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83：从夺回家产开始
作者：六月浩雪
作品简介：
穿到1983年，陆家馨面对的开局是，原主考高失利被拐，后妈面甜心黑，亲爹纯利己主义者。
地狱开局的陆设计师决定：后妈做初一，她做十五！亲爹不做人，她教他做人！
大学还要继续上，听说八十年代的港大含金量不错，她挥挥衣袖，勇闯港圈金融圈。
大哥大，哔哔机，舞池里的凌凌漆！
太平山，浅水湾，维多利亚女大款！
第1章
被拐的姑娘回来了
百货大楼家属院，许多人凑在一起闲聊，其中一个说起了最近的热门的话题：“家馨这孩子一个多月了都没音讯，估计找不回来了。”
正巧家属院的小许媳妇买了菜回来，凑上来说道：“我听说家馨是赌气回古都老家，只是在火车上遇见了人拐子，被人贩子给拐走了。”
这小许媳妇跟陆经理的后老婆丁静关系好，这话由她口中说出来，众人立刻信服了一大半。
在场的人，心肠好的暗地里觉得小姑娘可怜，心思恶毒或者得了眼红病的都觉得陆家馨自己作。主要是这姑娘平时对家属院的人爱答不理，经常搞得丁静上门给人道歉，所以都道陆经理的独女娇纵跋扈。
一个嘴角长着黑痣的大妈大咧咧的说道：“我听说这被拐的姑娘要是长得漂亮，会卖到脏地方被千人骑万人压。”
陆家馨是家属院公认的漂亮姑娘，这意思不言而喻。此话一出，场面顿时安静下来，许多人神色变得各不相同。
此时突然有一道清脆的声音接了她的话：“这么说，大妈你是亲眼见到拐子将陆家馨卖到那种下三滥的地方了？”
黑痣大妈可不敢认，她就是八卦一下顺便看看笑话，所以她一边转头一边描补道：“我什么时候说了家馨……”
等看到说话的人，黑痣大妈将剩下的都给咽了回去，结结巴巴地说道：“家、家、家馨，你、你不是被人贩子拐走了吗？”
陆家馨神色冷淡地说道：“看来婶子是真的亲眼见到我被拐了，那你当时为什么不报警？还是说你跟拐子是亲戚，所以包庇拐子将我拐走？那我是不是现在可以去公安局报警抓你了？”
黑痣大妈闻言，脸一下变了：“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胡话？说你被拐的可不是我，大妈我可是希望你好好的。”
她可跟拐子可没关系。
陆家馨嘲讽道：“希望我好？在你嘴里我可是已经被卖到下九流的地方去了。大妈，你的祝福我可受不起，还是留给你家人吧！还有下次嘴巴再不干净造谣我，咱们公安局见。”
原身性格温柔腼腆，天天被这群八婆嚼舌根都不敢跟她们说话，她可不是原主那个被人欺负了还只会默默忍受的大怨种。
在场的人都惊呆了，一个多月没见，这陆家馨怎么变得这般伶牙俐齿不饶人呢！
这时候一个看着慈眉善目的大妈走出来，语重心长地说道：“家馨啊，你这孩子也太心气高傲了，怎么能高考没考好就负气离家出走呢？你知不知道，你这样让你爸妈多担心啊？”
陆家馨一看这老太太，面露厌恶之色。这位赵大妈面上对原身嘘寒问暖，实则是是丁静的狗腿子，背地里散播谣言败坏原身名誉。
演戏谁不会，陆家馨红着眼眶说道：“赵大妈，我可不是离家出走。虽然我高考被人使坏考砸了，但我当时只是想回老家散散心，却没想到在火车上遇上了人贩子。”
“那人贩子对我的来历一清二楚，路上还故意跟我套近乎，我以为真是老家亲戚就一起在古都下了火车。还好出了火车站我发现不对赶紧跑，只是人贩子一直追，害得我从台阶上滚下去磕在墙上晕了过去。人贩子看我没呼吸以为我死了，就拿了我的东西走了。其实我没死，当时是一时闭气。”
实则不是一时闭气，而是原身真的没了，然后她一个2023年的人穿到这具身体里又重新活了过来。
众人听完陆家馨的解释交头接耳，有的说陆家馨福大命大，有的说她太任性，少部分却泛起了嘀咕，什么叫高考被人影响了？什么叫人贩子对陆家馨来历一清二楚？人贩子怎么会知道她的底细？
赵大妈立即转移话题：“这人贩子怎么会知道你来历？是不是你老家的人，所以认识你。”
陆家馨添了一把火：“我五年前跟现在什么样，大家都清楚。别说不认识的，就是我大伯大伯母现在见到我都未必能立即认出来。”
心思通透的那些人心头发凉，这也太狠毒了。
黑痣大妈属于比较迟钝的，她扬声问道：“你这丫头片子，既然从拐子手里逃脱，为什么不赶紧打电话回来呢？”
有些事似是而非最好，说太直白反而会惹人怀疑。
陆家馨叹了一口气说道：“因为我当时伤了头，脑子里有淤血，忘记自己是谁家在哪了。”
其实她醒过来就接收了原身所有的记忆，之所以不回来，是为了避开陆家人。她性格跟原身不同，加上年龄也比原身大了一圈，哪怕拥有原身的记忆，当时回来也会被怀疑的，所以干脆假装失忆留在了古都。
陆家馨解释完了就转身上楼，没想到赵大妈又追在后面说道：“家馨，你爸上班去了，你妈去卖菜没回来。你现在上去也回不了家，不若就在这儿坐会。”
陆家馨立刻停下脚步，黑着脸说道：“赵大妈，你不要在这儿乱说，我妈在四年前就没了。”
原身都从不叫那女人妈，她就更不可能了。
赵大妈心里一个咯噔，这情况不对啊！以前她每次说关心的话，这孩子都感动得不行，劝她跟丁静好好相处时哪怕不赞同也只是低着头不说话，绝不会像现在这般呛她。
她心里觉得她异常，但面上并没显露出来：“家馨，你不知道，在你失踪的这段时间，你丁姨没日没夜的找你。从你同学那得知你可能回老家，当日就买了票过去找你。家馨，你丁姨是真将你当亲闺女一样疼。”
见她睁着眼睛说瞎话，陆家馨觉得这老太婆太面目可憎了，披着良善的皮来哄骗一个小姑娘，也不怕遭报应。
老天不报应，她来揭穿这个老太婆伪善的嘴脸。
陆家馨眼眶立刻一红，泪珠子立即滚了下来，一边哭一边说道：“赵大妈，你咋一直帮着那个坏女人说好话呢？她对我是好还是坏，我作为当事人还不清楚吗？”
“实话跟各位婶婶说吧，这次若不是姓丁的母女两人故意害我，我高考也不会考砸；高考不考砸，我也不会听同学劝回老家；不回老家，我也不会被知根底的人贩子盯上。多亏老天有眼，让我从人贩子手里逃脱了，不然她们的算计可就成功了。”
好大一个瓜啊，在场的大妈跟年轻小媳妇们都双眼放光。
第2章
砸锁
陆家馨丢下这么一个大瓜后没再继续说，而是对着站在不远处一脸局促的少年招了招手。
“薛茂，咱们上楼去。”
陆父是百货大楼的总经理，作为一把手他分到了八十平的大房子，选的也是三楼。作为独女，原身自小就拥有单独的房间。家属院许多一家八九口挤在三四十平房子的人，只这一点就不知道多少多羡慕嫉妒原身了。
赵大妈刚被陆家馨的话怼的哑口无言，想解释，奈何人家看都不再看她一眼。
她只好转移话题故作好奇地问道：“家馨，这孩子是谁啊？”
陆家馨面色不好的地说道：“赵大妈，你别老盯着我了。你现在应该做的，是赶紧将我回来的消息告诉那个蛇蝎女人。要是晚了，下次你可别想再从那女人身上捞到好处了。”
本来大家注意力都在丁静到底怎么害得陆家馨高考失利，这话一出，大家诧异地看着赵大妈。
有个跟丁静不对付的人故意说道：“赵姐，家馨说你跟经理夫人亲香得很，你悄悄给我们说说，这丁静是怎么算计家馨的？”
赵大妈一听这话脸色立马变了：“家馨是被拐子吓到了胡说八道，你们咋也跟着胡咧咧。”
“家馨啊，你可不能胡说八道，我刚才是关心你。”
陆家馨嗤笑一声说道：“是不是胡说八道，你知我知丁静知，还有老天爷也知道。”
赵大妈自然不承认。
陆家馨早知道这老太婆不可能承认自己是丁静的狗腿子，她也不在意：“赵大妈，以前我不懂事，被你哄得团团转。以后，我会连本带利讨回来。”
赵大妈看她锐利的眼神，不知道为什么，心头浮现起一股不安。
陆家馨也不在意她心里怎么想，转头跟众人解释了少年的身份：“他叫薛茂，当初我昏迷后就是他救了我，不然的话我坟头现在已经长很高的草了。”
她醒过来时因为失血过多，头昏沉沉全身还没力气，偏巧当时又下着暴雨。若不是碰到了出来找吃的薛茂，可能又得死了。
在家属院里，黑痣大妈跟赵大妈最不对付了。虽然她先前也被陆家馨怼了，但是她又没做亏心事，现在看到姓赵的被怼得都不敢说话，她心里是乐开了花，看陆家馨也格外的顺眼。
黑痣大妈说道：“家馨，你心怎么这么大呢？知道你后妈对你不怀好意，你就应该早点说出来，有你爸护着她哪还敢算计你？”
“还有，你恢复记忆后应该先给你爸打电话，让他去古都接你。都吃过一次亏了，你这孩子以后可长点心吧！”
看她带着一股说教的口吻，陆家馨很反感，不过她不是原身不会傻得去怼薛大妈，这样就如了某些人的意了。
她嘴角勾出一丝冷笑，然后丢下一句更让人毛骨悚然的话：“我要打电话给我爸，那才是真的回不来。”
说完再也不顾众人震惊的模样带着薛茂上了楼，今天的瓜给足了，应该能满足家属院这群八卦大妈们。
到了三楼，陆家馨看到门是锁着的，毫不犹豫地从包里掏出一块砖朝着锁砸去。
跟上楼来的几个人，看到这一幕都惊呆了。
陆家馨以前虽任性矫情，却也是个娇滴滴的小姑娘，现在怎么变得这么彪悍了。
跟上来的赵大妈，想到丁静往日给她的好处，只能硬着头皮上前拉住她，说道：“你这孩子，想进家门也不急这一会，你丁姨去买菜很快就会回来。”
陆家馨真的厌恶透顶，这老女人真是牛皮糖一样甩不掉，简直找死。
既然给脸不要脸，她索性用力甩开了赵大妈。没提防的赵大妈往后退了两步，也亏得后面人多接住了，不然肯定要摔倒在地。
陆家馨冷漠地看着她摸着后腰哎哟哟的叫着，说道：“别装了，丁静给你的那点好处，不值得你如此卖力。”
赵大妈忍着疼说道：“家馨，我跟丁静没关系，你这孩子不要再胡说八道了。”
陆家馨嗤笑一声道：“你跟丁静没关系，都是我污蔑你？要不要我将你拿的东西都报一遍给大家听；”
其实原身不知道，但做了亏心事的人禁不起诈。
赵大妈脸青一阵白一阵，都后悔跟上来了。
陆家馨看着围在门口的众人，一脸凶狠地说道：“各位婶子嫂子们，你们也给我做个见证。丁静与赵思怡毁我前程害我差点殒命。他们是我的仇人，不共戴天的仇人。”
赵思怡就是丁静的女儿。虽然原身是自己主动离家出走，但赵思怡却是罪魁祸首。若不是她在高考之前弄那一出让原身受刺激，以原身的成绩，稳定发挥上四九城的大学不是问题。
原身没了，母女两人欠下了一条命。她不能杀了那对母女为原身报仇，但她们以后别想有安宁日子过。
众人被她眼中的恨意惊得不行。不过想一想也能理解，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阻人前途者更甚。
薛茂走上前，将陆家馨手里的板砖接了过去。众人觉得这小伙子挺懂事的，却不想他拿到板砖继续砸。男孩子的力气大，他砸了几下锁就松动了。
陆家馨很满意。
锁一砸开陆家馨就推门走了进去，等薛茂进屋就将门反锁了，将众人挡在门外。至于外头的人怎么想，她压根不在意。
薛茂站在客厅中间，看着干净整洁的房子以及琳琅满目的家具，觉得自己的眼睛都不够用了。
他指着柜子上方形的铁疙瘩，疑惑地问道：“馨姐，你家的电视怎么比别家的要大啊？”
陆家馨正在开电风扇，闻言转头看了一眼说道：“这是彩电。”
电风扇打开以后，她又从冰箱里拿出两瓶汽水出来。先开了一瓶递给薛茂，剩下的一瓶开了自己喝。现在是夏末秋初，热得她都快要冒烟了。一瓶冰汽水下喝下，就一个字，爽。
薛茂接了汽水没急着喝，而是认真地看冰箱：“馨姐，这就是冰箱啊？真好看。”
陆家馨觉得这冰箱丑爆了，不过现在这玩意还是稀罕货，只有家境特别富裕的才舍得用。因为它不仅价格昂贵，电费也不是一笔小数目。她笑着说道：“冰箱里还有好多汽水，你尽管喝。”
薛茂将一瓶汽水喝完，然后有些担心地问道：“馨姐，你刚说的那些话，你爸要知道了生气怎么办？”
那日雨夜看到陆家馨的穿着，他就知道是富裕人家的姑娘，毕竟那样的连衣裙普通人可买不起，事实证明馨姐家比他想的还有钱。
陆家馨不在意地说道：“生气就生气，大不了翻脸。在古都无依无靠我都熬下来了，回到四九城更不会流落街头。”
“姐，那咱们被赶出去住哪里啊？”
作为一个曾经露宿街头经常被驱赶的人，薛茂最怕的就是居无定所四处流浪了。
“放心，有落脚的地方。”
薛茂闻言顿时放心了。有住的地方没钱也不怕，他们会做小吃，可以继续摆小吃，赚的钱养活两人绰绰有余。
陆家馨将汽水的空瓶子放在桌子上，拿起电话拨了个号码。电话很快就接通了，她听出了是陆红军的声音：“是我，我回来了，现在在家。”
没等陆红军开口她就将电话挂断了，然后又迅速拨了另外一个号码，这次电话响了好一会才接通。
陆家馨听到的是个陌生的声音，她说道：“我找陆家光。”
陆家光是原身大堂哥，两人相差二十八岁。他十八岁参军，那时候当兵是农家子弟为数不多的出路之一，许多人削尖脑袋想去。也是陆红军帮忙，他最后才如愿的。
入伍以后，他敢打敢拼在军中发展得很好，可惜三十五岁时出任务受伤无法继续留在部队。当时陆父被人盯上不敢帮忙，是原主母亲去求了人，他才进了四九城的铁路局。
陆家光很感激原主母亲，所以对原身这个小堂妹那是当女儿一样疼的。自家孩子有的，绝对会给原身准备一份。
接电话的是秘书，听到是个年轻姑娘的名字，很客气地说道：“姑娘，我们站长在开会，你有什么事可以留言，等开完会我会转告站长。”
陆家馨觉得这秘书挺不错的，她也没打哑谜，说道：“我是陆家馨，麻烦你转告我大哥，我在家等他。”
根据原身的记忆，这个大堂哥很疼她。现在陆家馨需要人来撑腰，陆家光自然是首选。
李秘书听到陆家馨自报家门时惊了一下，等回过神来急忙问道：“陆姑娘、陆姑娘，你现在在哪？”
发现陆家馨失踪，陆家是发动了一切能发动的关系找人，查到原身是买了车票回老家就报了警。公安的分析原身大概率是被人贩子拐走了。众人都觉得原身凶多吉少，陆红军都已经放弃寻找了，只有陆家光不愿放弃还在找。
听到秘书急切的声音，陆家馨心头微暖。下属都是急领导所急忧领导所忧。陆红军这个当爹的不做人，但这个堂哥是真不错。
陆家馨轻快地说道：“我回来了，现在就在家里。”
李秘书忙道：“陆姑娘你别挂电话，我现在就去叫站长。陆姑娘，你千万别挂电话，三分钟，不，最多两分钟就好。”
陆家馨笑了下说道：“你放心，我等着大哥不挂电话。”
第3章
丁静
不到两分钟，电话那儿就传来了一个急促的声音：“馨馨、馨馨是你吗？”
陆家光虽然还在找人，但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了。却不想妹妹突然回来了，他是既激动又害怕，害怕空欢喜一场。
陆家馨鼻子一酸，眼泪也不由地落了下来，她哽咽着说道：“大哥，是我，我回来了。”
她自己是能控制情绪，这应该是身体的本能反应。
“馨馨，你现在在哪里？”
“我在家里，刚也给我爸打了电话。大哥，你快过来，我高考落榜以及被拐都是那女人算计的，但是我爸就听那个女人的话，我斗不过那个女人。”
陆家光听到这话心里一震，他之前就有这个怀疑，只是没有证据：“我现在就过去，你就好好呆在家里等着，哪都不要去。”
“好。”
接着，陆家馨又打电话给五堂哥陆家杰以及陆母的闺蜜廖香梅，打电话让他们过来有两个用意，一是跟他们解释自己不是离家出走，而是想回老家散散心；二是要让众人给自己做个见证。
打完了电话，陆家馨就将电话线拔了，然后与薛茂说道：“我进屋拿点东西，要有人在外喊你开门，没我同意不许开门。”
“好。”
陆家馨进了原身的房间，屋子里的东西摆放得很整齐，但放的位置与记忆不一样。她顾不上其他，掀开凉席跟垫的被子，从床板里找出一把钥匙。
这钥匙，是陆母临终之前交给原身的。陆外婆早早病逝，陆母也是在后母的磨搓中长大。她担心自己走后女儿也会被后母刁难，所以临终前给女儿置下了套房子。陆红军要后娶，只顾着继妻不管女儿的死活，这房子就是女儿的退路。
钥匙很轻，但陆家馨却觉得有千斤重。为了女儿，陆母可谓是殚精竭虑了，却不想她最害怕的事还是发生了，原身没成年就去了。
找着了钥匙，陆家馨又去找存折。记忆之中存折是放在书桌最下面的抽屉的一本书里。可惜翻遍抽屉的所有书都没找着，不用想也知道，存折被拿走了。只是她很快发现，不仅存折没了，屋子里但凡值钱的东西都不见了；就连一柜子的衣裳鞋袜，也就剩三双破了洞的鞋袜。
原身不过失踪一个多月，结果屋里的东西就被偷个精光。这时间要再长一些，她生活的痕迹都要被抹除了。
“砰、砰、砰……”
敲门声将陆家馨的思绪拉了回来，她将钥匙放兜里才走了出去。
薛茂看到她，用方言说道：“馨姐，咱们还是开门吧，再不开门外头的人会撞破门进来的。”
他话一落，外头敲门声就停下来了，然后响起了一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家馨、家馨你快开门，我是你丁姨。”
薛大妈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听到这话阴阳怪气地说道：“丁静，家馨刚才说她会一个人跑回老家，是你跟赵思怡害的。丁静，你们母女两个人做了什么让家馨连专科都没考上。”
丁静听到这话心提了起来，不过原身之前没说，现在应该也不会说。想到这里，她很快冷静下来：“薛大妈，你可不要在这造谣。家馨是高考前两天崴了脚影响了状态才考砸的，这事大家都知道的。”
薛大妈一点都不怵地说道：“这可不是我瞎编，是家馨亲口所说。当时赵大妈她们可都在，大家都听得真真的。”
丁静自然不会认：“都是胡说八道，家馨高考失利是她自己不小心崴脚影响状态，与任何人无关。”
陆家馨原本是准备等陆父跟陆家光回来再开门，可现在她改变了主意了。
打开门她就看到了丁静，原身最厌恶的人之一。只是就算知道这女人蛇蝎心肠，陆家馨也得承认这女人确实长得好看，皮肤雪白娇嫩，丹凤眼媚眼如丝，穿着一身修身的枣红色连衣裙将纤细的腰肢都勾勒出来了。快四十岁的人，看起来跟三十岁左右没差别，整个人也充满了女人的韵味。
薛大妈一看到她立即说道：“家馨，刚才你说你高考落榜都是丁静跟她女儿害的。家馨，是不是有这么回事。”
陆家馨嗯了一声说道：“我高考落榜，就是赵思怡跟丁静害的。”
丁静无法再保持端庄的仪态了：“家馨，我知道你不喜欢我跟思怡，这一个多月也在外面受了苦，但你不能因为没考上大学，就这么污蔑我跟思怡。”
原主要面子，不会将事情说出去，但是她是巴不得赵思怡臭大街：“赵思怡跟范一诺在胡同里又啃又摸的，我惊怒之下骂了她，她将我推倒让我崴了脚……”
范一诺就是陆母闺蜜廖香梅小儿子，原身还认了对方做干娘。两人自小定了娃娃亲，只是范一诺只是将原主当妹妹，可原身却当真了将他当未来的丈夫看待
亲眼看到心爱的未婚夫跟自己痛恨的赵思怡在一起，原身受的刺激可想而知了。可惜原主是个大冤种，出事后还担心影响范一诺的名声，就谁都没告诉自己一个人默默地承受。就连崴脚，也说成是自己不小心弄的。
现在陆家馨穿来了，她就没这个顾虑。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范一诺也不例外，敢做就要承担所带来的后果。
赵思怡与陆家馨的未婚夫勾搭上了，这样劲爆的瓜，让众人都忘记呼吸了。
丁静大声打断了她的话：“家馨，范一诺可是你干娘的儿子。你为了污蔑思怡将他都牵连进来，你怎么这么狠心呢？”
陆家馨轻笑一声说道：“他跟赵思怡早就处对象了，两人经常偷偷幽会。这事只要用心去查，就知道我是不是污蔑他们了。”
“现在是新社会讲究恋爱自由婚姻自由，娃娃亲确实是封建糟粕。但这亲事是长辈定下来的，不满意也该先解除婚约，而不是背地里跟赵思怡搞到一块。”
这话得到众人的认同。你可以不认同娃娃亲，但得先解除婚约再处对象。像范一诺这样的属于搞破鞋，而赵思怡明知道这是继妹的未婚夫还去勾搭，不仅卑劣还道德败坏。
看着众人不耻的表情陆家馨心里很解恨。原主这个小傻瓜，以为默默忍受几年考上大学就能躲开这对恶心的母女。却没想到这对心思狠毒又深沉的母女，一直算计着让她从这个家消失。
第4章
踏脚石
丁静跟赵思怡这对母女把原身当成踏脚石，不仅抢走了她的家跟未婚夫，还踩着她赢得了好名声。陆家馨这次之回来就是为了揭穿丁静跟赵思怡的真面目，为原身洗清那些莫须有的污名。
陆家馨朝着众人说道：“我跟我妈发过誓，以后一定要上大学。所以哪怕我遭遇背叛扭伤了脚，我还是很快收拾好心情迎战高考。只是没想到开考没多久就肚子痛，下午数学课脚又疼起来。”
说完这话，她盯着丁静说道：“未婚夫背信弃义，高考又肚子疼跟脚疼，当时只觉得自己倒霉。可受伤后躺在病床上回想起这些事，我突然发现不对。赵思怡跟范一诺都处对象大半年了，一直都瞒得好好的，为何在高考前两天让我发现了端倪？”
“还有，我身体一直都很好，平日很少生病肚子疼更是从来没有，可那日却腹痛难忍。”
说完，她盯着丁静说道：“是你、肯定是你指使赵思怡，让她故意在接电话时讲话很大声让我发现。你的目的，是扰乱我的思绪让我无法参加高考。结果你发现我并没受影响，于是又在饭菜里动手脚，让我考试肚子疼无法答完题。”。
原身虽然脾气不好性子也骄纵，但因为承诺了陆母要考上大学所以成绩却非常好，最后一次模拟考试全校文科第三。而赵思怡排到三十多名去了，两人成绩没可比性。
丁静心头震撼。原先的陆家馨脾气暴躁，一有什么不顺心就大喊大叫，有时候火上头还跟老陆吵架，可那时候充其量是只纸老虎。但现在的陆家馨，却成了会咬死人的恶狼。
人群一片哗然，若是真的，那丁静跟赵思怡真是太恶毒了。
丁静一脸难过地说道：“家馨，我将你当亲女儿一样疼，思怡也是将你当亲妹妹那般待，你怎么能这么污蔑我们呢？”
陆家馨看丁静摇摇欲坠好似随时要晕厥过去的样子，嗤笑一声后道：“你说我污蔑你们。那你发毒誓，若范一诺跟赵思怡搞到一起，她这辈子孤独终老而死。死后无人收尸，被扔山上被野狗啃噬。”
考试肚子疼跟脚疼都是假的，但原身高考考砸是遭遇背叛后没整理好心情影响了发挥却是真的。
丁静目眦欲裂，恨不能掐死陆家馨，那人贩子怎么就没将她卖到深山老林，为什么让她逃了出来呢？
看她不发毒誓，众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陆家馨再接再厉：“丁静，你能解释下，为什么我妈留给存折以及屋里所有值钱的东西都不见了？”
房子是陆母瞒着陆父买的，但这存折是陆父知道的，并且承诺陆母每年往里面存五百块钱。怕原身年岁小胡乱挥霍，所以存折原身自己拿着，但取钱的印章则由陆父保管。
在陆母病逝后的这四年多里，陆父也兑现承诺每年往里面存五百块钱，加上原身每年的压岁钱。积累下来，金额很可观。
丁静忍着愤恨，沙哑着声说道：“存折跟你屋里值钱的东西，是你爸收起来的……”
陆家馨打断了她的话，质问道：“我一衣柜的衣服，还有二十多双鞋子，可现在只剩下几双破袜子跟两件破衣裳，总不能衣服鞋袜也都是我爸收起来的吧？”
薛大妈一拍手说道：“丁静，我记得五日前你侄女来过。她来时是空的手，走时拖着个箱子还提了个大袋子。”
丁静此时肠子都悔青了了，她以为陆家馨被拐走再回不来，所以侄女说想要那些衣服就没拦着，结果却落下把柄。她没找借口，只是强笑道：“家馨，明日我陪你去买过衣服。”
薛大妈说道：“丁静，这么说家馨说的都是真的？是你故意让她在考前知道你女儿跟她未婚夫的奸//情，还故意在她饭菜做手脚，让她考砸？”
陆家馨很满意。薛大妈是家属院出了名的搅屎棍，但现在却是她的强助攻。嗯，非常好。
丁静怎么可能承认，她说道：“考试那三天，思怡跟她吃的一样的饭菜，我总不能连我女儿都害吧？”
薛大妈紧追不放：“那你女儿跟范家小子的事呢？”
丁静红着眼眶说道：“这里面肯定有什么误会：等思怡回来，我一定让她跟家馨解释清楚。”
陆家馨可不会做一半留一半，既开了头，她就不可能再让这对母女翻身：“误会？前年我重感冒，昏沉沉躺床上，正巧方主任的母亲过来借东西，你故意当着她的面洗我的内/裤。事后家属院都传我懒得出奇，连内/裤都让继母洗。当时你是怎么跟我爸说的，你说是方主任母亲误会了。”
这位方主任的母亲，那是家属院出了名的大嘴巴，嘴碎的程度仅次于薛大妈了。
“还有去年，你那好侄女跑进我屋里乱翻，不仅弄坏了我的八音盒，还顺走了我抽屉三十多块钱跟一块和田玉平安扣。我回来发现要她将钱跟东西还回来，结果钱跟东西没还回来就算了，我爸还将我骂了一顿，然后家属院的人都传我霸道蛮横。”
“丁静，你没进门之前大家都夸我懂事孝顺。可你进门以后就有各种的误会，然后你跟赵思怡成了勤快善良的好后妈好继姐，我则变成了脾气暴躁好吃懒做掉蛮横不讲理的娇小姐。”
在丁静进门之前，原身最多被吐槽说娇气。不过十来岁的小姑娘，家境优渥又是独女，娇气些也很正常。
薛大妈非常激动，大声说道：“我早就说过她是装的，这后母哪有好的。你们偏不信，现在知道我说的没错吧。”
这话陆家馨觉得太绝对了，这世上也有好的后母，只是相对而言比率比较低罢了。
在场的人大部分都认可了薛大妈的话，只是现在不知道陆红军的态度所以没有应和。
丁静知道这事越解释越说不清楚，她哽咽道：“家馨，我知道这一个多月在外面吃了许多苦头，但你也不能这么诋毁我跟思怡。”
陆家馨不可能跟她争论，一争论就落入下风了：“装了四年，你自己不累，我嫌脏眼睛。”
第5章
陆红军
丁静担心陆家馨再说出什么惊人之语，她朝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群道：“马上就到饭点了，大家赶紧回去做饭吧！”
薛大妈表示不饿，晚些做饭也没事。其他人也舍不得回去，都站在那儿想继续吃瓜。
丁静自然不会让她进去，她也不能强制让人走，只能朝着赵大妈使了个眼色。”
赵大妈闻言立即朝着众人说道：“走了走了，陆经理马上就回来了，咱们就不要杵在这儿了。”
陆家馨有些可怜原身。那孩子一直以为赵大妈是个好的，压根没想到这老太婆跟丁静是一伙的。
众人只想吃瓜，不敢得罪陆经理，听了赵大妈的话都下去了。不过薛大妈在下楼时还喊了一声：“家馨，若是有事你就喊。”
丁静脸都黑了。
等人都走后，丁静关上门后变了一副嘴脸：“家馨，这人是谁？你现在是大姑娘了，别什么不三不四的人都往家里带。”
薛茂很生气，什么叫不三不四，这后娘真恶毒。
陆家馨根本不搭理她，与薛茂说道：“跟我一起收拾东西。”
虽然屋子里值钱的东西被拿走了，但冬天跟夏天的被褥都还在。她要搬去陆母买的房子，这些东西打包带走可以省不少。
薛茂看她只收拾被子跟一些小摆件，不解地问道：“馨姐，这些书咱们不带吗？”
要说屋子里最多的东西是什么，自然是书本了。书桌、抽屉以及柜子，全都塞满了书籍。
“太重了，以后再来拿。”
薛茂很是意外地问道：“馨姐，你不是要复读考大学吗？”
高考分秒必争，之前失忆没办法，但现在准备复读首先就该带走这些书。他有些担心，馨姐莫不是不准备复读，不然没法解释她这一行为。
陆家馨看了薛茂一眼，笑着说道：“怎么，你想念书？你要想念书，等咱们安稳下来，我找人送你去上夜校。”
她不是特别聪明的人，上辈子为了考上理想的大学刷题刷题再刷题，以致研究生毕业后还经常做梦，梦见自己高考跟研考都交白卷。没办法，留下的阴影太深了。
按照陆家馨自己的想法，她是不想再进校门了，只是这是陆母以及原身的期望，占了人家的身体也得帮人完成愿望。所以大学还是要考的，只是不是现在。
薛茂一听忙摆手拒绝，他都这么大了没必要再浪费钱去上学。
陆家馨知道他的软肋在哪里：“薛茂，不想穷一辈子就得上学，不然你出门连坐车都得问人。以后跟人谈生意，人家在合同做手脚坑你都不知道。”
薛茂没吱声了。
陆家馨将床上的被子塞进编织袋，凉席也给卷了起来，见他还傻站在眼底不由喊道：”薛茂，跟个木头似的杵在那儿干嘛，赶紧收拾东西。”
“哦哦好。”
刚将被褥装好，就听到外面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很快，脚步声的主人就到了她房门口。
陆家馨转过头看着站在房门口的人。长得很高，目测一米八左右，穿着一身灰色中山装，国字脸，眼窝深陷，头发半白，脸上的皱纹比记忆里要多。
陆红军站在门口仔细地看着陆家馨，半响后才红着眼眶说道：“瘦了，也黑了。”
陆家馨神色冷漠。若不是他娶了丁静这个蛇蝎女人，原身也不会被算计得命都没了。
陆红军见她这神色，心里有些发慌。
丁静这个时候开口了：“家馨，你误会我跟思怡不要紧，但不该迁怒你爸。你离家出走这一个多月，你爸吃不下睡不着天天在外找里。打听到你被人贩子拐走，你爸急晕在医院躺了三天……”
“家馨，你爸这些年将你捧在手心的疼，你也多顾及下他的身体，别再那么任性了。”
明面上是为陆红军身体着想，实则每一句都在指责她不孝。原身那么小的孩子，听到这话肯定又要暴跳如雷。两人的段位不在一个层次，原身名声坏成那样也不意外了。
陆红军拉住她的胳膊说道：“孩子刚回来，你说这些做什么？”
陆家馨觉得胸口钝炖的疼，这是原身的情绪。她冷笑一声说道：“家属楼的人都知道我脾气暴躁蛮横无理，让她说，大点声更好。”
丁静觉得棘手。若是以前她这么说，陆家馨争不过就回房。可现在一副豁出去的样子，她觉得失去掌控了。
陆红军忙安抚道：“家馨，你别生气，你丁阿姨也是担心我……”
每次起冲突的时候陆红军都是和稀泥，这也导致原身更加的生气。不过现在站在这儿的不是原身，是她。
陆家馨问道：“我的存折跟屋里值钱的东西都不见了，她说是你收起来了。”
陆红军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反应过来：“是我收起来了。”
“我现在回来了，将存折跟东西都还回来。”
不等陆红军开口，丁静就说道：“家馨，你现在年岁还小，这存折还是让你爸保管，要用钱跟你爸要。”
她看了那存折，上面有五千四百块。她都想好了，拿这笔钱给女儿买套房子，这样以后女儿腰杆子也直。
陆家馨压根不搭理她，她看向陆红军，问道：“你的意思呢？”
陆红军说道：“存折可以给你，但里面的钱不能动。你妈临终之前说过，这是给你备的嫁妆。”
他很清楚，就算现在不给，等两个侄子来了存折还是要给她。
八十年代是中国经济红利的风口，只要在这个时期勇敢踏出那一步，大部分都赚到钱了。所以陆家馨准备做生意，等过两年再考虑上大学的事情。做生意需要本钱，而她现在口袋只有两百多块钱，所以她准备用陆母留下的这笔钱作为启动资金。
陆家馨不想跟陆红军打口水官司，她说道：“印章都在你那儿，我就算想这笔钱，我也取不出来。”
先将存折拿回来，等她的户口迁出去落到房子下。到时就可以拿着户口本去银行挂失，然后将里面的钱都取出来。
第6章
到齐了
陆红军拉着丁静回了自己的屋，一进房间，他就问道：“馨馨的存折跟屋里的贵重东西都放哪儿？
丁静打开床头的酸枝木箱子，一边将东西拿出来，一边解释道：“前些天人来人往的，我怕东西被人顺走就收起来了。”
她心里很清楚，只要陆家馨活着，存折的钱跟东西就拿不到。不说陆家光跟陆家杰不会同意。就是老陆都不答应。那臭丫头，背后可有大人物撑腰。
将东西都放在梳妆柜上，丁静意有所指道：“老陆，家馨这次回来，仿若变了一个人似的……”
没等她说完，陆红军就打断了话说道：“家馨在外受了那么大的苦，性子变得急躁易怒你也要多理解。”
丁静差点呕血，陆家馨毁了她跟思怡的名声，如今还要她理解？若可以，她都想弄死那小贱人。
看他捧着盒子出去，丁静眼中闪现过一抹幽光。
陆家馨从盒子里找出存折后迫不及待地打开，看到上面5400的金额顿时安心了。
陆红军看着床上放置的几个编织袋，他心里咯噔了一下：“馨馨，你这是做什么？”
陆家馨一边将存折放帆布挎包里，一边说道：“我知道你心里有许多的疑问，等大哥跟五哥他们过来了我会一字不落地告诉你们。”
陆红军看她这样心里堵得慌。他宁愿女儿像以前那样发脾气或者跟他吵，也不愿看到她这冷漠的样子。
陆家光跟陆家杰很快就到了。
看着又黑又瘦脸色苍白的陆家馨，陆家光舍不得责备，他压低声音说道：“馨馨，现在外头比较乱，以后想出去散心跟大哥说，我让陆安陪你去。”
陆安是他二儿子，正在读高中，成绩吊车尾考大学无望。不过长得高大也练过，护着陆家馨没问题。
陆家杰也接了话，说道：“馨馨，不过就一场考试，考砸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你看我也没上大学，现在不也好好的。”
陆红军有两个哥哥跟一个妹妹。陆大伯的长子就是陆家光，如今是铁路局任职；妹妹陆春花嫁了个军官，后丈夫转业到地方上也吃了公家饭。
帮了大哥跟妹妹，也不能落下二哥一家不管。只是陆二伯前头两个儿子都不中用，一直到陆家杰高中毕业后，陆父才将他安排进了四九城的鞋厂上班。两年后转正，在他们夫妻的帮助下又娶了媳妇。
陆家杰媳妇马丽丽家只两个女儿，因为家里条件好婚后就住在马家。因为感激陆红军跟陆母，所以对陆家馨这个堂妹他也很照顾。
没有一上来就责怪，而是先照顾她的情绪，陆家馨觉得这两个哥哥都挺不错的。可惜陆红军这个当爹的，太渣了。
陆红军端了切好的西瓜放在桌子上，笑着招呼众人过去：“家光、家杰，你们不要都站着，赶紧过来吃西瓜。”
丁静在屋里没出来，到手的东西又给出去，她心口疼。
八月的天热得不行，陆家杰骑自行车过来全身都是汗，他也没客气直接拿了一块西瓜吃了起来。
陆家光没胃口，他看向薛茂问道：“这位小兄弟是？”
陆家馨介绍了薛茂的身份，然后说道：“大哥，我知道你有许多话要问我，等廖姨过来一起说。”
陆家光心头闪现过一抹疑惑。妹妹以前提起廖夫人都是喊的干娘，而且言语很亲昵，可现在却改口叫廖姨。是口误，还是跟她离家出走有关系。
想到这里，陆家光怜惜地说道：“以后要是受了委屈就告诉大哥，别一个人默默承受。”
虽然大家都说家馨是高考失利才离家出走。但他不信。虽然三婶的离去让家馨深受打击，让她脾气变坏了，但妹妹行事还是有分寸的。他觉得，里面一定有蹊跷。
陆家馨点头说道：“大哥放心，以后再有人欺负我，我一定会告诉你跟五哥。”
陆家光看她这般乖巧心疼不已。看来这一个多月在外头吃了许多的苦头，不然不会这么大变化。
很快廖香梅就来了，薛茂不想出去，与陆家馨说他留在房间继续收拾东西。
陆家馨知道他心生怯意了，笑着说道：“没事，你等会就站在我旁边，大家问你话装成听不懂就好。”
现在正是改革开放初期，许多人借助这股风飞上了起来。她没想过飞上天，只想做生意多赚钱，实现了财务自由后好好享受生活。
上辈子念书到二十五岁，工作六年被查出胃癌晚期。许多人劝她做手术，但她最终选择了保守治疗。闭眼的那一刻，她特别遗憾自己没有完成创立自己服装品牌跟儿时环游世界的梦想。这辈子，一定要完成上辈子的梦想，不再留遗憾了。
做生意肯定少不了帮手，她准备将薛茂培养成自己的臂膀。只是薛茂现在是文盲，又因为自身的遭遇很自卑，想要成为得力的助手需要花费时间跟精力培养。
“好。”
廖香梅看到陆家馨就张开双手想抱她，却不想陆家馨避开了。
陆家光这下越发确定，妹妹离家出走跟范一诺有关系了。只是他现在不清楚到底怎么回事，所以就没说话。
廖香梅先是一愣，不过很快就恢复过来了：“馨馨，馨馨你去哪里了？你知不知道，这一个多月我们有多担心。”
陆家馨盯着她问道：“我不见了，范一诺有说过什么吗？”
她要确定范一诺跟赵思怡的事，廖香梅是否知道。
廖香梅神色一顿，然后避重就轻地说道：“他很担心，也到处在找你。找了你初中高中的同学，只是他们也不知道你去了哪里。”
从这个反应陆家馨足以判定，她已经知道范一诺跟赵思怡的事了。显然，她没有将这事告诉陆家人。也是，要让陆家人知道范一诺是原身失踪的罪魁祸首，肯定会恨死他的。
相对原身这个干女儿来说，自然是范一诺这个亲儿子更重要，这也是人之常情无可指责。只是，她为原身难过。
第7章
狡辩
陆家光之前怀疑妹妹失踪是丁静使坏，却没想到与范一诺有关：“馨馨，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告诉我们。”
陆家馨叫他们过来就是为了说这件事，她心里打了下腹稿后说道：“高考前两天，我去上厕所时，听到赵思怡对着电话那头甜甜地叫了句一诺哥。然后她就出去了，我不放心就跟在后头。到外面巷子，赵思怡一看到了范一诺，就扑上去又搂又啃的……”
廖香梅没说话，在看到陆家馨对她疏远的态度时，她就知道这件事瞒不住了。
陆家光面沉如水。
陆家杰气得要死，再没想到这事竟是赵思怡跟范一诺引起来的。而两个人在馨馨失踪以后还着急地帮着找人。现在看来，都是装的。
越想越呕，他不由质问起了陆红军：“三叔，这么大的事你竟一点都没发现？你这爹是怎么当的？”
陆母在世时，与老家的亲戚都很好，有事能帮的都会帮忙，对他更是照顾有加。可丁静进门以后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看不起老家的亲戚跟他。不过哪怕再不喜欢这对母女，可受陆母临终之托每个月他都会过来几次。
陆红军很冤，这件事女儿根本没与他说。
陆家光不愧是当领导的人，他立即抓住了问题：“馨馨，你高考前两天崴了脚，当时说是没看清楚路。你老实告诉我，你的脚伤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家馨将对薛大妈的那一番重复了一遍：“我当时很生气，想打赵思怡，不想被她推了一把崴了脚。”
陆红军一脸的不可置信。自己没看清楚路崴脚，与被赵思怡推倒脚受伤那可不是一个概念。
陆家光问道：“馨馨，这么大的事你当时怎么不说？”
陆家馨低下头道：“一诺哥求我不要将这件事说出去，说要让范叔跟廖姨知道会打死他的，我心一软就答应了。”
陆家光继续追问：“馨馨，你刚说是自己上厕所听到赵思怡对着电话喊一诺哥才起疑，当时她说话声音很大吗？”
陆家馨暗道，不愧是在部队搞侦查的，一下就抓住了重点。她点了下头，然后又复述了之前对家属院众人的那番话。
廖香梅脸都青了。她只知道家馨撞破了儿子跟赵思怡的事耽搁了高考，再没想到家馨的脚伤是赵思怡害的。不仅如此，还是儿子求的家馨不要将此事说出去。
陆家杰跑过去使劲拍门，等丁静打开门后质问道：“赵思怡现在在哪里？”
看他一副要吃人的样子，丁静楚楚可怜地说道：“思怡当时以为家馨不在家，所以说话声音才大了点，她不是故意的。”
陆家馨冷笑道：“你刚不是说不知道他们在处对象吗？”
陆家光目光犀利地说道：“勾搭继妹的未婚夫，藏着捏着还来不及了，哪还会在家大声喊对方名字的。赵思怡分明是嫉妒馨馨的成绩，不想让她考上大学，所以想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毁了她。”
陆家馨很想给他竖大拇指。
陆家杰直接炮轰陆红军：“三叔，我们早就说了这对母女包藏祸心要害馨馨，可你就是不信。现在好了，本来馨馨是板上钉钉的大学生，现在却连专科都没考上。”
陆红军也难过女儿的落榜，但他觉得兄弟两人太武断了：“这事还没查清楚不能过早下结论。”
听到这话，丁静心安了不少。
陆家馨笑了起来，说道：“你的意思，是我污蔑赵思怡了？我之前经常在想，到底我是你的亲生女儿，还是赵思怡是呢？”
她有原身的记忆，知道每次闹矛盾陆红军都是和稀泥。但亲身体体会了一把，才知道有多憋屈。她对陆红军没感情尚且如此，原身得多痛苦啊!
