程中,她也取得了新成果——因为任务简单,她得以腾出更多时间专注于自己的研究。
今天,她决定让三个同期见识一下自己的成果。她心中暗自得意。
……
夏油杰和五条悟疑惑不已:海月遥竟然主动约人外出,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他们三人此刻正站在高专外一座幽静的山上,海月遥神秘兮兮地拉着家入硝子将他们带到此地。
“喂,你到底打算做什么?”五条悟不满地看向对面笑得诡异的家入硝子和表情平静却透着自信的海月遥。
“我也很想知道。”夏油杰笑着附和。
海月遥清了清嗓子,说:“经过我和硝子这两个天才的反复调试,我已经掌握了反转术式的流动回路和作用原理。我想尝试用同样的方法教你们两人学会。”
家入硝子带着一丝调侃的语气说:“别担心,这个方法很简单,像你们这种悟性不足的笨蛋也能明白。”
夏油杰和五条悟脑海中闪现出家入硝子当年讲解反转术式的情景:「咻」的一下,再「呼」的一下。
两人瞬间对这个无证经营的培训班失去了期待。
“而且,我有样东西想展示给你们三人看。”海月遥补充道。
“杰,过来一下。”她向夏油杰伸出右手,并解释:“反转术式是在大脑中运行的,因此我需要触碰你的头。”
夏油杰没有多问,弯腰将下巴轻置于她手心,细长的双眼眯成一弯新月。
“这样吗?”他轻声问道,唇角带着笑意。
海月遥能清晰地看见他上翘的嘴角,他的唇线分明,唇珠明显,此刻的形状颇似w型的猫唇。
宇宙究极无敌超级噼里啪啦最强狐狸!
海月遥的语言系统瞬间紊乱,手指不由自主地蜷缩。
“哈哈,好痒。”他喉间溢出低低的笑声,随后问道:“那海月老师,接下来我该怎么做?”他的双眼缓缓睁开,深紫色的瞳孔在长长的睫毛下闪烁。
海月遥此刻彻底不敢动弹,她僵硬地举着手指,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说话时声带振动传递至指尖的细微颤动,似乎连带着心脏也随之鼓动。
她紧抿双唇,微微移开视线,左手轻抵唇边,佯装沉思:“啊……让我想想……该怎么解释呢……”她在给自己争取时间。
“啊,对了!”她调试好脑内程序,“杰也知道波纹抹消咒力的特性对吧?”
“稍后我的波纹会进入你的大脑,构建出反转术式的流动回路。你需要控制自己的咒力,跟随这个回路流动。若感觉咒力减少,那意味着咒力流向有误。”
“成功控制咒力流动后,我会进一步压缩波纹。你需根据咒力情况,配合我的节奏压缩咒力。”
“反转术式其实很有意思。””回到自己的领域,她逐渐放松,越说越投入,“如果说普通咒力是由负面情绪凝结的负能量,那么反转后的咒力便具备了与波纹相似的特性,转化为正向能量。”
"负负得正,也有这样的意味也说不定。"
海月遥这样说着,原本轻抬着他下巴的手转而抚上他的侧脸,她漫不经心地问道:“你明白了吗,杰?”
“大体上能够理解。”夏油杰勾了勾唇。
“那么,我开始了。”
……
夏油杰的天赋超出她的预期。
毕竟,她和家入硝子初次尝试时,连一次完整的流动都无法完成。海月遥结束一轮波纹流动后心想,或许能比原计划更快地完成。
这当然有她现在操作熟练的缘故。
“你先自己再领悟一下。”海月遥对夏油杰说,推开他的脸,随后像流水线女工对待下一件待修理产品一样,随意地向另一人招手,“悟,轮到你了。”
“嗨——”这逆子撒着欢溜过来,然后两腿岔开站好。
海月遥:?
她明白自己不高,但是五条悟当场劈叉让两个人差不多一个高度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你这是什么姿势?”海月遥握紧拳头,面无表情地问。
“弯腰太久很累啊。”五条悟笑得灿烂,“遥太矮了。”
能不能现在直接抬腿对着他中间来一下,让鸡掰猫变掰猫?
海月遥沉思片刻,最终还是忍痛放弃了这个诱人的念头。
她冷静地用手指狠戳五条悟的额头,留下了一个鲜明的红印。
“痛!”五条悟不满地抱怨,“为什么你对杰那么温柔,对我就这样?”
“悟,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海月遥眼神毫无波澜,语重心长地叮嘱,“你应该学会从自己身上找原因。”
五条悟嗤之以鼻:“只有傻瓜才会自找不痛快。”
“说的也是。”海月遥对这种想法深表赞同。
与其反思自己,不如指责他人。向来擅长倒打一耙的她就是这句箴言的坚定践行者。
正如她刚才巧妙地回避了五条悟的提问,反过头来指责他一样。他们两个都是一类人。
“刚刚的原理不再重复。你有六眼,应该能更快领悟。”海月遥有时非常渴望拥有六眼,那样她现在的许多困扰或许都能迎刃而解。
“仔细感受那股流动与压缩的感觉。”她提醒道,“现在,我要开始了。”
……
“杰,硝子,你们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五条悟从沉浸的术式路径中回过神来,脸色突然泛红,“很奇怪的感觉。”
两人只是神色如常地看着他。
“没有。”家入硝子直接否定。
夏油杰也是一脸困惑的样子:“悟,你在说什么?”
不等五条悟回答,他转向海月遥:“对了,小遥,我还有些细节没记清,能再演示一遍吗?”
“当然可以。”海月遥并不在意,反而想起了五条悟的吐槽,“要不要先坐下?杰一直弯着腰也不太舒服。”
“没事。”
“喂!”两人仿佛对背景音里五条悟的抗议充耳不闻。就像是对待超市里耍赖的小孩,完全不予理会。
……
“真是狡猾,夏油。”又一轮过后,家入硝子从烟盒中抽出一支烟,笑着调侃他。
“哈哈,多谢硝子。”夏油杰保持着往常的笑容,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我可不是为了帮你。”家入硝子点燃烟。
从她的对话里品出一丝不对劲的夏油杰:“诶?等等?硝子?!”
家入硝子:哈哈,好玩。
两人短暂地插科打诨之后,家入硝子回想起了海月遥最初的话。于是,她走过去,轻轻地搭上了对方的肩膀。
……
海月遥和五条悟也不知道两人打什么哑谜,也不关心。
两人转而讨论起反转术式的其他可行性。
“我已经有些头绪了。”五条悟挑眉说,“学会反转术式后,我应该可以近乎无消耗地全天候开启无下限了。”
“无下限很消耗咒力吗?”海月遥对他的术式不太了解。
“不,但很烧脑子。”五条悟指了指自己的额头,“但之后我就能边消耗边用反转术式修复了。”
“新鲜大脑随时直送!”他拍手定义。
好家伙,永动机又被你玩明白了对吗?
不过,“我觉得可行。”海月遥支着下颌,“不,是很不错,相当棒的主意!”
“而且,我还有另一个设想。”五条悟伸出手指比划,“我的「苍」是以引力为基础,反转后的咒力或许能表现出斥力。我准备将这一招命名为「赫」。”
“咒力反转后,术式的效果也会反转吗?”海月遥顺着他的话思考,反问道。
“是的,我感觉自己已经快要摸到门槛了。”五条悟指尖旋起咒力,它们不断交缠旋转,“说不定将来,顺转术式的引力和反转术式的斥力还能相互结合,形成更强大的效果。”
“到那个时候,悟应该会比现在唯一的特级术士九十九桑还强吧。”海月遥感叹道。她其实一直和九十九由基保持着断断续续的联络,对她的术式也有一定了解。
“我会成为真正的最强,变成无敌的五条悟。”五条悟得意地接受了她的赞美。

经历过jojo片场的海月遥,一听到「无敌」二字,便不由自主地皱起了眉头,她建议道:“悟,还是不提「无敌」这个词为好。”
“为什么?”
海月遥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这种设定,往往都是动漫中反派的专利,最后总是被主角打败的。你听说过「水满则溢」的道理吧?”
她接着补充:“另外,领域的必中效果并非无法被突破。据说还有能够消除术式的咒具存在。”
这些信息,是禅院甚尔告诉她的。她猜测他或许拥有这样的咒具,或至少知道其来源。但海月遥自己本就具备这种能力,因此并未太过在意。
“那只是突破了最外层的防御而已。”五条悟不以为意地说。
“但是——”家入硝子刚搭上海月遥的肩膀,就听到这个糟心孩子一脸认真地说道:“我可以击败无下限状态的悟呀。”
“哈?那你现在就来试试看吧?”五条悟反倒笑了起来,“你刚才一直在说些丧气话,真是烦人。”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罢了。”海月遥拒绝被贴上杠精的标签。
“那我来验证一下你说的到底是不是事实。”
遭了,他们两个要打起来了。
家入硝子深吸了一口烟,但她只是奶妈,根本应付不了这种场面。她将目光投向了正走过来的夏油杰。
靠你了,夏油妈妈!
野生的夏油杰出现了,问道:“发生了什么?”
家入硝子简要说明情况:“看起来好像要打架了,具体原因不清楚,总之他们在争论谁更强。”
夏油杰听后,轻松地笑了笑:“哈哈,这不是挺有意思的吗?”
我对你很失望,夏油妈妈!
忘了你也是经常和五条悟打架的主了。家入硝子目前还不知道夏油杰过去和海月遥经常约架的事实。否则她早就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将夏油杰也卷入这场纷争了。
唯一的奶妈心想:反正她就在这里,受伤了还能实现光速就医,省去一系列程序,一步即达手术台。
家入硝子已经想通了,懒得管他们,平静地向后退了一步。
打啊,大家一起打,揍晕一个算一个,揍晕一双算一双。
第59章海月vs五条(上)
海月遥的脸上凝结了一层冰霜,面无表情地与五条悟对峙,气氛凝重,犹如西部牛仔的对决。
这座山位于偏远之地,人迹罕至。山体被茂密的深绿色植被覆盖,宛如绿色绒毯紧紧包裹。阳光艰难地从枝叶间洒落,斑驳的光影映照在两人蓝瞳上,深浅不一。
此时,海月遥的脑子里满是:
——我打五条吗?诶,真的假的。
然而,事已至此,她已无处可退。夏油杰和家入硝子在一旁看戏(他们甚至在录像),而五条悟则带着戏谑的笑容,悠闲自得地站着,双手插兜,一副随时准备出手的模样。
然而海月遥完全不想打。
不为什么,就只是因为正面上她打不过。不然一年级的时候她不知道要套五条悟多少次麻袋。
但是人活一口气,树活一张皮。
她清楚地知道,她这一退,就是一辈子。
——会被五条悟嘲笑一辈子。
海月遥的脑海中清晰地浮现出一幅画面。
当她年老体衰,躺在病床上等待生命最后一刻时,老年五条悟颤颤巍巍地走到她床边,举起拐杖,指着窗外树上仅存的一片枯黄树叶,轻咳几声:“你看这片叶子,是不是很像当年你挑战我时看到的那片?”
紧接着,凛冽的冬风呼啸而来,那片最后的秋叶也在寒风中飘然落下。
她被气得急火攻心,不甘心地咽了气,与那片落叶一同奔赴黄泉。
在她离世之际,她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是:“神金!那天的叶子是绿的!”
为了自己躺平的青年、摆烂的中年以及咸鱼的老年着想,她要赢!
……
海月遥平静地扫视四周,脚尖轻触地面,迅速后退,身形融入茂密的绿意之中。
她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踪迹全无。
“诶,要逃吗?”五条悟双手插兜,步伐悠然。他早已牢记海月遥身上咒具的咒力波动。即便视野中看不见她身影,也不需要担忧。
“嗯?”
她消失了?五条悟环顾四周,心中生疑。
之前他分明感觉到两人距离在拉开。但现在,海月遥的气息竟完全消失在他的感知范围内。
直接逃了?不至于,只是普通的打架罢了……
等等,按那个家伙恶劣的性格,说不定真的会先跑到高专或者就藏在他的感知范围外,让他们在这里傻等。
她真的做得出来,绝对做得出来。
她就是那种捉迷藏当鬼后,会一个人回家吃饭的恶劣性格!
如果真是那样,五条悟决定要嘲笑她一辈子。
暂且认为她还在附近吧,五条悟走向更为开阔的地带。
五月的微风轻轻拂过,深绿的树影在风中摇曳。
然而,现场的气氛却与这宁静的天气截然不同。
五条悟感到一股巨力紧紧勒住了他的脖颈。但他的目光却紧盯着抵在自己太阳穴上的尖锥。
尖锥带着凌厉的风声,突破了无下限的防御,最终悬停在即将刺入皮肤的一刹那。锥尖异常锋利,仍刺破了薄薄的皮肤,一滴鲜血渗出,沿着他的面部轮廓缓缓流下。
“你死啦——”
海月遥双腿盘在五条悟腰间,左手紧勒他的脖子。
她轻描淡写地说:“太阳穴的颅骨骨板只有一到两毫米,以我的力气,可以轻松扎进去。”
“而且,我也最清楚反转术式在大脑哪个部位运转。如果这是真的战斗,我会在你使用反转术式前就摧毁你的大脑。”
“所以,这次算我赢了吧?”
她就这样挂着五条悟身上,表情轻松。
五条悟沉默不语。
“悟?”见他毫无反应,海月遥开始感到一丝不安。
是不是做得太过了?但她的确已经控制了力道。她从五条悟身上跳下,围着他转了一圈,仔细打量。最后,她走到他面前,抬头观察他的脸色。
与她预想的愤怒或呆滞不同,五条悟的脸上展现出异常灿烂的笑容。他的双眼瞪得大大的,眼白分明。瞳孔放大,目光游移不定。
最终,那双苍蓝色的眼睛紧紧锁定海月遥,她惊恐地看着五条悟逐渐放大的脸。
五条悟的双手突然像铁钳般紧扣住她的肩膀,力量之大几乎让她感到疼痛。
他贴近她的脸庞,两人的距离近得仿佛可以感受到彼此的呼吸。海月遥惊觉自己已被他身躯投下的阴影完全笼罩。
“再打一次!”
“我已经快要领悟了,”五条悟声音中透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只需要再体验一次那种濒死的感觉,再打一次!”
明明身处背光之处,她却觉得那双苍天之瞳在闪烁着幽深的蓝光。
他打疯了,她该溜了。
海月遥一向有清晰的自我认知,她捏着五条悟的手腕发力,迫使他松开手,然后面无表情地往同期们的方向跑去。
“再打一次!”五条悟的声音紧随其后。
海月遥跑得更快了。
她迅速地窜到夏油杰身后,活脱脱一个闯祸后躲在熊家长背后的熊孩子。
“小遥?”夏油杰无可奈何地想要让海月遥从他背后出来,但她宁死不从。
“结果如何?”家入硝子问道。毕竟,他们两人的打斗不知不觉间已经转移了战场。
“我赢了。”海月遥回应,见五条悟身影再现,立刻缩回。
“找到你啦——”五条悟笑着走来,向她伸出手,“遥,再来一局嘛——”
绝对是打high了。看着他那疯狂咧开的嘴角,其他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想到。
夏油杰眼看着五条悟和海月遥就要在他面前上演秦王绕柱走——他是那颗无辜的柱子。
他深吸了一口气,死死地按住五条悟的肩膀。一旁的家入硝子半抱着海月遥,后者正用平静掩饰着恐惧。
吹了这么久的风,五条悟的头脑也清醒了不少。具体表现在他收敛住了能生吃小孩的笑容。
“为什么不肯跟我再打一场呢?”五条悟不甘心地问道。
“一场已经足够了,以后就算你变成最强了,我也可以说我打败过五条悟,他一次都没赢过我。”海月遥头埋在家入硝子怀里,不肯抬起,嘴硬地说道。
等等,她心中一惊,这样会不会让他更加纠缠自己?
这么想着,她放柔了语气:“正面对决,我确实不是你的对手。这次只是侥幸,悟,就算你赢了吧。”
“没有这种算法。”五条悟反驳。
“我只是个普普通通的三无病弱美少女,请不要为难我。”海月遥面不改色地说出让人忍不住替她害臊的话。

“五条家收藏了不少关于咒力和术式的古籍。”五条悟调整了策略,相处这么久,他也渐渐摸清了海月遥的相处指南。
海月遥从家入硝子的怀里抬起了头。
“如果你赢了的话,无论是古籍还是我的六眼,都任你研究。”
海月遥走向五条悟。
海月遥感到五条悟的语气中似乎隐藏着某种诱惑。否则也无法解释她为什么会不自觉地走到他面前。
“等等,你们两个。”夏油杰这次真的想阻止他们。
家入硝子轻拍他的肩膀,冷静地说:“没用的,杰。现在已经阻挡不了。”
但这次他们两个都显然想动真格了!
“规则是什么?”海月遥确保不留下任何让人有后悔余地的漏洞。
“只要你让我再次体验那种濒死的感觉,就算你赢了。”五条悟的笑容愈发灿烂,“除此之外,没有其他规则。”
话音刚落,利刃瞬间划破他的脖颈,鲜血随之喷溅。
飞溅的血珠映照出众人各异的神态。
可惜,如果能再高点就好了。海月遥遗憾地想。这样五条悟就不能像刚刚那样躲开大部分攻击了。
“你也太心急了吧——”五条悟轻描淡写地调笑道,嘴角挂着轻松的笑意,毫不犹豫地一拳向海月遥的面门砸去。
“你说过没有其他规则。”海月遥敏捷地偏过头,避开了攻击。随即抓住他的手臂,顺势一带,手中的匕首直指他的心口。
她那双幽幽的蓝瞳,如同猎豹在暗中窥视,紧盯着眼前的猎物。
面对匕首的威胁,五条悟并未退缩。他钳住海月遥的肩膀,用力一甩,将她狠狠扔出。海月遥倒飞而出,砸断了数棵巨树。
“就该是这样!来吧!战斗吧!”
他放肆地大笑,蹬地朝她的方向猛冲而去。
海月遥面无表情地从倒塌的树木中站起。
……
“由暗而生,比黑更黑,污浊残秽,皆尽祓禊。”
漆黑的帐将整个山头笼罩,天空也似乎因此变得昏暗。
家入硝子念完帐的口令,目光转向了紧抿嘴唇的夏油杰。
“别担心,我这个医生还在呢。现在即使我们阻止了,以后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他们再打起来,情况只会更糟。”
夏油杰最终叹了口气,回应道:“我明白了,硝子。”
他和家入硝子一同登上咒灵,在高处观察战局。
一旦发现情况不对,他会立刻出手,强行制止两人之间的战斗。
夏油杰苦恼不已。
第60章海月vs五条(下)
是时候审视自己的手牌了。
海月遥此刻陷入了纯粹的平静。
她现在劣势有三。
一是五条悟已经进入认真状态。
先前的偷袭策略已经失效,上次的胜利不过是侥幸。因为五条悟并未全力以赴,而且她的恶劣性格误导了他。
如今,即便无咒力的她在五条悟的六眼下近乎透明,他敏锐的战斗直觉和观察力仍能大致判断她的位置。
二是两个人的攻击方式差异。
她必须接近五条悟,因为远程攻击的波纹未必能破开他的持续性无下限术式。
相反,五条悟却能轻松使用术式「苍」进行大范围的强力攻击。
三是她现在的状态不佳。
教导反转术式消耗了大量波纹,根据剩余mp量,她最多只能再破开他的无下限两次。即使中途有机会喝下蓝药,效果也有限。
不过,她的波纹在蓝量耗尽后,可以通过牺牲生命力强行使用,这样在不影响行动力的前提下,还能再用五次。
但她仍需保留足够的波纹,以应对五条悟的「苍」术式,以及可能出现的「赫」术式。
她也有自己的优势。
她手中仍握着两张他们未曾见识过的底牌。若能有效利用,优劣势也不会过于失衡,她也将拥有一定的胜算。
接下来的胜负关键,就在于五条悟的想法和动向。
海月遥的神情微敛,她脑海中迅速闪过多种策略。
然而,她的动作并未停滞,一边往更为狭窄的空间撤退,一边紧握手枪向五条悟射击,试图减缓他逼近的速度。
理论上,五条悟并不知道哪颗子弹附着了波纹,他需要躲开子弹。
出乎意料的是,五条悟毫无躲避之意。
“看来你考虑得不少。”他的声音在风中略显模糊。“但是,你的力量所剩无几了吧?”
“你刚刚两次偷袭时抹除咒力的速度明显变了啊!”
话音未落,他已俯身冲至海月遥面前,笑着朝她的腹部击去。
“但托你的福,我现在可是活力满满!”
海月遥并未抵抗,只是简单地护住要害,顺着他的力道,向斜向上方飞出。
与其在闪避上浪费波纹,不如集中力量。过去,她一般通过打断术师体内的咒力流动来削弱其攻击力。但对五条悟而言,前提是先抹除他的无下限,这样做反而本末倒置。
悟选择了近身体术,而不是直接使用最大功率的苍。海月遥忍不住发笑。
她看见了,属于她的胜算。
海月遥倒飞在半空,葱郁的绿色景致一览无余,其中一抹白色尤为醒目。
狂风呼啸,吹拂着她的脸颊,长长的侧发随风飘舞,墨色发丝间,那双薄蓝色双眸闪烁着星光般的笑意。
“这一招,你们还没见识过吧。”
她轻抬手臂,举手投足间似乎带着夏油杰的影子。
半空中,黑色圆球浮现,迅速变形,化作形态各异的破损咒灵,疾速冲向下方的五条悟。
自初二起,她便开始研究咒灵操控的课题。如今三年过去,已初见雏形。而她的空间里也储备了很多各式各样的失败作和完好成品。
然而,她并非准备像夏油杰那般驱使咒灵作战。
她的目标,是将它们打造成遥控炸弹。
这些失败品中蕴含着不稳定的波纹,她计划操控它们在五条悟身旁自爆。波纹会抹除他的术式,而爆炸的余波将对他造成伤害。
海月遥立于蝠鲼咒灵之上,利用这短暂的间隙,迅速服下蓝药。同时,她精准操控着咒灵,一一在五条悟身边引爆。
沙石迸裂,漫天飞舞,遮蔽了五条悟那边的景象。待沙石散去,地面现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五条悟站在其中,喘息微重,身上的高专校服已有多处破损,血迹斑斑。
看来只有第一波攻击奏效了。海月遥分析局势,随后的咒灵波应该都被「苍」祓除了。
“你现在领悟了吗?”海月遥朝着下方喊道,同时「关切」地再次释放一波咒灵。
如果能够这么简单就完成任务就好了。她深知自己的最终目的只是让五条悟领悟反转术式。
下方的五条悟并未回应,只是朝着海月遥的方向抬起了手。
“术式反转,「赫」。”
他变相地给出了答案。
这一瞬发的术式瞬间清除了直线上的所有咒灵,无一丝痕迹留下。
海月遥在半空中躲避不及,只能咬紧牙关,用最后的波纹抵消那强大的术式。
然而,余威依然击中了她的右肩和整条右臂,破烂的校服无法掩盖那刺目的鲜红。
她的右侧发丝被轰得半截不见,余下的黑发无力地垂下,如同裂痕般盘踞在苍白的面颊上。
身下的咒灵也因余波消散,她整个人急速下坠。
然而,海月遥的内心却涌动着莫名的愉悦。
“杰!不用过来!”她笑着制止了想要冲过来的夏油杰。
既然悟已经掌握了反转术式,我的任务是否就算完成了呢?
不过,悟曾经说过,胜利的条件是让他再次体验濒死的感觉……刚刚那次应该不算吧?
她踩着召唤出的咒灵,减缓了下降的速度。
那就,再稍微粗暴点吧。
她冷淡地想着,任由自己不断向五条悟坠落。
一同落下的咒灵球接连飞向五条悟,引发连串的爆炸。
沙土飞扬,海月遥的身影被遮蔽,四散的咒灵更是扰乱了五条悟的感知。
然而,经历过偷袭的五条悟不会再让她得逞。
他敏捷转身,运用「苍」的力量将海月遥拉扯过来,宽厚的手掌紧紧钳住她的半张脸。
“你输了。”五条悟嘴角的笑容不断扩大,脸侧的血痕让他此刻看上去有些疯狂。一声轻笑。
从五指间隐约可见的猫眼含笑眯起,隐约间透露出几分和夏油杰恶作剧时相似的狡黠。
不对劲!
五条悟心中一凛,几乎同时感觉到掌心部位有涌动的波纹暴力地破开了他的无下限术式,顺着手臂直冲大脑。
他虽不清楚海月遥的意图,但直觉疯狂预警。
他迅速将海月遥抛出,与此同时四周的咒灵再次制造了浓厚的尘雾。

刚才那是什么?五条悟皱紧眉头,仍能感受到那如针刺般的惊惧。
不,现在不是分神的时候!
然而,就在他分心的瞬间,他察觉到海月遥已靠近头顶,只能仓促抬头。
那锋利的尖锥在五条悟的眼前疾速放大,最终悬停在他右眼不到一毫米的地方。
五条悟几乎产生了眼珠将被刺破的错觉,冰冷的金属触感阻挡了他想闭上的双眼,睫毛轻触尖锥,带来一丝颤栗。
海月遥左手紧握尖锥,右手无力地垂落。咒灵的环绕下,她的身体显得异常脆弱单薄。然而,笑意却浮上她的眉眼。
“六眼,我收下了。”
……
我赢了,海月遥自满地想到。
她胜利的手牌有三。
首先是咒灵操控的技巧。
但与夏油杰的咒灵操术不同,她尚不能驱使咒灵为她战斗或施展自己的术式。
她只是利用咒灵体内涌动的波纹,迫使它们按她的意愿行动。
而咒灵自爆的威力不可控,所以她最终也是让它们隔着五条悟远远就自爆了。
这一筹码只能作为迷惑五条悟的烟雾弹。
第二张筹码是禁忌手段,绝不能对同期使用。
自从得知咒术师因脑部构造异于常人而拥有特殊能力后,她便萌生了这一想法。在与家入硝子和九十九由基的交谈中,她逐渐摸清了头绪。
如今,她已能直接控制波纹侵入大脑,破坏咒术师体内控制咒力不外泄的「阀门」。
然而,正因为其不可逆的巨大影响,她会在关键时刻停下来,以免伤害到五条悟。
这一手牌也只能作为一次性的闪光弹。
不过幸好五条悟本人也足够敏锐,反倒是迅速反应过来了。如果他太过迟钝,没有意识到这一击的危险程度。那被迫停手的海月遥反而可能会被他打败。
最后一张,也就是她胜利的关键——五条悟的留手。
从最初,他未选择使用伤害力极高的「苍」来攻击自己,而是近身攻击来消耗她的波纹开始,海月遥便洞悉了五条悟的意图。
坦白说,若五条悟真的决心要置她于死地,仅凭「苍」与她进行消耗战,她必败无疑。随后的「赫」亦是如此,他特意避开了她的要害,仅攻击她战斗的惯用手。
不过正因如此,她此刻才能毫发无损地站在这里。
等等?海月遥抬手摸了摸现在仅到脖颈间的头发。
好吧,也不能说是「毫发无损」。她又开起了很冷的谐音梗玩笑。
第61章约定
“悟?悟!”海月遥收起武器,在五条悟面前挥了挥手,“现在算我赢了吧?”她确认道。
“嗯,嗯。”五条悟还未完全回过神来,只是敷衍地应答着。
太好了!
有趣的书,还有六眼,都归我了!
海月遥兴高采烈地从咒灵身上跳下来,奔向夏油杰。她迫不及待地想要分享自己的喜悦。
“杰!”她扑进夏油杰的怀里,“我赢了!我可以看那些藏书了!悟也答应让我研究他的六眼了!”
她抬起头,期待着幼驯染往常的夸奖。
然而,映入她眼帘的却是夏油杰紧锁的眉头和复杂的眼神,她看不懂其中的含义。
“杰?”她心中涌起一丝不安。
夏油杰紧盯着她右肩处不断流淌的血迹,以及断落的一缕黑发。他伸出手,温柔地拭去她脸上的血迹,语气不明地问道:“为什么不治疗自己?”
“因为波纹已经用光了,剩下耗用的是生命力……但我不能强行动用波纹补充这部分生命力……”
海月遥断断续续地解释道,却看见夏油杰的神情随着她的话,一分分沉下去,嘴唇紧抿。
我是不是说错了什么?海月遥犹豫着,不敢开口。
“遥——”夏油杰刚要说话,却被家入硝子打断。
“到此为止,现在是医生的时间。”家入硝子一只手按在海月遥未受伤的左肩,朝夏油杰扬了扬下巴,“夏油你去那边看看五条的情况。”
家入硝子轻描淡写地说:“夏油,别说出会让你后悔的话。”
夏油杰哑口无言。
支走夏油杰后,家入硝子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我真是欠你们的。”
她仔细检查海月遥的状况,虽然伤势看似严重,但大多是皮肉伤。在治疗的同时,她看似不经意地询问:“你刚才说的消耗生命力,具体是怎么一回事?”
海月遥不时偷瞄夏油杰那边,同时回答道:“硝子,你应该知道游戏中的mp和hp设定吧。当我的mp耗尽后,再强行使用技能就会暂时扣除我的hp上限。”因此,她不能同时用波纹回血又扣血。
家入硝子注意到,即便治疗后,海月遥的面色依然苍白。阳光下,她苍白的肤色像某种透明玻璃制品,青紫的血管隐约可见。
“有后遗症吗?”
“没有,其实睡一觉就好了。”海月遥如实回答。
“那就好。”家入硝子松了一口气,随后狠狠弹了一下海月遥的脑门,语气平静地说:“说实话,我很生气。”
“为什么?”海月遥捂着额头,有些困惑,“是因为我们可能会让硝子被骂吗?”