陆红军解释道：“家馨，我不是这个意思。思怡一直都将你当亲妹妹看待，怎么可能会不想你考上大学。她当时应该是以为你不在家，并不是故意让你知道。”
陆家馨反问道：“范一诺是我未婚夫，这事她很清楚，可她还是跟范一诺搞在了一起，瞧那架势估计都睡一起了。爸，难道这事你觉得也是误会？”
陆红军又惊又怒：“馨馨，这样的话是你一个大姑娘能说的吗？”
陆家馨反问道：“她有脸做，我为什么不能说？”
陆家光眼见父女两人又要吵起来，插了一句话：“馨馨，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你才会突然一个人回老家。”
赵思怡能利用范一诺刺激得家馨高考落榜，也一样可以诱导她独自跑回老家。这对母女，他第一次见面就知道不好相与，可惜三叔不信。
丁静心头一颤。
陆家馨有些惋惜，原身当时就将这件事告诉陆家光，也不会丢了性命了。她说道：“赵思怡跟我炫耀，说爸爸答应等通知书下来就给她摆升学席。我当时很难过，正巧大伯父打电话过来宽慰我，说胜败乃兵家常事，没考上复读就是。我当时不想看到他们，就买了票想回老家呆段时间。”
陆家光气得说不出话来。自个女儿被继女害得没考上大学，当爹的不仅没发现还要给继女办升学宴，换谁受得了。
陆家杰问陆红军：“三叔，家馨受了那么大的委屈，你竟还要给那恶毒的丫头升学宴？三叔，到底谁是你女儿？”
陆红军否认了此事：“你丁姨是想给赵思怡升学宴，但我拒绝了。不过赵家人知道了，说要摆几桌，我也没管。”
陆家光平复了心情，继续问道：“我查到你是被一个老婆妈带走了，警方分析说那是个人贩子。馨馨，那老太婆真是人贩子吗？”
丁静差点骂出声来，这是什么意思，怀疑她找人拐卖陆家馨？
陆家馨肯定对方就是人贩子：“她说的是老家那边的话，还能准确地叫出大伯跟大伯母他们的名字。所以我就相信了她，跟着一起下了火车。只是出了火车站我看到招待所准备要去住，她不愿意还将我拉走，我要喊人她还捂住我的嘴巴。我挣扎的时候打到她下巴，趁她松开手我逃了……”
听到她是短暂闭气才逃脱，丁静心里咒骂不已。死了或者被人贩子卖到山沟沟里，就没现在这些事了。
第8章
有我没她，有她没我
陆家光很敏锐，他问道：“家馨，你刚才说，人贩子能准确地叫出大伯跟我的名字？她是怎么知道的？”
陆家馨摇头说道：“我只说了老家在凤县，那老太婆就问我爸是不是四九城百货大楼的陆红军？还说大伯陆铁军当了二十多年的支书，十里八乡都知道他喜欢抖威风。”
“那对方叫什么名字？是哪里人？”
陆家馨摇头说道：“她没说自己名字，只跟我哭诉说儿媳妇恶毒儿子容不下她，又跟我说后娘没几个好的让我多提防些。我看她对我家那么熟悉，就没怀疑了。”
陆家光听完后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她儿子儿媳妇叫什么名字？再哪里上班？”
陆家馨说道：“不知道，她没说。”
“她儿子在哪个城市上班都没说吗？”
陆家馨还是摇头：“没有，什么都没说。”
其实那老太婆的儿子在津市上班，至于在哪个工厂叫什么名字这个确实没说。她隐瞒下来，是有另外的打算。
陆家光越听越觉得，这老太婆是有备而来。可家馨一个小姑娘能得罪什么人，对方要这般处心积虑害她？他本来就怀疑这事是丁静设的局，现在确定了。
丁静知道陆家光这是怀疑上她了。她没法证明自己，不过她反应也快，举起手发起了毒誓：“若是家馨被拐一事与我有，就让我肠穿肚烂而死，思怡穷困潦倒孤独终老。”
陆红军拉着她的手，说道：“小静，我相信这事跟你没有关系。”
陆家光没有说话。他不信什么誓言，只相信证据。若是找到证据，送她去吃牢饭。
陆家杰觉得辣眼睛，嫌弃地转过头问了陆家馨：“你逃脱以后怎么不打电话给我跟大哥呢？这些日子，我们都快急疯了。”
陆家馨解释道：“我失忆了，连自己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没办法打电话给你们。”
陆家光难受得不行，若是三婶泉下有知还不知道多心疼。
陆家杰问道：“那你这一个多月是怎么过来的？”
陆家馨说道：“我昏迷了三天才醒，因为没钱去医院就只能硬熬。棚屋太多蚊虫，睡都睡不好……”
陆家杰惊呆了：“棚屋？你怎么住棚屋呢？”
陆家馨解释道：“薛茂父母三年前病逝了，他哥嫂霸为占了全部家产说他是捡来的，将他赶出了村子。他流浪到了古都，饥一顿饱一顿，晚上没地方去就睡桥洞。还是碰到他爸以前的发小，才有了那棚屋。那几日他将打零工赚的钱都用在我身上，自己饿肚子。”
其实在古都的日子并没她说的那么惨。那老太婆不是专业的人贩子，看她没气了只撸走了手表，戴的玉佩还在。那玉佩是羊脂玉，她醒了以后让薛茂拿去换了八十块钱。
拿到钱她立即去了医院做了检查开了药，然后又租了房子，躺了一个多星期才缓过来。身体好点后，她才与薛茂摆摊卖小吃。她之所以卖惨，是为了让陆家兄弟更厌恶丁静母女。
陆家光非常感激薛茂，救人容易，但养着一个失去记忆的人却很难，更不要说他自己还朝不保夕的。他很诚恳地说道：“小兄弟，谢谢你救了我们家馨馨。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只要我们能做到的都会答应。”
陆家馨说道：“大哥，这份救命之恩我自己报。”
陆家光觉得她经过这次的事变得成熟有担当了，不过却不赞同她的话：“你一个学生，当下要做的是好好念书。薛茂的事，我跟你爸会安排好的。”
陆红军这才开口说道：“是啊馨馨，再有一个多星期就要开学了，你这两天准备下。”
陆家馨故意说道：“复读一年，然后考前再给我吃些不干净的东西让我考试肚子疼，又白辛苦一年。”
陆家光霍的站起来：“家馨，你说什么？你考试时肚子疼?”
丁静一边哭一边说道：“陆家馨，我知道你一直不喜欢我，但也不能胡编乱造污蔑我。”
说完，她顶着满脸的眼泪，拉着陆红军的胳膊：“老陆，那日早餐不仅你吃了，我跟思怡也吃了。若早餐真有问题，我们都得拉肚子，不独她一个人。”
陆家馨看着她，哭得这梨花带雨的，确实惹人怜惜。
陆红军将她搂在怀里宽慰道：“我相信你。家馨，那日我们都吃的一样的东西，你肚子疼肯定是意外。”
陆家馨毫不留情地说道：“都说有了后娘就有后爹，现在看来老话还真没说错。大哥，我是不敢再跟这对蛇蝎母女同住一个屋檐之下。这次是我命大逃过了，下次就没这么幸运了。”
丁静推开陆红军，擦了眼泪故作坚强地说道：“老陆，既这个家容不下我跟思怡，我们走就是。”
陆红军立即拉住她的胳膊，说道：“你是我老婆，思怡是我的女儿，这儿就是你们的家，你们要去哪里？”
陆家馨神色冷漠地看着陆红军：“爸，这个家有她没我，有我没她，你选吧？”
陆红军觉得这女儿太不懂事了，语气也有些重：“家馨，你说的什么胡话？咱们是一家人，一家人就得住在一起。”
陆家馨直接爆粗口：“狗屁的一家人。赵思怡勾搭我未婚夫，这个恶毒的女人考前给我下药让我考不上大学，就是那人贩子都可能是她安排的。陆红军，今日要不让她们滚，要不我走。”
陆家光也觉得不能再让妹妹跟这对母女住一起了，不然真哪一日没了命。不过在表态之前，他要先看陆红军的选择。
陆家杰住丈母娘家没有话语权，没吱声。
陆红军自然不愿选，一个是老婆一个是亲生女儿，不管是哪个搬出去都不行。
陆家光看他这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是选后老婆跟继女，不要亲生女儿了。他很失望，也很痛心，更不明白为什么精明果断的三叔变成这个样子？难道真的是色欲熏心。
陆家馨见状也不愿再废话了，叫上薛茂回屋拿东西。
第9章
安家费
陆红军看她提东西要走，走过去站在门口，一脸气恼地说道：“陆家馨，你不要再闹了。”
陆家光看不下去了，也不再保持沉默：“三叔，你以前最疼馨馨，我记得有次她发烧你照顾他一天一夜，眼都没合一下。这次馨馨差点被人贩子害死，又在古都吃了那么多的苦。你不心疼还说她胡闹。三叔，你怎么变得这么狠心了？”
陆红军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陆家杰也支持陆家馨搬走，不过他不赞成现在走：“馨馨，咱们得先找好房子再搬。你现在急慌慌地走，晚上住哪？”
“你放心，我等会就去打听，明天一定给你找好房子。”
他有许多朋友，一天之内找个出租的房子不成问题。
陆家光板着脸说道：“租什么房子？住我那儿去。”
见两个侄子都支持女儿搬出去，陆红军气得要死：“家光，家杰，你们这是做什么？我还没死，家里的事轮不到你们做主。”
陆家杰不客气地说道：“三叔，三婶临终之前拉着我跟大哥的手，求我们照顾好馨馨。承诺过的事，我跟大哥肯定要做到的。”
丁静暗恨不已，那贱人都死了死了那么久还阴魂不散。
陆家光虽然也不满，但他说话比较委婉，不像陆家杰那般直接：“三叔，现在这情况家馨不适合再跟她们同住一个屋檐下。你舍不得她们母女，就让家馨搬到我那儿去住。”
陆红军一点都不客气地说道：“你房子那么小一家人都不够住，她跟薛茂去了睡哪？还有，她要复读，你那边没好的高中。”
陆家光没退让，沉着脸道：“先让家馨住我那儿，等复读的手续办好就在学校旁边租个房子。薛茂跟她一起住，也不用担心不安全。”
反正他是不敢让妹妹再跟这对蛇蝎母女住一起的。这次运气好逃过了这毒妇的算计，下次没那么好的运气。
陆家馨是不可能住到陆家光家去的，太不自由了：“大哥，不用去租房子，我有房子住。”
陆家杰嘴巴比脑子快：“你不是刚回来，怎么就租好了房子？”
要这样的话，那这丫头从一开始就打算搬出去了。不过也能理解，换成是他也要搬出去。
陆家馨垂着头说道：“妈妈病倒以后有次做了个噩梦，梦见我被爸爸跟后母赶出家门流落街头。她害怕噩梦成真，就托人给我买了间小房子……”
她知道那房子是陆母托谢家人买的。陆母小时候被后娘虐待身体亏空得厉害，生孩子时又大出血差点没了命，养了十来年身体才好些。却不想在原身十一岁时，她在腊月天救下谢家落水的独苗，要命的是她当时正巧来小日子。救人之后身体就垮了，拖了大半年就去了。
顿了下，陆家馨又说道：“我当时说爸爸疼我，不会让人欺负我，但妈妈说这是以防万一。真被赶出家门，有了这房子我也又落脚处。她临终前叮嘱我不要将这事告诉任何人，担心我会被谋财害命。”
陆红军想起对前妻的承诺，脸火辣辣的。
陆家光跟陆家杰想着和蔼可亲的三婶，眼眶都不由红了。若是三婶好好的，妹妹肯定考上名牌大学，现在该准备上学的东西。
陆红军知道将她将房子的事说出来，就表明她是铁了心要搬出去了。知道阻拦不了，他就问了房子在哪里。
陆家馨没隐瞒，直接将地址报了出来。房子是在光明路，非常好的地段。
丁静后悔得不行，光明路距离大栅栏都不远，那儿的房子有钱都不一定买得着。早知道、早知道她肯定会跟女儿对陆家馨好，然后将房子哄到手了。有这么一套房子傍身，哪还担心思怡终身。
陆家光也没想到房子在光明路：“那边交通很便利，去你学校也很方便，不用去租房了。”
事情都说开了，陆家馨一刻也不想在这儿呆了；“大哥，咱们现在就搬吧！”
她原本只准备带走值钱的东西跟被褥，可两个堂哥支持她搬出去，她也改变了想法：“大哥，房间里的床跟桌椅都是我妈精挑细选的，我要都搬走。”
丁静知道她是在骂自己，但陆家两兄弟在这儿没吱声。陆家光作为领导会有顾忌，但陆家杰是个混不吝的。
陆家光一口应下：“等你那边的房子打扫好了，我安排车子将这些东西给你送过去。”
虽说陆红军是百货公司的总经理，但他已经五十七岁了，有消息出来说上头准备让他明年退居二线。
一旦退下来没了权利，那就人走茶凉了。而陆家光正值壮年，又有人提携，前程一片大好。陆红军觉得晚年可能还要指往他，所以很倚重他。
陆家杰拍着胸脯说道：“馨馨，到时候他找两个朋友一起将这些东西送到光明路去。”
陆家馨原本以为要经过一番撕扯才能搬出去，不想这么顺利。她这会心情极好：“大哥、五哥，等会你们跟我一起去看房子。”
陆家光点点头，说道：“若是那房子破败不能住人，你跟薛茂先住我那儿去。若是不习惯，就先住两天招待所。”
陆家馨委婉拒绝，说道：“住你单位招待所太远了，还是住光明路那边的招待所，这样方便我跟薛茂过去打扫。”
陆家光觉得这样安排也可以。
陆家馨可不会傻得就这么搬出去，她看向陆红军说道：“那边房子什么都没有，搬过去的话锅碗瓢盆家具电器这些全都要置办。爸，我现在手头连吃饭的钱都没有了。”
原身生活优渥，加上年岁小，对钱没什么概念。她却很清楚，在外头没钱寸步难行。
陆红军明白她这话的意思，朝丁静说道：“去取一千块钱来。”
一千块，打发叫花子呢！
没等她开口，陆家杰就道：“三叔，一千块钱哪够？这好一点的家具，一整套就得几百块了。”
陆红军一听觉得也是，就说给两千。
第十章
解除婚约
陆家光心头堵得慌，三婶在的时候他给馨馨买上百块钱的东西都不眨眼，现在给安家费却讨价还价。
陆家馨可不愿跟陆红军扯皮，她扬声说道：“两千块够干什么？安家费至少一万。”
这个金额不仅让陆红军破防，就是陆家光跟廖香梅都给吓住了。一万，真亏这丫头开口。
丁静差点尖叫，不过好在最后关头控制住了自己：“家馨，家里一共才两千的存款。”
陆家馨嗤笑一声，与陆红军说道：“家里的床、衣柜、沙发、彩电、电冰箱、洗衣机这些东西，都是我妈在世的时候置办的。你若是不给钱，我将这些东西都搬过去，再将赵思怡勾搭范一诺以及丁静在我饭菜下药让我高考落榜的事写下来投去报社跟杂志社。快的话，半个月后你就能在报纸或者杂志上看到自己的大名了。”
陆红军脸都绿了：“陆家馨，你疯了？”
要她真这么做，自己丢脸丢到姥姥家不说，可能单位还会提前让他退居二线了。
陆家馨指着丁静说道：“没错，我是疯了，被你们逼疯的。以前是我傻，受了委屈只知道躲在被窝里哭。以后谁要让我不好过，她也别想好过，不行就同归于尽。”
陆家光原先也觉得一万块钱安家费多了，但听了陆家馨的话却觉得多要点也好，省得便宜了姓丁的：“三叔，你就家馨一个孩子，你的东西以后也都是她的。一万块钱虽多，但你也不是拿不出来，就答应了她吧！”
要不是理智尚存，丁静都要冲上去挠陆家光一脸。
陆家杰也附和道：“是啊三叔，你的财产百年后都要留给馨馨，以后给与现在给都一样。”
丁静这下再忍不住了，大声说道：“你们说得容易，一万块，我们家哪那么多的钱？”
陆家兄弟也不理她，只看向陆红军。
陆红军叹了一口气说道：“我先给你五千，剩下的明年再给你。”
陆家馨不可能让他拖这么久：“我虽然不管事，但家里多少存款还是知道个大概。先给六千，年前再给两千，剩下的明年端午前给。”
她其实有丁静的把柄，但现在她能力不够还不能走这一步。陆红军在四九城经营这么多年，肯定积攒许多人脉，以后她说不准用得上了，能不翻脸还是不翻脸的好。当然，若是一分不给，她也不介意撕破脸。她又不是原身对陆红军有感情，闹翻了她还能博一波同情。陆红军跟丁静却会臭不可闻，就是赵思怡在学校可能都待不下去。
陆红军沉默了下还是答应了：“小静，你去拿两千出来。家馨，这两千给你置办东西，剩下的八千存起来当嫁妆。”
他这么做，是为了防备陆家馨有钱胡乱挥霍，或者有人知道了将钱哄走。
陆家馨同意了。
见丁静没动，陆红军说道：“小静，去拿钱。”
丁静泪眼涟涟地说道：“红军，这四年我省吃俭用才攒下来两千多。你现在张口就给出一万，以后咱们的日子怎么过？”
陆红军拉着她进了屋，过了一会才出来，他将一打大团结递给陆家馨：“省着点用，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花钱如流水了。”
家里能放两千的现金，存款怎么可能只有五千？陆家馨觉得要一万亏了，看来以后还得想办法从陆红军那儿挖钱。
陆家馨接了钱后看向丁静，说道：“满柜的衣服跟二十多双鞋子，还有两套护肤品，东西我不要了就算三千。三天之内给我，不然我就去公安告丁雯偷窃。”
丁静破功了，直接骂道：“陆家馨，你想钱想疯了吧？”
陆家馨呵了一声说道：“我一离开四九城，你就迫不及待地将我的存折跟屋里贵重东西拿走，还将我的衣服鞋袜给丁雯想消除我存在的痕迹。除此之外，还让你的狗腿子在家属院散播谣言说我被人贩子卖到下三滥的地方。丁静，我只是要赔偿，你却是置我于死地好让赵思怡继承我爸的家产跟人脉。”
丁静发现，陆家馨现在嘴比刀子还厉害。
陆家光眼中闪现过一抹暗芒，冷声说道：“馨馨不用担心，丁家不赔钱，我去水务局帮你要。”
水务局的二把手是他战友的小舅子。有这层关系在，丁家不敢不赔钱。
丁静是知道这层关系的，她压住火说道：“三千太多，那些衣服鞋袜值不了那么多钱，最多一千。”
陆家馨不耐烦地说道：“别废话，三千，少一个子都不行。”
陆家杰眼珠子一转，说道：“丁家不赔钱也可以，让他们重新给馨馨置办过新的衣服鞋袜，要一模一样的。”
丁静没再吱声了。陆家馨的衣服鞋袜全都是牌子货，有好几件冬衣跟鞋子还是港城带回来的，就这几样一千都不止了。要给她全置办过，三千是远远不够的。
陆家光看她妥协，与陆家馨说道：“你将贵重的东西拿过去就好，其他的东西，到时让家杰给你送过去。”
他明日叫一辆小货车过来，这些东西都不够装的。
“好。”
安家费跟赔偿的事敲定了，陆家馨也要解决另外一件事了。她看向一直将自己当隐形人的廖香梅，说道：“廖姨，范一诺既跟赵思怡已经处对象半年多了。我也不想当这个恶人，正好我爸跟大哥五哥都在，这婚约就此解除。”
她请廖香梅过来，一是作为见证，二也是趁机解除婚约。
廖香梅在接到陆家馨电话时，就知道这事瞒不住了，婚约也不可能再延续了。她难过地说道：“馨馨，是阿姨没教好一诺，让你受委屈了。”
陆家馨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平安银锁递给廖香梅：“这是当初两家订婚时你给的信物，现在还给你。”
廖香梅按住陆家馨的手，说道：“馨馨，明日我去你妈坟前给她赔罪。银锁你留着，当是阿姨送你的礼物。你妈给的玉佩，我今日没带来，明日给你送去。”
陆家馨将银锁放到廖香梅手里，说道：“廖姨，这是范一诺小时候佩戴的平安锁，我不可能留。你若不收，我直接扔掉。”
廖香梅叹了一口气，接过银锁后拉着陆家馨的手说道：“馨馨，一诺不懂得珍惜是他的错，别因为这不要影响咱们娘俩的感情。”
陆家馨一口拒绝：“廖姨，我跟一诺哥定过亲，要是还频繁往来，他跟赵思怡会以为我没放下。”
第11章
小房子
陆家馨知道房子的详细地址，但她对四九城不熟悉，并不知道具体位置。好在陆家光跟陆家杰对这儿很熟悉，两人骑着自行车带她跟薛茂过去。
廖香梅家里还有事，问清楚地址后就回去了。
坐在自行车后面，陆家馨好奇地看着街道两边。现在的四九城，与四十年后完全不一样。路旁边树木高大翠绿，房子低矮破旧，道路边上纵横交叉的电线。这些，都是时代的印记啊！
路上陆家馨没看到一辆小轿车，都是骑自行车或者走路的。她有些可惜，若是有照相机一定要将这幕拍下来，等到四十年后这些照片就特别珍贵了。
路过一个小学，陆家馨看到校名咦了一声，竟是光明小学。这所这小学后来成了四九城重点小学，在全国都有名。那些不想输在起跑线上的家长，为了让孩子进这里读书那是费尽心思。
陆家馨问道：“大哥，我那房子离这儿不远吧？”
“不远，拐个弯就到了。”
如陆家光所说，再往前面骑了两三分钟后拐进一个胡同，寻着门牌过去很快就找到了房子。
看着干净的外墙跟程亮的大门，陆家光面露疑惑之色：“馨馨，真是这儿，你没记错吧？”
这房子，瞧着不像许久没住人的样子。
“妈跟我说的就是这个地址，不可能有错。”
陆家杰笑着说道：“馨馨，你拿钥匙去开门，若是能打开那就表明没错了。”
事实证明，原身没记错地址。她很快就将门打开了，只是一推开门，她眼睛瞪得溜圆。
入目的是一个院子，目测有三十多个平方，院子中间有一条路，左边是两块花圃，里面种着菜，这些菜绿油油的很喜人；右边是一颗枣树，枣树下面放了石桌跟石凳。
陆家光看到这院子也很惊讶，之前陆家馨说是间小房子，他还以为就两间屋，再没想到竟是一座四合院。
看到地面干干净净的，陆家光说道：“家馨，三婶是不是请人定期来打扫这院子？”
陆家馨表示不知道：“妈没跟我说。不过这院子是谢夫人帮忙买的，可能是她请人打扫的吧。”
陆家光蹙着眉头：“你确定这房子是谢夫人帮忙买的？”
三婶为救谢家的独苗丢了命，不想三婶死后他们就再没露过面。他觉得谢家薄情寡义，很为三婶不值。可现在看来，可能这里面有他不知道的事。
陆家馨知道他误会谢家了，解释道：“大哥，妈临终之前跟我说，若是将来我碰到难以解决或者关系生死的事可以去谢家求助，平日里不要往来。”
原身年岁小不懂，但陆家馨却明白陆母的良苦用心。谢家老爷子当时已恢复名誉，眼见着要起来了，若两家频繁走动最后获益的是陆红军跟陆家人。
恩情越用越少，陆家人用了，那原身以后有事人家可能就不管了。但要平时不走动，原身一旦出事，只要不是做了违法犯罪等原则性的问题，他们肯定会帮忙的。
陆家光先是一怔，转而就明白过来了。三婶为了妹妹真的是殚精竭虑，可惜走得太早了，不然馨馨也不会受这些苦。
这房子正房三间，东西厢房各两间，倒座房三间，耳房左右各一间，另外还有柴房跟厨房。这样一套四合院，放到后世得上亿了。
薛茂跟着转了一圈，心里暗暗咂舌。以前的地主老财估计也就住这样的房子了，不过这话犯忌讳，他只敢心里想可不敢说出来。
陆家杰拍了下陆家馨的肩膀，羡慕地说道：“小妹，恭喜你，年纪轻轻就拥有这么大的房子。”
他进厂七年还没分到房，一家四口到现在还住老丈人家里。前些年，大姨姐夫妇时不时说些酸话，老丈人跟丈母娘向着他们也就没放心上。可最近老丈人他们态度有所转变，现在住着特别难受。唉，什么时候他能像家馨一样拥有自己的房子。
陆家光经的事多，他提醒陆家馨：“现在各家住房都紧张，你房子这么大，难免会有人打主意。馨馨，若是有人想借住或者租你的房，你都不要答应。实在不好拒绝，就推到我身上。”
陆家馨怎么可能会答应。亲朋好友来借住，住下不走怎么办？至于说租房，现在随便做点生意都赚钱，哪会差那点房租钱。
陆家杰想得更多一些：“大哥，现在外头这么乱。家馨房子这么大，万一被不怀好意的人盯上……”
陆家馨觉得这事很好解决：“找人在墙角下布置一些机关陷阱，他们要敢翻墙进来，就送他们去吃牢饭。”
她其实并不担心被地痞流氓骚扰，因为这边靠近小学，之后不用担心治安问题。
陆家光觉得这主意不错，表示回去就找人打听。
陆家馨说道：“大哥，这房子我们打扫下就可以住了。你看，今天能不能将我房间的家具跟被褥搬过来。”
这房子只有正房放了家具，其他的房间都是空的。她有睡的地方，但薛茂却没有。
说完，她解释了自己这般急迫的原因：“我将丁静跟赵思怡干的那些都说了出去，现在整个家属院的人都知道了。丁静对我恨之入骨，要等明天去可能什么都没有了。”
陆家光想着陆红军的态度，也觉得宜早不宜晚：“我回去看看能不能借到车，要借到车，下午就将东西送过来。”
陆家杰笑着说道：“大哥，我请了一天假，这事交给我吧！”
他只是鞋厂一个普通的职工，不像陆家光是领导事情多，请假很容易。当然，主要觉得鞋厂没什么前程，所以消极怠工，
“大哥、五哥，谢谢你们。”
陆家光听得有些心酸：“傻丫头，谢什么谢。我是你哥，照顾你是应该的。
陆家杰则拍着她的肩膀，笑着说道：“以后不要说这话了，一家子人说谢谢太见外了。”
兄弟两个人要帮她将东西搬过来，很快就走了，陆家馨跟薛茂两个人留下来打扫卫生。
第12章
搬家
出了门，陆家杰就说道：“大哥，馨馨变了很多。”
陆家光嗯了一声说道：“馨馨现在不仅变得有主意，受委屈也知道说了，以后那对母女再也不欺负不了她了。”
他觉得变了好，这一番苦没有白受。
陆家馨跟薛茂在屋里打扫卫生时有人敲门，开门一看是个大妈，原来对方是听到声响过来的。
大妈说道：“我姓李，是居委会的。姑娘，这房子是你的吗？”
陆家馨看了对方的工作证后说道：“这房子是我妈留给我的。之前年岁小怕被我继母知道夺了去不敢过来，现在我在继母手底下活不下去了，只能搬到这儿来了。”
她可没家丑不可外扬的想法。而且这些大妈消息都灵通，哪怕自己不说，要不了几天也能将她的底细扒个底朝天。
大妈在居委会见多了这样的事，她提醒道：“闺女，你赶紧将户口转过来，这样你那继母就不能用婚事拿捏你了。”
陆家馨觉得大妈真是热心肠，她道了谢后说道：“等我安顿好了，我就将户口转过来。”
李大妈看着薛茂问道：“你们姐弟两人以后就住在这儿吗？”
陆家馨解释了薛茂的身份：“大妈，我已经认他做了干弟弟，以后他就跟着我住在这儿。”
李大妈将两个人的信息登记下来，笑着说道：“我跟你就隔了两间屋，你以后若有什么事随时可以来找我。”
陆家馨道了谢，将人送走后继续跟薛茂一起搞卫生。
干了一个多小时两个人都饿了，厨房锅碗瓢盆都没有只能出去吃。四九城现在开了许多的小饭馆，两人很快就找到了一家。
陆家馨点了红烧鱼、油淋空心菜、番茄蛋花汤。她吃得不多，但薛茂饭量很大，吃了三碗饭还将菜都扫光了才饱。
走出小饭馆，薛茂说道：“这饭店的菜太贵了不划算，姐，咱们晚上自己做饭吃吧！”
“等明天买了锅碗瓢盆就开火。”
搞卫生最累人了，将东西厢房打扫完了以后，陆家馨瘫坐在椅子上：“咱们再将厨房打扫干净就行，倒座房的三间屋等有时间再弄。”
薛茂是一点都不觉得累的，这可是姐自己的房子，在姐嫁人之前他都可以住的：“姐，你回屋休息，我来弄就行。”
主卧有床、衣柜、梳妆台跟桌椅，家具齐全。等会她屋里的那套家具搬过来给薛茂用，这样就不用额外添家具了。
陆家馨知道不让他干活会不自在，点头道：“我先去睡了。你要累了就歇着，这是咱们自己的房子，慢慢弄不着急。”
她这身体还没完全恢复过来，稍微干点活就觉得累。她觉得应该是当初没养好身体亏空了，得找个大夫好好调理下。
屋子里没有被褥，好在她将换洗的那几套旧衣服带了过来。当时想扔但薛茂说留着当抹布用，现在这些旧衣服就派上用场。
连坐了三天的火车。现在都是绿皮火车，不仅吵环境还很差，而他们买的又是硬座根本没法休息好。下了火车又直奔家属院，因为害怕被发现她不是原身，陆家馨神经一直紧绷着。这会整个人放松下来，躺下就睡着了。
等醒过来已经是三个多小时以后了，陆家馨走出去发现院子里静悄悄的：“薛茂，我五哥还没过来吗？”
薛茂停下手里的活，一边擦汗一边说道：“没有。大哥要去借车，可能没借到车呢！”
陆家馨是担心今天没将东西搬过来，她只能睡木板床，而薛茂连木板都没的睡。只睡了个午觉她就觉得腰酸背痛，睡一个晚上怕是起不来了。
薛茂说了个他发现的问题：“姐，这儿没有厕所。我刚尿急都找不到地方，只能出去外面解决。”
怕陆家馨误会，他又加了一句：“外面有公用的厕所，就是太脏了，你肯定不习惯。”
陆家馨还真没注意这个事，她说道：“那咱们得去买两个钵盂，不然晚上要方便去外头厕所太麻烦了。”
薛茂跟她住了一个多月，知道她很爱干净：“姐，也不能一直这样。咱们早点摆摊，等赚了钱请人盖个厕所。”
去掉车费跟路上的花销，他们现在手头还有两百多块钱，置办小摊的家伙什是够了。至于陆家馨的钱，他是没想过的。
两人正说着话，外头响起了陆家杰洪亮的声音：“馨馨、薛茂，你们开下门，我要搬东西进来。”
薛茂有次累极了倒在床上就睡着了，忘记将门反锁了，结果好不容易置办的锅跟买的半袋粮食不翼而飞了。至此以后，他就养成在家也要反琐门的习惯。
陆家杰扛着床板进来了，看到陆家馨要出去叫住了她：“馨馨，你现在身体还没恢复得好好养着。东西也不多，我跟两个兄弟跑两三趟就好了。”
陆家馨现在身体确实虚，也就没逞强。
薛茂很快挑着两个木桶进来，桶里放着锅碗瓢盆跟刀等厨房用具。他喜气洋洋地说道：“姐，咱们明日买了米面就可以自己做饭了。”
陆家馨有些意外，等陆家杰提着被褥进来就问了：“五哥，这些东西是你置办的吗？”
陆家杰笑着说道：“不是，是三叔从百货大楼拿的。这些都是瑕疵品，很划算的。”
陆家馨刚才看了桶里的东西，虽没看得很仔细看很确定都是新的。不过她也不是小白，混迹职场多年该知道的都知道。
只是让她意外的是，除了厨房的东西，还有两套夏季被子、热水瓶、水壶、水杯，牙刷毛巾等日用品。
陆家杰笑着说道：“馨馨，这些东西都是三叔给你置办的。”
“他这么好？”
陆家杰笑着说道：“我跟大哥就算想给你买，手头也没这么多的钱。馨馨，那女人会做戏，三叔难免会被他蒙蔽。但你是他唯一的女儿，他的钱跟财产以后肯定都留给你。”
他跟大哥的工资，前脚领了后脚就得上交，手头最多就剩一两块。这些东西合起来好几百块，他跟大哥卖血都凑不齐。
第13章
新家
陆家馨以为要了一万块钱后，陆红军会晾她一段时间，没想到竟还主动给她置办这么多东西。
看着这些东西，陆家馨心情有些复杂。原身只怨恨丁静跟赵思怡，对陆红军是一片孺慕之情。不否认，只要不跟丁静发生冲突，陆红军对原身确实挺好，在钱财方面更是从不吝啬。
陆家杰将被子提到她房间，笑着说道：“馨馨，还缺什么列出个清单来。你不好意思跟三叔开口，我跟你去要。”
“馨馨，你是三叔的亲女儿，以后也得给他养老送终，跟他要钱要东西那是天经地义的。你不要，最后也是便宜了那两个人。”
这些东西，其实是他向陆红军要的。
陆红军原本确实想晾陆家馨一段时间，不想给她置办任何的东西，反正给出这么大一笔钱，不置办东西也没人能指责。但耐不住陆家杰会说啊，什么赵思怡看他有钱有权才百般讨好，等以后他退下去没钱拿就是另一张嘴脸。而他老了以后，能靠的还是陆家馨。
赵思怡做的事，确实让陆红军心生忌惮，最后他还是带了陆家杰去了百货商场。
陆家馨看了一眼外面，见薛茂跟另外两个人都在院子里，她以蚊子似的声音问道：“五哥，从百货商场买这么多的瑕疵品，会不会不好啊？”
便宜买几样不会有事，但现在一口气拿这么多过来，陆家馨担心有麻烦。她是最讨厌麻烦的人，那样她宁愿自己慢慢添置。
陆家杰先是一愣，转而笑着说道：“咱们是买，又不是拿。花了钱，就算有人使绊子也不怕。”
陆家馨皱着眉头问道：“五哥，我爸是不是经常从百货大楼买瑕疵品？要被人举报，上头派人调查就危险了。”
就算真的闹翻也是父女，关系不会变，万一被抓肯定会牵连到她的。到时候做生意，可能会增添许多麻烦。
陆家杰想着她现在长大懂事了，有些事也该知道了：“馨馨，这百货大楼的瑕疵品，是按照职务级别拉来分配额度的。三叔在百货大楼这么多年，很少从里面买东西。这次也是特殊情况，不会有人吃饱撑着去举报的。”
“那就好。”
搬完东西已经五点多了，陆家馨请了陆家杰跟他两个朋友去小饭店吃饭。点了五菜一汤，分别是板栗金塔肉、油焖大虾、红烧肉、猪肝炒白菜、酱黄瓜丝以及鲫鱼豆腐汤，另外还要了一瓶酒。
薛茂见了心疼得不行，这得多少钱啊！
陆家杰觉得她变化太大。以前去外头吃饭，这丫头点菜都点的自己喜欢吃的。可现在点的基本是肉菜，还要了一瓶酒，明显是照着他们的喜好来的。在外这一个多月，都知道人情世故了。
店家手艺好人也实在，菜的量都给的足足的，陆家杰跟两个朋友吃得欢快。
站在路口，陆家杰跟两个朋友道别：“今儿个太晚了，你们得骑车回去不敢让你们喝太多。等周日我请你们，到时候咱们喝个尽兴。”
家馨也跟两个人道谢：“阿强哥、阿升哥，今天真是谢谢你们了。”
两个人是冲陆家杰的面子才来，但陆家馨对他们客客气气，请他们吃饭也是有肉有大虾有酒。这姑娘，会来事，
叫阿强的笑着说道：“妹子，以后有什么事你尽管开口，保证帮你办好。”
陆家杰嫌弃地摆摆手说道：“这是我妹子，少套近乎。很晚了赶紧回去，回家晚了又要被媳妇骂了。”
叫阿升的笑骂她过河拆桥。
将两个人送走，陆家馨问道：“五哥，你不回去吗？”
陆家杰没准备回去：“你跟薛茂两个半大的孩子，我跟大哥哪能放心？这几日我先住在这儿，等陷阱布置好了你们也跟邻居们熟了，我再回家住。”
陆家馨当然求之不得了。这儿人生地不熟，如今治安又不大好，住这么大的房子心里确实有些发怵。
回去的路上要经过公厕，那刺鼻的味道差点让家馨吐了。哪怕在家里用钵盂解决，但来这儿倒也是种折磨。
陆家馨问道：“五哥，我那房子没厕所，我想建个厕所。你有没有认识的人，我想尽快弄。”
陆家杰丈母娘家也没单独的厕所，每次也是去的公厕所。不过这儿面积大房子多，在院子里建个厕所不是问题：“我先跟朋友打听下，你也去居委那边报备下。”
陆家馨惊讶得不行：“什么，在家里建个厕所还得跟居委会报备？”
陆家杰看她这神情乐了起来，说道：“你这是要动工，不报备谁知道你在做什么？还有，你盖厕所肯定接到下水管道去，不报备你知道下水管道在哪个位置？”
陆家馨觉得自己想当然了。现在不是后世，许多设施都不齐全。
回到家里，薛茂等人都进了院子就将门反锁了。
陆家杰走进去，看着宽敞的院子，眼中不仅流露出羡慕之色：“有房子真好。唉，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有自己的房子。”
陆家馨知道他一个月工资八十多，靠工资这辈子都住不上属于自己的房子了。
想了下，陆家馨说道：“五哥，你知道我跟薛茂在古都摆小吃摊卖的什么吗？”
“什么？”
“凉面跟鸡蛋饼，看着不起眼，但利润很可观。”
陆家杰想起朋友说做生意很赚钱，顿时来了兴趣：“那你们一天赚多少钱？”
家馨笑着说道：“生意最好的那天赚了四十六块，最差时也赚了十二块。仅用了二十四天，我们不仅养活了自己还攒下来三百多块钱。”
陆家杰震惊了：“什么，赚这么多？”
要知道，他一个月工资也才八十六块八毛。结果一个小吃摊一天赚的，都是他小半个月的工资。
随着政策放宽，越来越多的私人工厂创办起来，国有企业的日子会越来越难过。等到国家不堪重负，到时就是轰轰烈烈的下岗浪潮了。
家馨想让陆家杰早日走出鞋厂自己创业，于是故意刺激他：“我身体虚弱，就只早晨卖。要是早中晚都卖，赚得会更多。”
陆家杰张了张嘴，只是话到嘴边最后还是咽了下去。
陆家馨看得出他心动了，就是有顾忌不敢去尝试。不过没关系，以后再添几把火就能让他付诸行动了。
第14章
买衣服
因为下午睡得多，到晚上陆家馨还精神得很。屋子有些闷热，她拿上蚊香跟蒲扇走了出去，出门发现陆家杰坐在枣树下。
家馨将蚊香点燃放在一个石椅下面，然后才坐下：“五哥，我是中午睡太多，你明天要上班怎么还不去睡啊？”
陆家杰笑着说道：“我也睡不着。家馨，你这院子是真好，不仅凉爽还能看到星星。”
他不是睡不着，而是想着陆家馨的话脑子乱糟糟的睡不着。他丈母娘家的房子五十平，隔成了三个房间，他们夫妻有单独的房间，相对许多人来说住宿条件很好了。可那房子一到夏天就跟蒸笼一样，他本身又怕热爱出汗，所以夏天特别难熬。
之前还只是条件艰苦，可最近一些变故岳父岳母的态度大变。最近他做梦都想能分到房子，可惜单位房子紧缺他资历又浅，轮不上。
家馨没在说做生意的事，有些话点到为止就行。改革开放初期，许多人是鄙视个体户，这也导致做生意的基本是返城的知青以及没有工作的年轻人。若她说得多了，陆家杰脑子一热辞职做生意，五嫂跟其家人肯定会对她不满的。万一生意失败欠债，不仅会将关系弄僵，五哥在马家会更没地位。
陆家杰也没说做生意的事，他问陆家馨为什么失忆后不报警：“三叔有个战友在那边检察院工作，你若当时报了警早就回家了。”
家馨早就想好了说辞：“薛茂在救我之前还救了个叫小翠的姑娘，她比我大一岁。家在古都下面的一个农村，为了高额彩礼，她父母要将她嫁给一个四十多岁在肉联厂上班的鳏夫。那鳏夫喜欢打老婆，据说前头老婆就是被他打死的，小翠不想被打死就偷跑了出来。”