“那也有一部分原因……”家入硝子又产生了抽烟的冲动,“但主要是你们两个,实在让人操心。”
“在医生面前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可是重罪。”家入硝子冷酷无情地宣判着海月遥的罪行。
“但是我对自己的情况有数,不会真正伤害到自己的。”
“我们不知道。而且你认为没有后遗症就是没有受伤?”家入硝子要气笑了。
“对不起,硝子。”海月遥诚恳地道歉。
“你需要道歉的,不只是我。”家入硝子指向夏油杰,“还有夏油。”
“杰也在生我的气吗?”海月遥皱眉,心神不宁地问。
不,夏油的话,更多的是担心和自责吧。家入硝子心想。但她并没有义务为两人牵线搭桥。
“谁知道呢?”家入硝子淡淡回应。
……
“悟,你现在怎么样?”夏油杰观察了五条悟身上的伤口——它们已经完完全全愈合了。
“好得不能再好了。”五条悟没好气地说道,“结果还是让小矮子赢了。”
虽然他也有放水,不过海月遥也没有尽全力。最开始爆炸的咒灵波,离他很远就开始爆炸了。如果它们在靠近点爆炸,他可就不是刚刚那副活蹦乱跳的样子了。
这么想着,五条悟不爽地朝那边望了一眼,然后看向了夏油杰:“杰,你的脸色好差。”
夏油杰这才意识到自己一直紧锁着眉头,他轻抚眉心,又看向海月遥的方向,不期然与她有些不安的目光相遇。
他意识到自己的表情可能吓到了她。于是努力放松,试图恢复往日的笑容:“这样看起来如何?”
“这种笑容,小鬼看了恐怕会做噩梦。”五条悟不客气地评价,“像德州电锯杀人狂。”
“那这样呢?”夏油杰又问。
“猛鬼街的弗莱迪。”
“这样?”
“别拿我当镜子。你什么都不做,表情自然点就好。”五条悟话音刚落,便见海月遥忸怩地走了过来。
“真的很对不起,杰。”海月遥终于说出了心底的道歉,她垂着头,不时偷偷观察夏油杰的反应,手指不自觉地揪着衣角,“我这样乱来,让你担心了。”
“你能不生我的气吗?”情商不高的她实在找不出更合适的话。
“我并没有生气。”夏油杰尽量让自己的表情柔和。
海月遥抬起头,左眼写着「我不傻」,右眼写着「你骗我」。但谁让她现在是道歉的那一方,所以她又把反驳的话咽下去,“哦……那就好。”
“不过,我真的很担心你。”夏油杰感觉心情轻松了些,“硝子已经给你治疗过了吗?”
海月遥点头。
“但你看上去脸色很苍白。”夏油杰注意到她双唇毫无血色,“你说的耗用生命力是什么意思?”他和家入硝子问出了一样的问题。
“只是暂时的,睡一觉就好了。”她诚实地回答。
“我希望你能更加爱惜自己的身体。”夏油杰有许多话想说,但最终只说了这一句。对于海月遥,直接的方式更为有效。
海月遥想起了家入硝子的话「我们不知道」,她轻咬下唇,点头答应,然后认真地看向夏油杰。
“这样吧,杰。我答应你,以后你想了解什么,我都会告诉你。有危险的事我也会提前告诉你。”
她伸出右手,用小拇指示意:“我们约好了?”
夏油杰看着一脸认真的海月遥,忍不住笑出声来,“又不是小孩子了,还用拉钩这种方式。”尽管如此,他还是伸出手指勾了上去。
“约好了。”
……
站在一旁的五条悟露出牙疼的表情,转头就往站在不远处的家入硝子走去,他故意拉长声音抱怨道:“硝子——我好像有点不舒服——”

“如果是心理方面,我可不负责。”家入硝子轻笑着回应。
“我牙疼。”五条悟张嘴。
“甜食吃多了吧。”家入硝子佯装检查,“太严重了,是绝症。”
“诶?那医生,我还能活多久?”
“十——”家入硝子开始说。
“十年吗?但我这么青春靓丽,世界失去我可是一大损失。”
“九、八、七……”家入硝子开始倒计时。
“二、一。”计时结束,五条悟配合倒地。
受不了了,这几个幼稚鬼。
……
在准备离开之际,夏油杰瞥了一眼海月遥破损的校服,隐约可见她流畅的锁骨曲线和混着血色的白皙肌肤。他移开视线,脱下自己的校服外套,罩在她的身上。
海月遥:?
这件校服对她来说显然过于宽大,下摆遮住了她原本的下装,只露出两条修长的腿。袖子也长得出奇,当她抬起手时,袖子遮住了她的手,看起来有些滑稽,像是电影中的小僵尸。
“啊——”五条悟见状,开始搞怪起来,双手捂胸,“为什么悟悟子就没有这样的待遇呢?”
“很遗憾,悟,我只有一件校服。”夏油杰皮笑肉不笑地回应道。
“你不是还有一件衬衫吗?”五条悟的语气轻松,仿佛在说:“人行道那么宽敞,我开车上去也没关系吧。”
夏油杰笑着举起了拳头。
五条悟敏捷地避开。
“看来没办法了。”五条悟转而向家入硝子求助,“硝子——”
“哈哈,不行哦,混蛋六眼。”家入硝子不待他说完,就爽朗地骂了他。
最终获得胜利的是海月遥,她用一句话杀死了比赛。
“有杰的味道。”她轻抬袖管嗅了嗅,毫无意义地感叹了一句。
等她抬起头的时候,看见三个人神色各异地看着她,她疑惑地问:“怎么了?”
夏油杰率先移开了视线,右手捂住脸,不自在地别开头。在夕阳的余晖下,他耳尖的红晕似乎变淡了几分。
“杰肯定又在想那些事情了吧?”五条悟转头,假装与家入硝子低声交谈。
“哎,现在的男生啊……”家入硝子也配合着五条悟发出感慨,但具体在感叹什么,却不得而知。
“你们两个,我听得见。”夏油杰终于忍无可忍。
“哈哈,就是故意的。”五条悟大笑着说,随后便跑开了,家入硝子也紧随其后。
夏油杰假笑着,举起拳头追了上去。
发生什么了?海月遥茫然地站在原地。
见海月遥没有跟上,夏油杰停下脚步,侧身看向她。
此刻,他也不太敢与她对视。夕阳的余晖淡淡洒在他的侧脸,眉眼清隽依旧。
他的目光游移不定,生怕多看一眼,心底的情愫便会随夕阳一同流淌。
“啊……嗯……”他最终下定决心,凝视着海月遥,向她伸出手。
“一起回去吧。”
他眉宇间流转着暖色的余晖,笑意逐渐蔓延,双眼弯成一道温和的新月。
海月遥像是被蛊惑似的搭上他的手。
“嗯。”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回复道。
“喂!你们两个!再不跟上来,我们就不等你们了!”
远处的五条悟双手拢在嘴边喊道,家入硝子也在那边挥了挥手。
“这就来!”夏油杰朝着那边笑着喊到,随后回头轻声对她说:“走吧,小遥。”
他拉着她,向夕阳下的另外两个人跑去。
……
四个人当时跑得有多欢,现在在办公室就跪得有多快。
“真是不得了,你们几个,休息日还出去打架。”夜蛾正道简直要气笑了,“这次还记得布帐,我该不该表扬你们呢?”
四个人低着头,默不作声。
七海建人和灰原雄一进门便看到这一幕:前辈们齐刷刷地跪成一排。
家入前辈尚算正常,但其他三人却显得颇为诡异。
海月前辈穿着夏油前辈的校服,身上还带有血迹;五条前辈身上也留下了不少打斗的痕迹,两人头上都顶着一个大包。夏油前辈则跪在他们二人中间,弯着腰,仿佛一位不堪重负的老父亲。
本来只是提交任务报告的七海建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前辈都是狗屎。
看见一年级的学生过来,夜蛾正道停止了训斥,不堪其扰地摆了摆手,语气里透露出莫名的沧桑:“你们几个先走吧。”
二年级的四位如临大赦,头也不回地一起跑出了办公室。
“哎。”
夜蛾正道又在怀疑自己能不能活到退休。
第62章番外之七海的前辈观察日记
若要问七海建人在进入高专前是否抱有过期待和幻想,答案自然是肯定的。
他的家族中从未出现过咒术师,因此,当他发现自己能看见咒灵时,他选择了隐瞒这一事实。
与咒灵对视是极其危险的行为,因此他学会了视而不见,以此避免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人类看不见,也触碰不到咒灵,而咒灵却能反过来伤害人类。何等不公平的事情。
可人生不就是逆来顺受吗?再怎么努力也不能永远全对的试卷,再怎么谨言慎行也会被有些人讨厌的青春。
七海建人接受了自己的平庸,也接受了那些不喜欢自己的人。
但是,有些事情是无法逃避的。
当他亲眼目睹一个陌生人被咒灵紧紧掐住脖子时,他终究还是忍不住出手了。
咒灵比想象得更加强大。
他被咒灵打倒在地,鲜血从额角渗出。在模糊的视线中,他看到那个陌生人惊恐地逃离了现场。他平日梳得一丝不苟的金发凌乱地散开,遮挡了部分视线。透过金发间隙,他看到了咒灵逐渐逼近的身影。
这个狗屎的世界。
为什么不能装作看不见呢?
七海建人抹去眼角的血迹,缓缓站起,咒力在拳头上涌动。
……
他最终来到了高专。
他能够接受平庸,也能够接受碌碌无为,那为何不能接受袖手旁观呢?
七海建人不得不承认,他仍然无法做到视而不见。
他无法接受。
高专的生活或许会不错。夜蛾老师是一个严肃但又细心体贴的好老师,唯一的同期是少见的热血乐天派。
这样的生活比以前更好。
这个判断在他踏入教室,第一次看见二年级的四位前辈后瞬间消失。
“啧。”
前辈们都是狗屎。
七海建人心中不存在任何对四人的尊敬。
……
但就算再怎么看不惯他们,他们仍然会频繁出现在高专的各个角落。
“是七海啊。”这是每天早上都会晨练,准时出现在宿舍一楼大厅的夏油前辈。他会在上课前锻炼一段时间。
“哇——七海海——”这是上午走去教室途中会遇见的五条前辈。他总会热情地勾住他的肩膀,嘴里喊着他抗议多次的外号。
“七海?好巧。”这是午后会出现在走廊上抽烟的家入前辈。因为午休期间老师不会过来,她就会在通风口来上一根。
“七海君。”这是夜晚偶尔能在楼道上刷新出来的海月前辈。她喜欢在没有人的时候跑下来在自动售货机补充存货。她会偷偷观察自己是不是注意到了她。如果对上视线,她会僵硬地打招呼,然后埋头溜走。
有时候七海建人也希望她的冷淡能和五条悟的自来熟中和一下,让这两个人都不这么极端。
但他的愿望并没有得到实现,相反,海月前辈已经越来越向五条前辈靠拢了。
因为夜蛾老师的拜托,海月前辈负责接手了他和灰原雄的任务。
如果是短期的任务还好,但若是出差的长期任务。一旦到达目的地,她就会神秘消失。只有在他们准备祓除咒灵时,她才会悄无声息地出现,并带来一堆四处游玩时购买的特产。
当被问及为何总能准确知道他们何时发现咒灵的踪迹时,她会漫不经心地回答:“我根据七海君和灰原君的能力推算,大致就是这个时间点。”
这个傲慢不自知的狗屎前辈。
然而,海月前辈总是能在任务结束后为他们详细梳理这次任务的不足之处。尽管她并未在现场,却仿佛亲眼目睹了整个过程。
海月前辈还是值得尊敬的。七海建人想到。起码她足够负责,能力也很强。
……
他错了,这群前辈没有一个值得尊敬。
端着餐盘,准备在食堂吃饭的七海建人想到。
“这是——扭呼呼绿色清爽史莱姆苏打!”他看见海月前辈举起一杯绿色不明液体介绍道。
二年级的四位学生此刻围坐在同一张桌子上,每个人的面前都摆放着这样一杯液体。
“这是我上次执行任务时买的,你们尝尝看。”海月遥试图推销。

“你先喝一口。”五条悟完全不上当。
海月遥依言喝了一口,随后砰地一声,头重重砸在桌子上。她颤抖着伸出右手,沾上了洒出的液体,在桌上画了一道竖线,然后似乎心有不甘地咽了气。
“小遥?小遥?”旁边的夏油杰想要拍拍她的肩膀,却被五条悟制止了。
“这是第一案发现场。”五条悟迅速抓住了夏油杰即将伸出的手腕,严肃地说:“无关的家属人员请保持距离,不要破坏现场。”
家入硝子则开始仔细检查海月遥喝过的那杯苏打水:“这杯苏打水清澈无沉淀物和气泡,却带有苦杏仁味。这是——氰化氢!”
“从受害者拿出苏打水到喝下,期间只有我们三人在场。”神探五条悟断言,“凶手就在我们之中!”
“呜呜,她还那么年轻……”夏油杰接过家属的角色,捂着脸哽咽道。
“这位太太,请节哀。”家入硝子轻拍夏油杰的肩膀,“现在最重要的是解读受害者留下的线索。”
夏油杰抬头,眼中的迷茫仿佛在说:“什么?我竟然是这个角色吗?”
“那么,这一道竖究竟指的是什么呢?”五条悟凑近仔细观察那道即将干涸的痕迹。
“看似一道竖,但也可以视作一个较长的一点。”家入硝子判断说,“会不会是「悟」字的第一笔呢?”
“但也有可能是「家入」的第一笔吧!”五条悟反驳道,不愿轻易接受。
“但受害者首先想到的,应该是最熟悉的称呼方式。”家入硝子坚持自己的观点。
夏油杰并未加入他们的争论,而是专注地审视那一竖。凑近看,他发现海月遥在写下这一竖时,先是微微上提,再迅速下拉。
夏油杰瞬间恍然大悟。
“呜呜,旦那不在了,我也失去了生活的意义。”他饮尽面前的苏打水,随后头重重地砸在桌上,手指颤抖地画了一个圈。
“殉情了。”家入硝子评价道,“那么,侦探先生,我们接下来该如何是好?”
五条悟瞥了一眼海月遥和夏油杰的死亡讯息,高声说道:“我懂了!”他也饮下一口,但这次他并未写下死亡讯息,而是用手指向了家入硝子。
家入硝子目睹了三人躺下,迅速拍了一张照片发给庵歌姬,随后也追随他们的脚步离去。
坐在远处(因为完全不想被拉进去)的七海建人不知道自己现在是应该赶快吃完溜出去,还是过去看看他们四个的情况。
“果然,你们都上当了。”海月遥此时坐起身,“那不是指认凶手的讯息,而是死亡预告,哈哈。”
其他三人也相继坐起。
“所以,那道竖线怎么就代表杰了?”五条悟疑惑地问。
“这是杰的怪刘海——也是他的本体。”海月遥指向那道痕迹。
“我这边这个是悟的墨镜。”夏油杰给了她一拳,然后解释那个圆圈。
“味道其实还不错。”家入硝子点评道,“有点像加了胶冻的麦芽汁。”
“啊,七海海-你要不要也试试这个?”五条悟捕捉到了野生的学弟。
而本来玩得很开心的海月遥看见他后,反而有些尴尬地捂住了脸。
既然会尴尬的话,就不要在公共空间玩这种幼稚游戏啊!七海建人在内心辱骂着四位前辈,然后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五条悟。
……
或许前辈们稍显幼稚,但心地并不坏。
在7月3日那天,前辈们不知从何处得知了他的生日,便与灰原雄一同,手捧蛋糕,守在他宿舍门口。
“生日快乐!”
他们五人将他推进宿舍,开始热闹地拉彩炮、挂横幅、插蜡烛、关灯,并齐声唱起生日歌。
然而,此时才六点,七海建人尚未从睡梦中完全清醒。他无奈地想,看在前辈们如此费心的份上,就不计较了。他心平气和地许下生日愿望,接过五条悟递来的蛋糕:“这是寿星特制!”
七海建人隐约感到有些不安,当他咬出一个小方块时,这种不安感愈发强烈。
“打开看看——”
七海建人冷静地打开方块,上面只画了一个图案。
“哈哈哈,是小oo!”五条悟的笑声中夹杂着些许需要消音的字眼。
屎王五条悟!
七海建人头冒青筋。
第63章家入硝子逃过一劫
“接下来报道昨天静冈县滨松市发生的爆炸事故……”电视上的新闻主持人仍在播报最新的新闻。
此时,二年级的四人整齐地跪成一排。
“这次你们又找什么借口?”夜蛾正道双手环胸,站在他们面前,语气中听不出喜怒。“你们之中曾有人表示自己来放帐,然后丢下辅助监督就跑了,结果又把帐忘记了。”
“自己交代。”大魔王下了最后通牒。
三人毫不犹豫地指向了五条悟。
“老师,能不能别纠结于找元凶了!”五条悟无计可施,高举右手喊道。
“是悟吧。”
“砰!”
鸡掰猫拥有了自己的王冠,不过是球状的。
海月遥忍不住想笑,赶紧移开视线。
“遥。”夜蛾正道突然点名。
“是!”海月遥挺直背。
“我记得昨天应该有人和一年级在大阪出任务,却出现在滨松市,还没有交任务报告。这个人是谁?”
海月遥瞪大猫眼,背后开始冒冷汗。
“夜蛾老师,我是完成任务后才离开的!”她决定为自己辩解,举手申冤,“而且我已经交了任务报告!”
“学弟替你写的也算你自己的报告吗?”
海月遥惊恐地想,夜蛾老师怎么会知道我把任务报告推给学弟了?
“你自己交的任务报告都是「我走进去了,给了咒灵一拳,祓除成功」这样类似的内容。但昨天的报告详细描述了时间、地点和流程。你以为我分辨不出来吗?”
“夜蛾老师,我只是突然意识到需要改变,开始认真对待任务报告。”海月遥捂住心口,诚恳地说。
“我当场抓住了雄替你写报告。”夜蛾正道作为教育者,不会随意冤枉学生,“你还有其他借口吗?”
海月遥:人证物证俱在,我还能怎么办?
“砰!”
……
可恶!她明明只有昨天那一次把任务报告推给学弟,结果就被老师发现了。海月遥捂着头顶的大包,不甘心地想着。
昨天,她与学弟们一同前往大阪执行任务。当她悠闲地站在一旁,欣赏学弟们刮痧打咒灵的情景时,家入硝子给她发了消息。
家入硝子问:“要来滨松市吗?”
海月遥:“?”
家入硝子解释:“歌姬前辈和冥前辈出任务后两天都没消息,我和五条、夏油正赶去滨松市了解情况。你现在在大阪吧?离这边挺近,要不要一起过来?”
海月遥:“1。”
发完消息后,海月遥平静地把手机放回兜里,随手一枪,结束了咒灵那短暂而无趣的生命。战斗的学弟们顿时失去了对手。
“抱歉,七海君、灰原君。我有急事,得尽快结束任务,报告就麻烦你们代写了。”海月遥通知他们。
“好的,海月前辈。”灰原雄爽快答应,“前辈有急事也没办法,我会帮你写报告的!”
“谢谢,回来给你们带特产。”海月遥点头,“有认识的前辈任务中出了点问题,我有点担心。”她给出了官方的解释。
实际上,她能看见系统面板上两位前辈的血条还是很健康的。她想赶过去,纯粹只是想干完活后和其他人聚在一起玩。而且她也有很长时间没有见到两位前辈了。
可怜的灰原雄根本不知道眼中的靠谱前辈心里想的就是这些。
……
当海月遥从新干线下车,骑着摩托飞驰而至时,恰好遇见其他三人从辅助监督的车中走出。
“我会布帐的!”五条悟从车上跃下,对辅助监督喊道。
“我本来还打算去接你的。”家入硝子向海月遥挥手,“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
因为我给杰的御守有定位功能。海月遥在心底回答道,斟酌语言:“你可以理解为,我在杰身上放了定位器。”
家入硝子看向夏油杰,他点了点头。
家入硝子:“现在的年轻人真会玩。”
“你是变态吗?”五条悟不客气地问。
“你情我愿的事情怎么能叫变态……咒术师的事,能叫变态吗?”海月遥学起了孔乙己,争辩道,“对吧,杰?”
“是挺变态的。”夏油杰笑着背刺了他的幼驯染,看着她逐渐变成灰白色,才慢悠悠地补上一句:“不过我不介意。”
“懒得管你们。”五条悟撇嘴,走上前,“摩托借我骑骑。”
“悟会骑摩托?”重新变成彩色的海月遥问道。
“不会,但天才的五条大人无所不能。”五条悟自信满满。

“那我坐你后面。”海月遥提出要求。
“随便。”
“如果你开得太快要翻车了,我就把你踹下去,自己开,这样我的爱车就不会受伤。”海月遥补充道。全然不管这样她的同期是不是会受伤。
两人迅速坐上摩托,海月遥紧紧抓住五条悟的衣摆。
“放心啦!”五条悟说着,两人迅速驶向两位前辈的任务地点,身影很快消失。
风中传来海月遥的呼喊:“混蛋!开慢点!”
留下的家入硝子和夏油杰面面相觑。
家入硝子拍了拍夏油杰的肩膀:“别在意,小孩子打闹罢了。”
夏油杰露出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
等前面的两人赶到现场,五条悟一个摆尾,差点将海月遥甩出。
他无视后背袭来的拳头——毕竟有无下限的防御——一手抬起墨镜,望向那座凶宅,轻笑道:“看起来还是活蹦乱跳的嘛——”
他随即摆出「苍」的手势,轰向了那栋楼。
顷刻间,楼房化为废墟。
明明是组队来救前辈,却感觉变成了谋杀现场的海月遥:……
她冷静地掐住五条悟的脖子,左右摇晃:“前辈们还在里面。”不过血条依旧健康。不然她就不是在这里揍人了。
“哈哈。”五条悟随着她的动作左摇右摆,“没有那么弱啦。”
印证了他的话,冥冥轻笑着从那边走出来,身上竟无一丝灰尘:“五条君,你还真是粗暴。”
“是吗?我觉得还好。”五条悟跳下车,走到废墟前。
在他眼前,庵歌姬刚从碎石中艰难钻出,却被一块大石压住,低头不语。
“哟,歌姬-你哭啦?”他第一时间赶到现场嘲笑。
难怪歌姬前辈会讨厌悟。海月遥收起摩托,也朝那边走去。
“我才没哭呢!”庵歌姬额角青筋暴起,咬牙切齿地反驳,“你说话最好恭敬点!”
“如果真的哭了,会来安慰我吗?那可就要麻烦你了。”冥冥在旁笑着插话。
“冥桑又不会哭,毕竟你很强。”五条悟站直,又暗里贬了庵歌姬一嘴。
“五条!我这个人,不需要你帮——”
庵歌姬从废墟中跃起,狠话尚未说完,背后突然钻出一只几层楼高的咒灵。夏油杰姗姗来迟,迅速用咒灵束缚住了它。
“别急着吞掉,回头还要吸收呢。”他插着兜,慢悠悠地对自己的咒灵叮嘱道。
“悟,欺负弱者可不是好事哦。”人渣二号也暗中踩了庵歌姬一脚。
“哪个笨蛋会去欺负强者啊?”人渣一号不以为意地回应,无形中承认了正在欺负庵歌姬的事实。
“夏油君气人的样子真是浑然天成呢。”冥冥评价道。
夏油杰:?
夏油杰注意到海月遥用手托着下巴,目光始终落在庵歌姬身上,沉默不语。他好奇地问:“怎么了,小遥?”
海月遥轻轻叹了口气,说:“我突然明白了悟为什么会欺负歌姬前辈。”她接着说,“歌姬前辈真的很可爱。”
一旁的五条悟听后,脸上露出了类似踩到狗屎的古怪表情。
“而且歌姬前辈每次的反应都那么有趣。”人渣三号悠然地补充道,“为了看到这幅表情,偶尔我也想逗逗歌姬前辈。”
“遥!”庵歌姬痛心疾首地跑到她面前,无视了五条悟「歌姬跑过的地方会塌哦」的挑衅,左右摇晃着她的肩膀,“你怎么被那两个人渣传染了!”
说着,她伸手扯着海月遥的双颊:“不能学五条的贩剑和夏油的油嘴滑舌啊!”
无辜中枪的人渣二人组:?
“咦?你的头发又怎么了?”庵歌姬发现了异常,好奇地问道。“看来你最近又长高了呀。”她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
真的好痛……歌姬前辈,我们只是前后辈关系,你不必自觉地扮演妈妈的角色。海月遥生无可恋。
“跟我们有什么关系?那家伙本来就是个腹黑抖s。”平常深受其害的五条悟不客气地吐槽道。
今天,那个白毛混蛋在歌姬前辈面前诋毁我,这个仇我记住了。海月遥在心中默默给五条悟又加上一条罪名。
“歌姬前辈,你没事吗?”刚刚被夏油杰一手拎过来的家入硝子敛了敛发丝,“我可担心你了,两天没你的消息。”
“硝子!”庵歌姬奔向了四人中最后的良心,紧紧抱住家入硝子,“你可不能变成跟那两个人一样啊!”
“怎么可能啦,谁要变成那种人渣。”家入硝子笑着说道。
“等等,两天?”庵歌姬突然察觉到了不对劲。
五条悟一本正经地解释道:“看来这个咒灵的结界影响了时间。虽然这种情况很少见,但也不是没有可能。我就在想,明明冥桑也在,你们怎么会失联,现在看来原因就是这个了。”
“嗯?”
冥冥的声音吸引了众人的注意,“没事,我只是想到我实际的工作时间是两天,这样可多收点出场费才行。”
“对了,我说你们几个。”冥冥眯眼笑道,语气不明,“帐呢?”
四人:!
……
“说实在的啊,帐真的有必要吗?”
五条悟的蓝瞳里充满了纳闷和不满,头顶的大包格外显眼。他嘀咕道:“被普通人看到也没关系吧?反正他们也看不见咒灵和咒术。”
一旁的家入硝子正在玩他的墨镜,那墨镜完全不透光,什么也看不见。
此刻,四人正身处高专的篮球馆。这所学校的学生数量,恐怕连组建两支篮球队都困难。这大概是初任校长对高专未来的美好憧憬吧,尽管现实往往不尽如人意。
“当然有必要了,悟。”海月遥还记得昨天五条悟的壮举,义正言辞地说道,“要是没有帐拦住,有其他人误入了,被你这种家伙误伤了怎么办?”
“而且,要抑制咒灵的产生,最重要的就是保持民众的平静。”夏油杰接过五条悟扔来的篮球,补充道。
被这对青梅竹马挤兑的五条悟:……
“其实,我始终觉得普通人了解咒灵也未尝不是好事。”海月遥果断地背刺了夏油杰。
“那样会引起社会恐慌的。”夏油杰并不认同。
“那样可能也只会催生部分因恐惧咒灵而产生的咒灵,以及一些无足轻重的三四级咒灵。”海月遥轻松地耸了耸肩,满不在乎,“但如果公开了,普通人就能有所防备,至少在面对咒灵时不会束手无策。”
夏油杰反驳道:“普通人看不见咒灵,又能做什么呢?”
五条悟插话:“吵起来了。”
家入硝子附和:“是啊,吵得火热呢。”
“我们没有在吵架。”海月遥坚持自己只是在陈述观点,她摘下眼镜,“而且,不是已经有办法看见咒灵了吗?只是目前还无法普及而已。”
事实上,海月遥已经初步研发出了能够捕捉咒灵身影的监控了。但这并非出于让所有人看见咒灵的宏大目标。
自从确认自己为普通人后,海月遥对普通人如何产生咒灵产生了浓厚兴趣。为此,她尝试研发能够观测咒灵的摄像头,并进一步设计了监控咒力浓度的功能。
她甚至曾亲身尝试通过伤害自己来产生咒灵,并用录像记录下相关过程。
不过这个肯定不能让其他人知道,绝对会被揍。她的直觉告诉她。
“对了,还没给你们看过。”海月遥掏出自己研发时产生的副产品——咒灵摄像机,“这个能拍到咒灵。”
其他三人立刻围拢过来。
为了展示功能,海月遥从空间中取出一只咒灵库存,迅速用摄像机捕捉下其影像,展示给三人看。
五条悟看见她拿着那个小黑球的时候,感觉身上开始幻痛了。
“这个是怎么做到的呢?”家入硝子好奇地戳了戳那只形似兔子的咒灵,“感觉跟夏油的术式有些相似。”
海月遥重新戴上眼镜,详细解释:“这其实与教导反转术式的原理相似。咒灵虽然不需要像普通生物那样觅食繁衍,但它们同样具备趋利避害的本能。我利用波纹充斥构成它们的咒力的间隙里。为了不被我消除,它们只能听从我的指令行动。”
她继续道:“不过,这与杰的咒灵操术不同。我只能控制它们的移动,无法使它们按我的意愿施展术式。但一级咒灵已具备自我意识,或许通过威胁,它们也会听从我的指挥……”
五条悟仔细打量那只咒灵,疑惑道:“所以,这就是它咒力如此斑驳的原因吗?我明明感知到了多种不同的咒力……”
“不愧是悟,很敏锐嘛。”
海月遥得意地举起自己的好大儿咒灵,脸上却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这是多只咒灵巧妙拼合的结果。我用波纹做针线,将几只咒灵可爱的部位缝合在一起。虽然目前咒力还未完全融合,但假以时日,它可能会成为一只全新的咒灵!”

说完,她满怀期待地看向三人,如同开屏的孔雀,渴望得到他们的赞美。
五条悟评价:“科学怪人。”
家入硝子则敷衍地鼓了鼓掌。
夏油杰昧着良心:“小遥真的很厉害。”
打破这一虚假氛围的,是推门而入的夜蛾正道。他厉声问道:“你们还要玩多久?”