通过接触，家馨发现这姑娘心眼多并且死爱钱，所以并不喜欢。不过走时薛茂说将摆摊的生意给了她，家馨也没拒绝。她是不乐意跟这样的人交朋友，但女人多点心眼自私些才能过得好。
种花家的女人，在千百年洗脑下，就连她们自己都觉得该为家庭为孩子奉献所有。好在后来年轻一辈的慢慢觉醒了，们姑娘开始慢慢注重自我了。
陆家杰自我脑补：“你是担心自己也是被家人逼婚逃出去，怕回来将你嫁给鳏夫？”
家馨点了点头说道：“也幸亏我没有回来。不然我在失忆的情况下回来，丁静跟赵思怡又会想其他方法害我。”
提到这两个人，陆家杰满脸厌恶：“馨馨，那两个蛇蝎心肠，你以后不回家属院也不要跟她们接触。有事的话，找我或者大哥。”
陆家馨觉得原身挺幸运的，亲爹渣但两个哥哥都很疼她，有事也会给她出头。她说道：“五哥，丁静跟赵思怡害得我差点没命，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陆家杰担心她胡来，忙说道：“馨馨，赵思怡品性不端，范家绝不会让她进门的。不过你若还气不过，等她上学我让人将她干的那些事在她班级宣扬。顶着这样的名声，老师跟学生都会对她退避三尺。”
连妹妹的未婚夫都能抢，这样的人还有什么干不出来的了，没人敢跟这样随时会捅刀子的人相交的。
陆家馨觉得他这方法太逊了：“五哥，她能勾搭妹妹的未婚夫，哪还怕被人指指点点？而且她惯会装可怜，到时候可以辩解说我嫉妒她考上大学故意污蔑她，我也不可能跑大学跟人一一解释。”
见陆家杰还要再说，她摆摆手说道：“五哥，你放心，我不会做违法犯罪的事。就她们，还不值。”
兄妹两人聊了半个多小时，陆家杰困了打起了哈欠：“馨馨，很晚了，回屋睡吧！”
他跟薛茂住一个房间，床小睡不下两个。正巧薛茂将倒座房三间屋的门卸下来洗，他直接拿了一扇门当床板睡了。
陆家馨回屋也睡不着，她找了笔记本出来，将自己记得的哪些点发生的大事写下来。有道是好记性不如烂笔头，时间一长可能会忘记一些事，写在纸上就稳妥了。
防备被人看出，她用只有自己看得懂的符号代替。不过她九零后，八九十年代的事知道得很少，后面二十多年的大事倒是比较清楚。
将记得的事情都写下来，家馨看了下手表发现十点多了，她打了个哈欠爬上床。到这儿了以后作息都变得规律了，以前都是十二点后睡，现在每天九点之前就上床睡觉。
睡得早起得就早，第二天陆家馨六点就起来了，洗漱后就出去买早餐了。知道陆家杰喜欢吃油条，她买了包子跟油条。粥薛茂煮了，不用另外买。
早餐买回来后见陆家杰还没起床，因为他还要去上班，陆家馨就让薛茂去叫醒他。
陆家杰洗漱后看到桌子上的油条，拿了根咬了口后笑着道：“馨馨，这搬了新房子按照习俗要摆上几桌，请人到家里热闹热闹。”
陆家馨知道，所谓的乔迁宴其实就是暖房，她笑着说道：“不请外人了，就你跟大哥两家过来吃顿饭就好了。”
“好。”
吃过早饭陆家杰就去上班了，陆家馨则带着薛茂去买衣服。没去百货大楼，那儿的东西太贵，她去了秀水街。
薛茂到那儿一看，整条街都摆着摊子，卖的东西各种各样，有衣服、鞋子、袜子，还有绣品跟鞋底，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小吃摊。
看小吃摊前人流不断，薛茂有些兴奋地说道：“馨姐，这儿人好多，要是在这儿摆个小吃摊，赚得肯定比以前多得多了。”
他是希望早些将摊子摆起来，这样每日就有进项。之前经常吃了上顿没下顿，饿怕了，所以闲下来就心慌。
陆家馨不反对薛茂摆小吃摊，但却不会让他来这儿，性价比太低了。她说道：“这儿离咱家太远了，要是咱们在这儿摆摊，除非在这儿租房子。”
听到要租房子薛茂就放弃了。房租可不便宜，而且姐也不会过来，他一个人干的话心里没底。
第15章
要东西
陆家馨给薛茂买了三套衣服两双鞋子，都是深色耐脏的，两双鞋都是解放鞋。
不是不想给他挑好看的，但薛茂不愿意还说买了也不会穿。理由是他每天干活，穿再好看的衣服也很快弄脏了，浪费钱。
陆家馨是不委屈自己的，她从街头逛到街尾，配了六套衣服。三条连衣裙，三套衣服，还配了鞋袜。买好了衣服，陆家馨让薛茂先回去，她自己则去了百货大楼。运气不错，陆红军今天上班了。
进了办公室，陆家馨早就写好的购物单递给他：“这是我新房子需要的东西，你看什么时候给我买齐了。”
陆红军接过购物清单扫了一眼就放下了，神色平静地说道：“四千块钱，我昨日下午已经存到你的存折里了。家里现在就剩三百多块钱，已经没钱给你购置这些东西。”
陆家馨笑了起来，说道：“家里六千块钱的存款？爸，你真当我是傻子啊？”
“就姓丁的那三套做工精细的金饰，就得价值好几千。一万块，对你来说可能就是个零头。”
说什么家里存款只有几千块，她是一个字都不信的。在百货公司干了二十多年，总经理更是当了十多年，就算不贪都能攒个厚厚的家底。
陆红军脸都变了：“家馨，不许胡说八道，你丁姨只有一个金戒指，哪来的三套金首饰？”
陆家馨哦了一声后很随意地说道：“你不知道她有三套金饰，那可能是她前头男人留下的。”
还只有一个金戒指，哄谁呢？若不看上他的身份地位想过好日子，好好的一个漂亮女人凭什么嫁给他这个老头。
陆红军跟丁静结婚的时候，只有几套换洗的旧衣服。所以这金饰只可能是跟他结婚后置办的，可问题是，她哪来的钱？
陆家馨看他神情，就知道是丁静背着他收取别人的好处。她还以为这事是经过陆红军允许了，没想到这么大胆子。
陆红军很快就收敛了情绪，看向陆家馨说道：“手表跟自行车我给你买，其他的没有。”
这购物单上，除了手表跟自行车，还有洗衣机、冰箱、彩电、电风扇、缝纫机、录音机等。
陆家馨冷哼一声：“凭什么那对蛇蝎母女能用冰箱跟彩电，我这个亲生女儿却什么都没有。”
陆红军忍着气说道：“那你要在家里，这些你都用得上。”
陆家馨毫不客气地说道：“我要留在那儿，要不了多久就得下去跟妈团聚了。”
陆红军头疼地说道：“爸知道你在外吃了苦头心有怨气，但你丁姨跟思怡都跟我解释了，都是误会。”
陆家馨不跟他掰扯那对母女是好事坏，她现在只要东西：“你就说，你给不给我买吧？”
陆红军当然拒绝了，不是说买不起，而是他昨日表态存款都给了家馨。若是一口气买这么多大件，谁知道廖香梅会不会趁机整他。只是他也知道女儿性子大变，若是不满足肯定又要闹。
想了下，陆红军说道：“馨馨，我先给你买手表跟自行车，彩电、冰箱、洗衣机这几样我明年再给你置办。”
陆家馨可不容易那么糊弄，她说道：“我要学英语，录音机必不可少。缝纫机我是不会用，但薛茂会用，以后要改衣服，家里有这个缝纫机也方便。”
其实会用缝纫机的不是薛茂，是她。上辈子她家是做服装生意的，所以大学念的服装设计师，本科毕业后去了花都留学三年，为积攒工作经验还留在大厂上班，三年后回国发展。本来还想回去自家公司上班，可她爸再婚后生了个儿子，爷奶防她跟防贼似的。她觉得没意思，就去鹏城上班了。
在古都的时候她就想卖衣服，可惜没本钱，只能先摆小摊养活自己跟薛茂。现在有本钱有人脉，肯定要干回老本行了。
陆红军想着她英语跟数学比较薄弱，现在愿意主动加强这一科他自不会拒绝：“录音机晚些就给你买，缝纫机过些天再说。”
“自行车跟手表呢？还有现在这么热，没电风扇我睡不着。”
陆红军有些头疼，说道：“好，电风扇过两天跟自行车一起给你送过去。暂时就这些了，再多没有了。”
陆家馨知道不可能一步到位，等这些东西买下来后再来要。就像五哥说的，她不要也是便宜了那对蛇蝎母女。
陆红军说了复读的事：“学校我跟你联系好了，下周一就上课。”
陆家馨没说不去复读，她知道不仅陆红军就是陆家光都不会赞同，所以她采用拖字诀：“昨天跟薛茂一起搞卫生，做了一小会就胸闷气短回屋躺着了。爸，我的伤可能落下后遗症。”
一听这话，陆红军都坐不住了：“你这孩子，这么大的事怎么不早说呢？赶紧的，跟我去医院做个检查。”
看他着急上火的样子，陆家馨暗叹，陆红军是疼爱原身的。只是这份疼爱抵不过美人在怀的幸福生活。
到了医院，陆红军带着她做了一个全身检查。
医生看了检查结果说道：“头部受伤没有落下后遗症，伤口愈合得也很好。不过严重贫血，需要好好补充营养。”
陆家馨赶紧说道：“医生，我现在不管是干活还是看书，只一会就觉得很疲惫。”
医生表示这是气血不足造成的，叮嘱道：“回去好好补充营养，多休息不要受累。”
陆家馨暗喜，这可真是瞌睡送来了枕头。
陆红军心里一个咯噔，问道：“医生，这念书应该不影响吧？”
陆家馨赶紧补充道“我今年落榜了，我爸想让我复读明年继续考。”
“医生，我今年高考落榜，我爸想让我复读。可我干一会活都胸闷气短，去复读我身体吃得消吗？”
医生知道高考对一个人的重要性，先养好身体再去复读这话他是不可能说的，负不起这责任。他委婉地提醒道：“想要身体好，不仅要补充营养，还得好好休息。”
陆家馨心里特别感激这位医生，她立即抛了一个问题给陆红军：“爸，你觉得是学业重要，还是我的身体重要？”
陆红军想也不想就道：“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身体垮了什么都是空谈。馨馨，咱们先养好身体，其他的以后再说。”
这个回答，陆家馨还算满意。
第16章
不称职
陆红军问了医生：“你看给她吃什么能尽快恢复？”
医生表示调理身体是中医擅长的，还给父女两个人推荐了他们医院的一个中医大夫。
陆红军道了谢就带了陆家馨出去了，到了走廊他小声说道：“我听说有一个特别擅长给人调理身体的老中医，等我找人帮着引荐，对方答应了就带你过去。”
“好。”
出了医院，陆红军说道：“馨馨，昨日我有事走不开，你带我去看下那房子。”
陆家馨没拒绝，但有些话得说清楚：“我是你女儿，你若是想跟我一起住，那我欢迎。但丁静跟赵思怡是我的仇人，你若要带他们来，别怪我不认你这个爹。”
这自然是哄陆红军高兴的。通过今日的试探，她知道陆红军肯定暗中攒了很厚的家底。所以，面上还是要当个好女儿的，这样才好从他身上薅羊毛，以后做生意要碰到难事也能找他帮忙。至于谢家，不是生死攸关的大事，她是不会登门的。
陆红军听到这话心里熨帖，女儿还是很孝顺的，他叹了口气道：“你放心，她们不会上门。”
经过昨天的事，他知道双方势如水火没好的可能了。他现在只希望双方井水不犯河水了，至于以后，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陆家馨转移了话题：“爸，薛茂闲不住，想要继续摆摊。”
陆红军说道：“现在工作不好找，他没念过书年岁小又是外地人，暂时找不到合适的工作。既然摆摊能养活自己，那就让他先摆摊。”
随着大量知青返城，四九城能提供的岗位少之又少，现在工作是僧多粥少。若是给陆家馨找工作，他肯定会想尽办法。而薛茂，按照他的意思更给一笔钱就算是报恩了。但陆家馨昨日说这恩情她自己还，就没提了。
陆家馨特意提这事，自然是有其用意的：“爸，我想买一辆三轮车，这样出去摆摊也方便。不然那么多的家伙什，搬来搬去累死人了。”
陆红军定定地看着她。
陆家馨心都快要跳出来了，难道被发现她跟原身不一样，怀疑起她的身份了？不过很快觉就稳下来，陆红军再婚后心思都在丁静身上，对原身关心少了。加上之前的变故，不可能怀疑自己的。
陆红军是觉得她跟之前判若两人，以前女儿从不将钱放心上，现在却嗜钱如命。不过想着她在古都饭都吃不上被逼得去摆地摊，陆红军不由心软了：“馨馨，你心有成算是好事。只是我是你爸，以后要什么东西直接说不要这么拐弯抹角的。”
陆家馨暗松了一口气，原来不是怀疑她的身份。她低下头，装成难过的样子说道：“这几年你一直都偏心那对蛇蝎母女，都不疼我了。我担心总跟你要东西，你会烦我。”
陆红军闻言笑了起来，说道：“你是我的女儿，是我唯一的孩子，你要的东西，只要我买得起肯定会买的。只是馨馨，你丁阿姨是要跟我共度余生的人，而你以后会长大有自己的家庭，我肯定要多顾及她的心情。不过你放心，爸的东西以后都是你的。”
陆家馨冷哼一声：“我不是三岁孩子了，不用拿这种话来哄我。”
东西握在手里那才属于自己的，其他都是空谈。当然，不是画饼而是真打算以后都给她那最好了；不给也无所谓。老话说得好，靠山山会倒，靠娘娘会老，靠自己才是王道。
陆红军以一种责怪的口吻说道：“你这丫头，自小到大，爸承诺过你的事什么时候食言过？”
陆家馨故作惊疑地问道：“你没哄我，以后真会将家产留给我，不给那对蛇蝎母女？”
陆红军说道：“大头给你，小头留给你丁姨。我比她大那么多，以后肯定先她走，得给她留点东西作为保障。”
陆家馨厌恶道：“我不想听到那两个人的名字，你若是做不到，咱们也不用再见面了。”
双方的关系已经无法修复，陆红军也不想再为此事惹恼女儿：“这事我没法答应了，说习惯了会不自然地提起。”
陆家馨转过头，不与他说话。
坐车到了光明路，陆红军走进房子时颇为惊讶了。他以为真是个小房子，却没想到这么大，不过很快他就想明白其中的关窍了。
陆红军说道：“这房子，是谢家人帮忙买的吧？”
陆家馨没否认，防备他打上谢家的主意，故意说道：“妈妈说除非攸关我生死的事，不然不许我去找谢家人。”
谢家，是陆母用自己的命留给她最大的靠山，谁都别想沾，包括陆红军在内。
陆红军神色一顿，不过很快恢复如初：“这房子可不好买，人家帮了这么大的忙咱们应该上门感谢。”
陆家馨不说话，有时候沉默代表着拒绝。
陆红军听到风声，说上头准备让他明年退居二线。他不想退居二线，想要在这个位置干到退休，若是谢家人愿意帮他，这事就没问题。可女儿现在心里有怨气得缓一缓了，哄好了再说。
陆红军呆了十分钟都不到就走了。
薛茂小声说道：“姐，他真是你爸？我怎么瞧着不像呢？”
“我长得像我外婆。”
说起来也是缘分。这姑娘不仅名字跟她一样，样貌也与她有七八分像，差的两三分是气质不同。她想，这或许是自己能上这一身体的原因了。
薛茂解释道：“姐，我不是说样貌，我是说态度。后娶的女人跟继女那么害你，他都不追究，还任由你搬出来。现在到咱们这儿来，呆了这么一小会就走，也不帮着你张罗张罗。”
陆家馨笑着解释道：“他会让我搬出来，是知道我跟那女人水火不容无法一起生活了。至于说不帮着我张罗，有五哥帮着我规整房子就行，不用他费力。”
“哪有这样当爹的，什么都交给别人自己什么都不管。”
陆家馨说了公道话：“他没出力但出了钱。而且刚才他答应了会给你买一辆三轮车，这样以后出摊就省事多了。”
通过这两次的谈话她算是看出来了，对陆红军来说最重要的是自己，其次才是妻儿。丁静不仅温柔体贴长得漂亮，最重要还年轻，下半辈子指望着她照顾，所以两人起冲突他都会委屈女儿。但私底下他又会安抚，不让女儿怨恨自己，这样以后也能享受天伦之乐。不得不说，他真的很会算计，原身到死都没怨他。
薛茂闻言没继续说了。
第17章
并蒂莲玉佩
陆家馨跟薛茂两个人在院子里拔草，这时有人在外面敲门。打开门一看，竟是廖香梅。
将人招呼进了屋，陆家馨倒了杯水给她：“刚搬来什么都没有，招呼不周还希望廖姨不要怪罪。”
廖香梅听到这话有些难过，傻儿子做下的糊涂事，让这孩子跟自己生份：“你这儿什么都没有，你爸就没说什么？”
陆家馨可不会为他说话：“他说钱都给我了，没能力再给我置办家具了。好说歹说，最终答应给我买手表跟学英语的录音机。”
“家具我准备去二手市场买。不过我对那儿不熟，准备等周日让五哥带我去，省得那些人看我跟薛茂年岁小将我们当肥羊宰，”
廖香梅想了下还是说道：“馨馨，这些话都是哄你的。他在百货公司干了那么多年，存款不可能只有几千块。你缺什么就跟他要，不给就跟那日一样闹。”
“馨馨，不要觉得难为情。他是你爸，跟他要东西天经地义。你不要，最终也是便宜了那对蛇蝎母女。”
陆家有些无奈地说道：“道理我不懂，但他说没钱，我也没办法。”
在国人心中，父母生你养你就该感恩，等他们老了好好孝顺伺奉。若在外说父母不好，那你就是不孝子白眼狼。抱怨两句陆红军可以，但不能指责更不能骂。
廖香梅有些生气地说道：“女儿被赶出来还不管，哪有这样当爹的？我晚些去找你爸，让他帮你将东西置办齐全。”
陆家馨巴不得了。陆红军要能将她这儿的东西买齐，那她能省下一大笔钱了。现在穷，能省一分是一分。
廖香梅从皮包里拿出巴掌大的木盒子，递给陆家馨后说道：“这是你妈当初给的信物，你收好了。”
陆家馨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块并蒂莲玉佩。她看这玉佩温润细腻，色泽洁白，光泽也很柔和。
想着她让薛茂换了八十块钱的玉佩，陆家馨问道：“廖姨，我妈很喜欢翡翠玉石，她有没有收藏玉饰？”
原身没见过陆母佩戴玉首饰，但陆家馨觉得陆母肯定收藏了许多极品玉饰。当特别喜欢一样东西且有机会拥有时，明知有危险也会控制不住的。
廖香梅点头说道：“你妈在生你前两年偶然得了几样东西，实在喜欢就冒险留下来。后来有了你，还跟我说以后给你当嫁妆。”
“是哪几样，廖姨你还有印象吗？”
廖香梅想了下说道：“除了这并蒂莲以及你佩戴的玉佩，还有一个手镯跟一支和田玉发簪。后来有没有再买，我就不清楚了。”
前些年局势很紧张，加上陆家馨年岁小，这事从不提起。如今政策放松，陆家馨变得有主见，被人知道也不怕了。
两块玉佩她知道，一块卖了一块如今握在手里，但手镯跟发簪却一无所知。也不知道这些东西在陆红军手里，还是托付给别人了。
廖香梅关切地问了陆家馨准备去哪个学校复读。今年被耽搁了，以家馨的成绩，她觉得明年肯定能考过。
陆家馨摇头说道：“上午去医院做了个全身检查，医生说以我现在的身体承受不了那么高强度的学习，所以暂时不复读了。”
廖香梅昨日看到她脸色苍白，就知道她身体很虚，这次过来提了奶粉跟蜂蜜等补身体的东西：“这样是对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身体垮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像小霞那样，为了救别人孩子搭上自己的命，结果便宜了别的女人而苦了自己的女儿，
陆家馨表示，她就是这么打算的。
说了一会话廖香梅就要回去了，走之前说道：“馨馨，以后有事给我打电话。”
陆家馨委婉拒绝：“廖姨，你不用担心我，经了这么多的事我现在能照顾好自己了。”
廖香梅黯然，这孩子屡次拒绝自己的好意，看来是真跟自己生份了。她原本想让范一诺来跟陆家馨赔罪的，这样关系或许能缓和一些，却不想这臭小子死活不回来，还留下纸条说要去朋友家住几天。
不仅她自己，就是老范都被气得不行。犯下这么大的错连来道歉的胆量都没有。这样没有责任心跟担当，以后能成什么事。
陆家馨将人送到胡同口：“廖姨，五哥说住新房子要摆上两桌热闹热闹，等确定日子我跟你说。”
廖香梅脸上这才浮现出了笑意：“暖房这么大的事，我肯定要来。”
将人送走了以后，陆家馨继续跟薛茂拔草。
“馨馨、薛茂，你们快出来帮忙拿东西。”
两个人走出去，就看见陆家杰跟他妻子马丽丽，旁边还有一辆崭新的三轮车。
马丽丽皮肤白皙，五官耐看，工作在百货公司。当初陆家杰能追上她，一是有陆红军这个当总经理的叔叔，二是马家没儿子当时想招他为女婿。不过陆二伯跟陆二伯母不同意，最后经过协商两人生的第二个儿子姓马。可惜的是第二胎是个姑娘，而小姑娘出生后没多久就开始实行计划生育，当初协议也成了一张废纸。
陆家馨满脸笑意地迎上去：“五嫂，你怎么来了？”
马丽丽握着她的双手，仔细打量了下说道：“黑了，也瘦了，气色也不好，得好好养才行。”
陆家馨点头应下，然后将夫妻两人迎了进去。
进了院子，陆家杰又从三轮车内一堆东西里扒拉出了手表跟录音机，他说道：“馨馨，三叔说剩下的东西，他慢慢给你添置。”
陆家馨接过手表一看，是梅花牌的，这牌子在国内是数一数二的。她将表戴在手腕上，看着三轮车里的米面油等东西问道：“这些东西是谁买的？”
陆家杰笑着说道：“当然是你爸买的。还有，你爸答应每个月给了三十六块钱生活费。“
陆家馨惊讶不已：“他怎么会答应？”
陆家杰笑着说道：“我提的，说了好久都不答应，还是大哥打电话给他这才同意的。”
大哥出马，一个顶俩。
“五哥，谢谢你。”虽然说这钱她拿不了多久，但这份心意她还是很感动的。
“再说这话我生气了。”
陆家馨笑着说道：“这是最后一次，以后我不跟你客气了。”
“这才对。”
第18章
赵思怡被打
米面各两袋、油两桶、盐油醋酱等各种调料，除此之外还有烧水壶跟两个暖水瓶。
陆家杰解释道：“昨日匆匆忙忙的，买的东西不齐全。今日我特意将要买的东西写下来，不过可能还有疏漏。缺什么，你到时候写下来给我。”
“好。”
东西都搬进厨房放好，马丽丽脱下围裙拍了下身上的灰：“馨馨，小凤晚上见不到我就会哭，我先回去了。等周末的时候，我将那两兔崽子带过来。”
她这次跟着过来，一是看望下家馨，二也是认认门。
“好”
陆家杰在回去之前，问了陆家馨一件事：“你差点被人贩子害了，大哥的意思让你去报案。”
他是觉得报案也没用，最近这几年拐卖案很多，都没下文。他觉得，陆家馨这事也不可能有眉目。
陆家馨这两天忙得晕头转向都忘记这事了：“我明早就去。”
“那我明日请假陪你去。”
陆家馨不想再麻烦他了：“五哥，你还要上班，总请假影响不好。明日薛茂会陪我去，你就不用担心了。”
“那行，有事你打我或者大哥的电话。”
夫妻两人出门时，马丽丽扬了扬手里的零嘴，这是陆家馨强塞给她的：“以前听人说苦难能让人快速成长，现在看来，老话说得还真一点都没错。”
以前去三叔家，这孩子见了她就打个招呼，今日不仅热情相迎还知道惦记着两个孩子。
陆家杰叹了一口气说道：“我宁愿她像以前那样。”
马丽丽给了他一个白眼：“还像以前那样，迟早要被姓丁的母女生吞活剥了。现在她变得强势也知道争取自己的利益，那对母女以后算计不到她了。”
陆家杰一想也是。
第二天姐弟两人去了派出所报案，做了笔录以后就回家了。两人刚进家门准备继续打扫，外面响起了砰砰砰的敲门声。
只听这敲门声，就知道来者不善了。
不等陆家馨猜测是谁，外面就响起了一道记忆之中熟悉的声音：“陆家馨，你给我滚出来。你自己离家出走被人贩子盯上，却泼脏水说我害的你。陆家馨，你怎么这么恶毒。”
陆家馨气笑了，她这几日忙得顾不上其他，没想到赵思怡竟然自己送上门来。她抄起门口一根婴儿胳膊粗的棍子，等薛茂一打开门，她一棍子朝着门外的人抽去。
“啊……”
一声惨叫后赵思怡本还想骂，可看到凶神恶煞的陆家馨后吓得转身就跑。
可惜她速度太慢，很快后背又挨了了一棍子。
陆家馨原本还没想好怎么收拾她，现在自己送上门来了哪能放过。杀人犯法，但打一顿收点利息却没问题。
只要不闹出人命，就算赵思怡去报案，进了派出所也只是家庭纠纷，最终会不了了之。
在挨了三棍子后，赵思怡吓得魂飞魄散，一边跑一边大声喊道：“杀人了，救命、救命……”
这个时候年轻人去上班了，老人也都去买菜，胡同里没人。不过她的呼救还是有用，在又挨了一棍子后巷口过来了好几个人。
赵思怡飞奔过去，然后躲在一个提着菜篮子的大姐身后，一边哭一边指着陆家馨说道：“大姐，她要打死我，求你们救救我。”
有个中年男子拦住陆家馨，好心劝道：“姑娘，有什么事坐下来好好说，要闹出人命会被公安抓去吃花生米的。”
陆家馨拿着棍子指赵思怡，沉着脸说道：“她是我继姐，前不久抢走了我的未婚夫，她妈又在我菜里下药让我高考落榜。将我害得那么惨还不罢休，又找了人贩子要将我拐走。也亏得我运气好，不然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个旮旯角落里。我死里逃生回来，我爸也不给我做主，我没办法只能从家里搬出来，可就这样她还不罢休上门叫嚣……”
大姐最恨狐狸精了，没等她将话说完，伸手抓住赵思怡的肩膀推到前面：“打，使劲打，别打死就行。”
赵思怡吓得魂飞魄散：“大妈，我没做过这些事，是她污蔑我。”
这么好的机会陆家馨哪会错过，又狠狠地抽了一棍子在赵思怡身上，将她打得鬼哭狼嚎。
旁边大叔没防备大姐这骚操作，一时没反应过来，不过等陆家馨还要再打赶紧上前阻拦。
陆家馨见打不到人，一边哭一边说道：“你都跟范一诺又抱又啃就差没抓到睡一被窝，哪来的脸说我污蔑你。”
大姐啐了赵思怡一口：“打扮得妖妖娆娆的，一看就不是正经人家的姑娘。这么小就勾搭人，看来家学渊源。”
赵思怡被吐了一脸，惊怒交加之下晕了过去。
大叔看她这个样子，与陆家馨说道：“你将人打成这样，跟我一起送这姑娘去医院吧！”
大姐姓王，听到这话扬声说道：“送什么医院，像这样的狐狸精打死也活该。大潘啊，我劝你也别管。”
大潘很是无奈地说道：“王大姐，这要是胡同里出了人命，你晚上还敢出门吗？”
说完，他看向陆家馨说道：“哪怕再不对，也不能下这样的狠手。要真打出个好歹来，你得赔命。”
陆家馨硬邦邦地说道：“真死了，我将这命赔给她，等她醒来你告诉她，再敢来我还打，打得她妈都不认识。”
说完这话，她叫上薛茂回家去了。
大潘朝着她的背影喊道：“你若是不送她去医院，到时候派出所的人来了你罪加一等。”
陆家馨根本不带怕，扬声说道：“那你去报警吧！正好让公安叔叔评评理，看她该不该打。”
说完，她哼着小曲回家了。
大潘本想让王大姐一起帮忙送她去医院，却不想王大姐冷哼一声就提着菜篮子回家了。没办法，他只能一个人送了赵思怡去医院。
回到家里，薛茂担心丁静会来找麻烦：“姐，咱们还是赶紧打电话给大哥跟五哥。万一她找上门来，咱们也有帮手。”
陆家馨压根就不怕丁静，说道：“她找上门来才好，我帮她在咱胡同里扬扬名，”
她自小学散打，知道哪些地方打了不会伤及要害。她今日这一顿揍，赵思怡会很痛但不会致残。相对原身所承受的那些，这只能算小儿科了。
第19章
揍人后续
“铃、铃、铃……”
电话响了一会陆红军才拿起来，听到丁静的哭声当下就急了：“老婆、老婆你怎么了？”
丁静抽噎着说道：“思怡、思怡被打了，现在在医院。”
陆红军豁地站起来，厉声问道：“是谁打的？你告诉我，我一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是家馨打的。”
陆红军卡壳了，半响后道：“家馨打的？会不会弄错了？”
丁静神色一顿，然后哭得更厉害了：“思怡亲口说的还能有错？老陆，思怡全身都是伤。你若是不能给她讨一个公道，我就报警。”
现在家属院就有人说他偏袒后老婆跟继女，将亲女儿赶出去，但只要他安置好了家馨，这种非议就会消失。可丁静报案公安将家馨抓起来，就再洗不白了。
陆红军说道：“你先别着急，我现在就去医院。”
到了医院，听到医生说赵思怡虽然身上很多伤，但都没伤及要害，躺半个来月差不多就能好了。
赵思怡躺在床上，看到陆红军就哭：“爸，我今日去找陆家馨，想跟她解释那日的事。没想到她跟疯子一样，拿着棍子追着我打。爸，我现在全身都疼；爸，我是不是快要死了。”
虽然这两年女儿脾气变得暴躁经常跟自己吵架，但却从没动过手。想着陆家馨说的那些话，陆红军并没宽慰她，而是质问道：“你跟范一诺是怎么回事？”
赵思怡神色一顿，然后垂下头说道：“我第一次见到一诺哥就喜欢上了他，只是我知道他是家馨的未婚夫不敢有非分之想。却没想到一诺哥也喜欢我，还跟我表白，我、我无法拒绝。原本我们是打算高考后跟她坦白，没想到被她发现了。”
她原先是不准备承认，但丁静说廖香梅已经当着众人的面认下了这件事，所以只能改变策略了。
陆红军面无表情地说道：“你是故意让她发现这事，目的就是不想家馨考上大学的，对吧？”
丁静不干了，质问道：“老陆，你这是什么意思？思怡是个什么性子，别人不知道，难道你还不清楚吗？她一直将家馨当亲妹妹看待，是家馨对她有偏见一直排斥她。”
以前陆家馨跟他们母女起冲突时，陆红军都是呵斥陆家馨，然后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可如今女儿性情大变脱离了掌控，若再跟之前一样，不仅女儿要跟他离心，就是两个侄子也会对他不满。
陆红军看着楚楚可怜的赵思怡，神色冷淡地说道：“她是什么性子，我还真不清楚。”
赵思怡浑身一僵。
丁静也是一怔，以前老陆对女儿可不是这个态度：“老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陆红军反问道：“她说要去跟家馨解释那日的事，她都跟范一诺处对象了，还解释什么？”
说完，他神色缓和看向赵思怡说道：“你所谓的解释，对家馨来说是挑衅。思怡，你一直是个贴心识大体的好孩子。家馨前段时间遭了大罪有些钻牛角尖，我希望你能原谅她，这次的事就不要追究了。”
赵思怡差点呕出血来。
丁静知道他吃软不吃硬，泪语涟涟地说道：“老陆，与范一诺的事确实是思怡做得不对，但感情的事是无法控制的。范一诺不喜欢家馨，让他们勉强结为夫妻也不会幸福。”
这话陆红军认同：“范一诺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这样的男人不是什么良配。思怡，你出院后就跟他断了。”
赵思怡正对范一诺上头，哪舍得断掉：“爸，我跟一诺哥是真心相爱的，我不会跟他分手的。”
陆红军皱着眉头说道：“范一诺是家中次子又能力平平，品性也不端正，没什么前途的。你马上就要上大学，大学里比他优秀比他家世好有前途的男孩子多得很，何必吊死在这颗歪脖子树上。”
赵思怡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我爱一诺哥，一诺哥也爱我，谁都不能拆散我们。”
一诺哥不仅家世好长得好，人也非常温柔，更重要的是从没因为她的身份而瞧不起她。这辈子，她非一诺哥不嫁。
陆红军看她这么上头也没再劝：“你跟范一诺的事，我可以不干涉，但这次的事你不能报警。”
赵思怡看向丁静，见她不说话只能委屈地哭着应下了。
目的达成，陆红军就走了。
赵思怡擦了眼泪，一脸戾气地说道：“妈，你总说他疼我。我被陆家馨打成这样他连句宽慰的话，分明没将我当回事。”
丁静也气得要死，低声骂道：“我都跟你说陆家馨性子大变不要去招惹她，你还送上门去。那个范一诺有什么好，让你这么没头脑了。”
她没骗陆家人，赵思怡跟范一诺处对象的事她是在暑假时发现的，事先并不知情。若知道，她当初肯定拦着的。就如陆红军所说，比范一诺优秀家世好的大有人在，没必要去受范家人的白眼。
赵思怡气得喊道：“妈，我要报警。陆家馨将我打成这样，我要她坐牢。”
丁静气得直接骂了起来：“赵思怡，你脑子装的都是豆腐渣吗？陆家馨有谢家跟陆家光护着，你报警也不可能让她坐牢。反倒是这件事闹大，你名声尽毁。”
她进门之前真的不知道，老陆前头那女人手腕那么高，竟将陆家光跟陆家杰两兄弟都笼络住，两人将那臭丫头当亲妹一样护着。
也是因为有谢家跟陆家光兄弟护着，她刚进门时才会想着哄住那丫头。可惜不管她怎么示好都没用，于是改变了策略。可惜老天太眷顾那臭丫头，落到人贩子手里还能跑回来。
赵思怡失声痛哭：“难道我这顿打就白挨了？”
丁静说道：“你现在奈何不了她，等以后机会，我会连本带息让她还回来。”
话是这般说，但她心里清楚，陆家馨现在搬出去人也变得凶悍起来，以后更难对付了。
赵思怡不想等以后，她想现在就让陆家馨付出代价。
丁静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说道：“现在咱们什么都不做，跟你爸示弱，你还能得到补偿。若是报警你不仅什么都得不到，还会让你爸厌弃你。以后你工作以及嫁人，他都不会管的。”
赵思怡不吱声了。她爸去世家里没了靠山，日子跟泡在黄莲一样，她不想再过那样的日子了。
第20章
选日子
陆红军处理完手头的事就去了光明路。
陆家馨看到他，阴阳怪气地说道：“哟，来给你的宝贝女儿撑腰了？那你可走错了门，她要还敢来我非揍得她生活不能自理。”
陆红军说道：“馨馨，赵思怡只是养女，你才是我的亲生女儿。爸要撑腰，也只会给你撑腰。”
说的真是比唱得好听。这几年原身在家里受那么多的委屈，他仿若瞎了一样都看不到，现在来扮好爸爸，晚了。
陆家馨冷哼一声说道：“你若真疼我，就将丁静跟赵思怡赶走，可你舍得吗？”
陆红军叹了一口气说道：“馨馨，我跟你丁阿姨是夫妻，怎么能让她露宿街头呢？要这么做，妇联的人很快就来找我谈话了。”
陆家馨都给气笑了，她不留情面地说道：“爸，这世上没有两全其美的事。既然你选择了那对蛇蝎母女，以后就不要再来找我了。我呢，以后就当自己是孤儿，”
陆红军脸都黑了，不过他认为陆家馨是心有怨气才会口无遮拦：“我知道你受委屈了，可是你也要体谅下爸爸。我都这般年岁了，身体也不好，若是跟你丁静阿姨离婚，以后谁来照顾我。”
记忆之中，陆红军一直用父权压制原身。陆家馨还以为刚才那话能气得他转身就走，却没想到竟还好声好气地解释。不过很快，她就明白过来了。陆红军是既要享受娇妻的温柔小意，又担心以后没钱没权对方会跑。真到那一步，他得指望女儿养老了。这算盘，打得可真好啊！
想通了这点，陆家馨也改变了思路，她说道：“现在我每天热得根本睡不着。两台电风扇，你什么时候送来？”
其实她更想要空调，可惜现在空调是稀缺物品很难买得到，除此之外耗电量也吓人。
陆红军表示这两天就给她送来。
陆家馨又问自行车什么时候能到，这次要两辆，她跟薛茂一人一辆。
陆红军表示这个星期就会送来，不过两辆他觉得太多了：“你跟薛茂有一辆自行车就行了。”
他越好说话，陆家馨就不耻，不过要好处是不心软：“你帮我请个英语口语老师，最好是留过学的，发音标准。”
陆红军觉得牙疼，也太敢想了：“闺女，从国外留学回来的专家学者那都是国家紧缺的人才，哪会来教你啊？”
这样的人才，他可请不到。
陆家馨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最后还是陆红军败下阵来，表示自己会尽力去寻找。留学的是请不到，到外语学院的学生还是没问题。
陆家馨又说了办乔迁酒的事：“五哥说怎么样也要整两桌。爸，办乔迁酒一桌要做几个菜？还有需要置办什么东西？”
乔迁是个大事，陆红军大手一挥：“这事我会跟你五哥说，让他跟你五嫂张罗，你就不要管了。”
目的达成，陆家馨心情好了一些。
陆红军看她神色缓和，觉得还真是小孩子心性，他语重心长地说道：“馨馨，像范一诺这样的男孩子，虽然家境不错长得也好，但优柔寡断品行败坏。这样的人，嫁了以后也不会幸福的。”
这话没错，但陆家馨不爱听他说教，故意拿话堵他：“丁静原先住的地方许多人都说她勾搭了是狐狸精，喜欢勾搭男人。你当时是怎么说的？你说那些都是长舌妇污蔑，丁静洁身自好是一朵白莲。”
“她要洁身自好，赵思怡能在明知范一诺是我未婚夫还跟他处对象？上梁不正下梁歪，赵思怡这不要脸的做派都是跟丁静学。”
陆红军板着脸说道：“馨馨，丁姨怎么说都是你的长辈，你怎么能说这么的话呢？”
陆家馨可不怕跟他翻脸：“你不想听那就别来。在古都一个多月，身无分文之下我都活得好好的。你不给我钱，我也一样可以养活自己。”
陆红军原本有些生气，但看女儿轻飘飘地说出不往来这话，心里又有些发慌：“馨馨，你既然不想听，那爸以后就不说了。”
以前女儿虽会跟她吵架惹他生气，但还是敬重爱戴他这个父亲。但这次回来后，不仅没了孺慕之情，对他也很不耐烦。显然，之前的事也迁怒了他，要再偏向丁静女儿真会跟他断绝父女关系。
陆家馨也就听听，并没往心里去。也是陆红军还有用他才虚与委蛇，等以后自己发展起来，才不耐烦跟他这么多废话。
傍晚，陆家杰就送来了两台电风扇跟自行车，他好奇地问道：“家馨，你是怎么让三叔改变主意，这么快买电风扇自行车？”