夜蛾正道一眼便瞧见了海月遥手中抱着的咒灵,眉头紧锁,目光转向夏油杰。
无辜中枪的夏油杰:什么,是我的错吗?
其实知道夜蛾正道过来了,但没有提醒其他人的五条悟:嘻嘻。
“砰!”
怪刘海倒地。
第64章目标——星浆体!
“有任务要交给你们三个负责。”夜蛾正道沉声说道。
跟在夜蛾正道身后的三人一人头顶着一个大包。
“老实说,我觉得这个担子很重。但天元大人指明要你们负责。”
“共有两个委托。”
“「星浆体」,也就是天元大人的适合者。你们要为那位少女当护卫,并进行抹杀。”
“天元大人和星浆体同化的时间,是在2天后的满月之时。你们要在那之前护卫少女,并将她送到天元大人身边。”
“失败的话,会波及普通人的生活。”
“给我用心去做!”
……
“如果星浆体拒绝同化的话,我们怎么办?”走出教学楼后,夏油杰平静地问道。
三人正走在出高专的路上。夏日的阳光正好,透过茂密的枝桠,斑驳的碎光洒落,在三人身上轻跃。
“如果真是那样……”五条悟稍作停顿。
“那就不同化喽——”
他果断地回答道。
“哈哈,你确定没问题吗?”夏油杰眯眼笑着问,“那可能会与天元大人开打的哦?”
虽然这么说,但他的语气中透露出轻松从容。
“你怕了?”五条悟回头,眼中闪烁着肆意的光芒,分不清究竟是那艳阳,还是少年独有的不羁傲气。
“别担心,总会有办法解决的。”
金色的阳光与他们的身影交织,那原本聒噪的夏蝉也似乎为这少年的意气所感染,停止了无休止的啼鸣。
而海月遥只是一直沉默不语,走在林荫下,树叶投下的阴翳笼罩在她大半张脸上,衬得那双蓝瞳更加幽深。
“小遥?”夏油杰转过头,轻轻地揉了揉她的头,安慰道:“别担心。”
“哈,不会是真的害怕了吧?”五条悟带着几分戏谑的口吻说道。
海月遥微微垂下眼帘,刘海的阴影遮住了她的表情,“我只是在想,为什么会选我们呢?”
“还能为什么?当然是因为我们是最强的啊——”五条悟随意地晃着手,步伐悠闲。
真的只是这样吗?海月遥扫了一眼前面的两人。
高专、咒术界各据点的结界以及辅助监督的「帐」,这些全部依赖于天元的结界术。若无天元,最基本的任务保障将荡然无存。
可以说,天元的能力是咒术界体制形态的基石,也是高层权力来源的基础。
然而,如此重要的任务中却存在这么多漏洞?
单就任务流程而言,这种机密任务竟能层层下发至我们手中,中间情报流转人数不得而知。夜蛾老师目前仅为提名校长,并未身居高层。若任务真如此重要,高层理应直接召见我们。
再从任务选人来看,难道上面的老头就这么放心我们三个?
论实力,暂且不提他们二人,我自己在能力评级时显然被低估,可见高层对我持轻视态度。
更别提执行人对任务的态度。夜蛾老师特意使用「抹杀」而非「同化」这类模糊词汇,显然是加重我们的负罪感。杰和悟两人也明显对此任务持反对意见。
最后一点,星浆体的情报为何恰巧在这段时间泄露?
且不论一直存在于咒术界的诅咒师集团「q」,就连全是普通人的盘星教也得知了此事。
这实在令人起疑。
即便是天元指名,也不应如此疏于防范。
那么,问题出现了。
我们护送的,确实是真正的星浆体吗?还是说,星浆体只有这一位存在?
又或者,我们仅仅是明面上的靶子?
海月遥抬眼望去,迎上了前面两人回头投来的目光。
夏日的天空湛蓝无垠,毫无阴霾,流转的光芒映照在他们的双眸中,更凸显出他们眼中那股张扬的意气。
那就当是这样吧。
海月遥咽下了自己的猜想。
若他们护卫的并非真正的星浆体,情况或许还好些;然而,若是真的星浆体,她推测,不止一位的可能性极大。
他们决定不让这位少女同化,实际上等于让另一位未知的星浆体去死。
最终,摆在天平两端的,只有眼前这位星浆体和另一位陌生人的性命。
无论选择如何,都将背负无辜者的生命——除非他们现在选择结束术式为「不死」的天元的生命,否则永远也无法逃脱这个选择。
说到底,杰和悟都只有16岁。海月遥心想,她不打算让他们承受这种由人命带来的负罪感。
这一切只需她一个人知道就好。
她抬起头,平静地回复道:“应该是吧。”
夏油杰和五条悟对视一眼。
“哈?什么叫应该?”五条悟立马露出不满的表情,拉长声音抱怨:“我早就想说了,你这小鬼怎么总是板着脸,说话也不中听。”
“多笑笑啊,三无女。”五条悟拉扯着海月遥的双颊,接着说:“你才16岁,别整天装得像个老头一样。”
“我比你大。”海月遥因被揉搓着脸,话语含糊地反驳,“混蛋小鬼。”
说完,她给了五条悟一肘击,迅速溜到夏油杰身边,重新走在阳光下。
“好孩子不能打架。”夏油杰叹了口气,模仿着幼儿园老师的口吻。
海月遥面无表情地给他比了个中指。
夏油杰笑眯眯地回敬了她一个中指。
这么一闹,海月遥的心情竟莫名轻松了几分。
夏油杰和五条悟相视一笑,装作无事发生,继续走着。夏油杰还顺手揉了揉海月遥的头。
海月遥疑惑地望着他。
“没什么哦——”夏油杰笑得狡黠,像只偷腥的狐狸。
海月遥刚想刺他几句,手机铃声响起,来电人备注为「退役软饭男」。
夏油杰无意间瞥见这个备注,脸上露出极度嫌弃的表情。
“抱歉,接个电话。”海月遥走到一旁接听。
“喂?”电话那头传来禅院甚尔低沉的声音。
尽管她与另外两人保持了一定距离。但咒术师敏锐的听力让夏油杰和五条悟也能清晰地听到对方的声音。
“禅院君?”海月遥无聊地看着树叶在树上晃动,“有什么事吗?最近又缺钱了?”
她注视着从树上滴落的一滴水珠,它在水泥地上迅速消失。
这种夏天树间的「雨」,其实是蝉的尿液。
她后退一步,沐浴在阳光下。
“不要叫我禅院。我现在入赘了,叫我伏黑。”对面的禅院、伏黑甚尔倒是没有反驳后面一条。
“是吗?终于下定决心,全心全意地吃加奈姐的软饭,做家庭主夫了?”海月遥调侃道。
多年来,她与伏黑甚尔保持着良好的联系,甚至多次造访伏黑家。毕竟,spw的医疗团队是她负责联系的,中间有许多需要协调的事务。
为了更深入地了解咒术界及其他相关知识,海月遥与伏黑甚尔交换了大量情报和咒具——这也是他退役后能与妻子维持富裕生活的主要经济来源。
“闲聊就到此为止吧。”伏黑甚尔没有纠正她,“我听说,你和你的小男友负责了星浆体的护卫。”
“男朋友?”海月遥回头看向两人,与夏油杰的视线不期而遇。她莫名心慌,迅速移开目光,假装只是随意地欣赏四周风景。
“不是男朋友。”她矢口否认,尽管伏黑甚尔还未指明是谁。
“我还以为你第一反应会是情报传得这么快。”伏黑甚尔语带调笑,作为对刚刚海月遥讽刺的回应。
确实,我们三个也才知道任务不久。海月遥轻咬嘴唇:“我相信伏黑君的情报网。”
“那你这边需要我的友情情报吗?盯上星浆体的人可不少。”
“说是友情情报,你也不会少收一分钱吧?”海月遥打趣道。
“老客户我自然会打折,尤其像你这种大金主。”
“我们应付得来。”海月遥平静地拒绝,“若真需要,我会找你的。”
“随时欢迎。”伏黑甚尔挂断了电话。
“又是那家伙的电话?”夏油杰面露嫌弃。
“谁啊?谁啊?”完全不知情的五条悟问。
“吃老婆软饭的家里蹲小白脸。”两个人异口同声。

“还特别喜欢敲竹杠。”海月遥补充道。
五条悟:?
……
刚到星浆体所在的酒店房间门口,结果就发生了爆炸。
看见眼前一堆废墟的海月遥:不会吧,任务才刚开始就结束了吗?
……
而任务目标——星浆体天内理子,正在绝赞下坠中:)
第65章理子的选择
最后,夏油杰果断地跳了下去,及时将星浆体救了回来。
而那个发起攻击的诅咒师,被海月遥轻松一拳放倒。说实话,她竟然能潜行到身后,离得那么近都未被发现,这诅咒师真是业界的耻辱,怎配称为诅咒师?不如回乡下种大米算了。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是我的错!”被海月遥用绳子紧紧绑住的诅咒师开始求饶。
“这活儿我不干了,也不当诅咒师了!我要退出「q」!”
“那我回乡下种大米总行了吧!”
啊,真的打算回去种地吗?海月遥一脚踩在诅咒师身上,没想到自己之前的调侃竟一语成谶。
“诅咒师还想当农民?”坐在幸存的沙发上,夏油杰淡淡吐槽,甚至还有闲情逸致为自己泡了杯红茶。
他对面的沙发上,刚刚救下的星浆体和她的看护人仍在昏睡中。
“别挣扎了。”海月遥拉紧了手中的绳子,“我还有正事要做。”
她冷静地审视着房间内的设施,随后手心中浮现出手枪,一枪射爆了监控。
监控:我本来以为我逃过一劫。
见求饶无果,穿着类似军装制服的诅咒师愤怒地开始放狠话:“区区一个学生,居然敢看不起我……”然而,随着海月遥的动作,他的声音逐渐减弱。
海月遥面无表情地拿出医用手套,有条不紊地戴上,随后蹲在诅咒师身前,伸出右手,靠近他的眼睛。
诅咒师语气紧张地问:“你、你要做什么?”同时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海月遥语气轻柔地说:“乖,不要乱动。”
她用拇指和中指强行扒开他的左眼,食指轻轻地在他的眼球上滑动。
“我一直好奇,眼球的背面究竟长什么样。”
“虽然书本上看过多次,但现实中我从未真正见过。”
海月遥看着他骤然缩小的瞳孔,宽慰道:“别担心,人体结构既精密又坚韧。固定眼球的总腱环位置很深,连接眼球的视神经也相当坚韧。”
“只要小心挖出一点点,还是可以复位的,不会导致失明。但可能会不小心撕裂几根眼外肌和一些血管。”
“所以请你保持安静。如果我力度控制不当,场面可能就不太美观了。”
说着,她的食指在诅咒师的眼球上画了个圈,泪腺因受到刺激而分泌泪水,使眼睛更加湿滑。
“眼球有点硬……”她歪着头评价道,猫眼带着一丝纯真地看着他。“你的眼压有点高呢,是太紧张了吗?”
诅咒师开始语无伦次地求饶:“等等,你要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q」的情报也行!不管是人员分布还是其他人的能力!或者,钱怎么样?你要多少!”
“那种东西对我来说无所谓。我只是想满足我的好奇心而已。”
“你就帮帮我吧——”海月遥说着,食指已缓缓进入他的眼皮和眼球间的间隙。
诅咒师感到她的眼神就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沿着他的经络缓缓剖开,而他却没有麻醉,绝望地躺在无形的手术台上。
“!”最终,诅咒师无法承受这种压力,晕了过去。
“啊,晕过去了。”海月遥收回手,淡淡地说。随后,她一指点在诅咒师的额头上,轻而易举地摧毁了他脑内控制咒力不外泄的「阀门」。
“小遥,我能问一下你刚刚在做什么吗?”现在轮到夏油杰感到紧张了。
“杰,你知道咒术师和普通人在生理结构上为何有所不同吗?”
海月遥看到夏油杰一脸茫然,叹了口气,像是面对一个不开窍的学生,“那是因为咒术师的大脑里有特殊的结构,能够控制咒力不外流。”
“而我刚才所做的,就是为了破坏他脑中的这部分结构,让他变成普通人。”海月遥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但我担心在操作过程中会误伤其他部位,毕竟人脑结构极其复杂。因此,我想通过刺激他的负面情绪,让他体内的咒力充盈并流动起来。”
“就像是b超前要多喝水一样?”夏油杰迟疑道。
“不愧是杰,一点就透。”海月遥说着,摘下了橡胶手套,将其扔进房内被炸得残破不堪的垃圾桶。
她走到沙发后,轻轻趴在沙发背上,手指无意识地在上面的细腻皮质上滑过。她低声呢喃:“杰,我这样做,你会觉得我残忍吗?仅凭我一人的意愿,就决定另一个人的命运。”
她并未抬头看向夏油杰,而是低垂着头。仿佛被沙发皮套上的纹理深深吸引。
表面上看,海月遥似乎在询问诅咒师的处理方式。但只有她自己清楚,她的内心其实是在思考星浆体的事情。
“小遥你自己怎么想?”海月遥发现夏油杰似乎总喜欢回避问题。
一阵沉默。
“我会觉得自己残忍。”最终,海月遥语气轻松地回答。
“我一直是个功利的利己主义者,我的出发点始终是自己。所以,即使这件事与世俗的道德观不符,我也无所谓。”
“就像电车难题,道德主义者会认为生命的价值无法比较。但在我心中,每个人的价值是不同的。”
说完,海月遥站直身体,眼神游离地扫过对面晕倒的两人。
“因此,我愿意为了我认为价值更高的一方变得「残忍」。”
“果然,小遥说的,恐怕不是诅咒师的事情吧?”夏油杰沉默片刻,视线从星浆体又移向了海月遥,“是星浆体的事情吗?”
“诶?我——”海月遥刚要回答,房间的门突然被踹开。
是五条悟。
他不满地走进来,质问:“我刚才给你们发消息怎么不回?”
看到两人似乎在对峙,他语气又带着一丝幸灾乐祸:“你俩怎么了?终于吵架了?”
“没有吵架。”两人迅速异口同声地回答。
“我只是在和杰说诅咒师的事情。悟,你还记得之前和你战斗时被打断的那一招吗?”海月遥咽下了本来想要说出口的话,转移话题道。
夏油杰侧头凝视着海月遥,随后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
“我抓住你的那个时候?”五条悟还记得那种隐隐约约发毛的感觉。
“那招其实可以咒术师特有的脑部结构,让他变成普通人——不会对你用的,请放心。”海月遥无视了五条悟「我才不怕呢」的嘟囔,“我刚刚就让那边的诅咒师彻底变成普通人了。”
“不是很好吗?真帅——”五条悟显然不在乎。“你们刚刚就在讨论这个?”
“论题是《关于不经同意就擅自处理诅咒师行为的正当性》。”海月遥面不改色地胡说。
五条悟随意坐在夏油杰旁边的空位上,一只手搭在沙发边,撑着下巴,坐姿随意:“你俩什么时候开始在意这些了?变得这么啰嗦。”
“很抱歉,跟悟不一样,我和杰都是有着高尚道德感的人。”
“但我认为,人终究是社会性生物。许多诅咒师利用自身能力谋财害命,游离于社会之外,躲在法律的灰色地带。从这点看,他们已脱离社会人的范畴。”
海月遥总结道:“所以,可以视他们为猴子。而我现在是在帮助他们回归社会,重新进化成人。”
夏油杰:“说是猴子,好像也有点过分了……”
五条悟:“你的话也听不出哪里道德了……”
海月遥点头:“多谢夸奖。”
“说起来,她们两个情况怎么样?”夏油杰走到还晕着的二人面前,观察着她们的情况,“虽然没有看到明显的伤势,但也昏迷了一段时间了。”
海月遥和五条悟闻言走过去,也蹲在夏油杰两侧。
“没什么大碍,一会儿就该醒了。”海月遥检查完毕,随口抱怨道,“而且我说你们,什么时候才能学会外放反转术式,明明治疗自己还挺顺手,怎么一到治疗别人的阶段就不行了?是咒力太少不舍得花吗?”
“说话啊?天才夏油杰,天才五条悟?”她开炮了。
夏油杰笑着转移话题:“我确实很佩服硝子的能力。”
“我迟早会学会的——而且,我学得太快,硝子恐怕会失业。”五条悟倒是自信满满,甚至妄图用他这个劣币驱逐良币。
“啊,醒了。”随着他们的闲扯,星浆体少女缓缓睁开了眼,然后就看见一排蹲在她眼前的三个人头。
她愣怔地看了三个人一秒。
不妙的预感。海月遥迅速拉着夏油杰的后领往后退。紧接着,少女的巴掌狠狠扇在五条悟脸上。

五条悟:?
他惊愕之中夹杂着愤怒,捂着通红的半边脸,一时间竟不知是该痛斥那没有同期爱的两人,还是先教训那个罪魁祸首。
少女则从沙发上跃起,摆出防御姿势,怒斥道:“无耻小人!敢杀本小姐,那便先送你上路!”
逃过一劫的夏油杰笑眯眯地按住炸毛的五条悟:“理子妹妹,冷静一下。我们和袭击你的人不是一伙的。”
少女,也就是天内理子,此刻像只受惊的刺猬,浑身长满刺。她警惕地审视着他们,反驳道:“胡说,看表情就知道是胡说!前额那撮毛也很怪!”
“噗。”海月遥面无表情地发出嘲笑。“看上去就像是骗子的怪刘海。”
夏油杰维持着虚假的笑容,歪头不语。
直到海月遥开口,天内理子才察觉到她的存在。“等等!”她惊讶地喊道。
“你!”海月遥心中一紧,暗自戒备,终于轮到她了吗?
“那个痣!”海月遥的思绪飘向痣在面相上的种种含义。
“那双看起来很困的眼睛!”海月遥开始反思自己平常是否显得过于颓废。
天内理子每说一句,便逐步靠近海月遥。她清丽的脸庞上满是讶异和执拗,清澈的蓝色眼睛里闪烁着光芒。
原本镇定的海月遥:我好想逃。她面不改色地悄悄后退。
她追,她逃,她插翅难飞。
海月遥的后脚跟抵在了沙发上,绝望地发现自己已无处可退,无助的眼神投向了同期的伙伴。
刚刚被海月遥背刺的两人,脸上满是幸灾乐祸的表情。
两个混账玩意!
突然,天内理子扑过来,紧紧环住海月遥的脖子,头埋在她的颈肩之间。这股冲力使得两人一同倒在沙发上。
“海月姐姐,好久不见……”天内理子的语气中透露出海月遥无法理解的激动与庆幸。
多么温馨感人的重逢场景啊。
可惜压在下面的那一个满脑子都是:你谁啊?
海月遥实在想不明白,自己的交际圈怎么会出现一个比自己小两岁的女生。
等等,她扫视着天内理子,发现她和自己一样拥有黑发和蓝眼。难道她是我某个不为人知的亲戚吗?
“那个……天内、呃、理子妹妹。”海月遥略显尴尬地称呼道,“能先起来吗?”
“绝对不记得了。”“真是人渣呢。”“对呀对呀。”夏油杰和五条悟在那边窃窃私语。
“大小姐?”那位穿着女仆装的监护人终于苏醒了。
“黑井!你没事真是太好了!”天内理子放下心来,迅速走到黑井美里身边,“你看,护卫我们的人中,就有我跟你说过的那个姐姐。”
天内理子已经将他们的身份从袭击者改为了护卫,语气从原先的咬文嚼字也变得如同普通少女般活泼。
“是那位救了大小姐家人的小姐吗?真是太好了,大小姐一直很想见她吧?”黑井美里似乎也有所了解。
救人、天内理子、理子妹妹……这些词汇在海月遥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她努力在记忆的深处搜寻着。
“啊,你是那个亲了我一口,还说要嫁给我的妹妹!”海月遥恍然大悟,她终于想起了七岁时发生的那场车祸。
时至今日,她还能清晰地记得,大概是因为那天的感觉实在太过尴尬了吧。
“那件事,还是烦请你忘了吧。”天内理子再次变成半文半白的风格。
“抱歉啊,没有变成前凸后翘的大姐姐。”海月遥装出一副愧疚的样子说道。
“其实,问题不是那样的!”天内理子迅速摆手解释道,“就是……啊,妾身……”她的话语有些支吾。
小孩真好玩。已经完全支楞起来的海月遥开始反客为主了。她随意走到两个同期身边,一人给了一拳,作为见死不救的报复。
“悟,你注意一下周围,看看是否还有其他监听的人。”海月遥用肘轻轻推了推五条悟的腰。
“你这家伙真是麻烦啊——”五条悟虽然有些不解,但还是照做了。同时,海月遥也拿出了信号屏蔽器。
完成这些后,海月遥直视着理子,直言不讳地问:“理子妹妹,你想死吗?”
房间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
“喂喂,好歹说得委婉些吧!”夏油杰弯下腰,在海月遥耳边轻声提醒。“换成「活下去」或者「同化」也好啊?”
五条悟也伸手死死按住她的头:“你这小鬼,太不懂察言观色了!”
“为什么要掩饰?”海月遥拍开五条悟的手,不解地问,“我们之前不是已经商量好了吗?”
原本准备在最后才询问天内理子本人意愿的夏油杰:……
考虑到不要提及同化的事情以免刺激到天内理子的五条悟:……
“真是卑微之人才会有的想法。”天内理子沉默片刻后开口。
“听好了!天元大人就是本小姐,本小姐就是天元大人!”
“虽也有人如你一般混淆了「同化」与「死亡」,但那可是大错特错!”
她一手叉腰站定,脸上洋溢着笑容,眼神却飘向远方。
“通过同化,本小姐会成为天元大人,而天元大人也会成为本小姐。”
“本小姐的心智、意志、灵魂,会在同化后继续活下去!”
“那就是你的答案吗?”海月遥语气冷淡地问。她再次确认道:“为了保险起见,我再问一遍,这是你真正的想法吗?”
“如果你不想死,也没关系。我们会处理其他问题的。”海月遥补充道,随后她解释:“因为——”
“我们可是最强的。”五条悟抢答道。
“哎,你们两个……”夏油杰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抬头对天内理子安抚地笑道:“无论理子妹妹做出什么选择,我们都会确保你的未来。”
海月遥定定地看向对面的少女,语气中不带一丝情感:“天内理子,告诉我你的选择。”
第66章三人的计划
天内理子一出生起,就不断地被提醒:“你是特殊的。”
“你需要为众人奉献自己。”
“你只是为与天元大人同化的那一天而活。”
影影绰绰的人群包围着自己,让她看不清他们的外表。而她站在这片人海中,却成为了一座孤岛。
她是「星浆体」,而非「天内理子」。
身为星浆体,她注定要在众人的阴影下生活,竭尽全力躲避所有可能的伤害。
四岁那年父母遭遇车祸后,她的抚养权便被交给了黑井美里,尽管她的父母依旧健在。
她无需感受悲伤,也无需体会寂寞。如此,即使与大家分别,她也不会留下遗憾。
“我真的可以吗?”天内理子无意识地攥紧了裙摆,紧咬住下嘴唇,眼中泪光闪烁。
“我可以选择活下去,和大家在一起吗?”
黑井美里抿紧嘴唇,轻轻地将手覆在天内理子的手背上。天内理子仿佛得到了支撑,紧紧握住她的手。仿佛能从这位抚养她成长的人身上汲取到勇气和希望。
“我是大人,你是小孩,小孩解决不了的事情当然可以求助。”海月遥垂下眼,回想起自己之前关于星浆体的猜想。
如果她向我求助,我自然会去帮她。海月遥心想。我是不是被杰他们影响了呢?以前我根本不会主动介入这些麻烦事。
“真会说漂亮话啊——”五条悟轻佻地拍了拍海月遥的头,弯下腰,在她旁边嘲讽道,“其实不过是个不到一米六的小家伙。”
“悟,对大人尊重些。”夏油杰笑着拉开五条悟的手,嘴里却戏谑道:“小遥在心理上已经是成熟的大人了。”暗讽她生理上还未成熟。
“我十六岁了。”海月遥平静地陈述。“根据日本法律,二十岁算是成年。”
“所以十六岁四舍五入是二十?”夏油杰接话道。
“不。法律也有规定,已婚的未成年在法律上被视为成年人。女生十六岁、男生十八岁即可结婚。所以,理论上讲,我现在只要找个伴侣结婚,我就能成为法律上的成年人。”海月遥反驳道。
“这么说,我随时都能成为成年人,自称大人也无可厚非。”她堂而皇之地诡辩。
这逻辑简直强盗至极。
房间内其他四个人的沉默振聋发聩。
本来还很感动的天内理子积蓄起来的情绪也被打断了。“这算什么啊?”她一边抹着泪一边哭笑不得地说道。
……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夏油杰问道。
三个人凑到房间的角落,开始讨论起来。
“保护这丫头直到天元大人的同化结束。到那时,也就没人再盯着她了。”五条悟支着下巴说道。
“天元的同化真的只在那个时间点吗?他的进化是逐渐进行的,中间是否也有可能发生同化呢?”海月遥指出盲点。
“确实,这也是需要考虑的。”夏油杰点头表示赞同,“将她送出国如何?毕竟天元大人的影响力主要集中在日本。”

海月遥补充道:“顺便假死,这样也就没有不长眼的人再去打扰天内了。”
“听起来好逊——而且我们三个人一起护送了,谁还能从我们这边得手。”五条悟提出新的问题。
海月遥面无表情地掏出手机,打开「退役软饭男」的联系方式。
夏油杰再次露出生动的嫌弃表情。
“所以说,他到底是谁啊?禅院甚尔这个名字我总觉得很熟悉。”五条悟瞥了眼这对青梅竹马,他们脸上都流露出一丝莫名的嫌弃。
“他现在叫伏黑甚尔。”海月遥纠正道,“是个退役的术师杀手,拥有无咒力的天与咒缚体质。你可以将他想象成没有波纹版的我。但身体素质更胜一筹,手段也更阴险狡猾。”
“比你还要阴险啊……那实力的确不容小觑。”五条悟总是能找到让人生气的点。
海月遥无视了五条悟的挑衅,转向夏油杰问道:“那我们就这么决定了?”
夏油杰点头表示同意。
已经偷偷展开无下限术式的五条悟没有等来属于他的报应:?
而另外两人已经向天内理子走去。
“别无视我啊!”五条悟急忙跟了上去。
“理子妹妹,你愿意假死出国吗?”三人中亲和力最高的夏油杰负责沟通。“我明白这选择艰难,毕竟你在这里有朋友、有同学……”
天内理子抿嘴沉思,眼神闪烁不定。
海月遥则默不作声,狠狠地踩了踩五条悟的脚背——他刚才定有防备,现在应是最松懈之时!
看吧,真阴呐。
五条悟痛得倒吸一口凉气,猛然张开双臂,就像老鹰捉小鸡中的凶猛老鹰,准备反击。
“但是,在国外你会更加自由,那里没有烦人的教派和诅咒师,你可以开始全新的人生……”夏油杰脸上的微笑逐渐变得僵硬。
而海月遥不会傻傻地等着五条悟的攻击,她开始绕着夏油杰躲避,两人之间的追逐就像是中国古代的荆轲刺秦场景,只差夏油杰大喊「王负剑!王负剑」了。
“再也不会被「星浆体」的事情困扰……”夏油杰额角青筋暴起,比起「王负剑」更想大喊「别贩剑」。
天内理子已经有些漫不经心了,注意力显然被另外两个人吸引了。
而这两个人还在互相比中指。
夏油杰最终笑眯眯地赏了一人一拳头。
世界清净了。
天内理子和黑井美里面面相觑,似乎对这三个人的可靠性产生了些许疑虑。
“那么天内……理子妹妹,你愿意吗?”头顶着大包的海月遥艰难地改着称呼,她站得规规矩矩,一本正经地问道。
“愿意!”天内理子回答得有些大声,随即又不好意思地降低了音量,“但是,本小姐……我今天还能去学校吗?”
是想和同学做最后的道别吗?三人心想。
“当然可以。”
……
“为什么不让我们跟着?”五条悟纳闷地踢着石头。“我好歹也是个帅哥,带着很掉价吗?”
刚刚就在夏油杰和五条悟想要跟去教会学校的时候,天内理子愤愤地止住了二人:“不许跟来!要是被朋友发现岂不坏事!”
说实话,现实生活会有人中用这种口吻说话吗?真的能交到普通朋友吗?
本来应该让海月遥跟去的,但是她还要负责和伏黑甚尔沟通接下来的事情。
“不过也有好消息,天元大人那边说在同化前要满足理子妹妹的一切要求,那我们也就有更多时间准备了。”刚刚跟夜蛾正道报备过天内理子去学校这件事的好学生夏油杰说道。
“而且我也有放咒灵在她身边护卫,如果有紧急状况,我会第一时间得知的。”
……
“伏黑君,想和加奈姐去国外度蜜月吗?”海月遥在电话接通后,直截了当地问。
“我这里情报打八折。”伏黑甚尔迅速回应。
“不是情报的事。”海月遥说,“我需要你参与星浆体事件。你能这么快知道我们的任务配置,应该已经有人找过你吧?”她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
“不干,我已经退役了。”伏黑甚尔果断拒绝,他还有老婆孩子,没必要参与到这种关注度高、风险还大的事情里。
“只是帮我们打一场假赛,风险不大。”海月遥没有细说,“两边下注的你会是最大的赢家。”
“顺便出国时带上一件额外的行李?”伏黑甚尔明白了她的意图,“你开的价码是多少?”
“那边的两倍。”
“另一边出手可不小气。”
“所以你站我这边只会赚得更多。”
话筒那边陷入了一阵沉默。
“可以啊。”伏黑甚尔最终语气轻松地回应。“但你得先付给我定金。”
“行。”海月遥并未拒绝,“具体的细节,之后再沟通。”
“好的。”伏黑甚尔的声音中透露出愉悦。
……
“所以你就这么把定金给他了?”五条悟用看冤大头的眼神看着海月遥,“你就不担心他拿钱走人?”