“今天赵思怡来了。”
陆家杰脸立即沉了下去：“她害得你差点没了命，我们没去找她算账，她竟还有脸来找你。馨馨，她做了什么？若是被欺负了，哥给你找回场子。”
说这话一点都不像两个孩子的爹，倒像得想混社会的。
陆家馨笑着说道：“我胖揍了她一顿，你是不知道，她嚎得整个胡同的人都听见了。”
虽然没有伤及要害，但怎么也得躺十天半月了。她下这么重的手，一是为出一口气，二也是让胡同里的人知道她不好惹。
陆家杰竖起大拇指夸赞道：“妹子，你打了赵思怡，三叔不仅没怪罪，还主动给你买电风扇跟自行车，真是太厉害了。”
他一直都知道陆家馨聪明，不聪明也不会是全校前五了。只是以前年岁小一团孩子气，现在则跟个大人似的，连三叔都被她拿捏住了。只要三叔不偏心，丁静跟赵思怡不足为虑。
陆家馨笑了下，转移了话题：“我今日去买了一本日历，查了下说星期天这日宜乔迁。五哥，这暖房酒就定在周日吧！”
“那就定在周日，明日我打电话告诉大哥。”
陆家馨觉得这些事应该她自个说：“五哥，大哥那边我自己打电话。五嫂那儿，你帮忙转告。”
陆家杰应下后说道：“家馨，你嫂子跟我说小凤下午突然拉肚子，我今晚得回家去。”
陆家馨关切地问道：“严不严重，有没有带去医院看？”
陆家杰表示现在还不清楚，只是接到了马母的电话。因为马丽丽请假回去，所以他没急着赶回去。
陆家馨进屋拿了个袋子出来，见陆家杰不要，她说道：“五哥，这里面是苹果，拉肚子吃蒸苹果可以减缓症状。五哥，你不是说咱们是一家人，不要这么客气，赶紧拿着。”
陆家杰将苹果带回家。
马丽丽看到陆家杰有些意外：“你不是说今天晚上都要住在光明路，怎么回来了？”
陆家杰先问了女儿，知道孩子吃过药睡下了，他将袋子放桌子上：“孩子不舒服，我肯定要回来了。家馨知道后说拉肚子吃蒸苹果有用。等会蒸两个苹果，让阿强跟小凤一人吃一个。”
“还是蒸三个吧，不然等会小胖又要哭闹。”
陆家杰没说话。
马丽丽看他不高兴，生硬地转移了话题：“家馨怎么知道吃蒸苹果可以治拉肚子的？”
说这话时，她起身准备拿出三个苹果，剩下的收起来放抽屉去。只是看着鼓鼓的袋子，觉得不大对劲。
“这个没问，她念那么多书，说有用那肯定是有用的。”
“呀……”
马丽丽从袋子里掏出两套衣服，一套军绿色，一条粉色的小裙子。她惊讶道：“你竟然给孩子买衣服了？”
平日陆家杰会给孩子买零食，但衣服鞋袜从没买过。
陆家杰看着衣服裙子，也笑着说道：“不是我买的，刚才急着赶回来，都忘记打开袋子看了。”
马丽丽感念陆家馨的一片心意，但该说还是得说：“家杰，你寻个机会提醒下馨馨，让她以后节省着些。现在不比从前了，不能再这么大手大脚了。”
陆家杰看了妻子一眼，说道：“节省做什么？没钱了找三叔要，不给的话，让大哥去说。”
以前家馨就是太节省了，结果全便宜了那对蛇蝎母女。现在妹妹变聪明了，不仅知道要钱，还懂得要东西了。
马丽丽皱着眉头说道：“你知道什么啊？一旦大手大脚习惯了，以后很难改的。咱们不能为了跟那个女人争个高低而害了家馨。”
陆家杰可不会去劝，他说道：“馨馨在失忆的情况下都能摆小吃摊养活自己跟薛茂，还在一个多月的时间就攒到钱买票回来。你啊，就别瞎操心了。”
他觉得，妹妹哪怕离了三叔也一样过得很好。反倒是三叔，等过两年退下来，丁静是否还能像现在这么伺候他就为未可知了。
马丽丽好奇地问道：“摆小吃摊很赚钱吗？”
陆家杰嗯了一声道：“馨馨说，最多的一天赚了四十多块钱，最少的时候也有十来块，比我们上班强多了。”
说得他心里痒痒，不过也不敢轻易尝试。
马丽丽没想到这么赚，不过赚再多她也不心动。摆小吃摊风里来雨里去的很辛苦，最重要的是，不体面。
第21章
乔迁宴（1）
陆红军托人打听到一个擅长给人调理身体的厉害老中医，提前跟陆家馨打好招呼，第二日清晨过来接她。
原本陆家馨想叫薛茂跟着一起去，这孩子在外流浪五年身体也是外强中干。却没想到薛茂死活不去，理由是不愿意吃中药。没办法，陆家馨只能自己跟着陆红军去了。
这位老大夫姓和，性子也跟姓一样和和气气的，他前些年恩惠过许多人。在知道有人要害他时，主动请求调去农村。
十多年前，农村缺医少药，公家一直鼓励城里的医院支援乡村医疗。他主动提出去老家所在的卫生院，相关部门很快批准了。在老家十多年救治过无数人，快七十岁的人还是满头黑发，神采奕奕。
和老大夫给陆家馨把脉后说她忧思过度郁结于心，后来又气血亏损厉害：“姑娘，你一定要好好调理，不然以后会影响你的生育能力以及寿命。”
气血不足她知道，大夏天的她手脚冰凉得很，只是没想到这小姑娘竟得了抑郁症。
她仔细回忆了下，原身自丁静进门后过得很压抑，被赵思怡欺负还不能说时甚至厌世不想活了。这些症状，确实是抑郁症的表现。唉，不幸的家庭，孩子确实容易出现心理问题。
陆红军吓得不行：“大夫，我女儿还年轻，求你一定要治好她。”
和老大夫笑着说道：“只要她愿意遵医嘱坚持每天吃药，一年左右可以调理好。不过她这方子需用到两味贵重药材，一年下来花费不小。”
一个女人若是不能生孩子，这辈子算是毁了。这次陆红军没半点犹豫地说道：“不管多少钱，哪怕砸锅卖铁都要给她治。”
陆家馨抬头看了他一眼，很快又垂下眼帘。
陆红军又问道：“和大夫，我女儿今年高考落榜了，我想让她复读，你看吃多久的药能去复读。”
何大夫的意见跟那位医生一样，觉得高三学习强度高压力大，以陆家馨现在的身体状况吃不消。
陆红军知道，这个月是不可能去复读了。
老大夫住在郊外，来一趟不容易，所以给开了十二副药。交给陆家馨时，他叮嘱道：“吃完药就回来复查，我到时候要调整方子。”
“谢谢和大夫。”
出了和家，陆家馨就询问家教老师的事情：“爸，这都三天了，还没找到合适的吗？”
她英语学得还不错，能与外国佬沟通交流。只是原身学的是哑巴英语，所以她这个技能这得有个出处。这几日，她起床后就跟着录音机学英语。不过有口语老师教导，双管齐下更有说服力。
陆红军说道：“你的要求太高，得花点时间。”
外国语学院的学生优秀得很多，但家境困难做家教补贴生活的，都早早就定下来；家境优越的人也不可能干这个。
陆家馨哦了一声说道：“周日乔迁宴，你到时早点来。“
“好。”
陆红军已经安排好了，到时候陆家杰跟马丽丽会将所需东西带过去做，他到点过去吃饭就行。
因为马丽丽就是百货公司员工，陆家馨要摆乔迁宴这事很快就在家属院内传开了。
薛大妈看到丁静，故意问道：“我听说家馨要办乔迁宴。小丁啊，这可是大喜事，你们准备请多少人啊？”
丁静知道这是想看她的笑话了，她摇头说道：“不知道，老陆没有跟我说。”
“你可是馨馨妈，怎么能不知道？”
这一声妈，讽刺味十足。
丁静暗恨，进门的时候那死丫头不愿叫她妈，她当时为显大度说要给孩子时间适应。却没想到没将人笼络住，以致那死丫头到现在都没叫过她一声妈。以前家属院的人没少拿这事攻击自己，现在更甚了。
薛大妈故作惊讶地问道：“哟，小丁，莫不是家馨没告诉你？”
丁静没再搭理她，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上楼了。
薛大妈呸了一声，骂道：“臭狐狸精，摆什么架子。做出那样的恶毒的事，迟早有一日会天打雷劈。”
周日，陆家杰跟马丽丽一早就过来了。两人不仅带了鸡、鸭、鱼、五花肉，羊肉等菜，还有水果跟各种干果。
看了下他们买的菜，陆家馨与薛茂说道：“你去市场上看看，有没有卖大虾跟螃蟹的，有的话多买点回来。”
她最喜欢吃大虾跟螃蟹了，如今九月初正是吃螃蟹的时节，她想要吃个尽兴。
陆红军知道她喜欢吃大虾的，解释道：“珍珍吃虾过敏，若做了等会她控制不住要，吃了又得去医院了。馨馨，你若想吃，过两日我再给你买。”
薛茂在旁插了一句：“姐，我听说吃药的时候，不能吃发物跟寒凉的东西。虾是发物，螃蟹寒凉，这些吃食都会影响药性。”
陆家馨想了下：“大夫没说呢？”
陆家杰觉得谨慎为妥还是不要吃，万一冲药性药就白吃了：“你先忍一忍，等身体调理好了想吃什么都行。”
就他所知，陆家馨吃的这些药一副要四块多钱，连吃一年，只药费就得一千多块钱了。也亏得三叔职位高，不仅工资福利好还能捞点油水，要换成是他可供不起。
陆家馨一听就放弃了。浪费钱是一方面，最重要的是中药太难喝了。每次喝完药就想吐，为了不多吃药都得忍着。
鸡鸭鱼都是买的活物，陆家馨要跟着马丽丽一起干，可惜被她推出了厨房：“你去歇着，有我跟你五哥还有薛茂足够了。”
陆家馨拗不过她，洗干净手后进屋拿了大白兔奶糖、花生、瓜子以及红枣糕出来给两个孩子吃。
小凤年岁小，看到大白兔奶糖眼睛放光：“小姑，你这儿好多奶糖。我能不能带回去两颗，给我的好朋友吃啊？”
陆家馨忍不住捏了下她白嫩圆乎的小脸，笑眯眯地说道：“当然可以了。我家小凤真棒，有好吃的知道跟好朋友分享。”
得到夸奖的小凤，笑得嘴巴都咧开了，露出一口小米牙。至于强强，这会忙着吃红枣糕没时间说话。
第22章
乔迁宴（2）
马丽丽看陆家馨拿出那么多吃的，高兴她对自己大方，但该说的还是要说：“馨馨啊，三叔给你的钱看着多，实际这钱最不禁花，你平日还是要省着点。”
陆家馨知道她是好意，笑着道：“五嫂，我知道的。这些东西，就红枣糕是我买的，其他的都是前两天我爸提过来的。”
陆家杰凑过头来问道：“是你跟三叔要的吗？”
“不是，是他买来的。”
马丽丽趁机说道：“馨馨，三叔还是疼你的。”
陆家馨笑着点头道：“以前是我傻，总觉得他赚钱不容易，从不跟他提要求。现在我明白了，我不要也是便宜那对蛇蝎母女。以后要是没钱或者缺什么就找我爸要去。”
陆家杰哈哈大笑：“妹子，就该这样。”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洪亮的声音从外头传了进来：“老五，大老远就听到你的笑声，什么事这么高兴？”
话刚落陆家光就进来了，随后是大堂嫂王晓洁跟陆安兄妹三人。夫妻两人一共有四个孩子，老大陆平去年考上了四九城第二医学院。虽然只是专科，但毕业就能分配工作，未来不用操心。因为学习紧张，今日没有过来。
陆家杰乐呵呵的说道：“大哥，馨馨终于开窍了。”
这话陆家光是赞同的：“馨馨，你现在还小，三叔得供你到参加工作。”
王晓洁拉着陆家馨说道：“你回来时我就该过来看你，只是我上周去总院进修没法请假。”
陆家馨早就知道了：“大嫂，工作重要，我这边你什么时候过来都可以。大嫂，你跟大哥先坐着，我去切西瓜。”
王晓洁摆摆手说道：“现在还不热。等晚些再吃不迟。家馨，你身体虚弱该好好养着，带了珍珍小凤他们进屋歇着。”
哥嫂四人知道她受伤后气血亏损严重，都很心疼。同时也觉得陆红军心狠，女儿这个样子还让她搬出来。
陆家馨本就不是喜欢干家务的人，见他们不让自己沾手，就给珍珍与强强他们讲故事。没讲格林童话，而是讲的西游记。
四大名著她最喜欢西游记了，书都看了三遍，电视刷了好几回。当然，仅限老版。这回她特意选的孙悟空三打白骨精这个故事。
因为讲得绘声绘色的，不仅珍珍跟陆璋几个小的喜欢，就连上高中已经看过西游记的陆安都听得入神。
陆家杰干活累了，到走廊下吹风。却没想到站那儿听了几句，也听入迷了。
三打白骨精的故事讲完，陆家杰很遗憾，因为前面没听到。他很想让陆家馨再讲一个，可惜当着儿女的面开不了这口。
陆家馨讲这个故事，是有其用意的：“珍珍，听了这个故事，你有什么感想吗？”
陆珍珍不假思索地说道：“小姑，那白骨精真是太坏了，竟想要吃唐僧肉。”
想着她十岁还没开开窍，陆家馨转头看向陆安：“你觉得呢？”
陆安思索了下说道：“小姑，唐僧没用脾气还大，根本不配做孙悟空的师父。要我说，还不如孙悟空带着沙和尚跟猪八戒自己去取经。”
陆璋跟强强三个人还小，陆家馨就没询问他们的意见了：“这个故事告诉我们，这世上有许多的坏人会假装良善。你们以后要小心，别让这些坏人给害了。”
陆家杰想当然地将丁静带入到坏人的角色里：“馨馨，你放心，那蛇蝎母女会恶有恶报的。”
陆家馨哭笑不得。
马丽丽在院子里洗菜，她笑着说道：“大嫂，没想到馨馨故事讲得这么好，我家猴崽子都听入迷不到处乱窜了。”
五岁的陆强精力旺盛，经常弄得她筋疲力尽。
王晓洁倒不意外，她说道：“馨馨自小就爱看书，知识面很广。只是以前性子腼腆，加上忙于学习没时间给他们讲故事。现在不一样，在外摆摊一个多月胆子练大了嘴皮子也溜了。”
要她说陆家馨这次也算因祸得福。以前这孩子就是只纸老虎，总张牙舞爪的，但每次到后面都是她吃亏。可现在不同了，不仅揭露了丁静跟赵思怡两人丑恶的嘴脸，就连三叔都被她拿捏住了。
马丽丽也觉得这变化很好。
陆家杰看了下手表，又回厨房忙活起来了。他当时喜欢上马丽丽，为抱得美人归跟陆母学做菜。在厨艺上他颇有天分，学了半年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也因为他厨艺好，陆家聚餐或者年夜饭都是他掌勺。当然，现在仅限于在陆家光家里，自丁静母女进门他就再没在陆红军家里做过饭。
十点半陆红军过来了，带了一瓶茅台跟两瓶古井贡酒，另外还带了一大块卤牛肉跟一只烧鸡。
陆家馨见了，立即拿了盘子过来装。
切卤牛肉的时候，陆家馨闻着香味没忍住夹了一块吃：“爸，这卤牛肉真的太好吃了，哪买的啊？”
陆红军笑着说道：“徐家卤肉店。这卤牛肉不是天天都有，得看运气。你喜欢吃，这次他们做了我再买。”
陆家馨知道，现在国内只有耕牛，还没有养殖的肉牛。而耕牛是很重要的劳动工具，除非发生意外或者老死，不然不会杀的。
陆红军坐下以后，就叫了陆安跟陆珍珍两人到跟前，询问他们的学习情况。
兄妹两个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而考试总不及格的陆璋，吓得溜到厨房去烧火了。
陆家馨可不想在自己乔迁宴上看到几个孩子哭鼻子，她将放在水桶里的西瓜捞上来切了：“爸，这西瓜特别甜，你尝一尝？”
说完就招呼了陆强跟小凤过来，见陆安跟珍珍眼巴巴地看着，她嘴角不由勾起：“来，一起吃。”
兄妹两个人不敢动，一直到陆红军点头才拿起西瓜啃了起来。
吃了一块西瓜，陆红军跟她说了英语家教的事：“我找的这人是外国语大二的学生，他爷爷三十多年前留学阿米利加。这学生是在爷爷身边长大，说的一口流利的英语。”
陆家馨觉得他速度挺快的：“什么时候可以来上课？”
陆红军摇头说道：“对方家里出了点事，估计要过两个星期才有时间，到时候我会通知你的。”
“好。”
第23章
不请自来
陆大嫂听到陆家馨要请英语家教，有些担心陆家馨身体吃不消。作为护士，她很清楚，像陆家馨这样的情况得好好休养不能受累。
陆家馨笑着解释道：“高三学习强度大我身体吃不消，可只学英语不会累着的。再者我每天在家没事做很闷，跟人学英语既提高英语水平也不无聊，两全其美。”
陆家光疑惑地问道：“我记得你英语很好，最后一次模拟考试考了八十多分。”
也只有真正关心你的人，才会连模拟考试的单科成绩都记得。陆家馨解释道：“我英语每次考试都是七十多分，最后一次模拟考试考得比较好有八十一分。丢分最多的就是听力跟写作，若这两个薄弱的地方学好了，以后英语八十五往上没问题的。”
陆家光很高兴，以妹妹这学习态度，等身体养好去复读明年说不准顶尖大学都没问题。
正说着话，廖香梅提了一袋东西走了进来。
陆红军看到她就想起了范一诺，当下拉着脸说道：“范一诺呢？家馨回来都快一个星期，他怎么还没过来给家馨道歉？”
廖香梅神色一顿，没想到陆家馨却抢在她前头开口：“爸，今天可是我的乔迁宴，我希望大家高高兴兴的来，开开心心的回。”
最开始她是准备与廖香梅断绝往来的，但接触过后发现她是真的疼爱原身。权衡之下，她决定暂时继续往来，不过像以前那样亲密无间是不可能的。
廖香梅带了蜜瓜、桃子跟巧克力等许多东西来，这些全都是原身喜欢吃的。除此之外，她还送了一支翡翠凤头步摇当乔迁礼物。
这翡翠步摇簪身绿莹莹的，凤嘴也衔着一串绿翡翠珠子，这些珠子颗颗圆润粒粒剔透。
这女人就没有不爱首饰的，马丽丽见了不由赞叹道：“真漂亮，廖姨，你这哪买的啊？”
廖香梅眼中透着思念之色：“这步摇是我结婚时，你三婶送我的。我知道，家馨跟她妈一样喜欢翡翠玉石，这东西送给她最合适了。”
原本她是打算等陆家馨跟儿子结婚后再给她，现在这事泡汤没希望了。再看这步摇她心里难受，送回给陆家馨正好。
陆家馨一看这簪子就喜欢上了，原本还觉得贵重，但听到是陆母送的就没迟疑了：“谢谢廖姨。”
廖香梅看着陆红军，说道：“老陆，晓霞跟我说，跟着这簪子一起的还有一条项链，那项链有一百零八颗珠子。不知道那翡翠项链现在在哪里？”
陆红军表示自己不清楚。
廖香梅不相信她这话，质问道：“你作为枕边人，怎么可能连小霞的首饰去哪都不知道？陆红军，你该不会将东西都送给丁静了吧？那可是晓霞的遗物，必须留给家馨。”
陆红军一脸复杂地说道：“她置办这宅子也是瞒着我的，若不是家馨自己说出来，我到现在还蒙在鼓里。”
作为枕边人，他很清楚陆母对玉石翡翠有多喜爱，知道她暗中收了不少的玉饰。不过他对这些东西不懂也不感兴趣，见花销不大也没干涉过。人嘛有点喜好很正常，像他就喜欢收藏邮票。
廖香梅却不信，冷哼一声道：“那是小霞担心你再娶会对馨馨不好，这才给馨馨准备了这套宅子。事实证明，她的担心是对的。”
陆红军没看上范一诺，还想过等女儿考上大学将婚给退了，没想到半途出了岔子。事实证明，他没有看上，范一诺就是烂泥扶不上墙：“小霞倒是放心你，可你又做了什么？范一诺跟赵思怡暗中处对象，家馨因为这事独自回老家。我们都快急疯了到处找人，你却隐瞒下这件事不告诉我们。”
“还有，你是晓霞最信任的人。我现在有理由怀疑小霞将东西交给你保管，而你起了贪念故意来污蔑我，这样就可以霸占这批首饰。”
他不是给廖香梅泼脏水，而是真的觉得那些玉饰。毕竟女儿跟范一诺定了亲，等两个人结婚廖香梅就将那些玉饰给女儿，以后传给范家的儿孙。
廖香梅说道：“陆红军，你不要血口喷人，这些东西虽漂亮但并不值钱，我若想要去友谊商店或者古玩市场买就好。”
听着两人的对话，陆家馨垂下了头。她觉得陆母并不放心廖香梅，不然也不会另外托付陆家光兄弟以及谢夫人帮着照看原身。知道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首饰也不可能给廖香梅了。
陆家光眼见两人吵起来，他说道：“三婶将房子托付给谢夫人照看，那些首饰会不会也交给谢夫人保管？”
众人一听，觉得很有理。
陆家馨觉得陆母不会这么做。在陆母心中女儿平安长大才是重中之重，绝不会为这点小事去麻烦谢家。只是，这些首饰到底在哪呢？
就在这个时候，陆家杰的声音从厨房里面传了出来：“快来个人烧火，我一个人忙不过来。”
陆大嫂跟马丽丽两个人赶紧进厨房帮忙，陆家光陪着陆红军说话，同时给陆家馨使了个眼色让她安抚廖香梅。
陆家馨接收到信息，立即拉了廖香梅去吃西瓜。哪怕再不满，今日是她乔迁宴，可不能闹起来。
廖香梅平白被陆红军泼了一身脏水，心情也糟糕，强笑着跟陆家馨说了几句话就回去了。
她走了没多久，一个人推门从外面走了进来。
陆家馨见到来人，阴沉着脸问了陆红军：“你叫她来的？”
陆红军没叫丁静来，但陆家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质问他，让他很没有面子。
丁静环顾了下这宅子，眼中闪现过嫉恨之色，不过转瞬即逝。她走到陆红军身边，笑吟吟的说道：“家馨，我是来给你道贺的。年纪轻轻就自立门户，还住这么大的房子，整个四九城你怕是独一份了。”
上次是陆家馨回到四九城，她不确定陆红军的的态度所以行事有所保留。现在，她没有顾忌了。
陆家馨端起地上的一盆血水，朝着丁静泼了过去。若不是知道大家会拦着，她就不是泼水而是直接拿棍子抽了。
水沿着丁静的头发、脸颊溜了下去；身上的小碎花连衣裙也都湿了往地上滴水。
“啊……”
闻着身上的鱼腥味，丁静尖叫了起来。
陆红军看丁静因为湿身将苗条纤细的身段都勾勒出来，赶紧脱下身上的衬衫给她披上。只是衬衫太短了，他忙就叫站在厨房门口的马丽丽将围裙脱下来给丁静套上。
第24章
一起滚
丁静是真的没想到陆家馨会对她动手。再怎么说她都是长辈，不管什么原因动手都会被人指责。她一边哭，一边扒拉着陆红军说道：“老陆、老陆，我没脸活了。”
看到她这一做派，陆家其他人差点吐出来。
陆家馨可不吃这一套，她扬声喊道：“不想活那就去死啊！上吊、撞墙、投河，再不行还可以吞金。你放心，等你死了，我会将你的丧事办得热热闹闹，让你风光大葬。”
陆红军很生气地质问道：“陆家馨，你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吗？”
一哭二闹三上吊，这些把戏也就陆红军喜欢了。陆家馨快步走到角落，抄起那根婴儿胳膊粗的木棍。
丁静看到她要动手，躲在陆红军身后瑟瑟发抖。
陆红军拦住陆家馨，说道：“她是你继母，是你的长辈，你怎么可以跟她动手？”
陆家杰想上前，被陆家光给拦住了。妯娌两人，在看到两边起冲突就将孩子叫进屋不让她们出来。有兄弟两个人在，家馨也吃不了亏。
陆家馨赤红着眼睛说道：“陆红军，家属院的房子是你的，你让谁住是你的权利，我无权干涉。但这是我妈留给我的房子，我不许这个贱女人踏足半步。”
感受到丁静抖得厉害，陆红军板着脸喊道：“家光、家杰，你们还不赶紧拦住她。”
陆家光说道：“三叔，我觉得馨馨没有错。她弄脏了这儿。”
丁静的脸都扭曲了。
陆家馨不是原身，因为敬爱这个父亲总是忍让，她怒斥道：“陆红军，你跟她一起滚。”
陆家光皱了下眉头，不过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陆红军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你说什么？”
陆家馨对着他，一字一句用最大声说出来：“我说，你跟她一起滚出这里。”
若是私底下发脾气，他可以包容，但当着这么多的人将他视为无物，李红军觉得自己的威严受到了挑衅：“陆家馨，你疯了？我是你爸，你竟敢跟我说这些话？”
陆家馨嘲笑道：“我被这对母女差点害死，你当什么事都没有？爸，陆红军，你配吗？”
之前是想做生意可能要用上他，所以虚与委蛇。可现在陆红军触到她的底线，宁愿断绝关系也绝不让自己受委屈。
陆红军气得举起手要打陆家馨，只是手还没落下就被陆家光给拦住了。他想推开陆家光，推不动，他怒吼道：“你走开，我今天非得教训她，不然以后得翻天。”
陆家光也觉得陆家馨太冲动了，但这话不能现在说：“三叔，馨馨现在是大姑娘，做得不对你好好说，怎么能动手呢？”
陆红军当年在战场上受过伤，影响生育能力。当时检查结果说有孩子的概率极小，所以结婚七年后陆母怀孕，他知道激动得不行。孩子出生以后，也是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相对而言，陆母反而更严厉些。
陆母在病逝之前，求了廖香梅跟陆家光兄弟照看女儿。大家虽理解她这片慈母之心，但一致认为陆红军能将孩子照顾好，毕竟是唯一的孩子。结果不到一年陆红军就再娶了，再娶后对女儿的态度天差地别。陆家光劝了他好几次，可惜都没用。如今妹妹自己立起来，他自然要护着。
既识破了脸，陆家馨没再留余地：“教训我？你有什么资格教训我？我妈临终之前，求你在我高考之前不要再娶，你当时可是答应了。结果，不到一年就娶了。”
“我妈在世的时候，所有人都夸我聪明可爱又乖巧；可那个女人进门后不到两年，我就成了好吃懒做脾气暴躁的坏榜样。就这她们母女还嫌不够，一个勾引范一诺让我不能安心参加高考，一个在我饭菜里下药。她们这么做，就是要将我毁了。”
“陆红军，你若信守对妈的承诺，在我高考之前没有再娶，我现在肯定已经考上名牌大学，前程一片光明。可现在呢？一个人搬到这儿，每天吃那苦药汤子，前程也不知道在哪里。”
她父母也是八十年代的大学生，在大学相恋后步入婚姻。只是后来她爸嫌工资太低，在她小学一年级停薪留职下了海，母亲一直在学校教书。
开始还好，虽偶尔争吵但还是和乐的一家，可时间长了矛盾就无法调和。一个做生意每日要应付形形色色的人，一个追逐诗情画意的生活，两个人越来越不合拍。
随着矛盾越来越深，他们意识到无法再在一起生活了，但当时她在念初三。夫妻两人担心影响她，于是两个人约定在她考上大学之前不提离婚这事。
在她顺利考上大学后，两个人开诚布公地跟她谈了这件事。说不是不爱她，只是他们已经无法在一起生活了。她当时非常难过，但还是尊重两个人的决定。
两个人离婚后先后又组建了家庭，不过对她的爱并没少一分，钱更是给的足足的。
这些话，将陆红军的脸皮都给撕下来了。
陆家馨看着躲在陆红军背后的丁静，冷冷地说道说道：“丁静，你坏我名声毁我前程还差点害得我没了命，如今你又跑来挑拨让我们父女关系，让我们反目成仇。这一笔笔账我都记下了，以后，我会让你们母女连本带利还回来。”
丁静看她阴狠的眼神，突然后悔来这一趟了。她本来没打算来，但女儿在家里一直哭。想着自己女儿受那么大的罪，而陆家馨却在办乔迁之喜，她气不平。她们母女不好过，陆家馨也别想舒服。
陆家光站到陆家馨身边，说道：“三叔，你赶紧带她走吧！”
他知道两边的仇解不开，所以才赞同馨馨搬出来，不然的话妹妹这么小哪放心让她独自在外面住。却没想到都如此退让了，这蛇蝎女人还不罢休。
陆红军知道闹下去只会让他更难堪，黑着脸拉着丁静走了。前脚出门，后脚陆家馨就将门给关了，他气的差点吐血。
碍眼的人走了，陆家馨心情变好了，他问了站在厨房门口的陆家杰：“五哥，我好像闻到一股焦味。”
陆家杰大喊一声就冲进屋里，发现熬的一锅汤都没了，肉都烧成黑色的了。
今天准备的菜多，烧坏了一个也不打紧，陆家杰将锅洗干净又继续做其他的菜。
闹成这样，大家都没什么胃口。
菜都上齐了，陆家馨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站起来朝着陆家光几个人说道：“大哥、大嫂，五哥、五嫂，谢谢你们。这几年若没你们的照顾，我可能早就没命了。”
要不是两个哥哥一直盯着，丁静早就作妖，不会等到现在。
王晓洁心里发酸，三婶在的时候这丫头无忧无虑，现在被逼成这个样子。没娘的孩子像根草，好在这孩子现在变得强势，也懂得为自己打算了。
陆家杰打着圆场，说道：“馨馨，三叔只是暂时被那女人迷惑了，等明白过来就好了。”
其实换成是他，说不准也会动手，太特么的无耻了。
马丽丽觉得陆家馨太冲动了，她劝说道：“馨馨，那女人是可恨，但你这样跟三叔闹吃亏的是你。这次就算了，以后可不许再这样了。”
惹恼了三叔，他什么都不给了，如了那毒妇的愿了。
陆家馨可不愿再受陆红军的气，她说道：“五嫂，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你也看到了，不是我要闹，是那毒妇总借他的手来恶心我。”
“大嫂，五嫂，你们不用担心我。就算陆红军不养我，我跟薛茂去摆摊也能养活自己。”
陆家光皱着眉头说道：“馨馨，三叔确实做得过分，但他是你爸，这点是无法改变的。你这样称呼他，让外人听到会指责你不孝。名声坏了，会影响你的前程。”
陆家馨也不愿跟陆家光争辩这事，现在大家的观念还是天下无不是的父母。她说道：“大哥，你告诉他，他养了我十五年。等以后他老得动不了没人管，我会找人照顾他的。在此之前就不要往来了，不然气出病来不要怪我。”
陆家光想劝，但话到嘴边说不出口。
王晓洁笑着说道：“别说话了，菜都要凉。来，馨馨，吃个狮子头，我记得你最爱吃这个菜。”
“谢谢大嫂。”
虽然王晓洁跟陆家杰努力调节气氛，但这顿饭还是吃得很沉闷。而将厨房跟碗筷都收拾干净，两兄弟就带着妻儿离开了。
陆家杰走的时候，交代两个人锁好门。他是准备晚上过来，但万一有什么突然事情可能过不来。
陆家馨知道他是担心自己，笑着说道：“哥你放心，我跟薛茂不会出去瞎溜达的。”
如今外头已经开始整顿治安了了，虽然许多人没意识到这次力度很大，但有头脑的知道不能撞木仓口上，都躲起来避风头了。但那些喜欢逞凶斗狠的，一点都不知道收敛。陆家馨也是担心这点，一直压着不让薛茂摆摊。
第25章
底气
陆珍珍跟陆璋几个人走的时候还有些舍不得，还跟陆家馨约好下周再来看她。看望是假，想听故事是真。
陆家馨笑眯眯地答应了。
薛茂关好门，小声问道：“姐，你真的要跟他断绝关系吗？”
薛茂虽觉得丁静母女很可恶，但还没到跟陆红军断绝关系的地步。毕竟陆红军前不久给了陆家馨那么大一笔钱，现在他们现在吃的穿的用的，也都是陆红军送来的。
陆家馨看到扫帚倒在地上，她走过去拿起来放好，然后才慢悠悠地说道：“我是真想跟他断绝关系，但不可能。”
不说现在，就是三十多年后你想跟原身家庭割裂也很难。父母一纸诉状，你就得赡养他们，哪怕以前苛责你虐待你甚至没养过你。
薛茂劝说道：“姐，伯父偏心那女人是不好，但他对你还是不错的。真断绝了关系，吃亏的也是你，那对母女是巴不得的。”
陆家馨不屑说道：“若像今天这样，那女人时不时跑来膈应我恶心我，那点东西不要也罢。”
做生意需要启动资金，原本她是想从陆红军那儿薅了来。可若是代价是让她忍气吞声，那她宁愿多花点时间自己慢慢积累。
薛茂想了丁静那副做派，觉得这女人太会演了，陆家馨想要对付她比较难。
陆家馨嗤笑道：“问题不在那个女人，在于陆红军。这个人既想风流快活又想女儿贴心孝顺，可这世上哪那么便宜的事。算了，不说他了，影响心情。”
薛茂见状立即转移话题，说起了摆摊的事：“伯父估计不会再给我们送东西了，钱可能也不会再给，我明日就去摆摊赚钱吧！”
陆家馨没同意：“现在公家在整顿治安，等过些日子外面治安好了，咱们就去摆摊。”
“你也不用担心，陆红军给的那两千块我还没动，你晚几天摆摊不影响生活。薛茂，这煎饼果子你还差点火候，得多练。”
在古都的时候，他们卖的冷面跟凉粉以及冷饮等东西。因为别人没有，所以生意很好。可现在天气变冷了，薛茂准备改卖煎饼果子跟馄饨以及包子。
这馄饨跟包子的馅，调好馅再请人来包就行，而煎饼果子是要现做才好吃，这个不能假手于人。她身体虚弱，就算她愿意陆家兄弟也要拦着，所以这事只能薛茂干。
薛茂对这儿也不熟悉，虽想早点赚钱，但陆家馨不同意他也没办法。
王晓洁跟陆家光回到家里，她有些不安地说道：“馨馨不仅让三叔滚出去，还说要断绝父女关系。等三叔走后她又跟没事人满脸笑意地招呼我们。家光，我、我这心有些瘆得慌。”
换成她，要是跟亲爹吵到断绝关系这一步，那是绝对没心情招呼客人的。也是如此，她担心陆家馨心理出现了问题。
陆家光沉默了下说道：“三婶在的时候馨馨活泼又开朗，可自三婶li病逝那女人进门，这丫头就越来越沉默。什么都闷在心里。现在不一样了，她有气当场发泄出来，不用担心会闷出毛病来了。”
他刚才帮陆红军说话，不是为他开脱，而是不想关系弄僵到无法挽回。真断绝关系得益的是那对母女，那绝对不行。
王晓洁想想也觉得是好事，她愤愤不平地说道：“三叔一心偏袒那对母女，别说家馨了，我看得都心寒。家馨要真跟他断绝了关系，我看他以后怎么办？还真以为那女人跟赵思怡会照顾他老。”
陆家光说道：“三叔又不傻，心里明镜似的，老了动不了还得指望馨馨，不会真跟她断绝关系的。现在正在气头上，等过几天气消了就会去找她的。”
王晓洁听了越发生气了：“馨馨被那两个人害得差点没命，他不护着还想着让馨馨养老送终，哪来的脸呢？”
陆家光看得明白，说道：“馨馨以前敬重他，也心疼他。他还以为馨馨跟以前一样，却不知道这丫头经那么多的事不仅性子变得强势，心肠也变硬了。”
简单来说，陆红军以为自己能掌控得了女儿。却不想世事难料，馨馨已经对他冷了心没感情了。
有道是旁观者清，他看得清楚明白，但三叔却还没看清。所以，他有必要提醒。
陆家光说道：“今日馨馨当着众人的面说要跟他断绝关系，落了他面子。以他的性子肯定会晾这丫头一段时间。这些日子，我有空会过去看她，缺什么少什么也会给她添置。”
王晓洁明白他这话的意思，笑着说道：“你想给她添置什么，买就是，不用特意跟我说。”
当初丈夫转业，按照政策应该是回古都老家那边工作的。当时陆红军被人盯上了不敢找人帮忙，就在他们认命准备回老家时，陆母求了昔日的朋友将丈夫安排进铁路局。她是晚一年才过来，先进的社区卫生所，后来工作出色调到现在的区医院，还升为了护士长。所以，她非常感激陆母。
与此同时，陆红军也质问丁静：“你明知道家馨对你们恨之入骨，为什么还要去？”
丁静没说是祝贺陆家馨乔迁之喜，说了老陆也不会信：“思怡现在还躺床上，过两天还不知道能不能顺利去报道。可她却在那高兴地办乔迁宴，我气不过想给思怡讨个公道。”
陆红军冷着脸说道：“家馨的乔迁宴被你搅和了，是不是特别高兴？还有，你是不是特别希望我跟家馨反目成仇？”
丁静心头一凛，然后眼泪跟断线的珍珠似的落了下来：“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呢？我就是气她对思怡下那么重的手，这才过去的。老陆，我是真的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老陆，现在她靠你养就敢说这样的话，等以后翅膀硬了肯定不会管你。”
看她哭得伤心，陆红军也舍得再说：“家馨打了思怡，现在你也搅合了她的乔迁宴，也算扯平了，这事以后不要再提了。”
丁静心头一哽，女儿受这么大的罪竟就这么不了了之。只是她了解陆红军，知道再说下去会不耐烦了，只能暂时忍了这口恶气。
第26章
鞋
清晨，陆家馨出去走步，半个小时后回来开始读英语，跟着磁带读的。不得不说，陆红军的助理办事还是很周全，知道她买收录机是为了学英语，送来的磁带还配了书。昨日那一吵，不知道家教老师会不会黄了。不过无所谓，本来也是怕被怀疑才要请的。
薛茂在厨房做早饭，听到她开始读鸟语赶紧往耳朵塞棉花。早饭做好以后，他端到院子后大声喊道：“姐，吃饭了。”
“来啦……”
吃过饭，陆家馨进屋拿了帆布包：“走，去秀水街。”
薛茂很疑惑，他们现在什么都不缺去什么秀水街。陆红军送的米面跟油盐很多，他们两个人三个月都吃不完。
“不买东西，去看看。”
上次赶时间就囫囵看了下，这次她要好好逛逛，看看市面上现在流行的风向是什么。既然要做服装生意，那肯定得先了解市场了。
薛茂不想去逛，觉得浪费时间跟车票，但他拗不过陆家馨只能跟着去了。好在秀水街现在比较小，哪怕陆家馨每个店都进去看，也只花了一个上午就将所有的店铺都逛完了。
陆家馨仔细观察了下，发现街上许多小年轻穿着花衬衫跟喇叭裤。嗯，看来如今这个是潮流了。除此之外，年轻姑娘穿的衣服颜色各样，红的、粉的、蓝的、绿等，都是较鲜艳的颜色。
看了这么多衣服摊，她发现没一家卖西装跟职业套装的，等于说这块是空白的。
逛到一家女鞋的摊子前，陆家馨蹲下拿了一双皮鞋端详，款式还行就是太薄了。她现在身体虚，手脚冰凉，要穿很厚的鞋子。
陆家馨问道：“大哥，有没有厚的皮鞋。”
现在还不时兴叫老板，都是大哥大姐这样叫。等到九十年代初，那时候流行称呼老板。
男子看她大夏天还长袖长裤，就知道是身体虚的人。他说道：“妹子，我这儿的皮鞋都是薄款的。你要买厚的鞋，往前到岔口右拐，那家店什么鞋都有。”
陆家馨问道：“大哥，下个月就入秋了，你怎么不卖秋鞋啊？这么薄，一般人哪吃得消？”
大哥摆摆手说道：“离变天还早，等变天再卖不迟了。”
陆家馨又往前逛了好几家鞋摊，发现他们都没卖秋鞋跟冬鞋，并且皮鞋的款式也不多。相比而言，衣服款式就各式各样了。