“不用担心。”海月遥轻松地蹲在一旁,随手拨弄着地上的草。
“小遥,我早就想说了,禅院、伏黑那家伙不值得信任。”夏油杰欲言又止。
“谁会相信那种人渣?”海月遥反而惊讶地看着夏油杰,“是他信任我。”
“他清楚我睚眦必报。”海月遥语气平淡,毫不避讳。
“如果他因为这点定金就坏了我的事……”
海月遥未再多言,她摘下一片草叶,断口处缓缓渗出黄绿色的汁液。
“真阴暗啊。”五条悟在夏油杰耳边大声嘀咕。
“没办法,我没教育好孩子。”夏油杰像个沧桑的父亲般叹了口气。
海月遥冷静地站起身,突然出脚,将蹲着的两人踢进了前面的池塘。
她身体力行地展现了自己的记仇性格。
第67章就算性命攸关也不能荒废学业!
“伏黑君说就算是假赛也不能太敷衍。”海月遥闪开五条悟泼过来的水。
现在刚刚掉进池塘的二人正在被夏油杰的咒灵烘干。
咒灵操术,真好使。
“所以我要去近身保护理子妹妹。”
“那丫头不是说不想让她朋友发现吗?”五条悟臭着脸说道。
“没问题。”海月遥说着,顺手变出一套校服,这是天内理子离开前给她的,“如果必要,我也能伪装成学生。”
“小遥最近看了不少忍者漫画。”夏油杰为她找了个合理的解释。
“真中二。”五条悟不屑地笑道。
……
天内理子感到十分困扰。
在数学课上,她总能从窗户瞥见旁边大树上隐藏的身影。
体育课上,跳马马箱的缝隙间,她偶尔捕捉到一双幽深的蓝眸。
合唱课时,她抬头望向礼堂的天花板,竟然发现吊灯上蹲着一个人影。
下课后,天内理子悄悄地溜到无人的树林,忍不住呼喊:“海月!”
这次她甚至不愿加上任何后缀。
海月遥立刻「咻」地一声出现在她身边,模仿着漫画中的忍者,恭敬地半跪着问:“何事烦扰,理子小姐?”
“别再跟着本小姐了!一直被看到感觉很诡异!”天内理子终于忍无可忍,“还有,为什么要那么说话?”
海月遥站起身,面不改色地说:“我以为理子妹妹喜欢这种风格呢……毕竟你和我们说话时都是「本小姐」、「妾身」。”
“明明按照你的说话风格,现在应该——”
她竖起一根手指,模仿道:“可否勿再尾随妾身!频频被窥视,妾身甚觉诡异!”
天内理子满脸通红,不知是羞还是气。
“总之,别再跟着我了!”她双手环胸,大声喊道,试图表现得强硬。
“我以为理子妹妹看见我在旁边会感到安心……”海月遥低下头,眼神略显沮丧,“我一直留意着周围的情况,没有擅自离守。”
说着,她拉低领口,露出白皙肌肤上醒目的红痕,让天内理子看见。
“这么严重啊……”天内理子心生愧疚。仔细想来,海月遥其实并没有义务满足她的要求。
“我真的很担心你。”海月遥认真地看着天内理子。
“对、对不起……”天内理子皱眉担忧,“要不要涂点药或者去看医生?”
“担心你以后会被骗。”海月遥叹了口气,用手指轻轻擦去一道红痕——那其实是她故意化上的。
小孩真有趣。她转过头,心想。全然不顾天内理子正在疯狂地捶打她的肩膀。
不过也该出现了吧。
明明自己都暴露出这么大的破绽了。
“抱歉。”海月遥突然冒出这句话,毫无预兆。
她紧握天内理子的手,轻轻一拉,将她拥入怀中。她的脚尖轻触地面,两人身影贴合,徐徐后退,仿佛在跳一曲优雅的华尔兹。

“咻!”
尖锐的破空声突然响起,仿佛要撕裂空气。
一把连着锁链的利刃带着浓浓的杀意,直直刺向天内理子原本所在的位置。
但海月遥似乎早有预料,她脚尖轻旋,两人的身影瞬间交错,如同在舞池中翩翩起舞。
她瞬间伸出空闲的左手,紧握未撤的锁链,用力一扯,一个身影自树林角落被拽出。
松手,抬腿,重击而下,动作一气呵成。
诅咒师尚未反应过来,已被少女脚后跟重击背脊,整个人嵌入地面,动弹不得。
这应该就是伏黑君所说的小小障碍了,难道是冲着赏金而来的诅咒师?
海月遥松开了仍惊疑不定的天内理子,随后一脚踩住了诅咒师挣扎的身体。
“就这个水平,建议大叔还是去街上扫垃圾吧,至少对社会还有点贡献。”海月遥淡淡地嘲讽道。
脚下的诅咒师呜咽着,无法清晰地说出话语——他此刻脸朝下躺着。
海月遥将他翻过来,对天内理子说:“你看他长得像不像钜鳐?”
“钜鳐是什么?”天内理子尚未回过神来,顺着她的话问。
海月遥展示了她手机里的钜鳐照片。天内理子的眼神在照片和地上的男人之间游移。
最终,她忍不住捧腹大笑:“像,太像了!为什么长得一模一样!”
海月遥面无表情,内心却松了口气。毕竟,对于这个社恐来说,在不太熟悉的天内理子面前假装活泼已经相当吃力了。
要不是被夏油杰嘱托,不要吓到小孩,她才懒得说话,早就藏在天内理子看不见的地方默默护卫了。
带孩子真累,还是和杰相处来得轻松。不知为何,海月遥突然想起了自己的幼驯染。
上课铃声骤然响起,打断了海月遥的沉思。
她转头看向天内理子,关切地问道:“理子妹妹,你上课迟到会不会有问题?”
天内理子一脸无语:“现在这种情况,你让我怎么安心去上课?”
海月遥歪了歪头:“不要紧,他们很弱。”
那个诅咒师,虽然转瞬即逝但意识尚存,心中满是疑惑:口口?
原来,他手中的咒具原本能够束缚咒术师的咒力使用,就如同陷入沼泽中的人,越是挣扎,越是难以脱身。
然而,他遇到了一个无咒力者。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
英雄无需沮丧,来生总有辉煌。
所以这辈子,诅咒师先生你就安心地去吧。
阿门。
海月遥接通了夏油杰的电话,顺道让地上的诅咒师完成猴子花了千万年才实现的进化。
毕竟他现在气得够呛,咒力翻涌,适合做手术。
“嗯……嗯……已经解决……在操场边的树林里……好……”
天内理子目睹了这一切,只见海月遥一边接电话,一边漫不经心地用脚踢着已经失去意识的诅咒师,她甚至忍不住对那人的遭遇心生同情。
不一会儿,夏油杰等三人的身影出现了。
“接下来我们去哪儿?”五条悟仿佛视而不见,踩着钜鳐脸走了过来,“总不能继续上课吧?”
“为什么不能上课?”海月遥反问道,“我们三个在学校里面呆着的话,那些诅咒师别说近身,甚至不会打扰到老师上课吧?”
“但是理子妹妹不希望我们在学校,被她的朋友看见。”夏油杰提醒。
“你们两个打扮成学生不就行了?”
“这里可是廉直女子学校。”夏油杰特意强调了「女子」二字。
“没关系,杰不是有能变性的咒灵吗?”海月遥也学着夏油杰的口吻,特别突出了「变性」这个词。
夏油杰和五条悟的表情一瞬间都出现了空白。
五条悟最先回过神来,摸着下巴说:“这个计划行不通。”
“因为变性的悟悟子也是最漂亮的,根本无法隐蔽,一下子就会被识破。”他自信地补充道。
“哈?”海月遥不以为然,“杰杰子才是最漂亮的!”
夏油杰:……
“我上次看得清清楚楚,杰杰子的身材比你好多了,是那种前凸后翘的狐狸系大姐姐!”她双手比划着,给大家展示「杰杰子」的风姿。
“而且她的——”海月遥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夏油杰假笑着捂住了嘴。
“老子的胸绝对比杰大!”五条悟加入了莫名其妙的攀比。
夏油杰只希望他能有个分身,那样就能同时教训他们两个了。
一旁的天内理子和黑井美里的表情已经接近两个空洞的卤蛋了。
……
“那么,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呢?”夏油杰微笑着问天内理子,语气中透露出温和与关心,“理子妹妹,你是怎么想的?”
天内理子看着他,回想起他刚才保持这个表情,狠狠教训了她的同期,此刻再见到这笑容,她不自觉地站直了身子。
“去旅游怎么样?我们可以飞去别的地方玩,然后再回高专。”五条悟提议。
头顶大包的海月遥像是被揍瘫了语言系统,一言不发地掏出地图,展开在天内理子面前。
“山,还是海?”五条悟提出经典的旅游选项。
天内理子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滑过,最后停留在冲绳的位置。
度假胜地——冲绳!
海月遥的嘴角微不可查地下降了两个像素点。
第68章奇怪的胜负欲
“小遥,你不打算换泳衣吗?”夏油杰看着海月遥姗姗来迟,身上穿着一件吊带短裙,外面还套着防晒长袖。
次日上午,他们一行人便抵达了冲绳。
由于海月遥换衣服实在是太慢,五条悟已先行前往海边与天内理子一边玩去了——在某种程度上,两人的幼稚程度可谓旗鼓相当。
“这是裙式泳装。”海月遥面无表情地解释,手轻轻放在裙摆上,“其实里面是泳裤。”
夏油杰的灵性直觉开始疯狂预警,他迅速握住海月遥的手腕,阻止她提起裙摆。
他脸上的笑容变得僵硬,无奈地说:“我明白了,真的,不用展示了。”
“小遥,好歹你也是个女孩子,能不能多注意一下……”夏油杰像个操心的老父亲般说道。
海月遥用一种「你好奇怪」的表情看着夏油杰:“泳装有什么不能看的。”
“呃……不……”夏油杰正在努力寻找合适的措辞。
“你没看见这个女孩很不情愿吗?”
突然,一个波浪卷发的明艳女人走到了海月遥身边,义正言辞地对夏油杰说道。
可能是因为他们两人保持这个可疑的姿势太久,且体型有些悬殊,所以引起了别人的误会。
另一个黑长直发的清丽女人也走了过来,侧过头,柔声对她说:“别害怕,姐姐们会帮你的。”
莫名其妙被误会的夏油杰:?
莫名其妙被包围的海月遥:?
实在是不擅长应付大姐姐的海月遥视线乱瞟着,甚至试图用眼神向夏油杰求救。
然而,怪刘海此时也是自顾不暇。
他松开手,苦笑着解释:“你们误会了,其实我们是朋友。”
卷发女人听后,叉着腰,严肃地说:“是朋友就更不应该这样了。”
为了维护朋友的声誉,海月遥轻轻拉了拉黑长直女人的衣摆,想要解释:“他其实是……”想阻止我掀衣服。
但话还没说完,就被那个女人温柔地抱在怀里,轻轻拍着头安慰道:“没事的。”
海月遥被这突如其来的柔软包围,浑身僵硬,不敢动弹,陷入了短暂的宕机状态。
夏油杰,危。
……
最终还是解释清楚了。本来以为自己是在见义勇为的姐姐们疯狂道歉,甚至还准备补偿夏油杰,但被他笑着婉拒了。
两个人走后,海月遥望着两个大姐姐的身影,低声感叹:“好大……”
随后,海月遥低头审视自己的胸前。
突然,海月遥面不改色地转向夏油杰,视线在他们二人的胸前打转,然后不知从哪里掏出来了卷尺,「唰」地一声拉开,步伐坚定地朝夏油杰走去。
夏油杰:不想知道她在想什么。
他强颜欢笑,紧紧握住海月遥的双手,语气中透露出一丝威胁:“小遥,你究竟想做什么?”
她面色凝重,手上的力量逐渐增强:“至少不能输给杰。”
放过我吧。夏油杰心生绝望。
为了维护自己最后的尊严,夏油杰只能也手下发力。
在这阳光照耀、海浪轻拍沙滩的浪漫场景中,这对青梅竹马穿着泳衣,双手紧握,互不相让。
“这是战争。”海月遥断言。
“你就当我输了吧……”夏油杰实在是无可奈何地说道。
“关乎尊严的战斗,岂能轻言投降!”她的中二之魂开始燃烧。
你的好胜心能不能不要放在奇怪的地方!夏油杰好想逃。

事实上,他的腕力甚至超过了五条悟。但海月遥实在是个力大无穷的人形大猩猩。
两人的双脚已经深陷柔软的白沙之中。
“嗨嗨,先出这个圈的人就算输哦——”突然出现的五条悟在两人周围画了一个圈,然后转向天内理子和黑井美里,“现在可以开始下注了,买定离手,不得反悔!”
夏油杰额头已经开始冒汗,他忍无可忍地对五条悟喊道:“你以为这是相扑吗?快来帮忙把她拉开啊!”
(注:日本相扑的传统规则里,是踏出圈外,或者除脚掌以外的任何身体部位触地,则为输)
“那边有一个柠檬水摊,我去给你们带杯饮料。”那两片圆圆的墨镜不仅遮住了五条悟的眼睛,还堵住了他选择性失聪的耳朵。
夏油杰:毁灭吧,这个世界。
最终海月遥还是没有得逞。当五条悟提溜着柠檬水回来后,她就爽快地松开了手,全然不管突然踉跄的夏油杰。
他给每个人都带了一杯。
歇口气的夏油杰刚喝了一口,就紧紧皱起了眉头:“好酸!”
五条悟朝海月遥伸出手,两人欢快地击掌。
“计划成功!”他笑嘻嘻地说。
夏油杰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他们两个在换衣服前就商量好了恶作剧——海月遥负责吸引夏油杰注意力,五条悟负责准备特酸柠檬水。
怀着某种隐秘的心情,五条悟心生愉悦地尝试自己的柠檬水,脸色瞬间一变,嫌弃地干呕:“这是什么怪味!”
“看来悟背叛了我……”海月遥看见他的反应,沉重地叹息,“我们的友谊竟如此脆弱……”
她之所以迟到,是因为提前与柠檬水摊老板商量好了对策。
若五条悟遵循计划,则只有夏油杰品尝浓缩十倍柠檬水;若五条悟想要背刺自己,则他也会尝到同样的滋味。
“胜利只属于我一人……”海月遥轻叹,饮下自己的柠檬水。
舌上味蕾被苦涩的酸味侵袭。
谢谢,水是上午喝的,人是刚刚走的。
“……”一阵诡异的沉默。
“老板,你怎么能背叛我!”海月遥痛心疾首。
而旁边的天内理子和黑井美里则是不明所以,面面相觑。
今天,这位平平无奇的老板给所有人上了一课。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今日的胜负,高专组全线败北,老板大获全胜。
……
闹剧终于落幕。
五条悟和天内理子正在浅海附近嬉戏,他们捡拾着贝壳、被冲上岸的海蜇和海参等各种海洋生物。
而他们的监护人,夏油杰和黑井美里,则坐在远处,静静地看着两人在沙滩上尽情玩耍。
在接连遭受竹马的两记重拳后,海月遥默默地坐在更远处的遮阳伞下,环抱双腿,凝视着大海。
她头顶的包相当对称,具有设计感。就像是两个丸子一样缀在脑袋两侧,颇不失为一种时尚单品。
“小遥,你不去那边吗?”明明年纪最小却充当着家长身份的野生夏油杰出现了!