逛了几家，陆家馨就找到了那位大哥介绍的鞋店。进了里面发现，这是一家鞋子批发店。
看店的是个十七八岁的高个青年，他打量了下陆家馨后问道：“小姑娘，你要买什么？”
至于薛茂，一看就是个跟班，他就没招呼了。
陆家馨嘴角抽了下，自己都没多大怎么好意思叫她小姑娘：“我们买冬天的鞋子。”
高个青年一听立即朝着里面喊道：“小生哥，有人要买冬鞋，你将咱们从港城进的冬鞋都拿出来。”
很快，一个瘦削的年轻男子拿出十多双厚皮鞋来。
陆家馨拿起一双平跟尖头小皮鞋，这鞋子款式倒是比店铺里的好看些，她接过来摸了下里面，诧异地问道：“里面就一层棉，这样的鞋子冬天怎么穿出去？脚都要冻坏。”
高个青年笑着说道：“这鞋子冬天穿是不行，但秋天穿还是没问题的。小姑娘，这可是港城来的货，时髦得很。”
现在最受追捧的就是港货了，至于是不是港货就看你信不信了。
陆家馨觉得这鞋子款式还行，但太薄了，不过还是习惯性地问了价钱。听到这鞋八十八，她惊讶不已，这也太贵了。
薛茂差点跳起来。
高个青年一脸傲气的说道：“小兄弟，这可是港城过来的鞋子，你看这款式多时髦。”
“款式是不错，但不值八十八。”
高个青年说道：“你别觉得贵，这皮鞋进价都要七十，扣掉运费跟兄弟路上的吃喝，也就赚几块钱。”
这话也就听听，信了就是傻子。陆家馨将鞋子里外仔细看了一遍，然后故意用粤语问道：“米个系乜野地方？”
高个青年听得一头雾水：“你在说什么？”
陆家馨将鞋子放下，说道：“这鞋连个商标都没有，我说粤语你也听不懂，我怎么知道这鞋子真是港货。”
高个青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大妹子，你会粤语？”
陆家馨嗯了一声道：“大哥，这鞋子我挺喜欢，你给个实诚价。”
高个青年咬咬牙说道：“你喜欢的话，六十八给你了。这可是小羊皮做的，六十八真没赚你什么钱。”
陆家馨莞尔一笑：“大哥，做生意还是要实诚些的好。你这鞋，分明用的人造皮革。”
高个青年大惊失色，问道：“你说什么？这鞋不是小羊皮，是用的人造皮革？”
陆家馨都无语了，鞋子用什么材质做的都不清楚，没被坑死也算是运气好了。
高个青年还真不懂，他将那个小生哥叫了出来，叮嘱了几句后火急火燎地骑着自行车走了。
小羊皮跟人造皮革，价格差了几倍了。就说这双鞋，若真是小羊皮的材质，至少能卖个四五十；可人造皮革的，十来块就能拿下了。
瘦个青年一脸歉意说道：“小姑娘，对不起，这些鞋子我们不卖了，你去别的地方找吧！”
现在还不确定这鞋到底是人造皮革的还是小羊皮的，万一这小姑娘胡说便宜卖，那就亏大了。
陆家馨嗯了一声说道：“这鞋太薄了，我怕冷，秋天穿都扛不住。”
小生哥也是个实诚的人：“小妹妹，你怕冷就买棉鞋，买猴棉做的鞋，保证暖和。”
陆家馨在脑海回顾了下，然后故意装成嫌弃的样子说道：“不要，棉鞋太丑了，而且下雪天穿出去一下就湿了，”
小生哥说道：“那你到时候再买一双防水的皮鞋，出门就穿皮鞋，家里穿棉鞋。”
陆家馨心头一动，问道：“就没有又厚又防水又时髦的皮鞋？”
小生哥摇头，表示市面上暂时没这样的鞋子。
第27章
苏鹤鸣
现在内地还没开放，不适合做西装跟职业装，但鞋子却不一样。女人天生爱美，若是能买到时髦又保暖防水的冬鞋，哪怕贵些她们也舍得。
在回去的路上，陆家馨想着做冬鞋的可行性。时髦的款式她随手就能画出几十款，但她没有启动资金。
有了启动资金，她就可以去鹏城找加工厂做了。当务之急还是筹集启动资金。她存折上有九千多，手头有两千多，可这些远远不够。既然要干，那肯定干一把大的。不然的话等她做的鞋子上市，肯定许多人模仿了。
薛茂看她眉头皱得紧紧的，纠结了下还是说道：“馨姐，你是不是还在想那双鞋？你要真喜欢，咱们回去再买，贵点就贵点吧！”
他不懂什么小羊皮跟人造皮革，就觉得贵。但不否认，那鞋子确实好看。
陆家馨回过神来，笑着说道：“不是，我在想其他的事。行了，咱们坐车回家吧！”
在等车的时候，薛茂又忍不住念叨起来：“早知道咱们就骑自行车来了，这样也能省了车费。”
陆家馨知道他是穷怕了饿怕了，节俭已经刻入到骨子里，只希望以后有钱了能改变这个习惯。
两人回到家已经一点多了，陆家馨饿得肚子咕咕叫：“咱们去小饭馆吃吧！”
薛茂不愿意，太贵了：“馨姐，你去小饭馆吃，我下点面条就行。”
陆家馨很无奈，她还准备赚了钱请个阿姨洗衣做饭，以薛茂这架势肯定会拼命反对了。唉，这个时候的人勤快已经成为本能了。
“走了，不差这一顿。
薛茂死活不去，陆家馨没办法只能去小餐馆打了个土豆炖鸡块回来，配着青菜面吃。
刚吃完饭，就听到外头有人在敲门。陆家馨有些纳闷，这个点大哥五哥他们都在上班不可能来的。
薛茂去开门，见是一个陌生的面孔：“你找谁？”
来人说道：“我叫苏鹤鸣，找陆家馨，请问陆家馨在家吗？”
陆家馨想了下，发现记忆里并没这么一个人。
年轻男子解释道：“我叫苏鹤鸣，我姑姑是苏娅，她前段时间生病去了疗养院，昨日才得了消息，知道你从家里搬出来。她打电话叫我过来，说你要有什么困难跟我说，我帮你解决。”
“苏娅？不认识。”
苏鹤鸣很是惊讶：“怎么会不认识？你妈救了我表弟，这房子都还是我姑姑帮着买的。”
陆家馨其实猜测到他的身份，但有些事还是得问清楚：“我妈跟我说，谢夫人名叫苏红英。”
苏鹤鸣解释道，谢夫人原名叫苏娅，只是后来因为一些原因改名叫苏红英。但其实，他姑姑更喜欢原来的名字。
确定了身份，陆家馨才让他进门。
薛茂看他花衬衫配喇叭裤很是嫌弃。一个大男人，穿得这么花里胡哨的，没眼看。
陆家馨倒了一杯水给他，也没拐弯抹角，直接说道：“苏大哥，你能不能将谢夫人的电话给我，我找她有事。”
苏鹤鸣左手抓着桌沿，说道：“我姑还在疗养院，你有什么事跟我说也一样，我会帮你解决。”
陆家馨扫了眼他腕上的表，这哥们不仅有钱胆也挺大，镶钻的金表就大咧咧戴手上。
见她不说话，苏鹤鸣问道：“你是不是要教训姓丁的女人？放心，包在我身上。”
陆家馨一头黑线，这不知道的还以为混社会的了：“不是，我是想将户口迁到这儿来。但我只有房子的钥匙，房产证不在我这儿。”
有房产证才能证明房子是她的，街道办才会给她开证明。不然，派出所不会接收她的户籍。就算苏鹤鸣今天不来，她也会去找谢夫人的。房子托她买的，房产证大概率放她那儿了。
苏鹤鸣还以为什么大事了：“我等会给我姑打电话，房产证真在她那儿，我下午再给你送过来。”
“好。”
苏鹤鸣询问陆家馨，有什么需要他帮忙解决的。
陆家馨如今唯一的问题想做生意的启动资金。不过这事她没打算麻烦谢夫人，这关系要用在刀刃上。
见她没什么事要自己处理，苏鹤鸣很快就走了。
薛茂吐槽道：“姐，这苏鹤鸣看着像街溜子。也不知道这谢夫人怎么想的，竟让这么一个不靠谱的人来找你。”
还有事找他？瞧那么做派，别惹事连累他姐就不错了。
“或许，没别的人可用了。”
陆家馨对谢夫人的状况并不了解，不过她觉得谢夫人日子或许也不好过。第一，她身体太差只生一个孩子，在讲究多子多福的现在这点就不合格；第二，她的出身并不好，以前肯定有拖累丈夫。
一个半小时后苏鹤鸣折返回来。这次他提了个包，身后还跟了两个人，一瞧就是小弟了。
陆家馨正在午觉，被叫醒出来时哈欠连天。若不是苏鹤鸣带了房契跟地契过来，她才不搭理，天大地大，吃饭睡觉最大。
苏鹤鸣进到堂屋，从包里取出一个方方正正的深褐色木盒，盒子上面雕刻着古朴的花纹。
这盒子，一瞧就知道有些年头了，过些年也能卖上好价钱。
苏鹤鸣将薛茂跟两个小弟都支出去后才将木盒打开。盒子上面是两张纸，下面是首饰。
陆家馨想着廖香梅的话，看着这些首饰不由问道：“苏鹤鸣，这些是我妈寄放在谢夫人那儿的吗？”
这些首饰都用的上等的玉石，但廖香梅说陆母有羊脂玉手镯玉佩以及一条祖母绿项链。这里的东西，没一样符合她说的。
陆红军是总经理，工资高还有各种福利，这些还只是看得见的，看不见的就更多了。所以陆母只会买，绝不会卖出去。
苏鹤鸣说道：“还有一些，我小姑说等你成年了再给。陆家馨，你别多想，好的珠宝价值不菲，放我姑姑手里更安全。”
陆家馨又不是真的小孩，她点头说道：“我知道谢夫人这么做，是为了保护我。小儿抱金行于闹市，不仅保不住财宝，还可能会丢了性命。”
苏鹤鸣觉得，跟聪明人打交道就是省心。
第28章
鉴表
陆家馨也很喜欢翡翠玉石，对钻石金银等兴趣缺缺，弄得朋友都说她是怪咖。因为喜爱，她也收藏了不少好的玉石，最值钱的就是一只和田玉手镯跟羊脂玉手镯。至于帝王绿，只在富婆朋友那儿看到过。再没想到，自己现在竟能拥有帝王绿手镯以及一百零八颗珠子的项链。
苏鹤鸣看她笑得跟盛开的花儿一般灿烂，不解地问道：“你很喜欢这些石头做的首饰？”
什么叫石头做的首饰，真是太没眼光了。不过看穿着也知道这家伙没什么审美，陆家馨很大方地原谅了他的浅薄。
陆家馨笑着说道：“很喜欢，以后有钱了我要多多收藏。”
她大学生活费很多，还会去兼职，有钱就买各种玉饰。后来玉石被追捧，她收藏的那些玉饰涨了好多。
苏鹤鸣见她是真喜欢，笑着说道：“之前有个朋友在我那儿赊了一笔货款，没想到货被偷没钱还了。他用一套石头首饰抵债，说是祖传下来的，我看在以往的交情上就收下了。既然你喜欢这些石头就送你，当是见面礼了。”
陆家馨委婉拒绝，表示无功不受禄。主要是两个人非亲非故的，且又是第二次见面，哪能收别人贵重的东西。
苏鹤鸣豪气地说道：“别别扭扭做什么，给你就拿着。”
见陆家馨还是拒绝，他说道：“我小姑身体本来就不好，生小尘时差点丢了命。侥幸活下来，但不能再生孩子了。你妈救了小尘就等于是救了我小姑的命，不过是一套玉首饰，根本不算什么。”
说完，他又加了一句：“我女朋友喜欢金首饰，不喜欢这些石头，不然想送你也没有了。”
陆家馨虽然喜欢翡翠玉石，但不喜欢麻烦：“若是你女朋友又想要，知道送给我了，说不准会找我闹。”
闹出什么误会来，到时候就说不清了，桃色绯闻最麻烦。
苏鹤鸣摆摆手，表示他已经跟对方分手一个多月了，两个人已经没关系了：“你要是将我当朋友，愿意跟我往来，那就收下。若是不将我当朋友，就当我什么都没说。”
陆家馨觉得他虽然有些骚包，但看着挺讲义气的，这样的人可以结交试试：“那我就不客气了。”
苏鹤鸣叮嘱她将东西藏好，然后就准备回去。
陆家馨叫住了他，说道：“这次治安整顿力度非常大，你跟你的小弟还是悠着点吧！真出了事，谢夫人就算能保住你，你也得脱一层皮。”
她是个怕麻烦的人，但苏鹤鸣实在太大方了，若不提醒良心上过意不去。当然，提醒过后还是不听，那就不关她的事。
苏鹤鸣先是一愣，回过神来疑惑地问道：“你从哪儿得到的消息？”
陆家馨看傻子似的看着她，这种事是能说的？她觉得，自己有必要去查下苏家的底细，怎么这人对时局一点都不敏锐。
苏鹤鸣瞬间明白过来，拱了下手：“多谢小妹了。”
他回去得问下小姑，看看是否真如这丫头片子说的那样。若是真的，嗯，那确实得老实窝着了。
小妹，这什么鬼称呼？陆家馨都无力吐糟了，她指了下苏鹤鸣的手腕：“知道为什么要闷声发大财吗？因为枪打出头鸟，被太多人嫉妒眼红，那离死也不远了。”
“你这金表，我不知道行情，但七八万是要的。如今四九城普通工人的工资才七八十，你戴这么贵重的表……”
后面的话她没说，让苏鹤鸣自己去想。有的时候说太多人家也听不进去，只有自己意识到严重才会克制。
苏鹤鸣哈哈大笑，说道：“我又不傻，怎么可能戴十多万的劳力士金表。小妹，这是假的，我朋友送的，就戴着玩。”
陆家馨疑惑地看着这块表：“假的，你取下来给我看看。”
她富婆朋友的对象是个拆迁户，房子每月光收租金就五六十万。那家伙也很骚包，特意买了一块劳力士金表戴着。还别说，走到哪儿都是焦点。
苏鹤鸣将手表取下来递给她：“你若喜欢，送给你了。”
陆家馨仔细端详这块表。劳力士表有独特的图案设计，防伪标识还采用了专利技术，这些技术非常先进很难仿。
若是三十多年后，她不敢打包票这手表是真的，毕竟那时候作假的技术娴熟。但现在作假技术没那么先进，陆家馨看着防伪标识，问道：“你刚说，这手表是你朋友送的？”
苏鹤鸣笑着点头道：“这表是我前几日生日，发小送的，怎么样，耀眼吧？你要喜欢送你，我再买过一块。”
陆家馨将手表递给他，很诚恳地说道：“苏大哥，这手表是真的。”
送这么贵重的手表偏说是假的，也不知道对方什么目的。也就碰到她了，不然苏鹤鸣肯定中招。
苏鹤鸣心里一个咯噔：“你说什么？这表是真的？”
“我很确定地告诉你，是真的。你若是不信，可以去找行家鉴别。”
苏鹤鸣脸色大变，跟陆家馨要了纸笔，写了一个电话号码后说道：“你将东西收好，我去找人鉴定这表。你若有事就打这个电话，说找苏哥就行。”
说完这话，他就急匆匆地走了。出了胡同口他将两个小弟支走，然后骑着摩托车去找了个老头。
他将金表取下来塞到老头手里，着急地说道：“你快帮我看下，这表是真是假？”
老头端详了一下，笑道：“放心，是真的。”
假表做工精细也就大几百，可真的市面上要十多万。苏鹤鸣也就行事张扬了些，但并不蠢，他戴着这么贵重的手表招摇撞市肯定会被人盯上的。如今又在治安整顿，被是抓进去……就像陆家馨说的，不死也得脱层皮。就是不知道算计他的人是冲他们父子来的，还是想要对付小姑。
这么大的事，苏鹤鸣知道自己兜不住，当下就打电话给谢夫人。
谢夫人知此事后，沉吟了下就道：“我会派人调查这事。你现在要做的是买一块仿真金表，再将你手头的生意都停了。”
“好。”
第29章
迁户口
吃过早饭，陆家馨带着薛茂去了百货大楼家属院。很巧的是刚进家属院，就碰到了嘴碎的薛大妈。
薛大妈凑上来问道：“家馨，我听说你妈给你买了栋大宅子，有二十多间屋子，是不是真的啊？”
陆家馨也没回避这个问题：“房间没你说的那么多，只八间。还有，那房子不是我妈买的，而是那孩子的舅舅为感谢我妈救了他外甥，送给我的。”
陆母又是买翡翠玉石又留下那么大一笔钱。算下两人的收入，跟支出对不上。所以这事他她觉得按在谢家头上比较稳妥，毕竟通过苏鹤鸣可以看出，苏家应该很有钱，这么大一座宅子对他们来说没问题。
说完，她垂下头哽咽地说道：“若是可以，我不要什么破宅子，我要我妈好好地活着。”
看她这样，薛大妈有些怜惜了，这没妈的孩子就是根草：“那是。你妈若是活着，你哪会被那对狐狸精母女逼着搬出去。不过你这一走，便宜了那对狐狸精母女了。”
陆家馨眼眶红红地说道：“大妈，钱再多也得有命花，再继续住下去不知道哪日我就没了命。”
薛大妈说道：“你放心，那狐狸精迟早会天打雷劈不得好死，赵思怡那小贱人也不会有好果子吃。”
陆家馨擦了下不存在的眼泪，哽咽道：“大妈，我上去了，你忙。”
薛大妈跟着一起上去，见陆家馨看着她立即说道：“若是那狐狸精欺负你，我帮你出头。”
薛茂将头垂得低低的，这是为了不让人看到他脸上的神情。在来的路上姐跟他有说有笑的，等下车后不仅收了脸上的笑意还使劲搓眼睛，让眼睛红通通的。当时不明白，现在知道原因了。
陆家馨一脸感激地说道：“谢谢大妈。”
因为昨日陆红军晚上拿回来几斤大虾，冰箱有鸡肉跟猪肉，丁静就没去买菜在家收拾。
听到敲门声她脸上闪现过不耐烦。自女儿从出院回来，时不时就有人上门。面上是来宽慰看望，实则大部分是来看她笑话。
见敲门声越来越急促，丁静有些生气，正待开口却发现有人在踹门。这下不用问，她就知道是谁了。
丁静打开门，看到陆家馨就嘲讽起来了：“你不是说要跟你爸断绝关系吗？怎么，前日说的话这么快就忘记了？”
薛大妈没想到一来就吃上大瓜了，不过她一向看不惯丁静，阴阳怪气地说道：“这父女吵架时说的话哪能当真。也是，你巴不得他们父女断绝关系，这样陆经理的财产就能落到你们手中了。”
丁静恨死了薛大妈，这几日就是这个老虔婆在外宣扬让她名声越发的坏了。她嗤笑一声说道：“薛大妈，有这闲心还不如好好管管你儿子，省得哪日领了那寡妇跟两个便宜孙子进门。”
说完这话，砰的将门给关上了。
这信息量太大，陆家馨因为太过惊讶，听到门响才反应过来。
薛大妈气得用力地拍打着门，一边拍门一遍骂道：“贱人，你竟然敢污蔑我儿子，我今天非撕烂你的嘴。”
看她一副要吃了丁静的模样，陆家馨明白为什么这女人要关门了。这若不关门，肯定要挨一顿揍。
丁静报了一个地址，说道：“你若是不信，可以带你儿媳妇去这个地方。也是看在同住一个家属院我才告诉你，不然等那寡妇领着两孩子上门，到时候就不是丢人，而是丢工作了。”
本来是不打算说的，万一造成不好的后果，薛大妈这个搅屎棍肯定会让她不得安宁。现在，却是不得不说了。
薛大妈还是分得清轻重：“丁静，若是你污蔑我儿子，我回来一定撕烂你的嘴。”
丢下这句话，她就跟火烧屁股似的跑下楼。
这个时候正是上班上学的时候，不用上班送娃的也去买菜了，所以家属楼里没什么人。这也是就薛大妈一个人，没其他人过来看热闹的原因。
陆家馨早知道丁静心机深，不然哪能将陆红军笼络住。知道薛大妈儿子那点破事秘密，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开门。”
丁静不想看到她，也不想她进屋：“有事去百货大楼找你爸，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也不知道这丫头在外面经历了什么，竟变得这么厉害。不仅自己两次没在她手里讨到好，就连老陆都在她那儿吃瘪。
丁静很清楚，陆红军虽然宠爱她但对思怡却一般，对陆家馨这个独女却很在意。前日父女两人吵完架，陆红军晚上躺床上辗转反侧一夜未眠，这两日看都不去看思怡。所以所谓的断绝关系也就说说，不可能的。就算陆家馨真有这个想法，老陆也不会同意。
陆家馨说道：“我是来拿户口本的。“
丁静面色一喜，不过想到陆红军的态度瞬间冷静下来，她打开门后说：“这事要你爸同意，他不同意，我不可能将户口本给你。”
陆家馨是不愿跟她在同一户口本，要将户口迁到光明路那儿去了。不过这么大的事她可不敢背着老陆给，不然老陆肯定要发脾气。
陆家馨嗤笑一声道：“我爸什么都听你的，将户口本给我，他知道也不会说你的。”
丁静还是那句话，没得陆红军同意，她是不会拿出户口本来。
陆家馨进屋打电话给陆红军，电话一接通，她就说道：“我要将户口迁去光明路，你让她将户口本给我。”
陆红军沉默了下，说道：“将电话给你丁姨。”
陆家馨还以为要费一番唇舌，没想到他这么爽快就答应了。不管什么原因，总归对她来说是好事。
将递给递给丁静，她面无表情地说道：“他让你接电话。”
陆红军发现她连爸都不叫了，心里堵得慌。想着侄子的话，他恐慌地意识到，女儿说断绝关系并不是气话，是真有这个想法。虽然他觉得老了不用陆家馨养老，但这是亲生骨血，哪能真断绝关系。
丁静见他要自己将户口本交出去，心里很高兴，面上却迟疑着：“真的让她将户口迁出去？会不会对你名声不好？”
陆红军很烦躁地说道：“哪那么多废话，赶紧将户口本给她。”
现在百货大楼的人都在说他偏心丁静跟赵思怡，不管亲女的死活。他还想在这个位置干到退休，可不想现在就下去。
第30章
落户
有户口本跟房产证明，陆家馨又跟派出所民警解释了自己的处境。在对方的同情的目光下，她成功将户口落在光明路街道办。
完成了一件大事，陆家馨心情非常好：“薛茂，为了庆祝我重获新生，咱们今天吃顿好的。”
听到又要下馆子，薛茂顿觉头皮发麻，说道：“馨姐，别下馆子了，我去菜市场多买些好菜回家自己做。”
他都闲得都快要发霉了，不敢再这么花销了。
陆家馨也会做饭。其实大学前她十指不沾阳春水，读大学后自己独住开始学做饭。后来去浪漫国留学，厨艺大涨。没办法，不自己做饭就只能天天啃面包了。
“行吧，多买些肉。”
薛茂去菜市场买了一只鸡跟三斤肉。回到家并没急着做饭，而是先给陆家馨熬药。
闻到药味，陆家馨都没法安心读书了。等药熬好，陆家馨捏着鼻子将药喝下去。
刚开始没经验，喝完药满嘴的苦味，她用水漱口，然后要许久药味才散去。后来有经验了，她喝完药迅速漱口再含颗奶糖，药味很快就会压下去。用了这方法后，喝药就不再像上酷刑了。
陆家馨看着收拾出来的鸡挺肥大的，说道：“薛茂，这鸡一半炖汤，一半红烧土豆鸡块吧！”
“好。”
鸡刚放炖锅里，外面就响起了陆家杰的声音：“家馨、家馨，开门，是我。”
薛茂小跑着去开门，将人迎进来后小声提醒道：“五哥，馨姐正在屋里学习。”
“馨馨、馨馨，快出来，我带好吃的来了。”
陆家馨听到他的叫声，纳闷怎么这个点送东西过来。出来后，她问道：“五哥，你不要上班吗？”
“没事，请了半天假。”
陆家馨觉得他上班太不积极了，哪有动不动就请假的。只是作为妹妹，且是为自己的事奔波，她也不好说。
陆家杰说道：“馨馨，这篓子里的螃蟹每只都在半斤以上。中午咱们吃清蒸螃蟹，晚上吃香辣螃蟹，剩下的挖了蟹膏明早做包子吃。”
薛茂煞风景地说道：“五哥，姐现在在吃药，这螃蟹寒凉不能吃。”
陆家馨好心情瞬间没有了，一脸幽怨地看着薛茂。若是他没说，吃也就吃了。可现在有这话，再喜欢也不敢碰了。
陆家杰拍了下脑袋，说道：“哎呀，我将这事忘记了。薛茂，那等会清蒸六只，剩下的六只晚上做香辣螃蟹。”
他跟薛茂都很能吃，每人三只螃蟹没问题。
陆家馨笑着说道：“中午蒸四只，剩下的你等会拿回去给嫂子跟强强他们吃。正好今天炖了鸡，等会也舀一碗过去。”
陆家杰忙摆手说道：“不用，不用，她们要吃我去买就是。”
陆家馨好笑道：“五嫂花钱仔细，哪舍得买螃蟹给孩子吃。你那点私房钱还是留着，不然五嫂知道又要跟你吵架了。”
陆家杰无言以对，只能说一文钱难倒英雄汉。
陆家馨知道他好面子，若是平常也就算了，但这次她没有回避：“强强跟小凤这段时间瘦了很多，得给他们多吃点好的。在马家那边不方便给他们加餐，周末带过来我这儿吃。”
他的事，陆家馨都知道。因为计划生育，马丽丽生了小凤就被拉去结扎了，原先的协议没用了。
这是国策，并不是陆家出尔反尔，马父虽觉得糟心但也只能认了。却不想马大姐心里不平衡了，同是家里的女儿，马丽丽住在娘家五十多平宽敞的房子里，孩子也由父母照料，因为过得舒服看着还像个大姑娘。反观她，不仅要忍受婆婆的刁钻妯娌的排挤，一家五口还只能挤在二十平的房子里。因为心里不平，去年开始她经常带孩子回家，而且还总用话挤兑陆家杰跟马丽丽。
以前马大姐也会说酸话，但她一个月也就回两三次，马丽丽作为既得益者都忍了。却不想开春后，马大姐突然提出将小儿子过继回娘家，顶马家的门户。
没人继承香火本就是马父马母的心病，得了她的话，两个人立即态度大变。只是马姐夫的父母不同意，这事就僵在那儿了。
马大姐自放出过继的话，不仅将小儿子交给马父马母照看，自己也隔三差五带另外两个孩子回去吃饭。
马丽丽每个月有交伙食费，但马大姐从没给过钱。伙食费没增多，吃饭的人多了，伙食水准直线下降。强强跟小凤有时候都吃不饱，让陆家杰跟马丽丽心疼得不行。
就这样马大姐还不满足，要求马丽丽跟陆家杰搬走。马丽丽没有拒绝，只是她也有条件，那就是必须将小胖改姓马再将户口落到父母名下，她才会跟丈夫带了孩子搬出去。在此之前，她是不会走的。
也因为这件事，姐妹两人关系非常僵。在这件事上马父马母头脑还算清醒，表明只有将孩子落户到他们老两口名下，才准许他们带了孩子搬回来。可马姐夫的父母不松口，这事也没法办成。
陆家杰不愿带东西回去：“东西拿回去，你五嫂跟强强他们也吃不到几口。”
他不是不疼老婆孩子的人，但现在问题是岳父岳母偏心严小胖，什么好的都先紧着他来。
陆家馨一怔，没想到矛盾竟这么深了，她说道：“要不这样，你带了五嫂跟两个孩子到我这儿来吃。正好我觉得跟薛茂两个人吃饭冷清了些，他们来了，这儿也热闹。”
陆家杰看她这般说了也就没再客气了，太客气了显生疏：“行，那下班后我接了他们来。”
陆家杰吃过饭就回去上班了。
薛茂有些不解地问道：“馨姐，十二只螃蟹，我们中午吃掉四只，那也还有八只。马家也就六个人，还多了两只，怎么家杰哥说五嫂跟两个孩子吃不上呢？
陆家馨将马家的事简单说了下。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自己都一团乱麻，马家的事她不会多嘴的。
薛茂不由想起自己的事，有些难受地说道：“姐，血脉相连的亲人，为什么会为了点钱财如此算计？”
“因为自私，因为贪婪。”
第31章
了解市场
陆家杰下班后，与马丽丽接了孩子一起到光明路这边来。
马丽丽一见到陆家馨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家馨还只是个孩子，过来吃饭她觉得是占便宜。只是还没等她开口，小凤就冲过去抱着陆家馨的，甜甜地喊着小姑。
陆家馨很喜欢小孩，父母再婚后各又生了孩子，因为感觉两边都不是自己的家所以回去得很少。她抱着小凤去厨房洗手，等都上桌还将特意留下的两只鸡腿给两孩子一人一只。
马丽丽忙拦住，说道：“家馨，你这是做什么？鸡腿你自己吃，有鸡肉跟鸡汤喝就很好了。”
其实马丽丽以前会时不时给孩子买零嘴，马母舍不得买肉菜，她每个星期都会买肉或者鸡鸭。但自外甥严小胖住进来后，零嘴跟肉就再没买过。
陆家馨莞尔，说道：“嫂子，你忘记了，我自小就喜欢吃鸡翅膀，不爱吃鸡腿。”
鸡腿是肉多但肉柴，她很不喜欢。说起来也很奇怪，原身跟她不仅名字一样样貌相似，就连喜好都差不多。有的时候她都觉得，上辈子是不是一场梦。
马丽丽立即让两个孩子给她道谢。
强强跟小凤道谢后就埋头干鸡腿了。自从小胖子住进来后，只过节才有鸡吃，不过鸡腿没他们的份。
普通老百姓吃饭也没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陆家馨与马丽丽聊起了百货公司，然后在她有意的引导下聊起了衣服鞋袜。
马丽丽说道：“现在外面许多港城来的衣服鞋子，那些东西又时髦又便宜，商场的生意大不如前了。如今，也就护肤品跟大件的电器卖得比较好了。”
因为这些东西还没普及，而外面的东西质量参差不齐，许多人还是去百货大楼买。虽然现在生意没以前好了，但马丽丽是正式员工，工资是公家发的，她也不担心。
陆家馨故意说道：“我现在身体虚怕冷，想买双厚些的皮鞋。没想到跟薛茂在秀水街转了一圈，都没买到防水又时髦的厚皮鞋。”
马丽丽笑着道：“你要求这么高，买不到中意的也正常。不过没事，每年入冬前百货大楼都会进几批冬鞋，肯定能寻到你满意的鞋子。”
“是防水又时髦的厚棉皮鞋吗？”
马丽丽想到她眼光高，顿了顿说道：“有厚棉皮鞋，但款式可能没那么时髦。”
陆家馨继续问道：“五嫂，我记得去年百货大楼卖的冬鞋，一双要一百七八十。”
其实百货大楼卖的那些冬鞋，对普通人来说挺好看的，但陆家馨还是觉得土。可就这样的鞋子都要一百七八十，她觉得太贵了。当然，这些鞋子原本也不是给普通市民准备的。
马丽丽笑着道：“是比较贵，但这皮鞋质量好耐穿。等商场进货，我给你留两双。”
三叔中午让丈夫送了螃蟹过来，她知道这是气消了。她知道两人不会真闹翻，但陆红军这么快妥协却出乎意料。所以给她留两双冬鞋，到时候提一句就可以了。
陆家馨摇头说道：“不用了，那鞋太贵了我买不起。五哥，你到时候帮我跟薛茂在你厂里买几双冬鞋。”
她当然知道螃蟹是陆红军送来的，但陆家杰没说她就当不知道。反正以他名义送来的东西是不收的，必须要让陆红军知道她这次动真格，而不是说的气话。
马丽丽一听立即拦住，说道：“那怎么行。你哥厂子的那些鞋子都是棉鞋，不防水还不好看。”
鞋厂的棉鞋是很暖和，但冬天下雪不能穿出去，一到外面就会弄湿，很不方便。
陆家馨说道：“没事，出门可以穿雨鞋。我现在手头没多少钱，东西得买实用的。”
马丽丽趁机劝道：“家馨，你不要跟你爸置气，不然便宜了那女人。听嫂子的话，该服软咱就服软，跟自己爸服软不丢人。”
陆家馨笑了下，然后转移话题：“嫂子，强强跟小凤这段时间都没怎么长，还是得给孩子吃点好的。”
说起这事，马丽丽的心情顿时不好了：“我正在托人找房子，找到中意的就搬出不去，到时候好好给他们补补。”
其实没搬出去有很多的原因。一是钱不够；二是她要上班不能按时去幼儿园接孩子；三也是气不顺。
陆家馨劝道：“五嫂，这次的事让我意识到了一件事，靠谁都没用，最后靠的还是自己。”
马丽丽明白她话里的意思，她苦笑一声说道：“馨馨，你还小不懂，这事没你想的那么简单的。”
想着陆家馨如今成熟懂事了，她将自己的顾虑说了：“我姐说将小儿子过继回娘家，但到现在还没落实下来。我要带着你五哥搬出来，我姐肯定会带着老公孩子搬回去了。到时候他们反悔不过继了，想让他们搬出来就难了。”
有句老话说得好，请神容易送神难。而且还有个顾虑没说，就她姐夫阴险的性子，将房子跟父母的积蓄都弄到手，等他们生病肯定丢开不管。到时候，可能就是自己的事。如今丈夫已经被父母弄寒了心，到时候肯定也不乐意给他们养老，左右为难的还是自己。所以要她搬出去，一是小胖子改姓落到父母户口下，二是要签订个养老协议。
陆家馨知道夫妻两人不搬出来肯定有自己的考量，但她还是提醒道：“那女人带着赵思怡进门，我发现她不怀好意后整日惶恐不安，经常做噩梦梦见爸爸不要我了。所以每次我跟她们起冲突，爸爸偏心她们，我怕他不要我就忍下来了。”
“五嫂，根据我自身的经历，我觉得孩子还是要生活在宽松的环境里，不然容易落下阴影。”
想着自小胖子搬进来以后，他妈就说两个孩子懂事了。哪里是懂事了，是害怕被骂被打被赶出去。
越想，马丽丽越觉得心酸。
陆家杰早就想搬出来了，哪怕租房也别现在好，只是马丽丽一直都不同意。现在看她有所松动哪会放过机会，他说道：“媳妇，我觉得馨馨说得很对，咱们还是尽快搬出去。就算日子苦一些，也总比现在买点好的给孩子吃还得偷偷摸摸。”
马丽丽看着吃着满嘴是油还不愿停下来的两个孩子，沉默了下说道：“我会考虑的。”
第32章
陆家杰的难
吃过饭，陆家馨又说了心里一直惦念的事：“五哥、五嫂，我想去祭拜下我妈，你知道哪里有卖香烛纸钱吗？”
前些年破除封建迷信，这些东西是禁止售卖的。虽然现在政策比以前宽松了，但大家心里都没底，所以祭拜也都是私底下。她没接触过这些，看不到卖香烛的店铺，所以就问陆家杰跟马丽丽两人。
陆家杰纳闷道：“怎么突然要去祭拜三婶？“
马丽丽真为丈夫这脑瓜子着急，她应下这事：“前些日子我妈也买了这些东西，回去我问问她，等买好让你五哥送过来。”
“谢谢五嫂。”
吃过饭，陆家馨就拿了十块钱给陆家杰买香烛这些的东西。结果钱没给出去，还挨了一顿训。
陆家馨也没再塞了，以后给强强小凤多买点东西就是了：“五哥，现在外头乱糟糟的，你今晚就不要再过来了。”
陆家杰笑着道：“行，我明晚再过来。”
一是有薛茂在，二是最近治安比以前好了很多。若是还像前几个月那样，他是一定要过来的，不然不放心。
回到家已经是八点多了。在给两个孩子洗完澡时，马母出来将夫妻两人说了一顿，埋怨他们回来的太晚，影响孩子休息。这个孩子，自然是指小胖子严吉祥了。
陆家杰没说话，但脸色却不好看。等两个孩子洗澡完躺床上，他故意问道：“强强，小凤，咱们搬出去，你们愿意吗？”
小凤欢喜地说道：“爸爸，是搬小姑家去住吗？小姑给我讲好听的故事，还给我们许多好吃的，我愿意。”
陆家杰呼吸一顿：“谁跟你说我们要搬小姑家去？”
小姑娘想也不想就说道：“外婆说的，她说小姑家房间那么多，我们一家搬过去住绰绰有余。”
陆家杰气得说不出话来。
小凤又拉着马丽丽的胳膊，撒娇道：“妈妈，咱们赶紧搬去小姑家吧！住到小姑家，表哥就不能再抢我跟哥哥的奶糖了。”
陆家杰气得站了起来，不过被马丽丽给拉住了。马丽丽摸着小凤的头，柔声问道：“表哥抢你的奶糖，你怎么不告诉我跟你爸爸？”
强强垂着头说道：“妈妈，是我不让妹妹说的。你要知道了又得跟外婆吵架了，妈妈，我不想你跟外婆吵架。”
之前就发生过这样的事，因为吵得太凶小凤吓得哇哇哭。
马丽丽鼻子一酸，眼泪忍不住落了下来。她不想让孩子看到，转过身将眼泪擦了，抱着儿子哽咽道：“我家强强真是好孩子。”
陆家杰忍着怒火说道：“强强、小凤，很晚了，你们明天还要上学，赶紧睡吧！”
将两个孩子哄睡以后，他说道：“我明日就去外头找房子，房子找好了就搬出去。”
马丽丽不愿意租房子，她觉得租房子有太多的不稳定性，比如房东涨房租或者突然将房子卖了。
陆家杰咬了咬牙说道：“那咱们就买房子，哪怕位置偏僻点也行。丽丽，我们辛苦些没关系，但不能让孩子受委屈。”
看到孩子这个样子，马丽丽这次没再纠结了:“不能买太偏僻了，孩子上下学不方便。我现在手里有两千三百块，买个小院不够，到时咱们找三叔跟大哥他们借点。”
买大杂院的房子她是不愿意的，太吵了是非也多，所以宁愿苦点也要买个独立小院。
陆家杰惊讶不已：“咱们有这么多钱？”
马丽丽斜了他一眼，压低声音说道：“你总说我将你管得严，我若是不管严一些，哪能存的下这钱。家杰，虽然平房没楼房那样有暖气，但独门独户清净自在。”
搬出去开支肯定要翻倍，不过等房子买了，他们夫妻只要供两个孩子。她跟丈夫都有工作也不怕，就是没人帮衬会比较累。只是再累，也比让孩子受委屈的强。
陆家杰觉得这不是什么大事：“你要是怕冷，到时候就在屋里垒炕，睡觉之前将炕烧好，晚上棉被都不用盖了。”
第二天中午，陆家杰就去找陆红军，将陆家馨要买香烛去祭拜陆母的事告诉了他。
陆家杰说道：“三叔，薛茂跟我说他救下馨馨当晚，馨馨就发起了高烧，那一晚上馨馨都在喊妈妈。”
“烧了两天三夜才退烧，薛茂说当时都担心会烧成傻子。第二天馨馨醒了过来，但失血过多人很虚弱，走路都要人搀扶。”
陆红军猜测到陆家馨在古都受了苦，却没想到这么难。
陆家杰见他不说话，继续说道：“薛茂自己三餐都没着落，救了馨馨两个人一起挨饿。为了生计，馨馨就带着薛茂摆摊。当时她身体还很虚弱，摆摊第一天差点中暑。可为了赚到吃饭的钱，馨馨都没回去，就在摊子旁边的大树下躺着。”
陆红军沙哑着声音问道：“后来呢？”
陆家杰说道：“馨馨做的东西好吃，生意很火，没多久就被小混混给盯上了。摊子被那些混混砸了，薛茂跟馨馨都被打伤了，养了好几天才好。”
被小混混掀翻摊子打伤人是真事，不过陆家馨没去摆摊，受伤的是薛茂。他在听了薛茂的讲述，也理解了为什么妹妹会变化那么大。经历了这么多的事，不变反而不正常了。
“她都没跟我说。”
陆家杰很想怼两句，但他没这个胆量：“三叔，馨馨昨日说这世上谁都靠不住，能靠的只有自己。三叔，馨馨不是吓唬你，她是真的想跟你断绝关系。”
陆红军沉默了下，从抽屉拿出一个封信：“这里是三百块钱。馨馨那边缺什么少什么，你给她添置。”
陆家杰没半点迟疑地接了信封，然后又说了自己准备买房子的事：“孩子吃食被抢，我丈母娘不教训严吉祥，反而说强强小凤小气。三叔，马家我是真住不下去了，与丽丽商量了想买个独门小院。”
特意跟陆红军说这事，是希望他能帮着打听，陆红军人脉不是他能比的。当然，最重要的是希望能优惠价拿下。
陆红军点头道：“我会留意的，有合适的就告诉你。”
家杰就强强一个儿子，那肯定不能过继到马家去的。而马家大女儿愿意让小儿子过继回娘家，马家的财产跟工作以后就都是那孩子的。反正要搬，早点买了房子搬出去也能早点过清静日子。
请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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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祭拜陆母
陆家杰将买的一篮子的纸钱蜡烛带过去，东西放好下他就将那个信封交给陆家馨。
陆家馨没有接。
陆家杰说道：“这里是三百块钱。馨馨，你之前不是说要买皮鞋吗？拿了这个钱明天就可以去买了。”
陆家馨没接，神色冷漠地说道：“五哥，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从今以后我不会再要他一分钱。”
姿态还是要摆出来的，不然就陆红军那自私自利的人，看她三百块钱就服软了还会跟以前那样的态度。
“馨馨……”
陆家馨不想听他后面的话，她摆摆手说道：“丁静跟赵思怡害我性命毁我前程，他都能不追究。五哥，我跟你说实话，其实回四九城那日他那态度我就想断绝关系的，只是看在他生我养我的份上就再给他一次机会。可他的所作所为你也看到了，根本就不配。”
陆家杰叹了一口气：“馨馨，我理解你的心情。可你要真跟三叔犟着，只会便宜了那对母女。”
陆家馨说道：“五哥，我知道他肯定攒了不少家私。若代价是容忍那对蛇蝎母女日日在我跟前蹦跶，那我宁愿不要。”
“好男不吃分家饭，好女不穿嫁时衣。没有他的家私，我相信以后也能过得富足。”
陆家杰没再劝了。妹妹还在气头上，继续劝等于拱火，等气消了再好好劝吧！
唉，他自己也是一脑袋官司。
陆家杰不乐意回去，晚上还是住在胡同里。因为要补充营养所以这边伙食很好，晚上薛茂做了三菜一汤，分别是红烧鱼、辣椒炒毛豆、清炒空心菜、排骨海带汤，饭煮了半锅。
陆家馨一碗饭就足够了，但陆家杰跟薛茂都是大胃王，四个菜跟一电压锅饭被他们吃得干干净净。
陆家杰打了一个饱嗝，惬意地说道：“馨馨，还是在你这儿舒服。”
他嘴甜会来事又放得下身段，所以前几年在马家过得挺好。只是马丽丽结扎后，马父对他态度就没以前好了，不过也在容忍范围内。只是马大姐神来一笔，马父就开始对他摆脸色了。
陆家馨问道：“哥，嫂子还是不松口吗？”
陆家杰眉开眼笑道：“答应搬出去了。不过她不乐意租房子，想买房子。馨馨，说起来还多亏了你。”
他之前也默默算了下家里的存款，觉得最多攒一千五六百。虽然两个人都有工作，但每个月要交生活费，时不时给家里添置点东西。除此之外还要养两个孩子，开支挺大的。
陆家馨闻言立即说道：“哥，房子最好买在学校旁边，这样以后强强跟小凤读书就方便了。”
四九城冬天冷得要死，要是学校离太远，每天坐自行车去学校也遭罪的。大人还能熬一熬，孩子身体弱可能受不了。
陆家杰拍了下脑袋，之前怎么忘记这个了，他准备明天打电话给陆红军说下这事。
其实他来到四九城这七年，碰到事习惯性去找陆红军，而每一次，陆红军都会帮衬。这次要买房子，他也是第一时间告诉陆红军。
也是如此，陆红军那边要有什么事也都是吩咐他去做。比如陆家馨搬家办酒的事，都是他忙里忙外。
饭后三个人在院子里，一边乘凉一边聊天。主要是陆家杰说，陆家馨跟薛茂两哥人听。
陆家馨其实知道他说那些话有一半在吹牛，不过这么好的气氛就没去拆穿他。
聊天时间过得快，转眼就一个多小时过去，还是陆家馨说快几点得睡觉了，三个人才洗漱回去睡下了。
上坟不仅要香烛纸钱，还要贡品。水果陆家馨已经买好了，就差饭跟菜了。第二天天蒙蒙亮陆家馨跟薛茂两个人就起来准备了，反倒是陆家杰睡到七点才醒来。
一出房间他就闻到了肉香味。陆家杰站在厨房门口，脑袋探进去看了下，询问做了什么好吃的。
陆家馨笑着说道：“做了白菜猪肉饺子跟三鲜饺。五哥，你想吃哪一种，我现在就给你煮。”
陆家杰都喜欢吃：“多煮点啊！”
美美的吃了一大碗的饺子，他都忍不住摸着肚子了。继续住下去，要不了多久这段时间瘦下去的肉很快就能养活来。
陆家馨将东西检查了一遍后，准备跟薛茂出门，见陆家杰还在院子里不由问道：“哥，你怎么还不去上班？”
陆家杰笑着说自己请假了：“你们两个人去郊外，万一碰到坏人怎么办？走吧，咱们早去早回。”
虽然三叔没说，但他知道就是这么个意思。不过就算陆红军没暗示，他也准备陪着陆家馨去的。前几个月就有个大姑娘去郊外亲戚家，半途遭了毒手，那可是大白天啊！虽然现在治安整顿许多人都龟缩起来，但不跟着去不能安心。
两个半小时以后，陆家馨站在了陆母墓前。不知道怎么的，看到墓碑上的照片，她的眼泪仿若决堤的水坝汹涌而出。
陆家杰将饺子跟一碗白肉放在坟前，再从篮子里取出白蜡烛点上，最后取了一把香出来。
陆家馨接过香，跪在地上一边哭一边磕头，磕完头将香插在坟前，擦了眼泪跪着烧纸钱。
陆家杰等薛茂上完香以后就将他拉走了，没走多远，到拐弯的地方就停下了。
薛茂看着哭得跟泪人似的陆家馨，皱着眉头说道“五哥，你拉我出来做什么？姐还在里面。”
陆家杰声音低沉地说道：“馨馨差点被那蛇蝎母女害死，三叔也不给她撑腰，她一肚子委屈不好跟我们说，只能跟三婶倾诉了。”
从回来到现在，这丫头都是一副色内厉冉的样子。可他跟大哥知道，妹妹其实内里跟黄莲一样苦。只是她还跟以前一样不喜欢诉苦，一个人默默承受这些痛苦。
陆家馨见陆家杰他们走远了，又环顾了四周，确定没人后擦了眼泪，以只有自己听得到的声音说道：“阿姨、馨妹妹，你们放心，我一定会让那对豺狼母女付出代价。”
看到她眼睛得肿跟桃子似的，陆家杰递给她一块帕子：“别难受了，三婶会在天上保佑里的。”
陆家馨哽咽道：“我知道，咱们回去吧！”
第34章
陷阱
从光明路到墓地，要转两趟车。在转第二趟车时，陆家馨闻到了一股霸道的香味。循着香味找过去，发现原来是有位大爷在卖烧鸡。
本来就饿了，闻着这味肚子都咕咕地叫起来。陆家馨问道：“大爷，你这烧鸡多少钱一只？”
这烧鸡，比陆红军上次买的要香得多。
“八块。”
陆家杰一听差点跳起来：“这菜市场肥的老母鸡也才三四块钱左右，你这只鸡看起来最多两斤就敢要八块？”
大爷也不恼，拿着蒲扇一边扇炉子一边说道：“这烧鸡的做法，那是我家祖祖辈辈传下来的，单只工序就有八道，还得掌握好火候。小伙子，八块钱一只并不贵。”
还有的没说，以前他们家烧鸡最贵的时候可是卖到五块大洋一只，只是后来不让做生意不得不收摊。现在眼见着许多人开始做生意，他家日子也快过不下去，他就捡起这手艺来了。
陆家馨问道：“大爷，能尝一口吗？若是好吃，我买一只。”
大爷表示不能尝，他笑着说道：“小姑娘，你买了以后吃一口，若是觉得不好吃可以不付钱。”
等烧鸡从铁锅里取出来拿到眼前，那香味就更浓了。陆家馨没尝，她有点小洁癖，没洗手不碰吃食。
数了八块钱给大爷，陆家馨说道：“就冲这香味就一定好吃。大爷，你是每天都在这卖吗？我以后想吃的话来这儿就行。”
大爷乐呵呵地说道：“我家就在这附近，你想买的话到时候直接问路人张氏烧鸡，大家都知道的。”
提着烧鸡上了公交车，哪怕烧鸡用油纸包着又用厚厚的报纸卷起来，香味还是掩藏不住。
车上的乘客闻着这香味都咽口水，陆杰家跟薛茂也不例外。两人一到家就进厨房忙活开了，一个开火烧水，一个洗青菜。在两个人的通力合作下，很快一盆青菜面就好了。
陆家杰看着桌子上撕成一块块的烧鸡，说道：“家馨，你将它分成三份，咱们一人一份。”
陆家馨笑着应了，她将两个鸡翅膀跟鸡脖子留在自己碗里，剩下的两个人平分了。
陆家杰迫不及待地撕下一条鸡腿，咬了口呜呜地赞叹道：“好吃、好吃，太好吃了。家馨，这八块钱花得值。”
陆家馨也拿起鸡翅膀咬了一口，香味瞬间弥漫整个口腔。这鸡确实好吃，肉质饱满有嚼劲，越嚼越有味。
一只烧鸡跟一盆青菜面，三个人吃得丁点不剩。陆家杰摸着肚子说道：“我原本还想拦着不让你买，幸好没拦，不然就吃不到这么美味的烧鸡了。”
他一个月工资才八十多，一只烧鸡就去掉了十分之一的工资。不过他想到昨日陆家馨拒收的三百块钱，又劝陆家馨将钱收下。
陆家馨不喜欢一个问题反复的说，她直接赶人：“五哥，已经一点半了，你赶紧去上班别迟到了。”
看了下手表，陆家杰急匆匆地去了鞋厂。上班休息的空档，他跟车间的人吹嘘今日吃的烧鸡。
薛茂等他走后，将门关了后才说道：“姐，家杰哥晚上过来这边睡，他总不回家不好吧？”
陆家馨不欲说马家的事，随口找了个理由：“家里太挤了，五哥过来这边，嫂子跟两个孩子睡得也宽敞些。”
马家原本是隔出来三间屋的，两位老人一间，陆家杰跟马丽丽睡一屋，两孩子一间。自严吉祥搬过去后，两个孩子就跟父母一起睡了。
房间很小床只一米五，冬天还能挤一挤，夏天四个人一起睡不好，陆家杰就只能打地铺了。
条件艰苦些还能忍，但马父马母现在态度转变马大姐每次来又总阴阳怪气的，换谁都不乐意回去了。好在五嫂已经松口买房子，再熬些日子就出头了。
休息了下陆家馨准备回房去，不想这个时候有人敲门：“家馨妹妹，是我，苏鹤鸣啊！”
薛茂立即过去开门。
他一走进院子，陆家馨就注意到他手上的金表，只一眼她就知道跟上次的不是同一块。
苏鹤鸣感激地说道：“家馨妹妹，谢谢你，你可救了我一命。那表我找人鉴别了，确实是真的。”
薛茂一脑袋问号：“人家送你真表，怎么成要你命了？”
苏鹤鸣见他不懂，解释道：“那金表黑市卖到十五万。戴这么值钱的东西在外面晃悠，说不准哪日就被人谋财害命了。”
薛茂眼睛发直，脑海里充斥着十五万。十五万、十五万，那得多少钱，一屋子能装下吗？
陆家馨眼中闪现过一抹幽光，这表肯定有问题。而且她要没猜错，对方应该是冲着苏娅去的。就苏鹤鸣，还不值这么大手笔。
“给你送十五万的金表就为了让贼人惦记弄死你，事情应该没那么简单吧？”
苏鹤鸣说道：“具体怎么回事我不清楚，但这表肯定有问题的。小姑让我将手表换成假的，再将手头的生意都停了，等我爸跟大哥从港城回来再说。”
陆家馨问过陆家杰，可惜他对谢家跟苏家了解得不多。
薛茂惊疑不定：“你家人还能去港城啊？”
苏鹤鸣表示他爸是去探亲的：“我爷爷跟大伯多年前去港城做生意，因为一些原因断了往来，前不久联系上了。我爸很想我爷爷，就带了我大哥过去看望他。”
陆家馨一听就明白了，苏家以前肯定很有钱，甚至有可能是大资本家了。
“你怎么没去呢？”
港城啊？那儿的东西现在都受追捧，要能去港城还不知道让人多羡慕了。
苏鹤鸣脸上的笑没了：“我才不去。当年我爷丢下我奶跟爸还有两个小姑不管，带着大伯一家去了港城。我奶因为太过操劳不到四十就去了，我大姑被人欺负没了。当初既然不要我们，现在又何必认呢！”
“你小姑的意思呢？”陆家馨问道。谢夫人的态度才是关键，毕竟谢家现在起来了，苏家大房想要回内地做生意还得找她当靠山。
苏鹤鸣纠结了下说道：“我小姑说尊重我爸的决定，至于她自己，没有说什么。”
没有表态其实就是不想认了。只是中国人千百年来都崇尚孝道，有些话不方便说出来，只能用这个方式了。
第35章
苏鹤鸣的谢礼
苏鹤鸣这次过来除了道谢，也是兑现之前的诺言送了那套玉饰送过来。原本打算让小弟送，但因为陆家馨的劝说让自己免于被算计，心里感激就自己过来了。
陆家馨打开盒子，就见里面放着发簪、发钗、步摇、华盛、发钿、手镯、项链、戒指、耳环。
将发钗拿在手上，陆家馨问道：“你朋友欠了你多少钱？”
“五千八。”
“你知不知道这套首饰，是羊脂玉。我不知道现在外面行情，但若是拿去港城，卖个大几十万不成问题。”
薛茂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苏鹤鸣懂事时家里并不富裕，对玉石翡翠没有研究，不过眼光还是有的:“我看到这套首饰就知道是好东西，不过不知道是羊脂玉。”
他送这套首饰给陆家馨，主要是感谢陆母救了自己表弟。但现在，他却完全是冲陆家馨这人。这姑娘心地跟她妈一样善良，值得结交。
陆家馨很喜欢这套首饰，要她还回给苏鹤鸣可舍不得：“这套玉饰我很喜欢，可无功不受禄。苏大哥，这首饰我买了，钱我到年底再给你。”
苏鹤鸣装成不高兴的样子说道：“我都说了送礼个给你，哪能收你的钱。还有，若不是你，我就被人算计了。家馨妹妹，你觉得我这一条命不值这几块破石头？”
陆家馨都不知道如何反驳了。
苏鹤鸣笑眯眯地说道：“给你就收着。你要过意不去，等以后赚钱了，就买一块真的金表给我。”
这话大大取悦了陆家馨，她觉得苏鹤鸣人有些傻但眼光不错：“行，等以后我赚大钱了，就给你买块劳力士金表。”
薛茂只当陆家馨在逗苏鹤鸣，毕竟十多万的金表哪是他们买得起。后来才知道是他肤浅了，也大大低估了馨姐的能力。
陆家馨准备做生意，现在有个现成的前辈自然是要取取经了：“苏大哥，你做什么生意的啊？”
苏鹤鸣也没瞒着，说道：“我们从鹏城那边弄了电器、服装、磁带这些东西过来卖。现在港城的东西受追捧，关系打点到了，随便卖卖都是赚，赚多赚钱的问题。”
“那你干了多久，赚了多少钱？”
苏鹤鸣笑着说道：“我是去年年初才开始干的，到现在赚了大概三十多万。跟几个兄弟一分，我拿到十来万。”
倒卖物资一年半赚三十多万，这话也就骗骗不懂行情的人了，陆家馨是不信的，在此基础上加个零还差不多。
陆家馨故意说道：“倒卖物资赚的也是辛苦钱，可倒卖pi文就不一样了。我听说许多人倒卖那东西，随随便便赚几百万。”
苏鹤鸣也不惊讶，毕竟陆红军的位置在那，陆家馨知道这些也不奇怪。他笑着说道：“倒卖物资，只要没当场被抓就没事。可倒卖那玩意不行，那是犯法的，小姑不许我们碰。”
最后一句才是重点。谢夫人不准他们碰，父子三人不敢违逆她的意思。前些年，一家子靠着她的庇护才熬过那段最艰难的岁月，不然早就下去跟奶奶团聚。
陆家馨又问道：“那除了倒卖物资跟那东西，还有什么行业既不犯法又很赚钱的。”
这个苏鹤鸣还真知道，他说道：“买卖文物也很赚钱，低价买进高家卖出，不过这个必须是行家才行，外行碰会赔得倾家荡产。你要喜欢这些老物件，我找人寻摸两样送你。”
陆家馨心头一动。在浪漫之都留学的时候，她去一个同学家做客，在她房间看到一副唐代的仕女图，上面是一群名门贵女出游的情景。画中的千金小姐都身着华服，有的在泼水嬉戏、有的用团扇扑蝶、有的在花前吟诗写词……画面构图精妙，色调鲜明，表现出了唐代贵族少女的姿容与灿烂纯真。
这幅画是她同学的祖父三十多年前去古都游玩时买的。当时他祖父去古都游玩，回国前准备去古玩市场买几样东西当纪念品。
进古玩店时，正巧碰到有人在里面售卖这幅画。当时店家将说画是假的，卖家不愿贱卖就走了。
同学的祖父喜欢色彩鲜艳的画作，看到这幅画就喜欢上了，也不在乎真假按照卖家的出价买下。却不想卖家看他这么爽快，说自己还有一些字画跟书籍，想都卖给他。
她同学的祖父问了才知道，原来这人无意中发现了家里的密道，从密道里找到了几幅字画跟许多书籍。
同学祖父对书籍没兴趣，但他有个朋友很喜欢东方文化，他以一万美金的价格将那人手中的书籍字画都买下。
后来她这位同学家遇到了事，为度难关将另外几幅字画都卖掉了。仕女图，还是女同学太喜欢哭着求着才保留了下来。
这幅画在当时，升职了几万倍了，那价格她看了咂舌。不过观赏后她有了灵感，设计出的衣服卖爆了。
苏鹤鸣伸出右手在陆家馨面前晃了下，见她回过神来笑着问道：“刚才发什么呆，我跟你说话都没反应。”
陆家馨此时心情极好，说道：“我想到一些事。”
她可以去古都将人的房子买下来，这样密室里的东西就是自己的。到时候选一两样卖了当启动资本，剩下的自己收藏。至于那些书籍，就捐给博物馆。
“想到什么事，这么开心？”
经过两次接触，陆家馨认定倒卖物资的生意他爸跟哥在做，这家伙最多就是跑腿打杂的。原因很简单，没这城府。
陆家馨随便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你爸跟大哥去港城多久了，什么时候回来？”
苏鹤鸣摇头表示不知道：“他们做什么我猜不到，也不费这脑子了。家馨妹妹，你身体虚弱需要休养可薛茂却不用，你看要不要我给他找份工作。”
现在工作可不好找，能说这话很诚意了。不过陆家馨是要将薛茂带在身边教，不会让他浪费时间去做没有技术含量的工作。
陆家馨摇头说道：“不用了，薛茂不喜欢被人管着。”
薛茂确实不愿去上班。进厂一个月也就百八十，还不自由。摆摊虽然累点，但不用被人管着，赚得也多。
第36章
反对无用
苏鹤鸣还有事，没呆多久就走了。
薛茂将人送走后就迫不及待地问道：“姐，苏大哥上次来戴的那块表真的要十五万？就算是金子做的，那也值不了十五万啊。”
现在金子三十左右一克，半斤也就大几千了，哪要那么多的钱。对于苏鹤鸣的话，他持怀疑态度。
陆家馨笑着说道：“劳力士是全球有名的大品牌，是身份地位的象征。换句话说，只有那些有钱有权有势的人才戴得起它。”
这就是品牌价值，国外许多的百年品牌，而国内却稀少。她上辈子她曾想过开一家服装厂，将自己设计出来的衣服卖遍全世界。上辈子没做到，这辈子她要努力实现。
后面那句话，薛茂明白了。
晚上陆家杰回来，陆家馨问了他一件事：“现在四九城有当铺吗？”
“你问这个干吗？”
陆家馨也没找借口糊弄他，没必要：“苏鹤鸣你还记得把？谢夫人的娘家侄子，我帮了他一个忙，今日送了我一套首饰。我也用不上，就想当了它换点钱来做点生意。”
“摆小吃摊用不了多少本钱的。”
陆家馨笑着说道“哥，小吃摊几十块本钱就行。苏鹤鸣说现在做生意很赚钱，他有朋友做服装生意，我可以通过他拿到货。卖小吃既辛苦又赚不到多少钱，我想摆摊卖衣服。”
陆家杰自己有心动过，但他不同意陆家馨做生意：“馨馨，生意不是那么好做的。有些人是赚到了钱，但更多的是赔得倾家荡产。馨馨，你现在当务之急养好身体，然后去复读考大学。上了大学，你就能端上铁饭碗，这辈子吃穿不愁。”
陆家馨知道现在大家都是这个思想，但她不可能去上班。上辈子做打工人，这辈子她要做老板。至于进国企或者公家单位上班，那更不考虑了，太不自由了。
想了下，陆家馨说道：“五哥，你让我试一试。你也不用担心我身体受不了，我就负责进货，摆摊卖衣服这些都交给薛茂。”
“五哥，存折里的钱不能动，我现在手头只有一千多块钱。复读需要不少钱，读大学四年也很大花销，这点钱不够用。”
陆家杰觉得这些完全不用他操心，陆红军会给。
陆家馨态度坚决地说道：“若是用他的钱，我宁愿不复读不去考大学跟薛茂摆摊养活自己。”
看她这态度，陆家杰心里咯噔了下，这丫头不会动真格的吧？若这样，岂不是如了姓丁的愿了。不行，绝对不行。只是眼下妹妹还在气头上不能劝，不然会适得其反。
陆家杰说道：“你不要三叔供，那我跟大哥供你。你先不要拒绝，听我说。复读考上大学，也就复读这年花销比较大，等上大学公家有补贴不用花什么钱的。”
大嫂跟他媳妇都是通情达理的人，应该会同意的。当然，这只是安抚陆家馨的话。这钱，肯定得三叔出。
陆家馨一口拒绝：“你们都有自己的家，也都有自己的难处，我不能给你添麻烦。五哥，我就想趁着休养这段时间将生意做起来，等身体养好了就回学校复读，生意交给薛茂打理。”
“馨馨，做生意没那么简单的。”
陆家馨笑了下，说道：“做生意是很难，但再难也没我在古都事难。那时候我们弱小又没人倚靠，做点小买卖还总被人欺负。那么难的条件下，我跟薛茂都赚到钱。现在有你跟大哥倚靠，有苏鹤鸣提供的资源，我不信还赚不到钱。”
“靠谱吗？”
陆家馨笑眯眯地说道：“他是谢夫人的侄子，我又帮了他避开了别人的算计，坑谁也不可能坑我。”
知道苏鹤鸣被算计的始末，陆家杰感叹苏家人的财大气粗，别人算计他都得用十多万的金表做诱饵。这样的人给馨馨指的路，应该不会有问题。
又觉得跟着他做生意应该能赚，只是这话他不会说。陆家杰说道：“馨馨，三叔跟大哥不会答应的。”
“我的事我自己决定，他们不答应也没用。”陆家馨第一次露出了锋芒。若不是要向陆家杰打听消息，这事她也会瞒着。
陆家馨问道：“五哥，你若不帮我，我自己找人打听。”
陆家杰能怎么办，只能先答应下来了，不过转头他就将这件事告诉了陆红军跟陆家光了。
陆红军这次却决定不插手，他说道：“她要卖衣服，那就让她去卖，真以为钱那么好赚。”
这摆小吃摊跟做服装生意不是一码事。小吃摊只要东西做得好吃赚钱不难，但卖衣服里面门道很多。
“三叔，你真不管了？”
陆红军很硬气地说道：“不管。那三百块钱既然不要，你留着，给两个孩子添几件衣服买点好吃的。”
陆家杰心里堵得慌。陆红军嘴上说要让家馨知道赚钱不容易，实则他清楚这是想让妹妹服软。他突然觉得家馨的决定或许是对的，只有经济独立了才不受三叔的钳制。不过换个角度，家馨要做生意赚到了钱，父女两人的关系再没缓和的可能了。
陆家光知道这件事强烈反对，他觉得这个年龄该做的是好好学习：“要赚钱以后有的是机会，现在她当务之急是养好身体，然后复读考大学。”
顿了下，他说道：“你跟家馨说，这念大学，与没念大学是完全不一样的。能考上大学的都是很优秀的人，等她上了大学，不仅能学到知识还能积攒人脉。这些，不管是以后进单位上班还是做生意都是用得上的。”
陆家杰这次帮陆家馨说好话：“大哥，家馨的意思，趁着休养的这段时间卖衣服赚点钱。等身体好了她去复读，生意交给薛茂打理。”
“大哥，馨馨说她肯定要上大学的，这是三婶临终的遗愿。这些日子她每天清晨读英语，其他学科也会看没放下。”
“大哥，馨馨是不想再要三叔的钱，所以想要赚钱读书读大学。”
陆家光说道:“三叔的钱不要，我供他。”
陆家杰苦笑一声说道：“我说了，我跟你一起供她念书，但这丫头不愿意，说我们有自己的家有自己的难处，不能拖累我们。哥，要不让她试一试，说不准这丫头真能赚到钱呢！”
陆家光有些堵得慌。
第37章
抵押
陆家杰是支持陆家馨卖衣服的，他也将自己的想法说了：“三叔这么对家馨，就是仗着家馨现在是他养着的，笃定家馨会对她低头。若是家馨做生意赚钱了不再依靠他，或许会改变态度。”
陆家光对他也算了解：“你觉得家馨卖衣服能赚钱？”
因为陆家馨交代过，希望他暂时不要将苏鹤鸣这事说出去。陆家杰还是很讲义气的，他说道：“大哥，家馨行事还是周全的。她说卖衣服肯定经过仔细考量，我觉得不会赔本。”
陆家光沉默了下说道：“既她想做，那就让她试一试。赚钱了，以后三叔有顾虑不敢再像以前那样对她。亏本也没关系，就当是一场历练，对以后也有好处。”
“行，我明天就告诉她。”
当天晚上，陆家杰就将这事告诉了她，同时告诉她琉璃厂那儿有一家当铺：“我明日跟你一起去。我找人打听了，羊脂玉首饰很值钱。”
知道他不放心，陆家馨也没拒绝。她上辈子回国去古都玩，还特意打听过这件事。很巧的是，因为那件事当年很轰动，哪怕过了三十多年还有人记得。
那个卖掉古籍字画的人叫孙勋，祖上曾当过礼部尚书，后来也出过几个进士跟举人。只是前朝覆灭又接连战乱，孙家也就没落了，要赶在孙勋发现密道古董之前将房子买下来。不然让这个赌徒找到古董，花费巨大是其次，关键是很麻烦。
第二日，陆家杰带了陆家馨跟薛茂去了琉璃厂。一进去就发现里面有许多摆摊的，这些摊位卖的东西五花八门，有铜器、瓷器、玉器以及字画等。
陆家馨看中了一个温润古朴、光亮莹润的天青的瓷瓶。她觉得买回去以后插花挺好，就上前问老板价钱。
摊主看她穿得鲜亮，觉得是有钱人家的姑娘想来捡漏，这样的人最好糊弄了：“八百。”
陆家杰很担心，正准备说这儿的东西许多是假的时，想起了陆家馨出门没带钱。到嘴边的话，他也咽回去了。
陆家馨无语地看了这摊主一眼，难道她脑门写着冤大头三个字大字：“两块，卖就拿走，不卖就算了。”
“两块，小姑娘你开什么玩笑，我这可是……”
陆家馨懒得听他的废话，起身就走了。她只是想买个花瓶，可不想被当肥羊宰。
摊主见状忙叫住她：“五块，五块你拿走。”
薛茂嫌弃地说道：“不当吃不当喝，两块我都嫌贵了。”
摊主看她这模样也失去了耐心，挥手一脸嫌弃地感人：“两块，逗谁玩呢？我本都回不来。走、走，赶紧走。”
陆家馨也不在意，与薛茂跟着陆家杰进了一家铺子。
这家铺子不仅收各种老物件，还典当东西，只要你在规定时间内付利息就能赎回去。逾期了，他们可以处置，不过若是他们没卖出想赎回也行，但利息就不一样。简单来说，逾期时间越长利息就越高，有时候甚至是典当金额的数倍。毕竟是开店铺的，不是做慈善的。
掌柜的看到陆家馨拿出一整套羊脂玉首饰，眼睛一下亮了，只是听到是典当很失望。不过生意上门也不会往外推，他仔细检查一番，确定每一样首饰都是真的且完好无损。
掌柜看完后问道：“姑娘，你准备当多少钱？”
“一万。”
掌柜的摇头说道：“这套首饰不值这么多钱，最多给你两千。”
“这可是一整套羊脂玉首饰，两千，你怎么开得出口呢？我哥朋友还说你们店童叟无欺，现在看来都是假的。”
掌柜的也不生气，笑眯眯地说道：“姑娘，羊脂玉首饰虽难得，但你这些却不值一万。我再退让一步，三千，不能再高了。”
两人讨价还价一番，最后这套羊脂玉首饰当了五千块钱。三十多年后，随便一样都要大几十万。只是现在翡翠玉石不受追捧，像羊脂玉、帝王绿这样的顶级翡翠玉石也卖不上高价的。不过仅限于内地，在港城那边还是很受追捧的。
将东西卖到港城对普通人来说那是天方夜谭，但能在琉璃厂这样一个热闹繁华的地段开这么大一家当铺，幕后之人又岂会是简单的。
掌柜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说道：“小姑娘知道得还挺多的。行，就五千，不过你能做主吗？我们是开店铺的，不想惹麻烦。”
陆家馨说道：“放心，我家户口本现在就只剩我一个人了，家里的东西我都可以处置。”
陆家杰嘴角抽搐了下，不认识她的听到这话肯定以为她是没爹没娘的孤儿。不过想着三叔做的那些事，他也没拆台。
掌柜询问他典当多久。
“半年。”
典当的东西可以提前赎，不过提前赎利息还是按照当期来算。至于利息，他们直接从典当的金额里扣。
五千的典当金额，扣掉半年三百的利息，拿到手是四千七。这个金额，陆家馨还是很满意的。
当铺只要掌柜的眼力好没收到假货，那就是稳赚不赔的买卖，不过像这种高利润的行当，没足够的背景也无法在这儿立足。
陆家杰将两人送到家里，叮嘱关好门窗后返准备回去上班。
陆家馨压低声音说道：“五哥，当首饰这事你不要告诉大哥，省得他说我。”
陆家杰笑道：“这首饰是别人送你的，又不是三婶留给你的，就算你没钱赎回来也没关系。”
这话的意思，他不会多此一举的。
“妈妈留给我的东西，我哪舍得典当。”陆家馨说道。陆母留下的手势意义不同，她怎么可能拿去典当了。哪怕她相信自己到期前能将东西赎回来，也不会这么做的。
陆家杰也是觉得她行事有分寸，这才帮她。
薛茂是个闲不住的，回来就将衣服从走廊取下来挂院中晒，随后又开始扫地。现在已经入秋了，地上落叶很多。
陆家馨有时候都觉得他像是书里的田螺姑娘，太勤快了。她不行，最不喜欢做家务了。
将院子扫干净，薛茂才问起做生意的事：“姐，苏大哥不是说他已经将生意收了，在他爹跟大哥回来之前也不卖东西了。那咱们要卖衣服，从哪里进货啊？”
陆家馨怕他走漏口风，决定晚几天再将自己的打算告诉他：“苏鹤鸣不做生意，难道他那些兄弟也不做了？他介绍过去的，他朋友应该会给优惠价的。”
薛茂觉得有些难。主要是苏鹤鸣看着不靠谱，他结交的朋友瞧着也不是靠谱的。不过想着当初摆小吃摊他觉得会亏钱，结果赚了不少。
“你先做饭，我给大哥打个电话。”
“好。”
陆家馨不是给陆红军打电话，而是打给苏鹤鸣：“苏大哥，我想找一个品性好嘴严实的保镖，不知道你有没有推荐的？”
“好好的找保镖做什么？”
陆家馨表示自己要去古都。
“去古都做什么？”
陆家馨早想好了理由：“人贩子还没抓着，不将这个人抓出来，我晚上都睡不安稳。”
那个老太婆害死了原身，她一定要为原身报仇的。如今正好治安整顿，只要将这个老太婆抓住，对方一定会吃花生米的。正好趁此机会让薛茂去将孙劭的房子买过来，一箭双雕，挺好。
苏鹤鸣是知道她的遭遇，也是如此才想教训丁静母女。只是陆家馨不同意说要自己报仇，他就没越俎代庖：“家馨妹妹，我最近正好没事，我陪你走一趟。”
陆家馨才不要他陪，那么骚包到哪都是焦点，不利于她行事：“你要去了，我大伯他们肯定会以为你是我的对象，到时候会打死你。苏大哥，你若觉得为难就算了。”
其实找陆家光是最稳妥的，但以他的性子，肯定会拦着不让她去找人贩子的。也是时间紧迫不好向其他人求助，只能找他帮忙了。
苏鹤鸣笑着说道：“找找找，你都开了口我肯定帮了，人品可靠嘴巴紧功夫好是吧？行，明天给你答复。”
转身，苏鹤鸣就将这件事告诉了谢夫人。
苏鹤鸣打电话的当天晚上，谢恺箫正好去疗养院看望谢老爷子跟谢夫人。
谢夫人早接到电话知道他会过来，见到人很自然地走过去接过他手里的公文包，满脸笑意地说道：“菜刚下锅，你先歇一歇，马上就可以吃饭了。”
谢凯箫解开外套最上面的扣子，坐下后问道：“爸呢？”
谢夫人说道：“爸去了隔壁张叔叔哪儿下棋，晚饭也在他们家吃。你不用担心，爸现在身体比以前好多了。”
谢凯箫自然知道，老爷子经过这几年的调养身体已经比以前好多了。只是老爷子是家里的定海神针，他不放心每天都要询问。
谢夫人跟他聊了会家常，然后将话题转移到陆家馨身上：“这孩子听到人贩子还没抓着，说要去古都将人找出来。只是吃了上次的亏，她担心跟薛茂两个人会被坏人盯上，就求鹤鸣帮忙找人保护。”
第38章
谢家夫妻
谢凯箫听到陆家馨要去找人贩子，皱着眉头说道“这不是胡闹吗？公安都找不着的人，她怎么找得到。”
谢夫人叹了一口气说道：“这孩子经了被拐一事性情大变，她要去找人贩子没人拦得住。我们能做的，就是找信得过的人保护她。”
陆家馨失踪前两天她心疾犯了晕倒在房间里，幸亏家里有护士发现并及时捡回一条命，只是医生叮嘱她要静养，情绪千万不能刺激。
病情稳定下来，她知道陆家馨失踪以后打电话询问丈夫，原来丈夫第一时间就知道陆家馨失踪并且安排人去找，只是没找到。
正担心着，突然听到这孩子自己回来了。她正为这孩子逃过一劫而高兴，没想到陆家馨突然搬到光明路了。然后得到消息说这孩子高考落榜以及差点被人贩子拐走，都是后母害的。
其实一开始传闻说陆家馨高考失利离家出走，她就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以她对那孩子的了解，高考失利会颓废、会一蹶不振，但绝不会负气离家出走，只是没任何线索无法找出失踪的原因。结果事情真如她所预料，这一切都是那对母女搞的鬼。可惜的是虽然家馨说出了实情，但没有证据，治不了那对蛇蝎母女的罪。
谢凯箫疑惑地问道：“你支持那孩子自己找拐卖她的人贩子？公安都找不到，你觉得她去了就能找到？”
他对陆家馨很愧疚，若当初陆母不是为了救他儿子也不会死了。陆母还活着，这孩子肯定会一直无忧无虑地的。不像现在被后母欺凌亲爹忽视，前段时间还差点丢了命。
谢夫人沉默了下，然后说了苏鹤鸣被人算计的事：“他以为真是块假表，就戴手上玩。若不是陆家馨及时提醒，他到现在还戴着价值十几万的金表招摇过市。”
谢凯箫神色立即变得严肃起来：“你说什么？有人送了鹤鸣一块劳力士的金表，那金表来路不明？”
“怎么了？”
谢凯箫说道：“一个月前，南洋有个富商在鹏城被人抢劫，随身携带的十多万绿币跟身上佩戴的饰品都被抢走了。这事一出那富商觉得国内治安太差第二天就回去了，谈好的投资也都泡汤了。”
“红英，那富商被抢走的东西里就有一块劳力士金表，这个案子到现在都还没破。”
十多万绿币跟一二十万的财物，这可是大案要案了。只是那几个人是流窜作案，到现在还没将人抓住。
谢夫人脸都变了：“你的意思鹤鸣戴的金表，很可能是那个富商被抢的那一块？”
谢凯箫觉得大概率是，不过没证据的话他不会说：“我会让人去查清楚这件事了。红英，现在那块金表在哪里？”
谢夫人一脸庆幸地道：“我知道这件事以后，就让他花高价弄了块假的，真的收起来了。过了几天，鹤鸣跟朋友喝酒故意装醉，然后将金表送给了一个朋友。”
第二天清醒以后，他那个朋友要将表还给他。苏鹤鸣笑着说一块表不用那么认真，没收回来。
谢凯箫长舒了一口，说道：“现在外头正严厉打击犯罪份子，若是有人利用这表金表做文章，我们都可能会被牵连进去。”
谢夫人神色一凛，低下头道歉：“凯箫，对不起，我是看你最近太忙不想给你增添事情。以后有什么事，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见他不生气，谢夫人说道：“凯箫，我觉得家馨这孩子很敏锐，行事也有分寸。说不准去了古都真能将人贩子抓着。”
自生了儿子以后她身体变得很差，还落下心悸的毛病，有时候被折磨得想一死了之。可为了儿子，她硬咬牙坚持了下来。却没想到那些黑心肝的竟对儿子下毒手，也亏得碰到丁晓霞让儿子捡回来一条命。可丁晓霞病逝以后陆家馨的处境，让她害怕了。为了儿子，再难都要撑下去，撑到儿子娶妻生子。
过了两日，苏鹤鸣带了两个人来找陆家馨，他解释道：“现在外头许多的拐子，有些专门拐年轻姑娘。一个保镖会有疏漏，就给你找了两个来。”
说完他就做起了介绍。个头高的男子叫赵大军，个头稍微矮点的叫古文峰。两个人都很强壮，那鼓起来的腱子肉足以证明。
陆家馨非常客气地打了招呼：“赵大哥、古大哥，接下来的日子要麻烦你们了。”
古文峰表示自己是奉命行事，不需要这么客气：“陆姑娘，我听鹤鸣兄弟说你之前差点被拐子拐走，这次要去古都将拐子找出来？陆姑娘，拐子很狡猾的。”
若是这么容易将拐子找出来，公安局那儿也不会堆积了那么多的失踪人口的案件了。
陆家馨说道：“这些天我一直做噩梦，不将这个老太婆抓到，我会一直做噩梦，这辈子可能都没踏实觉睡了。”
古文峰说道：“陆姑娘，恕我直言，你这一趟肯定会无功而返。”
“不去一趟，我不甘心。”
她知道那老太婆的长相，并且已经将对方的模样画出来。不敢说一模一样，但怎么着也有八九成像了。她就不相信，有画像在还找不出那老太婆来。
这个事她没对任何人说过，包括薛茂都不知道。杀手锏嘛，肯定要留到了。
古文峰见她心意已决也就没再劝了。他们只是来保护陆家馨的，发现问题提醒了，不听也没办法。
薛茂知道两个人会功夫眼睛一下就亮了，他问了看起来好说话的赵大军：“赵大哥，你们是兵吗？”
陆家馨有些无奈，想也知道肯定不是士兵了。要是军中的人，怎么可能会来保护他们去古都。
赵大军表示以前是兵，但前段时间复员了，现在正在等接收单位。这次的事是他表哥推荐的，他自己并不想来。
陆家馨知道过两年会大裁军，现在复员还能安排工作，等过两年难度就大了。相对来说，赵大军还算幸运了。
第39章
挂失
保镖到位，剩下的就是取钱了。陆家馨拿了户口本跟存折去了银行，借口说印章丢了要重新补办一个。
柜台工作人员看名字跟户籍对得上，当下就给办了。一次性将钱都取出来，她担心会被银行的人盘问，于是准备分几个地方取钱。
取钱的时候陆家馨发现存折显示余额是九千九，比预期的多了五百块。她猜测，应该是陆红军这几日又存进去五百块了。
现在银行也不能异地取款，只能带现金。典当玉饰以及手头的钱加起来，一共有一万七千四百块钱。现在市面还没百元大钞，都是大团结，垒得高高的放桌子上。
陆家馨以前经手过上百万，一万多自然不觉得多。可薛茂不一样，长这么大头次见这么多钱，他眼睛都舍不得眨下。
这么多的钱，她的帆布挎包肯定是装不下了。陆家馨知道这个时代交通不便利，却没想到取钱也这么不方便。莫怪说这个时候出门有风险，带这么多钱肯定危险了。
她也没别的办法，将这些钱分成十七分，每一份用皮筋扎起来。
赵大军跟古文峰在院子里，他皱着眉头问道：“峰哥，你说这小姑娘为什么要分开取钱？这事咱们要不要上报？”
古文峰看了他一眼，说道：“这钱能存进银行，来源肯定没问题，咱们没必要多事。大军，我们只是负责保护她，等从古都回来咱们的任务也完成。”
既然钱来源正当，别说分三次了，就是分三十次取都没问题。不过半天下来，他发现做家里家外做决定的是陆家馨。想着打听到的消息，他觉得中间应该有失误。
天将黑，薛茂将最后一个做好的菜放桌子上，他朝外看了下：“姐，怎么五哥还没来啊？菜都快要冷了。”
陆家馨坐下来，拿筷子夹了个狮子头，咬了一口觉得味道淡了点：“下次多放一点盐，太淡了。”
薛茂应下后，拿了碗准备装份菜留着。