他弯着腰,对着安然坐在原地一动不动的海月遥劝道:“好不容易来趟冲绳旅游,可以去体验一下大海嘛。”
“我已经在体验了。”海月遥轻抿了一口柠檬水,被酸得愣了愣,随后补充道,“你看,阳光、大海、沙滩,不都体验到了吗?”
“要不你还是别勉强喝了吧……”夏油杰的嘴角微微抽搐。
“不能浪费。”她有着一种莫名的坚持。
你这样,喝一口愣一下,真的很呆啊。夏油杰心想,但还是转移了话题,蹲在她身旁:“那你要不要去海边稍微玩玩?你不是还特意换了衣服吗?”
海月遥决心长痛不如短痛,一口气喝光了浓缩柠檬水,整个人仿佛灵魂出窍。
听到夏油杰的话,她缓缓点头,动作僵硬得像个生锈的机器人,艰难地站起,卡顿地走向海边。
远处的浪花如白线般弯曲,从视线尽头奔来,最终只能攀附在白沙上喘息,化为点点泡沫。
海月遥凝望着潮起潮落,站在海边,海潮涌至,仅在她脚尖处停下。
说实话,每次淋雨都会让她生病,因此她不太喜欢与水接触(洗澡除外)。
她右脚敷衍地踢了踢涌来的潮水,然后随意地对夏油杰说:“好了。”
“你就这么怕水吗?”夏油杰叹了口气。
“杰,我不是悟,激将法对我不起作用。”海月遥不为所动。
“喊我干什么?”野生的五条悟刷新出来,手里拿着深紫色的海参,脸上挂着恍若大脑前额叶被摘除后才有的笑容(切除前额叶后,往往会变弱智)。
天内理子紧随其后,脸上挂着同样的笑容。
难道是某种传染性极强的失智病毒?海月遥不动声色地后退一步。
“小遥似乎不太愿意碰水。”夏油杰如实说道。
“哦——”五条悟恍然大悟,突然用力捏紧海参,受到刺激的海参喷出海水,滋了海月遥一脸。“这不就碰到水了吗?”
他拍了拍海月遥的肩膀,轻推她向大海:“好啦好啦,快去玩吧。”语气就像逗弄邻居家的狗一般。
海月遥:?
海月遥茫然地眨了眨眼,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水珠,在阳光下闪烁着金橙色的光芒。她的神情却显得静谧而纯然。
她愣怔地低下头,用手不断揉着眼睛,湿漉漉的刘海紧贴在她白皙的额头上。
“眼睛不舒服吗?”夏油杰关切地问。
海月遥揉着眼,点了点头,声音有些沉闷:“有点辣,好像进沙子了……”
“你先别揉,我去拿瓶水。”夏油杰叮嘱着,转身向海滩跑去。
“把手拿开,让我看看。”出于那份并不多的同窗之情,五条悟弯下腰,摘下墨镜,认真端详海月遥的眼睛。
海月遥听话地睁大那双淡蓝色的眼眸,眼神中透露出迷茫与无助,闪烁着微妙的光芒。
五条悟正欲开口,却见她神情一凝。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只见海月遥面无表情地伸出手,对准他的下巴,使出庐山升龙霸。
五条悟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量一拳揍飞,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最后栽倒在柔软的沙滩上。
ko!
海月遥冷酷地吹了吹拳头,如同西部对决后胜利的牛仔,吹散枪口散起的硝烟。
她摇头叹气,用恨铁不成钢的语气告诫道:“悟,兵不厌诈。”
尽管这让他们本就不多的同期情谊雪上加霜,但伟大的海月遥获得了胜利!
好诶!
拿着水瓶的夏油杰:……你能不能放弃你那奇怪的胜负欲?
第69章所有人都是笨蛋!(上)
不过既然已经碰水了,那就干脆彻底体验一下大海吧。差点和五条悟打一架的海月遥接过夏油杰手中的水,冲掉刚刚海参溅到脸上的水。
她赤足而行,缓缓迈向海浪的怀抱。
银蓝色的海浪亲吻过脚踝,渐渐淹没小腿,携着脚下的细沙,化作星星点点的泡沫退去。在这一刹那,她仿佛感受到了被大海拥抱的错觉。
夏日的冲绳,游客络绎不绝,他们的嬉闹声却被渐近渐远的海浪声冲散,随着波浪奔腾、翻涌,终于咸湿的海风中。
四周的喧嚣渐行渐渐远,大海如同一个独立于世的三棱镜,将嘈杂的人群和纷繁的情感都折射出五彩斑斓的光影。
这种感觉并不坏。海月遥继续向海的深处走去——直到海水浸润了防晒服的边缘。
她不想弄湿外套,于是回头望去,恰巧撞上了夏油杰含笑的目光。
尽管两人相隔不近,但海月遥仍能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一眼认出他。
她转身,朝他走去。
……
丢下一句「我要去体验大海」后,夏油杰便见海月遥身披白色外套,独自缓缓步入海心。她时而驻足,感受着海浪的起伏。
夏油杰明白,海月遥的思维方式其实相当跳脱。但她很多时候却选择避免麻烦,遵循正常人的框架。然而,大海似乎冲散了她身上的枷锁,只留下一种出世的淡漠。
海浪翻腾,仿佛要将那道单薄的身影裹挟其中。夏油杰刚要开口,却见她侧身回望。
她肤色苍白,衣着也是纯白,给人一种寡淡之感,目光最终只能聚焦于她身上唯一的亮色——那双与深海相呼应的琉璃蓝色双眸。
目光交汇的瞬间,海月遥的神情不自觉地柔和了下来,转身向他走来。
海浪在她身侧翻涌,与所见不同,当他们的目光交汇时,夏油杰竟感觉海月遥仿佛先于海浪向他奔来。
“体验结束了?”夏油杰眼中闪烁着笑意,向走来的海月遥问道。
“没有。”她站在夏油杰面前,平静地回应。轻薄的防晒衫滑落肩头,她并未折叠,而是直接揉成一团塞给了坐着的夏油杰。

接着,她小心翼翼地摘下平日佩戴的项链,上面挂着那只戒指,然后稳妥地放在夏油杰手心。“我考虑了一下,虽然这些材质的化学性质稳定,但最好还是避免浸泡在海水里。”
“太可怜了,我只不过是一个人形衣帽架。”夏油杰装模作样地抱怨,却并未显得太过在意。
“不,你是夏油妈妈。”海月遥抓住贫嘴的机会,“或者,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反正你和黑井桑坐在沙滩上也挺无聊的。”
她说着,又取回了自己的项链。
之前,他们两人一直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坐着,观望着那三人玩水。
真奇怪,十六岁的夏油杰和三十一岁的黑井美里之间,竟有着某种相似之处。
或许是因为他们平时都需要面对一些令人操心的人。
“不是说不能浸水吗?”夏油杰站起身,那件防晒衫松松垮垮地搭在他插兜的那只手臂上。“要不找黑井桑帮忙?”
“但我不太想把它给别人拿着,浸下水倒也不是不能接受。”海月遥低着头,重新戴好项链,“衣服随便丢地上就行了。”
“算了,那我还是坐这儿,帮你看着。”
“?”怎么突然又改变了主意?
“你随意吧。”海月遥不解他的想法。
“摘来摘去的太麻烦了。”她嘟囔着,将项链递给他。
做完这一切后,海月遥像往常一样,朝着大海的方向走去。但这次,她并未停下脚步。
夏油杰远远地看着她的背影,视野里偶尔闯入一黑一白的两只,在海滩上撒欢地溜达。与他们相比,海月遥则显得安静得过分。
随着海月遥的步伐,海水渐渐淹没了她的小腹、胸腔和锁骨,最终完全覆盖了她的头顶。
冒出几个泡泡后,海月遥的身影便在海面上消失无踪。
夏油杰:?
他记得她是去玩水,不是去投水的吧?
不,按照她的性格,应该就是为了所谓的「全心全意体验大海」——所以现在应该是在水里憋气感受水流。
等等,仔细想想,好像从小到大去游泳馆或者海边的邀约她从来都没有答应过。而且她每次游泳课都以身体不适的理由翘掉了……这个家伙会游泳吗?
夏油杰放下了叠好的衣服,决定再等等看。他紧盯着那片海面。
30秒过去了,海面毫无动静。
一分钟过去了,依然没有任何变化。
夏油杰腾得站起身,迅速向那片海域跑去。
冲绳的海水清澈透亮,浅海区域能见度极高。夏油杰眼尖,发现了六七米深处的一抹白色影子,她安静地蜷着腿,攀附在海底礁石上,随着海水的流动轻轻起伏。
他迅速潜入水中,向那个不省心的家伙游去。
当他快要游近时,海月遥才如梦初醒,抬头看向他。
那纯白裙摆在粼粼波光中飘动,犹如斗鱼那飘逸的尾巴。
尽管身处大海,海月遥的眼睛却未闭上,深黑的发丝如鸦羽般随海水飘动,勾勒出她圆润的猫眼。
见到夏油杰,她显得有些惊讶,刚欲开口,话语却化作零星气泡,消散于大海中。
夏油杰紧紧攥住她的手臂,向海滩游去。考虑到水压对胸腔的压迫,当海面仅及海月遥腰腹时,他方才停下。
“杰,有事找我吗?”憋了几分钟的气后,尽管她体质异于常人,仍感到有些气喘。海月遥边说着,边不适地眨眼,“果然,在海里睁眼还是不太舒服。”
“我更想问你在干什么?”夏油杰将贴在眼边的湿哒哒的刘海往后撩去,少见地蹙紧了眉。
“体验大海。”她言简意赅,但意味不明。
“如果我不来的话,你什么时候准备出来?”夏油杰努力压抑着内心的烦躁,语气尽量平和。
“可能再过几分钟吧,我还可以再憋会儿。”海月遥实在没忍住揉眼,一直低着头,没注意到夏油杰的异常。
“别揉了!”夏油杰握住她的手腕,语气不自觉加重,“等下拿清水冲!”
海月遥被他的语气吓了一跳,猛地抬头看向他。她的眼中仍残留着疼痛般的辣意,但她无暇顾及这些,只是紧盯着他的表情。
“杰,你是不是生气了?”她终于得出了自己的结论。
夏油杰深吸了口气,缓缓道:“没有。”
“骗人,你明明就生气了。”她坚持说道,“为什么?”
夏油杰面无表情,避开她的视线,依旧否认:“我们回去吧。”
海月遥从他的反应中得到了答案,直接追问道:“是因为我不该让你一个人在那儿看东西?还是其他原因?”
她的大脑开始回放刚才的一幕幕:害夏油杰被误会、被迫喝下那杯特酸的柠檬水,还有因为她只能坐在原地看东西……
糟糕,怎么想都是她的错。
按照她的个性,可能早就开始报复了,但杰竟然默默忍受了这么多。她沉重地想道。
“你们两个,站这儿干嘛呢?”可能是两人僵持过久,吸引了五条悟的注意。
他扫视着两人的表情:夏油杰面无表情,海月遥微蹙眉头——这都不是他们平常的样子。
“吵架了?”天内理子从后面探出头,目光却落在夏油杰紧握着海月遥的手上。
“没有!”两人异口同声,但这次语气有所不同。
麻烦了,这次似乎来真的。五条悟心想。这两个人,竟然也会吵架。
夏油杰叹了口气,恢复往日似笑非笑的表情,松开了手:“真的没事。”
与钝感的海月遥不同,他大多数情况下都能清晰地认识到自己的情绪来源,只是不常将其表露出来。
正因如此,他现在才想要回避这个问题。对海月遥忽视自身安全的不满,对他人与她亲近后的嫉妒,以及对她迟钝的焦躁……这些情绪如同重担,逐渐累积,最终冲破了防线。
他深知将这些情绪倾泄在海月遥身上是不对的。因此他希望等自己平复情绪、恢复冷静后,再提醒海月遥更加关注自己的身体,同时收敛起那些不应针对她的情绪。
“我有话要跟杰说。”海月遥打断了夏油杰的思绪,反而握住了他的手臂,毫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你们两个去另一边玩去。”
“悟悟子竟然被嫌弃了……”五条悟随口道,然后抓住天内理子的后领走开,挥挥手,“晚饭前记得回来,泡太久了可是会变成皱巴巴的老爷爷老奶奶的。”
“五条!放开我!”途中还能听见天内理子不满的抱怨。
待两个人离开后,海月遥反而没有刚才那样强势的态度了。
其实,她也不确定该说些什么。理性告诉她,现在应该给夏油杰一些独处的时间,待他冷静后再沟通解决问题。
然而,感性上她却难以接受。
她不希望夏油杰因愤怒而对她产生厌烦,也不希望他独自承受情绪的折磨——这种感受她再熟悉不过,只是现在有夏油杰陪伴她分担。
既然他能做到,为什么我不行呢?
海月遥的思维在「发现问题、分析原因、提出解决方案」的循环中徘徊。
“杰,我是个笨蛋。”海月遥经过一番思考,坦然开口,“我总是搞不清自己的心思,也读不懂别人的暗示。”
“你如果不直接告诉我,我又怎么会明白你的想法?”
“但你不一样,你很聪明。你一定能理解。”海月遥的手紧紧攥住他的手臂,“那你为什么不愿意告诉我?”
“至少我可以和你一起想办法解决,即便是我这种人也还是能做到的!”
海月遥抿紧嘴唇,语气中难得透露出情绪。
我这样做对吗?她心中涌起一股不安,如同野草般蔓延。
她无法确定答案,只能通过提高声音和握紧的手来为自己打气。
气势不能输。面对这种棘手的情况,海月遥只想逃离。但现在她不能退缩,只能紧盯着他的双眼,强迫自己鼓起勇气。
“我只是很担心你。”夏油杰无法回避,只能开口说。
“担心我?”海月遥出乎意料地重复,一脸茫然,“可是我没做什么危险的事啊……”
“刚刚,在海底憋气的人不是你吗?”夏油杰再次看向她,反问道,“你也没提前说一声,几分钟都不见出来换气,还一个人躲在那么深的地方,万一出意外怎么办?”
他的语气渐渐变得急促。
“我很清楚自己能憋气多久。”海月遥为了学会正常的呼吸方式,对自己的憋气能力有着清晰的认知。
她解释:“对于会游泳的人来说,从七八米的深度浮上来只需要不到半分钟。我会确保留出足够的时间来换气。”
“而且,我们不是约好了吗?”海月遥伸出小拇指,提醒着夏油杰,“有危险的事情我会提前告诉你的,杰。”
“所以,你不需要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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