陆家馨笑着说道：“不用给五哥留饭菜，他今晚轮到值夜班，不会过来了。”
薛茂觉得太不凑巧了。
正吃着饭，古文峰回来了。因为陆家馨说明天就走，他们刚才去买车票了。
陆家馨接过车票看了一下，说道：“怎么只有两张卧铺票？我不是说了买四张吗？”
古文峰说道：“卧铺票不好买，这两张还是花了高价的。陆姑娘，你跟薛小兄弟睡卧铺，我跟大军坐硬座就了行。”
相对而言车厢鱼龙混杂不安全，卧铺清净了许多。
陆家馨摇头说道：“那不行，我带了很贵重的东西，你们要不在身边我不安心。这样，你跟我去卧铺，薛茂跟赵大哥去硬坐车厢。”
赵大军人高马大，走出来很能唬人。不过她这不是要打架，而是要保护好随身携带的行李，这事交给内敛稳重的古文峰更合适。
“好。”
薛茂在看到车票以后就惴惴不安起来，他避开赵大军两个人问道：“姐，咱们去古都，不用告诉大哥跟五哥吗？要咱们突然不见了，他们肯定会着急的。”
陆家馨笑着说道：“我要跟他们说了，他们肯定不会让我去的。没事，我到时候会给五哥留个便条。”
薛茂皱着眉头不说话。
想了下，陆家馨压低声音说道：“我去古都，抓那个人贩子是其中之一，还有一个目的是寻宝。”
她准备兵分两路，自己带一个人回凤县调查人贩子的事，薛茂则留在古都将孙勋的房子买下来。
薛茂居无定所，因为救人得了笔钱想买个房子，这理由充份不会惹人怀疑。只要不露了痕迹，孙勋肯定会将房子卖掉。毕竟上辈子，他也是无意间发现密道的。
薛茂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寻宝，寻什么宝？
陆家馨没细说，主要是一时半会编不出个好理由来。而一个谎言，需要无数个谎言去圆，懒得费这个神：“问这么多做什么？到了古都，你按照我的吩咐做就行了。”
薛茂明白了：“你当了苏兄弟给的首饰，还将银行的钱都取出来，目的是去古都寻宝？”
“姐，那些民间传言的藏宝图都是假的，根本就没有的事，你怎么就信了呢？”
说到后面，就差捶胸顿足了。
陆家馨没有解释，说得越多只会越让他不安心：“赶紧去睡，明早的火车呢！等到了古都，你按照我的吩咐去做就是。”
薛茂提着心回去午了。
第二天四点半薛茂就起来，将家里的鸡蛋都放锅里煮，然后开火准备烙饼。正忙着听到敲门声，走到门口询问发现是赵大军。正好，缺个烧火的。
陆家馨起来时早饭都做好了，洗漱后直接吃起来。这次出门除了换洗的衣服鞋袜，还带了二十包的中药。这是陆家馨昨日下午去找和大夫开的，本来还想开两个月的，但和大夫拒绝了。
古文峰闻到一股药味，若有所思地看着陆家馨。带着药出门，他觉得应该不只是找人贩子那么简单。不过他没问，只要不是违法犯罪不干涉。
吃饱喝足就赶去火车站了。
上夜班是最辛苦的。八点下班，陆家杰先去食堂吃了早饭才回去。到了马家他就进屋补觉了，还是外面孩子的哭闹声将他吵醒。看了下表，发现都下午两点了。
这个点陆家杰也饿了，他习惯性地去厨房，餐桌上什么都没有，揭开锅里面也是空的。
在马大姐没提出将小儿子过继之前，马父跟马母将他当亲儿子一样待。他跟马丽丽吵架，两人都护着他责骂马丽丽，他上夜班也会留饭菜的。可现在不仅嫌他们给的生活费太少，还总挑他毛病。不过好在妻子已经答应买房子搬出去，再忍些日子就好了。
想到这里他心情顿时晴朗起来，洗了把脸就出去了。先去外头小餐馆吃了一碗面，然后找朋友打听哪有房子卖。
跑了一个下午没收获，正好到光明路附近。陆家杰有钥匙，是陆家馨给他配的，防备她过来时自己跟薛茂不在，他在外头干等。
第40章
火车上
陆家杰看到铁将军把门，就知道两个人出去了。最近清了一大波街溜子，四九城现在治安大好。想着陆家馨出门薛茂都会陪着，他也不担心。
陆家杰怕热，也容易出汗，在外跑了一个下午衣服早就湿了。正好这边有放衣服，他就打了水在院子里冲了个澡。
换衣服时发现床上放着一套新衣服，想着陆家馨之前说的话，他一边笑一边拿起衣服准备换上。却不想衣服下面还压着一张纸，等他看完纸上的内容脸色大变。
陆家光接到他的电话，很是诧异地问道：“你说什么？馨馨去古都了，她去古都做什么？”
陆家杰已经从震惊中平复下来了：“她留言说要去古都将那个人贩子找出来，不然这辈子都睡不踏实。”
陆家光又气又急，问道：“赶紧跟邻居打听下，看看是昨天走的，还是今天走的。这要再碰到不怀好意的人，可就没那么好运了。”
他都后悔支持陆家馨搬出去住了，不然要在家里人突然不见了，也能很快发现。
陆家杰忙安抚道：“大哥，你不用担心，除了薛茂，她还找了两个人陪着去古都。那两个人是谢夫人介绍过来的，身手好能保护他们两个人。”
陆家光听到这话，悬着的心这才放下：“你先去找那个苏鹤鸣了解情况，然后再到我这边来。”
“好。”
兄弟两个人见面后，陆家杰就信递给他。
陆家光接过去仔细地看，上面写了她要去古都以及瞒着他们的原因，还说两个月之内就回来，让他们不要担心。
陆家杰靠着椅子说道：“哥，我瞧着三叔是真的让馨馨寒了心，去古都这么大的事她连个招呼都不打。”
正常来说碰到难事都是向父母寻求帮助的，可家馨提都没提。哪怕找保镖也是求了谢家人，而不是三叔。
陆家光说道：“若换成你是馨馨，你会不会寒心？”
之前稍稍偏向丁静母女，还可以说是为了家庭和谐。可馨馨回来这么久，丁静安安稳稳地做着陆夫人，赵思怡也开开心心地去上大学了。反观馨馨，受了那么大委屈还从家里搬出来。若不是家杰住在那儿，两个半大的孩子铁定要被欺负的。
陆家杰说道：“大哥，那馨馨的事不告诉他吗？”
陆家光心里也有气。他觉得陆红军亲疏不分，只是再气这么大的事也不能瞒着。所以当即拨了个电话过去，可惜没人接。
谢家安排了人跟着陆家馨去古都，安全有保障，所以他也不担心。至于人贩子，他不觉得陆家馨能抓住。
老家公安局有根据陆家馨提供的线索去找，但没找到符合她说的那个人。找不到也在预料之中，毕竟人贩子会伪装，之前就有年轻女人化妆成老太婆的。
陆家杰忍不住发起了牢骚：“以前三婶在的时候多好，咱们周末过去吃饭，一家子和和乐乐开开爱信心，谁见了不羡慕。哪像现在，有事只能去单位找三叔。”
以前去三叔家那就跟回自己家一样。自丁静进门，他总感觉自己像是上门打秋风的穷亲戚。也是为了馨馨，不然他才不上门呢！如今妹妹搬出来了，没要紧事是绝不去百货楼家属院。
陆家光不欲讨论陆红军，再多不是也是长辈。他转移了话题：“你岳父岳母既要过继你大姨姐的孩子，你跟丽丽还是买个房子搬出来。若是钱不够，我这边还有一些。”
陆家杰也不会跟自家兄弟客气，钱不够肯定找陆家光借了：“哥，我最近正在找房子，有合适的买下就搬出来。”
陆家光觉得这也算是个好消息了。其实他早就想让陆家杰搬出来，一个男人住在丈母娘家，腰杆挺不直：“你能说服她就好。不过搬出来后你就是一家之主，得担起一家之主的责任。”
“知道了大哥。唉，也不知道馨馨现在在做什么？”
被他惦记的陆家馨，此时正在火车上吃晚饭。现在的人都比较节俭，许多人出远门都会准备干粮，薛茂烙的饼只能管一顿，剩下的只能在火车上买了。
陆家馨买的两荤一素，陆家馨觉得味道还不错，价格也能接受。不像后世，又贵又难吃。
古文峰胃口大，又额外要了两份白米饭。看他吃得那么香，陆家馨都觉得胃口好了。
他们对面坐着一个头发半白的老人家，对方也买了盒饭，本来没什么胃口。但看到古文峰吃得倍儿香，他突然胃口大开。
吃完饭，老大爷感叹道：“还是年轻好啊！像我三十岁的时候，两铝盒饭下肚，没到饭点又饿了。”
陆家馨没说话，只是心里暗道，那是因为大家肚子里没有油水。要油水多了，一铝盒饭都吃不完。
古文峰不是个喜欢聊天的人，但老人家带着善意交谈，他也应了一声：“都有老的一天，谁都逃不脱。”
陆家馨有些意外地看着他。赵大军心里藏不住事，没一天就将自己的底透了出来，但古文峰却什么都没说。她觉得，古文峰是个有故事的人。
他们买的卧铺一个在下铺，一个在中间，位置是很好的。刚上车的时候有人想跟他们换，陆家馨拒绝了。
睡在下铺做什么都方便，若是腿脚不便的老年人或者带了孩子，她会发扬下雷锋精神。对方瞧着四十多岁正值壮年，她可不愿委屈。
古文峰定位很清晰，这次出行他只是负责保护陆家馨的安全。有危险的事情他会提醒，其他的不多嘴。
吃过饭，老大爷与陆家馨闲扯起来。人老了喜欢讲古，这位老大爷也不例外。若是在四九城她是不乐意听的，但火车上闲着也是闲着，听听也算是打发无聊的时光了。
天渐渐黑了，车厢里的灯也亮了起来。老大爷也讲累了，自己去开水房里接水。
古文峰与陆家馨说道：“咱们要不要换一下，你睡中铺。”
他觉得睡下铺不大安全，许多坐火车的人，贵重物件跟钱财都是在晚上丢的。硬座车厢是重灾区，卧铺这边稍微好些，但也不是没发生过。之前陆家馨说带了贵重东西，从行李的重量以及之前跑几家银行推测，这次应该携带了大量的现金。
“好。”
车厢里的灯灭了以后，还有少部分人在说话。车厢里有一股怪怪的味道，陆家馨在床上翻翻来覆去到下半夜才睡着。
“啊……”
一声惨叫把她给吓醒了，坐起来的时候头顶到铁架子。不过此时她已经顾不上额头，因为古文峰正将一个人反手扣住。
陆家馨问道：“哥，怎么回事？”
古文峰大声说道：“他想偷咱们的行李，被我逮了个正着。”
陆家馨就着微弱的光，看到地上军绿色的袋子心头一个咯噔，不过脸上没表露出来：“哥，我们没丢东西吧？”
她的帆布包里放了两千，剩下的的钱都放在行李袋里。这钱可是用来买房的，丢了房子买不成白跑了。
古文峰看了她一眼，说道：“不用担心，没丢东西。
车厢里的人听到抓了个小偷，赶紧检查自己的东西，其中靠门有个乘客被偷了，放在包里的五百多块钱不见了。
乘警很快就来了，将那个小偷拷上带走了。那五百多块钱，也在小偷身上搜到找回来了。
丢钱的乘客还特意过来跟古文峰道谢。若不是他警觉将小偷抓到，这钱可找不回来。
陆家杰跟陆家光在铁路局吃了晚饭，吃完饭就回家。在路上碰到卖冰糖葫芦的，买了三串。
虽跟大姨姐关系不好但也不会跟个小孩子计较。更重要的是他不想因为这么点小事又吵起来。只是到家看到马大姐又来了，他直接将糖葫芦拿进屋。
陆家杰不想看大姨姐那难看的嘴脸，正想说晚上不在家里吃晚饭，马母从厨房走了出来。
一看到陆家杰，马母盯着他身上的衣服质问道：“家杰，你中午出去可不是穿这身衣服，你去哪了？“
马大姐像猫闻到了鱼腥味，哟了一声后说道：“家杰啊，你这衣服还是崭新的，穿在身上也挺合身的，谁给你买的啊？”
若好好说他会解释，但这阴阳怪气的，好像他做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事。陆家杰冷着脸说道：“谁买的跟你有关系吗？有这闲情还是多管管孩子，别总拿鸭蛋回家。”
马大姐脸青一阵白一阵，上头两个儿子读书不行是她的死穴：“我家小钢读书是不行，但为人坦荡，不像某些人偷鸡摸狗。”
陆家杰大怒：“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男人喜欢偷鸡摸狗，就觉得天底下的男人都一个样吗？还真对不起，我这人有洁癖，不像你男人脏的臭的都来者不拒。”
洁癖这个词，还是从陆家馨那儿学到的。
马大姐气得要死：“陆家杰，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男人清清白白的，你竟污蔑他。”
若是嘲讽他吃软饭什么的也就忍了，但污蔑他在外有女人，这个一定要反击。不然明天整栋楼都传他在外乱搞了。
陆家杰说道：“他是不是清白的，你心里清楚，我们也都知道。”
第41章翅膀硬了
马丽丽提了一网兜的东西回来，还没进门就听到马大姐的咒骂声。她气得要死，推开门就喷马大姐：“你是不是不弄得这个家鸡飞狗跳，不搅和到我们夫妻离婚你就浑身难受啊？”
马大姐自以为拿了陆家杰的把柄，冷哼两声说道：“这外头女人给他买的衣裳，他都敢明目张胆穿到家里来。我为你出头，你竟还反过来责怪我，以后要被欺负也是自作自受别找我们诉苦。”
看着陆家杰穿的衣服是她没见过的，马丽丽没发脾气也没哭闹更没骂，只是沉着脸问道：“这衣服哪来的？”
他们夫妻感情一直都很好，丈夫也疼爱两个孩子，最重要的是他兜里一块钱都没有。人家找他图什么？图他穷图他不爱洗澡，还是图他的臭脚丫子。
陆家杰解释了衣服的来源：“衣服就放在床上，肯定是馨馨给我买的。”
马大姐看了他身上的衣服，嗤笑道：“你找借口也找个像样的。陆家馨才多大，知道给你买什么衣服？”
陆家杰不屑道：“大姐，你家孩子不懂，不代表我家馨馨不懂。我家馨馨不仅脑瓜子聪明会读书，眼光也好，之前给强强跟小凤买的衣服穿到学校许多人都夸，许多家长还追问在哪买的。”
马丽丽听着他炫耀的口吻，又好气又好笑：“家馨都还没工作，给强强小凤买衣服就算了，给你买的衣服怎么好意思要呢？”
陆家杰笑着说道：“她虽然没工作，但她零花钱很多，买两件衣服没问题。”
马丽丽有些无奈，真的一点分寸都没有。
马大姐看她不追求的样子，冷嘲道：“不是吧？小妹，这么憋足的借口你竟会信？”
陆家杰的火气再次冒了出来，他压低声音说道：“你不是说你男人清白的吗？行，我明早就去找他相好的男人，到时候他被打断胳膊腿不要来找我。”
马大姐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马丽丽担心事态继续下去不可收拾，赶紧将陆家杰拽下楼。到了一个偏僻的角落，她小声骂道：“陆家杰，你是不是昏头了。他要真在外被打，大姐肯定会算你头上。”
严方好几年前跟自己女徒弟不清不楚。知道他的德性，现在再跟别的女人有什么也不稀奇。但是，她不愿让丈夫卷进其中。
陆家杰说道：“这儿我是住不下去了。我已经托朋友帮忙打听房子，等房子买了咱就搬。这些日子我就不回来了，住馨馨那儿。”
马丽丽眼眶一下就红了。
陆家杰有些不忍心，但想着无耻的马大姐跟偏心的岳父母，他狠了狠心说道：“周末咱们带了两个孩子去馨馨那儿住两天。正好光明路旁边有个大公园，咱们带孩子去公园玩。”
馨馨房子里有许多值钱的东西，要让人知道没人小偷肯定会摸进去的。家电家具都是刚置办的，少一样都损失惨重。他过去住，也是帮着看房子了。
马丽丽知道他不愿意忍了：“咱们都住馨馨那儿去，不好吧？”
陆家杰笑着说道：“有什么不好的。家馨又不是小气的人，咱们过去住两天没事的。不过你若不想去也不勉强，到时候我带了两孩子去公园玩。”
一到周末马大姐全家过来吃饭。夫妻两人一分伙食不交，每次回来都是空着手，到家扫把倒了也不扶一下，这些也就算了，总归不是他们伺候。但说话阴阳怪气挑拨离间，他是真的忍不了了。再这样下去，他可能会动手。
马丽丽想着自己之前承诺孩子带他们去公园玩，可一直忙都没兑现：“咱们也得先问过馨馨，她答应才行。”
“行，我过去问她。”
为避免节外生枝，两兄弟决定暂时不让外面的人知道陆家馨又离开四九城了。不过这事他没准备瞒马丽丽，是这边人多嘴杂的，他怕被人偷听又传出什么流言蜚语来。
当天晚上陆家杰还是夜班，下班后去了光明路那边睡觉。正睡得香，门被拍得砰砰响。他极不情愿地爬起来开了门，看到站在门外一脸铁青的陆红军，他打了个哈欠问道：“三叔，你怎么来了。”
陆红军看他这样子气不打一处来，将门重重一关，然后骂道：“家馨去古都这么大的事你竟然敢瞒着我？你们现在是翅膀硬了就不将我放在眼里了。”
陆家杰觉得自己太冤了：“我一看到那纸条就给你打电话，只是你的电话一直没人接。跟大哥商量了后，我就去找的苏鹤鸣了解情况。”
其实他昨日压根没给陆红军打电话，这么说是为了不让他逮着自己骂。若不是他这个当爹的不像话，馨馨又怎么会瞒着他们去古都。
陆红军昨天去开完，然后跟直属领导吃饭，因为喝了酒到家就睡下了。清早他接到陆家光的电话才知道陆女儿去了古都。越想越生气，陆红军问道：“那个苏鹤鸣呢？带我去见他。”
陆家杰遗憾地说道：“苏鹤鸣昨日去了鹏城，我找到他时正准备出发。不过三叔放心，陪着馨馨去的两个人是谢夫人挑的，能力很强，足以保护信心了。”
陆红军更气了，因为陆家馨的行为就是在打他的脸：“你不是住在这儿，她要去古都这么大的事都不知道？”
陆家杰苦着脸说道：“我要知道，我肯定会跟大哥拦住她的，可这事她一个字都没透露。”
顿了下，他又说道：“而且我敢肯定，馨馨连薛茂都瞒着，那傻小子可藏不住秘密。”
只能说妹妹现在不仅变得有主见还知道藏心眼了，以前什么事都摆脸上的。明明他是哥，但偶尔让他产生错觉自己才是小的那个。
陆红军忍着怒火说道：“你请假去古都找他们。”
陆家杰不喜欢上班，太枯燥乏味了，能出一趟远门他是乐意的：“三叔，之前家馨说那人很熟悉我们陆家的情况，她应该是回凤县调查的。”
古都那么大让他去哪儿找人，还不如直接回老家等。正好两年多没回家了，他也挺想父亲跟大伯他们。这次回去，车票跟路上花销都三叔出，想想挺划算的。
陆红军觉得他说得有道理，点头道：“那你回老家等她，我现在就让家光给你买票。”
第42章
再次来到古都
出火车站时，陆家馨站在出口四处看了下。
薛茂见她不走了，问道：“姐，怎么了？”
“没什么，薛茂，咱们先去租个房子。”
赵大军跟古文峰都愣了下，不是来抓人贩子吗？按照陆家馨说的，那人很可能是凤县的人了，怎么还在古都住下了呢？
古文峰直接问道：“陆姑娘，咱们什么时候去凤县？”
“不着急，先让薛茂安顿下来再说。”
两人一肚子的疑问，但见陆家馨不欲多说也没继续追问。
薛茂是在这儿长大的，对这儿最熟悉：“馨姐，咱们要租房子找冯叔帮忙。他认识的人多，应该能很快帮我们租到房子。”
这个冯叔就是薛父的发小，在他的帮助下薛茂才有落脚的木棚屋。这些，他一直记在心上。
陆家馨嗯了一声后说道：“要是冯叔那边没有房源，咱们先去住招待所。”
冯叔一见到薛茂，高兴得一巴掌拍在他的肩膀上，疼得薛茂直呲牙：“这才半个月没见，你小子个头窜了一大截，看来这段时间日子过得不错啊！”
薛茂咧开嘴笑着道：“跟着馨姐，每天鸡鸭鱼肉，偶尔还下馆子，想不长个都难。”
说完，薛茂介绍起了古文峰他们:“冯叔，这是赵大哥、古大哥。”
陆家馨在古都时并没去过冯家，不过冯叔听到他们摆了小吃摊特意绕路光顾生意。对于冯叔的这片用心，她觉得很难得。
冯叔跟古文峰两人打了招呼以后，一脸不解地问道：“闺女啊，你这怎么又带薛茂回来了？”
薛茂去四九城之前来找过他，他当时不放心还说要陪两个人过去，只是被陆家馨拒绝了。两个人走后他一直提着心，生怕路上碰到坏人，好在几日后就收到薛茂发来的平安电报。
陆家馨将之前的借口拿了出来：“我恢复记忆后就去了警察局报案，只是一直没有消息。这个人贩子抓不到，我睡觉都不踏实。”
冯叔的想法跟其他人一样，人贩子那么狡猾，哪能抓着。
薛茂知道陆家馨决定的事是不会改变，他说道：“冯叔，我们要在古都住一段时间，想租房子。”
“大概要多久？”
陆家馨说道：“一个月左右，得干净卫生还能自己做饭。”
冯叔一听就笑了，说道：“我有个老伙计，他儿子在外地工作，前不久儿媳病生病了，老两口正准备过去照料。他家有三间屋，我帮你们问问，看看他们租不租？不过你们租期太短，租金会高一些。”
“租金多些没事，必须得干净整洁能做饭。”
这个冯叔做了保证，表示他老伙计的媳妇特别爱干净，家里收拾得井井有条。
冯叔直接带了他们过去，对方听到他们租一个月就答应了。现在各家都不富裕，能将房子租出去赚点租金贴补家用也是好。当然，主要是冯叔带来的人。对方跟冯叔认识几十年，知道不靠谱的不会介绍。
陆家馨看到屋子确实很干净，还挺满意的，询问多少钱。
对方报价还挺高的，一间屋要十五块钱，不过只出租两间屋，他们自己睡的那屋不租。
陆家馨觉得这价格有些高，不过比住招待所便宜，而且位置好出行方便。她说道：“大叔，我们要自己做饭，会用到你家的柴火跟水电。我再额外再给你三五块钱，你看行不行？”
就薛茂那抠门的性子，肯定舍不得出去吃了，她也不愿白用别人家的水电跟柴火。
对方爽快地答应了，收了钱夫妻两人就坐车去儿子家了。
三天三夜没洗澡，陆家馨觉得自己都快要臭了。房子租好后，她第一件事就是洗头洗澡。
薛茂放下行李就给她煎药，又请赵大军跟古文峰去买米面跟油盐酱醋等东西。
等陆家馨将衣服洗好挂起来，药刚好是温的可以喝。
晚饭，薛茂做了油泼面，这是当地的特色美食。陆家馨之前在一家小餐馆吃过，很正宗，吃了还想吃。薛茂做的，调料不够味道比外头差点。
薛茂脸看着古文峰跟赵大军两人一人造了两大碗还不够，有些担心起来。这也太能吃，再不赚钱都要被他们吃穷。
吃完饭，薛茂询问她接下来的打算。
陆家馨不紧不慢地说道：“不着急，明日再说。这几日都没学英语，我学习去了。”
薛茂也不好打扰他学习，回厨房洗洗刷刷。
第二日清晨，赵大军跟古文峰在院子里打拳，突然屋里传来陆家馨读书的声音。只是她读的的那些，赵大军一句都听不懂。
听到古文峰说是英语，赵大军皱着眉头道：“峰哥，你说我们为什么要学资本家的话呢？”
古文峰说道：“你啊，不要故步自封，以后到了新岗位得学习新的技能。”
赵大军没说话。
陆家馨晨读完出来，古文峰就问了他什么时候去凤县。他的任务是陪同陆家馨回老家找那个人贩子，可现在看她一点都不着急。
陆家馨笑了下，说道：“薛茂这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想拥有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我准备先给他买房子，然后再回凤县。”
古文峰的眉头皱成川字了。
赵大军很不客气地说道：“陆姑娘，我们是陪你来找人贩子，不是陪你来古都买房子的。我跟峰哥还有许多事，希望你能配合。”
陆家馨问道：“古大哥，你们有时间限定吗？”
古文峰说道：“两个月以后我要回家看望我母亲。我已经五年没回去，要耽搁下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去。”
陆家馨还想让他陪着去鹏城，两个月时间她觉得不够。不过人家要回去看望老母亲，这是尽孝，不能拖延：“没事，到时候我的事要还没办完，你回去就是。”
古文峰正色道：“陆姑娘，我希望你能如实告诉我，这样我们才能帮你。”
陆家馨觉得他太敏锐了，板着脸说道：“如实告诉你什么？说得我好像骗你似的。你们要不想呆现在就可以走，我不强求。”
见她口风这么紧，古文峰也就没继续问。
第43章
古文峰
撬不开陆家馨的嘴，古文峰就将目光转向了薛茂。这孩子对他没提防，很快就被套了话、
听到陆家馨留在古都是为了寻宝，他都愣住了。想了很多原因，唯独没想过真相竟是这样。
古文峰不想耽搁时间，带着薛茂去找陆家馨：“陆姑娘，不知道你要去哪儿寻宝？”
陆家馨见薛茂低下头不敢看她就知道他漏了口风。唉，之前都告诉过他要保密，没想到口风这么不严。
古文峰看她神情就明白了，这是不相信自己了：“陆姑娘，只要这事不违法，我可以帮你找，寻到了宝也不会对外泄露一个字。”
“若你没做到呢？”
古文峰说道：“若是我出尔反尔，你可以告诉谢夫人。陆姑娘，领导不会重用一个言而无信的人。”
这话打动了陆家馨，她说道：“我可以相信你，但赵大军呢？”
古文峰立即说道：“这个你放心，他也不会将这件事泄露出去。若敢说出去，他工作的事就会黄了。”
陆家馨原本是打算将房子买下来，然后跟薛茂慢慢找，可薛茂嘴不严只能改变计划了：“这事先不要告诉赵大军，等我从老家回来后再说。”
古文峰点头应下了。
陆家馨将所了解到的情况都告诉他，说得很详细。
听到房主叫孙勋，他古文峰皱着眉头问道：“陆姑娘，除了名字，还有其他线索吗？”
古都也人口很多，凭着名字去打听一个人的难度还是比较大的，多一条线索就能将范围缩小了。
陆家馨说了孙勋家的情况：“他们以前是当地望族，现在也住在祖宅内，我想应该很好打听。”
薛茂一听就说道：“馨姐，我们可以请冯叔帮忙打听。他在古都认识的人多，应该能很快打听到。”
古文峰一听就拒绝了这个提议：“既然是寻宝，那这事知道的越少越好。不然消息泄露，就算我们寻到宝贝也保不住。”
陆家馨都后悔告诉薛茂了，当然不可能再告诉冯叔了，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份风险。动静大了会引起有心人注意，这世上聪明人很多了。她还想找到这批古董，借此弄到第一桶金，可不想节外生枝。
四个人分两路去打听，赵大军跟古文峰一起，陆家馨跟薛茂一起。出了门，赵大军疑惑地说道：“峰哥，咱们不是跟陆姑娘来抓人贩子吗？怎么倒找起人来？难道这人跟人贩子有关系？”
古文峰没将寻宝的事告诉他，只是说道：“她要找，咱们帮她将人找就是了。”
古文峰的办事效率很快，很快就将人打听到了：“陆姑娘，这个叫孙勋的今年三十九岁，棉服厂的锅炉工。他有两个哥哥一个妹妹，都没活到成年。他家里的情况跟姑娘说的基本一致，现在一家八口人住在老宅的前头院子。”
那宅子一共三进。孙勋父亲是三兄弟，当时分房子不是指定而是抓阄决定，孙勋父亲得了第一进的院落。
古文峰说道：“这个孙勋喜欢耍钱，工资前脚到手，后脚就去玩牌了。六个孩子都靠她老婆打零工养。他们家房子据说破旧不堪，随时都倒塌。陆姑娘，你确定那破房子里有宝？”
陆家馨一听对方喜欢耍钱，就确定没找错人了。她后来去古都旅游时听到过后续。那个孙勋贱卖了那批字画古籍发了财，没多久就横死街头。至于怎么死的，众说纷纭无从考证。
“古大哥，咱们想办法将他的房子买下来。”
古文峰并不相信那房子有什么宝，他劝说道：“陆姑娘，孙家的人都过得不怎么好。若是真有宝贝，他们自己早就取走了，哪还轮得到别人。”
陆家馨双手一摊，说道：“寻不到宝，薛茂也落着了一套房子，那房子再破也比他以前那棚屋强。可若找到了，那就发财了，以后再不用为生计发愁了。”
薛茂终于反应过来了：“馨姐，你将苏大哥送你的那套首饰当掉，还将伯母留给你的嫁妆钱都取出来，就是为了买这破房子寻宝？”
得到肯定的答复以后，薛茂觉得她疯了：“馨姐，这肯定是丁静的阴谋，你别上当啊！”
陆家馨被他发散性思维弄笑了。
古文峰没劝，从接触的这些天，他看出了陆家馨是个心有成算的人。连亡母留给她的嫁妆钱都动用，费那么大劲来寻宝，不管怎么劝都不可能让她改变。既如此，也没必要浪费口舌了。
他想了下，说道：“陆姑娘，咱们不能直接买他的房子。孙勋不是个傻的，咱们贸然上门买他的房子他肯定会起疑。”
薛茂有些傻眼，这古大哥怎么回事？不帮着一起劝就算了，竟还起哄要买下那破房子。
陆家馨早就想到了这点，所以她的计划是找个中间人。只要价钱到位，她相信这个孙勋会卖房子的，毕竟赌徒是没理智可言。不过这事交给古文峰去办最好，她跟薛茂脸太嫩很难取信于人。
古文峰说道：“陆姑娘，孙勋那房子太破，光修缮就得花一大笔钱，正常人是不会买他的房子。就算找中间人，他也会怀疑的。”
“你有什么好主意？”
古文峰的意思是利用孙勋爱耍钱这一弱点，让债主逼他还钱，到时候他不得不卖房子了。这样一来，就不怕被怀疑了。
陆家馨两眼放光地看他。有能力不拘形式懂得变通，这正是她需要的助手啊！
古文峰提醒道：“陆姑娘，这事需要时间。咱们出来已经五天了，你爸跟陆站长肯定到处找你。”
“我走之前留了纸条在家里，我五哥过来就能看到。”
话是如此，她还是去邮局给陆家光打了电话，说自己在古都。
“你不是要去凤县找那个人贩子了，怎么还在古都？”陆家光问道。昨天下午接到陆家杰的电话说她没回老家，他很担心。还是想着她带的两个保镖是谢家人安排，这才没去报案。
陆家馨早就想好了理由：“薛茂下火车的时候，被人推倒扭伤了脚。大夫说要养一段时间，不然会加重伤情。”
伤筋动骨一百天，伤了脚不能赶路，这个陆家光也理解。
第44章
原因
陆家光询问她什么时候回来，还是说不回去。
老家肯定要回的，寻宝是来古都的主要目的，但找出人贩子给原身报仇也一样重要。只是，什么时候回得跟古文峰他们商量。
陆家光说道：“三叔知道你回老家以后，就让家杰回去找你，他昨天晚上已经到家了。”
陆家馨冷笑一声道：“女儿丢了，他只会吩咐别人去找，自己一点都不着急还照常工作。大哥，你说我真的是他亲生的吗？”
所谓的宠爱女儿都是假的。在陆红军眼里手里的实权是第一，温香暖玉在怀是第二，最后才是女儿。
陆家光都被她问住了，当下转移话题：“馨馨，人贩子不仅狡猾还穷凶极恶，你别逞能了赶紧回来。”
陆家馨怎么可能听他的：“大哥，你赶紧打电话到红光大队告诉五哥，说我有事耽搁没那么快回老家。”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回老家？”
凤县是一定要回去的，她说道：“过几天我就回去。”
“他一个人能行吗？”
“肯定不能一个人，到时候留下一个人照料他。”
陆家光觉得这样安排挺好的：“你回去之前给我打电话，我让家杰去接你。”
陆家馨挂完电话回出租屋，将古文峰叫进来说了回凤县的事。
古文峰说道：“让大军陪你回去，我留在这儿。你放心，我会在你回来之前将房子买下。”
因为这事比较复杂，他担心交给赵大军他搞不定，所以还是自己留下稳妥。至于说人贩子，到了凤县直接报案，陆家那么多男丁能保护好她了。
陆家馨看着他问道：“古大哥，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开始她没多想，可这会却觉得不对劲。像古文峰这样的人，只是让他帮忙买房子寻宝，只要价钱合理他不会拒绝。可孙勋烂赌不管家，孙勋老婆带着六个孩子艰难度日，他还这么积极就不正常了。
“你指哪方面？”
陆家馨说道：“孙勋烂赌不管家，我要买了孙勋的房子，钱他肯定会拿去继续赌的。到时候，他老婆跟六个孩子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以你的性子，应该反对才是。”
古文峰反问道：“你既知道房子没了柳小月跟六个孩子很可能会流落街头，你为什么还要买这房子？”
陆家馨想了下还是决定说实话：“我不会让他们流落街头。等解决了孙勋再给她一笔钱买过房子；另外再建议她们去摆摊，这个比较赚钱可以养活六个孩子。”
这些事她准备从老家回来再处理，所以就没跟古文峰说。
古文峰没想到她是这么打算的，他沉默了下说道：“孙勋欠了九百多块钱，他准备卖掉龙凤胎还债。”
陆家馨有些讶异，她知道烂赌的没底线，却不知道竟无耻到要卖孩子还赌债：“古大哥，你上次没跟我说。”
古文峰解释道：“我怕告诉你会吓着你。陆姑娘，他这次可以卖龙凤胎还赌债，下次就会卖另外的孩子，最后可能连老婆都要卖了。这样的人渣，根本就不配活着。”
不过为这样的人脏了手，不值得。所以他准备让那些债主逼孙勋卖房子，然后借着政府大力整顿治安之机将他弄进监狱里。
孙勋在外面欠下许多赌债，要是没还清债之前被抓，柳小月一个弱女子也保不住房子。到那时，房子肯定会被贱卖，所以还不如卖给陆家馨，至少还能拿到一部分钱。他原本没准备将这些事告诉陆家馨，却没想到她这么敏锐。
陆家馨皱着眉头问道：“柳小月的家人呢？为什么会任由孙勋这么欺负她？”
“孙家成份不好，城里的姑娘没人愿意嫁给他。孙父就托人去乡下找，柳小月是山里的，穷得叮当响，三个哥哥都没钱娶媳妇。为了能让儿子娶上媳妇，就将柳小月嫁给了他。”
说嫁纯粹就是为了好听，柳父柳母分明是将她卖给孙家，所以她在家一点地位都没有。也亏得孙父在死之前，将柳小月的户口迁进他们家，六个孩子出生都是城里户口有商品粮吃，不然的话早饿死了。
陆家馨叹了一口气后，屋屋里将将装钱的袋子拿出来放桌子上：“古大哥，这里是一万七千块，买房的钱里直接从里面拿就是。”
“这么大笔钱还是你自己保管的好。”
“我要回老家，带身上可能被小偷摸了去。”
现在路上扒手很多，这么多钱带身边不安全。这边是居民区治安很好，加上古文峰的武力值，要有贼摸进来分分钟秒杀。
古文峰失笑，说道：“陆姑娘，我还以为你什么都不怕呢！”
“你高估我了，我怕苦怕累更怕穷，”
两人商量好了这件事，陆家馨第二天就去百货大楼买东西，然后又去了一趟集市。
花了一百多，可她还是还有许多东西要买。只是想着要挤车，最后还是放弃了。
古都这会还没有从省城直达凤县的车，得先坐车到区里再转车去县城。因为提前买好了票，陆家馨算好了时间到的车站。
两个人找到板车，上车发现座位被一对年轻的男女坐了。陆家馨好声好气地说道：“大哥、大姐，这是我们的位置。”
男的当没听见，女的却是扬声说道：“你懂不懂规矩，这座位都是谁先来谁坐。”
一看她这蛮横不讲理的架势，陆家馨冷哼一声后与赵大军说道：“赵大哥，将他们拖下车去。”
也亏得有个人高马大的赵大军陪着，就她自己一个人，位置可能要不回来了。
赵大军怒瞪着那男的，说道：“这是我们的座位，起来。”
男的看他瞪着铜铃那么大的眼睛立即怂了，赶紧站起来。那女的本还想赖着，只是赵大军一直盯着她，最后还是将座位让出来。
赵大军让陆家馨坐下，然后将自己的座位让给了一位上了年岁的老太太。年轻的女子见了气得不行，但不敢骂赵大军跟陆家馨，只能骂旁边的男人没用。
现在还没有不能超载这个说法。出车站时，车上过道都站了许多的乘客。可就是这样，车子看到有人拦着还是会停下。
一个小姑娘抱着个奶娃娃上来，紧接着一个大姐挑着两大袋子东西上了车。
陆家馨起身将位置让给了小姑娘。本身年岁就不大，手里还抱着个孩子，比较危险。
大姐感激不已，她解开一个袋子从里面摸了两个石榴递给陆家馨，见她不收，笑着说道：“这是俺爹娘自己种的，不值什么钱，姑娘你就拿着吃吧！”
水果对陆家馨来说那是每日必不可少的东西，只是现在交通不便许多水果吃不上。她看到红通通的石榴很喜欢，于是问道：“大姐，你这两袋子都是石榴吗？”
大姐笑着摇头道：“不是，一袋是石榴，一袋是花生跟红薯干，都是我爹娘自己种的。”
说完，将两个石榴硬塞到陆家馨手里。
陆家馨将石榴剥开，就看到里面深红色的果肉。她剥下几颗放到嘴里，吃了后夸赞道：“大姐，你这石榴酸甜可口真好吃。”
听到她夸赞石榴好吃，大姐眉开眼笑。
小姑娘脆生生地说道：“姐，这石榴是我姥姥跟姥爷精心伺弄的，吃过的都夸。”
陆家馨问道：“大姐，这石榴卖吗？要是卖的话我想买一些。”
“卖什么卖，又不值什么钱，姑娘你要喜欢我分你一些。”
陆家馨哪能占人便宜：“大姐愿意卖，就卖我一些。不愿意，我也不能白拿你的东西。
小姑娘闻言，拉了下大姐的袖子说道：“娘，咱们带的挺多的，反正也吃不完。这位姐姐喜欢吃，咱们就卖给她一些吧！”
大姐犹豫了下后问道：“小姑娘，那你想买多少？”
“一半可以吗？”
不等大姐开口，小姑娘眼睛一下就亮了：“姐，你若是喜欢，我们可以便宜卖给你。我姥姥跟姥爷平日卖两毛钱一斤，这一袋子有五十斤多斤，你给八块钱就行。”
大姐瞪了女儿一眼，然后笑着说道：“这孩子胡说八道。姑娘，你要都买给五块钱就行。”
家里都是卖一毛钱一斤，大丰收的时候一毛钱都卖不到，现在卖小姑娘两毛钱明显是坑人。
小姑娘低下头不吱声。
陆家馨笑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钱，数了八块塞到大姐手里。见她推脱，陆家馨解释道：“在家门口卖跟在外头卖，价格是不一样了。像在四九城，这么好的石榴得卖五毛一斤。”
大姐将多的三块钱还回来：“姑娘，四九城归四九城，我家就卖一毛一斤，我不能坑你。你若执意给八块，那我就不卖了。”
陆家馨推脱不过只能接了，然后从袋子里抓了一把糖给小姑娘：“拿着，姐姐给你吃。”
小姑娘眼中闪现过渴望，但还是看向了旁边的大姐。
大姐是不想要的，但她又不忍心女儿失望，不好意思地说道：“姑娘，这奶糖那么贵，怎么好意思呢？”
陆家馨将躺放小姑娘口袋：“没事，孩子喜欢吃就让她们吃。大姐，你们的石榴这么好吃，完全可以挑去省城卖啊！两毛钱一斤，肯定有很多人买。”
大姐摇头说道：“我们村前不久有人挑了石榴去省城卖，回来说没人要，最后都倒掉了。”
陆家馨一听就觉得不可能，她想了下说道：“别人说的未必可信，也许说这话的人是怕众人一窝蜂去省城卖，到时候他自己的卖不出去呢？这种事啊，只有去做了才知道真假。”
“若是菜市场卖不掉，还可以去那些大厂的家属院卖。只要东西好不愁卖的。”
大姐憨厚地说道：“是我堂哥堂嫂说的，不可能骗我们。”
陆家馨笑了笑，没再继续说了。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别说堂哥堂嫂，亲兄弟为利益反目的也比比皆是。
一个小时后车子到了区里。赵大军下车时一手提着行李，一手提着石榴。五十多斤的石榴他提起来跟玩似的，引得旁边的人纷纷侧目。
陆家馨以为从省城到区里的车已经很挤了，等坐上去往县城的车才知道自己肤浅了。车上有人带了鸡鸭，人多挤得下脚的地方都没有就算了，汗臭味，脚臭味、再加上鸡屎鸭屎的味道交织在一起，别提多酸爽了。
没做多久陆家馨就吐了。好在她准备好了袋子，不然就这车况得吐别人身上了。
中午吃的都吐光了，吐完以后整个人晕乎乎的，不过在潜意识下陆家馨还是紧紧抱着帆布袋。赵大军就在她旁边站着，倒也没人敢打她帆布袋的主意。
等到站陆家馨腿脚无力都站不起来，还是赵大军搀扶着她才下了车。到了外面她又哇的吐了起来，这次是连胆汁都吐出来了。
赵大军看着她寡白的脸，忍不住说道：“你既然坐不了车，怎么还逞强自己来抓人贩子呢？”
就这弱鸡样，看到人贩子也抓不着了。
陆家馨全身乏力，恹恹地说道：“咱们先去住招待所，明早再回陆家村。”
就这个样子，想回也回不去。
走出车站跟人一打听，从车站到招待所需要走一段路。这个时候外头也没揽活的三轮车，只能走路过去了。
去招待所要录过邮局，陆家馨看到邮局才想起忘了一件事：“我昨日给我大哥打电话中，他说会让五哥来接我。咱们要去了招待所，我五哥找不到人会急死。”
赵大军说道：“要是你五哥接人那咱们出站时就该看到了。可能有事没来吧？”
正好陆家馨走累了，将包裹扔地上坐上去“你去车站找下，没见到我五哥就不管他了。”
都跑回去找还没见到人，急也该。
赵大军拒绝这个提议。因为陆家馨被拐走过，出来的时候古文峰千叮万嘱说在外面不能让陆家馨离开他的视线。若是人丢了，不仅他的工作要泡汤，峰哥跟表哥都得被他连累。
第45章
坐板车
好说歹说赵大军都不愿意走开，无奈之下陆家馨只能花钱请了个小孩去找陆家杰。先给两毛，人找来了再给三毛。
小男孩很高兴，拿了两毛钱箭一般地跑远了。
陆家馨看到小孩的背影，摇头说道：“现在的人警惕心还是不够，要咱们是坏人怎么办？”
赵大军皱着眉头说道：“陆姑娘，我们不是坏人。”
陆家馨都无语了，她只是觉得小孩警惕心不够随口感叹一句。不过几天接触下来知道他一根筋，也不跟他计较。
没多久小孩就跑回来了，也没伸手要剩下的钱。一直到陆家杰气喘吁吁地走过来，他才看向陆家馨。
陆家馨笔画了下手势，意思是让他等一下。
陆家杰走到陆家馨面前解释：“馨、馨馨，我从十二点一直等到现在，刚内急去了一趟茅房，谁想就错过了车。”
陆家馨见他还埋怨上自己，好笑道：“人有三急很正常，但你就不会请个人帮忙在出站口等着。对方不认识我，你就不知道找个纸写上我的名字？”
陆家杰被说得哑口无言。
陆家馨指着小男孩，说道：“你告诉他，现在外头很多拐子，要他提高警惕心，不能再像这次一样。”
陆家杰叽里咕噜跟小男孩说了一通，起先那小孩很不服气，后来则面露惊恐之色。显然，他将陆家杰的话听进去了。
“馨馨，他答应以后要是陌生人再跟他搭话，他先去找大人。”
小男孩拿到剩下的三毛钱，一溜烟地跑了。至于刚才的话是否真的听进心里去，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陆家杰一边提行李，一边问道：“馨馨，你怎么往这儿走？忘记回家的路了？”
陆家馨确实不知道陆家村再在哪个方向，最后一次去是陆母病逝前一年：“上次来是五年前了，那时候跟着我妈又没记路，哪还记得。”
“那你也可以问啊？”
陆家馨都无语了：“这还用你说？我晕车，吐了一路，吐得胆汁都出来了。走路没力气，准备去招待所歇一晚再回去。”
陆家杰看着她恹恹的，心道身体不舒服嘴还不饶人。不过这样也好，以后不会被人欺负了：“那我去借一辆自行车，这位大兄弟应该会骑自行车吧？”
他自己是骑着自行车过来的，只需再借一辆就行。不过陆家馨不会骑自行车，若是赵大军也不会骑就只能走路回去了。
赵大军表示自己不仅会骑自行车，还会开车修车。
陆家馨却不愿意坐自行车，说道：“去村里的路颠得很，我要坐自行车又得吐。”
“那我背你回去。”
陆家馨瞄了他一眼，问道：“我记得从县城到陆家村要走一个多小时，你提着行李还能将我背到家？”
这个好像还真不行。
陆家馨觉得她现在嘴皮子越来越溜，自己都说不过了：“不是不让你住招待所，是这儿的饭菜你吃不惯。你本来就不舒服，若再吃不好，就更难恢复了。”
原本想在招待所住一晚的陆家馨，听到这话立即改变主意。只是她也不愿意坐自行车，太颠簸了。
想了下，她说道：“你去借一辆板车拉我回去吧！五哥，板车一定要干干净净，有味道我又得吐了。”
在乡下，只有生病或者腿脚不便的人才会坐板车。她现在也属于病人，也算符合条件了。
陆家杰愣了下，等回过神来忍不住哈哈大笑，见陆家馨瞪他忍着笑说道：“那你在这儿等一会，我去借板车。”
等陆家杰出去，赵大军好心提醒道：“陆姑娘，你这性子还是改一改，不然大家都会不喜欢你。”
陆家馨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好笑道：“喜欢你的，不管做什么都会喜欢；不喜欢你的，再乖巧懂事也能挑出各种毛病。”
赵大军觉得她这话是歪理：“大人都喜欢懂事贴心的孩子。”
他觉得，陆家馨以前得宠是父母只她一个孩子。后来陆母走了，后母带的女儿乖巧懂事又贴心，她爸也就偏向继女了。
陆家馨觉得他管得太多了，但因为还要相处一段时间不想将关系弄僵：“我喜欢按照自己的意愿去活，不喜欢被人指手画脚，就是父母都不行。”
乖巧懂事就好了？那未必。若是太乖巧了，你的人生或许会被父母安排了。理由都是现成的，他们不放心，所以给你安排一条顺畅平坦的路。若愿意按部就班没问题；但若是有理想追求，会觉得自己被禁锢在一个牢笼里。
赵大军觉得她思想有问题：“你这样，不觉得很自私吗？”
要是在早些年，他肯定建议陆红军送这丫头去上思想教育课。不过现在政策放宽，没那么硬的要求。
陆家馨精神不济，语气也就不好了：“我怎么样不用你操心，管好你自己就行。”
等回了古都后，就让他返回四九城去。陆家馨最受不了的就是别人说教了，来之前不知道赵大军是这样的性子，不然都不让他跟来。
等了二十分钟左右，陆家杰终于拉着辆板车来。板车是新的，板车下面垫着厚厚的干草跟被褥，上面铺着一张凉席。
“怎么没被子啊？”
陆家杰哭笑不得的说道：“妹妹啊，这么热的天要被……”
话没说完，他拍了下自己的脑袋说道：“是哥的疏忽，应该给你拿条毯子来。”
对正常人来说，这么热的天确实不需要被子。但陆家馨现在身体虚弱，哪怕这么热的天手脚还冰凉。
见他意识到问题所在，陆家馨从行李里拿出两条衣服。石榴等东西捆在了自行车后架上。
东西放好后，陆家馨脱掉鞋子躺板车上了。陆家杰推自行车，赵大军拉板车。
感觉到阳光很刺眼，陆家馨拿了一条衣服盖住脸。
陆家杰见了哈哈直笑，一边笑一边说道：“妹妹，你放心，这儿的人不认识你，不会取笑你的。”
陆家馨给了她一个白眼：“认识也不怕啊！坐个板车而已，有什么好笑的？”
第46章
陆大伯（1）
县城的马路还算平坦，等出了县城后路就开始崎岖不平。好在下面铺了干草跟被褥，陆家馨没感觉到太大的颠簸。
此时五点多钟，正是太阳落山的时候。刚开始陆家馨跟陆家杰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只是阳光洒洒落在身上让她觉得暖洋洋的，不知不觉睡着了。
陆家杰叫赵大军停下，将挂在自行车前面的一个袋子拿起来打开，从里面取出一床毯子盖在她身上。
赵大军诧异地问道：“你带了毯子，刚才为什么没告诉她？”
陆家杰先是一愣，转而想起刚才的话，说道：“我们兄妹之间经常开玩笑，你不用在意。”
赵大军觉得他们太宠着陆家馨：“你这样，会将她宠坏的。现在年岁小没事，等以后工作这性子不讨喜要吃苦了。”
陆家杰知道他是好意，很有耐心地解释道：“我家馨馨是有些娇气，偶尔还会耍耍小脾气，但她本性善良行事也有分寸。”
他觉得姑娘有点娇气跟小脾气不是坏事，像他两个姐姐里外一把抓，年纪轻轻就累得一身病，结果男人不仅不感激还嫌她们粗鲁不够温柔。像家馨这样就挺好，哪怕是对救命恩人，该使唤还是得使唤。当然，现在他还不知道有种东西叫滤镜。
赵大军皱着眉头说道：“你们这么纵着她，你就不怕等嫁了人，她被男家嫌弃吗？”
陆家杰乐了起来：“我妹长得漂亮，有钱有房子有能力，男方要敢嫌弃她娇气有脾气。不用我们说，她自己就看不上。”
他觉得姑娘还是有些菱角好，不容易被欺负。像以前这丫头看着厉害实则是纸老虎，所以被姓丁的母女欺负得死死的。但历经生死不仅变得强势，想事也透彻。按照大哥说的，这丫头已经蜕变了，甩开同龄人一大截。
赵大军没再说话了，这样纵容不教导，以后知道后悔了。
陆家馨迷糊之中听到孩子的哭声，她吓得坐了起来，睁开眼睛看见了陆家杰，睡眼惺惺的问道：“五哥，是强强在哭吗？”
陆家杰打趣道：“这是你睡傻了，咱们在回陆家村的路上，强强在四九城呢！”
陆家馨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问道：“哥，还要多久到家啊？”
“还有一会就到了。你继续睡，等睡醒就到了。”
陆家馨坐起来环顾四周，发现两边都是坡地，两边没树也没草，光秃秃的一片。这样的环境，莫怪容易干旱了。
“你在找什么？”
“哥，这儿没有树，都是土。”
陆家杰乐了，说道：“黄土坡黄土坡，自然都是土了。五年前你就这么问我，怎么现在还问一样的问题？”
陆家馨囧了。虽然说拥有原身的记忆，但不特意去想，许多事都不记得的。
陆家杰没继续取笑她，与她说道：“家馨，大伯他们知道你在回老家的路上丢了以后，发动亲朋好友以及整个陆家村的人去找你，可惜没找着。为这事大伯都急病了，这次知道你又是一个人来，大伯跟大伯母将我骂死了。”
“要骂也是骂我爹，骂你做什么？”
陆家杰幸灾乐祸地说道：“你以为三叔没挨骂？知道你丢了以后，大伯跟伯母轮番打电话将你爹骂了一顿。还说若不将你找回来，就不认这个弟弟了。”
“上次你失踪，丁静不是找过来了吗？话都没说，大伯母就将她轰出去了，最后只能住在我家。只是我娘没大伯母那么仔细，丁静住了一天就回招待所。那日，大伯又打电话将三叔痛骂了一顿。”
陆家馨笑着说道：“大伯跟大伯母最好了。”
记忆之中两位老人非常疼爱原身。这跟陆母会做人有一定关系，另一部分原因也是原身长得好看讨喜。
陆家杰故意埋怨道：“大伯最疼你了，知道你平安回来病一下就好了。这次我回来没见到你，都不敢告诉他们是来找你的，接了大哥的电话后才敢说。”
“那我等会不是要挨骂？”
“不会，大伯只会骂我跟大哥还有三叔。”
陆家馨咧开嘴笑。不过是该多骂骂陆红军，省得色迷心窍将身家都给了那对母女。哪怕她不要，给陆家人也好啊！除陆二伯跟二伯母一言难尽，其他人都挺好的。这样的大家庭，她还是很喜欢。
一边聊天一边赶路，时间就过得很快。
陆家馨说太多话口舌干燥，喝了水后问道：“五哥，还要多久到？”
陆家杰指着前面一棵大树，笑着说道：“过了那棵梧桐树，前面的村子就是了。你放心，我出门时大伯母就在杀鸡。”
话刚落，陆家杰突然喊道：“大伯，你怎么来了？”
陆家馨原本以为他是逗弄自己，没想到陆大伯跟二哥陆家宗真的过来。原来是陆大伯看天快黑了他们还没回来不放心，就叫上二儿子寻了过来。
等陆大伯走近，陆家馨才看清楚父子两人的模样。陆大伯中等身材，穿着身灰色衣服，腰杆挺得笔直，头发全白了。不过双目炯炯有神，一看就知道不是好糊弄的主。
陆大伯看到她坐在板车上，以为她怎么了，疾步走过来叫她躺回去，然后转头骂了陆家杰：“馨馨身体不舒服为什么不送去医院？二十多岁的人，还不如家里的大黄懂事。”
陆家馨听不懂这儿的方言，不过想着陆家杰刚才说的话，她忍不住咧开嘴笑。
陆家杰苦着脸，用普通话说道：“大伯，馨馨不是生病了，她是晕车，现在已经没事了。”
陆家馨也不想他莫名挨顿骂，立即解释道：“大伯，车上的味道太重我受不了。五哥看我这样担心我坐自行车又吐，特意借了辆板车拉我回去。”
陆家杰觉得陆家馨太贴心了。
陆大伯指着赵大军，用带着方言的普通话说道：“可拉你的也不是她，是这位大兄弟。”
有道是来者是客，哪能自己推自行车让客人拉妹妹的。只是这回他没再骂陆家杰了，刚才他也看出来，陆家馨护着哥哥呢！这是好事，他很高兴。
第47章陆大伯（2）
陆家馨想起来自己走，陆大伯不同意，表示她现在身体虚弱让她好好躺着。不仅如此，还让陆光宗替了赵大军拉她。
陆大伯怜惜地说道：“馨馨，你受委屈了。”
陆家馨本来想说没事，但眼泪却禁不住地往下掉。哭了好一会，再开口时她说的话就跟原来想的不一样了：“大伯，我爸现在心里只有那对蛇蝎母女，根本不管我的死活。我担心她们再害我，就搬了出去，还将户口也迁出去了。”
“大伯，他不要我，我也不要他了。”
陆大伯拿着烟斗的手都不稳了：“家馨，你失踪的事，是姓丁的母女害的？”
陆家馨诧异地看了一眼陆家杰，这么大的事竟没告诉大伯。她可不会替陆红军隐瞒，将事情原原本本说了出来：“回四九城当天就搬了，那房子是我妈生前置办的。她就是怕爸爸再娶那个家容不下我，没想到我妈的担心这么快就到了。”
陆大伯差点背过气去，给了陆家杰一烟斗：“老五，这么大事你们为什么不告诉我？还跟我说馨馨是因为高考落榜心情不好，所以想回老家散散心。”
陆家杰顿觉头大。陆大伯脾气火爆，若知道真相后肯定去四九城找三叔的，所以不敢告诉他。这次回来知道瞒不住，准备找个合适的机会说，却没料到昨日被灌醉了，今早起得太晚又急慌慌去县城接人又错过了。
陆家馨说道：“大伯，这事不能怪大哥跟五哥。要怪，就怪我爸色迷心窍。”
陆大伯平复了心情，也没替陆红军说话：“我当初见了那个女的，就跟你爸说了那不是个好的，可你爸就是不听我的。馨馨，你搬出来是对的，不然那毒妇不知道又想出什么坏招害你。你爸既然一心包庇那对母女以后别搭理他，有什么事找你大哥。”
“我倒要看看，等他退下来没权没势那女人变脸了他怎么办。馨馨，若那女人抛弃你爸，你也不用管，都是他自作自受。”
陆家杰不敢吱声。
陆家馨觉得被偏爱的感觉挺好。不过陆大伯可以这么说，她却不能应下，在种花家大家还是喜欢懂事孝顺的孩子：“大伯，若是我爸将来老了或者病得动不了又没人管，我会找人照顾他的。”
让她端屎端尿伺候那是不可能的，没这感情。不过请人照顾可以，毕竟陆红军将原身养大供她读书。而她以后，也不会差这点钱。
陆大伯其实是一种试探，听到这话心里叹气，这是将孩子的心伤了：“找个人专门照顾他花费不小。馨馨，你可得好好学习，考上大学以后有好工作才负担得起。”
陆家馨觉得陆大伯很厉害，说的话既让你听着舒服也达到自己的目的：“大伯放心，我会好好学习的。”
赵大军很想说，就这花钱如流水子的性子以后还出钱请人照顾长辈，别将自己折腾得无家可归没饭吃就不错了。
陆大伯很欣慰。多乖多孝顺的孩子，老三怎么就瞎眼了，以后有他后悔的。
陆家杰赶紧转移话题，省得等会自己又要挨骂：“馨馨，人贩子不是那么好找的，你不要抱太大的期望。”
陆大伯昨日就知道陆家馨这次来的目的，想法跟陆家杰是一样的。
陆家馨听到这话，从脚下的行李袋里掏出一张画像递给他们：“大伯，这是那个人贩子的画像。”
“大伯，她说话带着咱们这边的口音，而且还知道你跟二伯以及几个哥哥的名字。凤县的人就算知道咱们一家，但能说出家里你跟二哥三哥他们的名字却不多。这人肯定很关注我们家，按照我的推测，应该就是凤县人。”
陆大伯接过画像，看了以后惊诧地问道：“馨馨，你确定这上面的就是拐走你的人贩子？”
陆家杰看到这幅画也惊疑不定，在四九城的时候可没见到这幅画：“馨馨，你找谁画的啊？”
陆家馨笑着说道：“我自己画的。报案以后，我又去了公安两次询问，没一点进展。我知道人贩子都很狡猾，就尝试将那人画出来。若是有人贩子的画像，找人相对要简单一些。”
她妈是大学老师，希望培养一个多才多艺的女儿来。可惜她也就书法跟画画学得还不错，舞蹈跟古筝钢琴那是一窍不通。她妈想将她培养成画家，只是她不乐意，后来有了小女儿就转移了目标。不过有绘画的底子，对她以后学服装设计助益良多。
原身是五岁开始学画画，不过陆母是当兴趣爱好让女儿学。原身没有天赋但很喜欢画画，一直到高二功课太多成绩有所下降才不得不停下。以原身的水平是画不了这么好，但特殊情况下超水平发挥也说得过去。
陆大伯紧握着这张画又惊又喜，问道：“馨馨，那人贩子跟这上面的有几分像？”
“不敢说一模一样，七八分像还是有的。大伯，我请人临摹了二十张，都在包里面。”
赵大军觉得他还挺有心计的，之前可一个字都没透露过。
陆大伯之前还觉得找不着人贩子，但现在想法改变了：“馨馨，你放心，只要她是凤县的人，我一定能将她给找出来。”
陆家馨又提供了一个重要的线索：“大伯，这老太婆跟我聊天时一直夸赞她儿子，说她儿子靠本事留在城里还娶了城里的媳妇。”
“大伯，咱们先打听凤县有谁家的儿子多年前考上大学，大学后分配在北方又成家的。”
现在不像二三十年后，一个小县城的人可能遍布全国各地。农家子弟多年前考上大学且在大城市工作并扎根，那是凤毛麟角。
陆大伯听完她的分析以后，第一反应就是为什么陆家馨不是男丁，不然陆家肯定可以更上一层楼了。不过很快他就觉得自己狭隘了，现在男女平等，妇女也能顶半边天。只要他们鼓励馨馨干事业，不要婚后围着家庭转，以后有出息一样可以拉拔家里人。
第48章
人丁兴旺的陆家
一群人一边走一边说，很快就到了陆家村。
来到陆大伯家门外，陆家杰大声喊道：“大伯母、二嫂，小秋，我们回来了。”
话一落，就从院子里头涌出来十多个人来。这些人全都围着陆家馨说话，陆家馨又听不懂，一脸的懵。
陆大伯扬声喊道：“围在外面做什么，赶紧进屋去。”
大伯母正在厨房做饭，比其他人慢了一步，看到陆家馨后她的眼眶立即红了：“你这孩子怎么瘦成这个样，小脸也惨白，这是遭了多少罪啊？”
说完，眼泪都落了下来。
陆家馨听不懂她说什么，不过她知道陆家人的情况。陆大伯当了多年支书有威信，在家是一言九鼎；大伯母则是典型的中国式好妻子，什么都听陆大伯的，人也宽厚，从早到晚忙碌从不抱怨。夫妻两人有三个儿子，大堂儿子陆家光正直善良，下头两个儿子也都踏实肯干，娶进门的三个儿媳妇也都勤快孝顺。
陆二伯则是能躺着绝不站着，二伯母心眼多算盘打得精。他们有三子两女，老大也很勤快，次子过继给陆二伯母娘家哥哥，两个女儿也是是里外一把抓；最懒的是陆家杰，在家干活总能找着各种理由逃避，好在当初有工作吊着努力考上高中，毕业后就进城了。
陆大伯训斥道：“哭啼啼的做什么，馨馨回来是喜事。赶紧将眼泪擦了给孩子端吃的来，这孩子晕车吐得胆汁都出来了，现在肚子都是空的。”
陆家杰在旁说道：“馨馨刚吐了，不能吃油腻的东西。大伯母，你给她下一碗鸡汤面，油要撇干净，不然她吃了可能还会吐。”
大伯母轻轻拍了下陆家馨的手，说了一句让她先去屋里歇着就进厨房了。
众人簇拥着陆家馨进了一个宽敞的房间，这是陆大伯跟大伯母的卧房。说是房间，其实是窑洞。
这儿的人都还住在窑洞里，不像后来经济条件好了许多人搬迁进楼房里了。不过窑洞也有它的好处，不占耕地，不破坏地形地貌，又有利于生态平衡，窑洞还有冬暖夏凉的优势。
窑洞分了三种，分别是土窑、石窑跟砖窑。土窑是根据地势或在自然垂直的断崖上，或在陡坡上先人工削一段崖壁，再掏挖而成。砖窑则先用泥土烧制成砖，然后在松软的黄土地带上砌制成窑洞。石窑大都是根据当地圈窑石料的质地、纹理和色泽而制作。
陆家大伯家住的是砖窑，八孔窑洞，外面是个大院子。老两口住的窑洞最大，床是靠着窗户的，光线明亮。屋里摆放了八仙桌跟四条长凳，以前陆大伯当支书谈事都在那里。
走进里面，陆家馨挺新奇的。她去古都旅游时还特意去参观过窑洞。她参观的是土窑，因为光线不好屋里很暗，墙壁也斑斓破旧。可这个窑洞内壁墙面平整光滑，光线充足，窗户明亮干净。
陆家杰笑着说道：“家馨，你的房间在旁边，本来那是二哥二嫂的屋子。大伯说你喜欢宽敞的屋子，就让二哥将房间收拾出来。”
陆大伯觉得陆家杰只长个不长脑子，这话说得好像馨馨占用了老二的房间一样：“家馨，别听他胡扯。你上次来就住那屋，我是想着你住其他窑洞不习惯，这才让你二哥跟二嫂将屋腾出来给你住的。”
陆家馨是人精，自然知道他为什么要解释了：“大伯，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
陆大伯板着脸教训陆家馨：“一家子要是太客套，那就不像一家人了。丫头，以后不许再说这种话了。”
陆家馨乖巧地应了下来，然后朝扎着两个小啾啾的小姑娘招手：“来，到小姑这儿来。”
陆家杰听了哈哈直笑，说道：“这是妞妞，妞妞，快叫姑婆。”
老大陆家光因为在部队里，晚婚晚育。陆家宗在家务农结婚得早，他十八岁就当爹了，自己前面两个儿子也都是十八岁当爹，如今他孙辈有三个了。
陆家馨囧了。她自己还是个孩子，没想到就当姑婆了，这辈分可真够大的。
老三陆家耀笑着说道：“家馨，你上次来妞妞刚出生，你还抱了她，不记得了吗？”
陆家馨不好意思地说道：“三哥，对不起，我头受过伤，忘记了一些事。”
陆大伯将她受伤失忆的事告诉了大家，然后又将家里的人重新给她给做了介绍。
陆家人都长得高大，模样也端正，由于常年下地干活皮肤都给晒成紫铜色了。就是陆家宗跟陆家耀长得比较像，没有常年跟他们一起生活，冷不丁会认错。
陆家馨来之前不仅买了零嘴，还给孩子们买了礼物。小姑娘的是布娃娃，小男孩的是绿皮青蛙。
妞妞抱着粉嫩嫩的小兔娃娃，两个口袋也塞满了大白兔奶糖跟果皮丹等零嘴，乐得嘴都合不上。
陆家杰觉得陆家馨太大方了，那铁皮青蛙好几块一只。丽丽为了攒钱都舍不得给强强买，这丫头一买就是四只。
陆大伯看她买这么多东西眼皮直跳，这丫头花钱太没节制了。只是这是给曾孙曾孙女的，也不好责怪：“这些东西花了多少钱，等会让你大伯母给你。”
陆家馨摸了下妞妞的头，笑眯眯地说道：“妞妞，喜欢这娃娃吗？”
妞妞长这么大还是头次收到布娃娃，兴奋得不行：“喜欢，太喜欢了，谢谢姑婆。”
陆家馨抬头看向陆大伯，笑着说道：“大伯，我妈以前每次回来，都给大家带礼物。现在我妈不在了，我也不懂买什么，就给孩子们买些小东西。”
陆大伯闻言一叹，那么好的弟媳妇结果却早早没了，老天爷真是不开眼。
陆家杰笑着岔开话题：“家馨，你知道这青蛙怎么玩吗？”
陆家馨当然知道了，这绿色带着花纹的青蛙，只要拧紧了发条，它就会在地板上扑腾好一阵子。
妞妞觉得很有趣，喊道：“姑婆、四叔公，我也要玩。”
陆家馨拿了个绿皮青蛙正准备教她怎么玩，陆大伯母端了面条进来。
面条上卧着两个煎蛋，还撒着黄瓜丝，因为汤底用的鸡汤芳香扑鼻。陆家馨一看就胃口大开，三下五除二就将面条吃完了。
第49章
乌龙
陆家馨刚放下筷子，门外就传来一道洪亮的声音：“大哥、大嫂，我听说馨馨已经到了，在哪儿呢？”
很快，就有两个人从外面掀开帘子走了进来。为首的人戴着黑色头巾，皮肤粗糙，腰里挂着旱烟袋；随后进的穿着深蓝色的衣裳跟黑色的裤子，脸上挂满了笑容。
陆家馨笑着打招呼：“二伯、二伯母。”
陆二伯母进屋就看到桌子上摆放的东西眼睛放光，走上前热情地拉住陆家馨说道：“馨馨，几年没见长成水灵灵的大姑娘了。”
陆家馨没提防她说话口气那么重，胃翻江倒海的。她强忍着恶心转过身，捂着头露出一副很痛苦的神情：“五哥，我头疼。”
陆大伯想到他头受过伤，一听着急地大声喊道：“家宗、家宗，赶紧去套车，咱们送馨馨去医院。”
陆家馨摇头说道：“不用，应该是受不得吵，我睡会就好。”
陆大伯见她不愿去医院，就将屋里的人都喊了出去，又叫了大孙女小秋过来陪着陆家馨去安排好的房间。
陆家杰看陆家馨疾步走出屋子，突然明白过来，家馨应该是不想跟他妈多接触找的借口。
刚吃完东西，陆家馨哪睡得着，她靠在床头看着小大人似的小秋问道：“你怎么没去念书了？”
当初陆二伯看陆家光出息了，就求陆红军给他儿子找份工作，不拘哪一个都行。陆红军没拒绝，只是提了个要求，那就是必须高中学历才行。
陆红军深知文化的重要性，所以一直叮嘱两个哥哥要让家里孩子都读书。也是如此陆家两房的孩子不拘男女都去念书了。
小秋苦着脸说道：“小姑，读书太累了，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考上的初中。但许多我都听不懂，差点毕不业。”
因为两人年龄相当，每次回老家都是小秋陪着她。也是如此，小秋普通话说得不错。
眼神确认过，这是一个学渣。陆家馨知道这个不能勉强：“你不念书，也可以学一门手艺。”
“学手艺？我能学什么手艺？”
“学做衣服、剪纸、做账，甚至厨艺都行。有一技之长以后去了外面不仅找工作容易，工钱也高。”
小秋笑了起来，说道：“小姑，三爷爷就算帮家里人找工作，那也是给哥哥或者弟弟的。我以后要嫁出去，工作哪里会给我们。”
说这话的时候没有怨憎，也没有难过，神色非常平静。
确实，有工作肯定先紧着家里男丁，毕竟姑娘们以后是要嫁出去的。只有社会发展时代进步了，大家的思想才会跟着改变，现在说再多都没用。
陆家馨说道：“现在国家政策放宽，鹏城那边有许多港城跟国外的富商来开厂，这些厂子都对外招工。只要你符合他们的条件，你就可以进厂上班的。”
“不用找关系吗？”
陆家馨不敢将鹏城描绘的太好，现在可不是三十多年后，如今鹏城治安堪忧，一个大姑娘独自跑过去会很危险。她笑着说道：“不用找关系，只要你通过他们的招生考试就会录取你。不过那儿离凤县几千里远，外头坏人很多，不是知根知底的带着不能跟着去。”
小秋明白了：“外面很多坏人，小姑你上次就碰到坏人了。”
陆二嫂跟三嫂都拿这件事吓唬家里的姑娘，让她们不要乱跑，不然碰到人贩子卖到山沟沟受罪一辈子。陆家人在吃穿上面对儿子闺女都一样，也供他们念书。这种情况下她们也不会想着往外跑了，现在有陆家馨这么一个活生生的例子在，更没想法了。
陆家馨囧了下，没想到自己还成反面教材了：“是，我上次就是太冲动差点丢了命。不过若是知根知底的人带你去找工作，可以去的。”
见小秋没吱声，她又加了一把火：“进城工作，每个月都有工资拿，以后说不准还能留在城里生活。你不抓住机会，等过四五年就得嫁人，然后过着跟你娘一样的日子。从早忙到晚辛苦不说，手里还没钱，想给孩子买个糖果玩具做身好看衣裳都不行。”
后面两句说动了小秋，只是她很快又低下了头：“爹娘不会答应的，他们希望我能嫁个好人家。”
陆家馨觉得这不是问题，说道：“若以后有这样的机会，你爸妈不同意就跟大伯说。要大伯也反对你打电话给我，我跟他们谈。”
小秋用手卷着衣角，这是内心在挣扎了。
陆家馨没继续劝，说得太多最后下决心的还得她自己。也是知道小秋是个实心眼的姑娘才想帮她一把。至于陆家其他人，因为不熟悉不会多说。有时候你是好心，别人不一定觉得是好意。
陆大伯洗漱后上床，拿起陆家馨给的那张画像看，想了许久还是没什么印象。
陆大伯母忙完了进屋子，看到他盯着个老太婆的画像看得出神，脸色瞬间就变了。
因为太过愤怒，她一把将画像扯过来，黑着脸骂道：“死老头子，以前偷鸡摸狗就算了，如今曾孙都有了还弄这些事。你不要脸，我跟孩子们还要脸呢？”
陆家馨刚躺下，就被外面的尖叫声给惊得坐了起来，然后她穿上衣服走了出去。
小秋也紧随其后。
到了院子里才发现众人都在院子里，没一个人进屋劝架，她拉住陆光宗问道：“二哥，这是怎么了？”
刚还好好的，怎么这么会就吵起来了。一般来说有客人来，就算有矛盾都会控制住。
陆二夫妻摇头，表示不知道。
陆家馨看他们的神情就知道没说实话了。两个人吵架那么大声，怎么可能不知道怎么回事。她想了下还是走了过去敲门，一边敲门一边扬声问道：“大伯、大伯母，我能不能进来？”
话刚落门就打开了，大伯母将一张画像递给她：“馨馨，你大伯说这画像上的人是拐卖你的人贩子，是真的吗？”
陆家馨疑惑地问道：“是啊，这上面就是拐卖我的人贩子。大伯母，难道你认识这个人？”
看她眼睛红肿，莫非这个人是大伯母的亲戚？不过她很快就否认了这个猜测，若是大伯母的亲戚，那大伯跟五哥肯定认识的。
陆大伯咳嗽了两声后说道：“天色不早了，你们赶紧回屋睡觉去。”
陆家馨满腹的疑惑，只是没人给她解惑只能回屋了。
第50章报案
“喔、喔、喔……”
被公鸡打鸣声惊醒了，陆家馨爬起来拉开窗帘看了下外面，黑蒙蒙的一片。她没起来，蒙着头继续睡，一直到外面响起孩子的哭声这才起床。
大伯母看到她出来，上前说道：“天才刚亮，你不用起这么早，等早饭好了我会让小秋叫你。”
也是因为陆家馨每次来都是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所以才叮嘱她多睡一会了，家里的姑娘是不准睡这么晚的，会被人说闲话。
陆家馨笑着说道：“没事，我在四九城也是六点左右起来的。”
她每天九点半上床，六点起来，洗漱后走半个小时开始背英语。她觉得等从鹏城回来，得让众人知道她英语进步神速。
陆家馨见不需要她帮忙就回了屋，见小秋不在，她将门反锁窗帘拉起来做瑜伽。
许久没做瑜伽，高难度的动作现在做不了，低难度的做了一会也是全身疼。做了半个小时，汗一滴滴的往下落。
“小姑，吃饭了。”
陆家馨擦了下额头的汗珠，出去洗了脸才上桌。看到大伯母端了一大碗的饺子给她，当即哭笑不得：“大伯母，我吃不了这么多，三分之一就够了。”
“吃不完没关系，剩碗里。”
陆家的日子比普通人好，但没奢侈到将饺子倒倒掉的地步。陆家馨从不吃别人剩下的东西，也不想别人吃她剩的食物。见大伯母不同意，就起身准备去厨房拿碗来装。
大伯母没办法，拿了公筷将她碗里一半的饺子分给了五个孙子。陆家馨见碗里还有很多，就扒拉了几个给小秋。
吃了一口，陆家馨赞叹道：“这饺子又鲜又香，太好吃了。大伯母，你手艺还是这么好，等有空你教我。”
她也会做包子馒头，做出来的味道也挺好。只是羊肉带膻味，没处理好没法吃。
大伯母笑得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来：“这饺子要想好吃馅是关键，等晚些我教你怎么调馅。”
陆家馨笑眯眯地应下了。
刚吃过饭，陆家杰带着哥哥跟两个大侄子过来了，陆二伯夫妻跟陆四嫂他们则没有过来。
陆大伯也没有多废话，开始给他们分派任务，两个人一组去各公社打听消息。重点是打听谁家儿子6十七年前谁家儿子考上大学且留在北方上班，同时每组都拿到了一张画像。
二房老大陆家财问道：“家馨，这真是你画的？”
“是，有七八分像。”
陆家财听到这话顿时放心了：“家馨，你放心，只要她是我们凤县的人，我们就一定能将她找出来。”
凤县有十九个公社，家里男丁去掉陆大伯后还有八个，先去旁边的四个公社。而陆大伯自己，则要带着陆家馨去县公安报案。
交代清楚以后大家就出发了。赵大军的任务是保护陆家馨，自然是跟着她了。陆大伯年龄大了，他还是负责拉板车。
出了村子陆大伯让她坐板车上，见她不愿意劝说道：“等会咱们还要走回来。来回四个多小时，到县城咱们还要走。你没走过这么远的路，会磨出血泡来的。”
今天要是没找到线索，明天还得继续。陆家馨没敢逞强，乖乖坐上板车。昨晚睡好了这会很精神，一路上听陆大伯讲古。
一个多小时后到了县城，看了破旧的房子跟狭小的木门，她不可置信地问道：“大伯，这就是公安局，你不是哄我吧？”
哪怕陆大伯说这是后门，她还是觉得寒酸。想着现在国家一穷二白，公家单位房子好像都很破旧。
进了公安局，陆家馨就看见一个穿着旧式军装的中年男子在扫地。看到三个人进来，他停下手中的活问道：“你们有什么事吗？”
陆家馨用标准的普通话说道：“我们是来报案的。”
从说话的语气跟神态可以看出这人绝对是个领导。不过是领导更好，只要这人重视她的案子，那人贩子很快就能抓着了。
“报什么案？”
“拐卖案。”
“谁拐卖了？”
陆家馨指了下自己，然后将被拐卖的过程简单说了下，又将自己的怀疑也告诉了对方。
中年男子听完她的讲述，神色变得严肃起来。他将扫帚搁置在树干上，将三个人带进了办公室里。
办公室很简陋，只有一张办公桌跟两张椅子。
坐下来后，中年男子拿了一本笔记本，然后再从胸前口袋掏出钢笔：“小姑娘，你将过程具体说一遍。”
陆家馨将过程详细说了一遍，然后从帆布包里掏出那幅肖像画。
中年男子看到画像，问道：“这是谁画的？”
“我画的。我四岁就开始去少年宫学画画，一直到去年高二学业紧张才暂时停止了。老师说我很有天赋，只是我妈说当画家以后难有个好工作，让我当门兴趣爱好。你放心，本人跟画像的有七八成像”
吴汉平看向陆家馨的眼神都不对了。相似度这么高，真是凤县的人，很容易找到。
陆家馨将自己的想法也说了，她说得非常详细：“领导，我希望你们能尽快抓住人贩子。”
吴汉平古怪地看着她，这孩子刚才分析那个人贩子时条理清晰：“你这么聪明，怎么会被人贩子哄骗了？”
陆家馨说道：“我那时候不知道外面会有那么多坏人，这段时间我见识了人性的险恶与丑陋。”
吴汉平觉得将孩子护得太好不是爱，是害，陆家馨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这孩子运气好逃过了，不然这辈子就毁了：“你放心，只要这个人是咱们凤县的，我们一定会抓到她将其绳之以法。”
就在这个时候，有人敲门。
“进来。”
有人拿着文件走了进来，将文件递给他，说道:“领导，这是区里刚下达的文件，你看一下。”
陆家馨以为这位大叔是队长之类的职位，再没想到竟是公安局的干部。想着刚才他还在扫院子，陆家馨瞬间认可了后世一句话，现在的干部真是一点架子都没有，完全将自己当成人民公仆。
第51章
寻找人贩子
吴汉平接过文件看了下，见不是很紧急就放下让来人出去，
陆大伯起身，小心问道：“领导，我们是不是先回去等消息？”
吴汉平招呼他坐下，然后问了陆家馨：“你能根据描述画出一个人的样貌吗？”
陆家馨一听脑海立即浮现出模拟绘画师这个想法，她说道：“若犯罪嫌疑人的长相与普通人不同，经验丰富的画师应该可以画出来。我不行，绘画对我来说只是一个兴趣爱好。能将人贩子画出来，是因为我经常做噩梦梦见她，印象太深刻了。”
吴汉平看着她稚嫩的脸庞，：“小姑娘，你今年多大了？”
“十五岁。”
“怎么没再读书了？”
陆家馨指了下自己头上的疤，说道：“撞头失血过多导致现在身体虚弱。大夫不建议我去复读，说我身体会吃不消。所以先休养一段时间，养好了再回去读书。”
陆大伯决定晚些打电话骂陆红军一顿，不骂他一顿心里不畅快。孩子身体这么差竟还让她搬出去，这是一个爹干得出来的事。
吴汉平笑着道：“小姑娘，有没有兴趣来我们这儿上班。就短期的，给工资。”
他觉得陆家馨是个人才。不仅能将犯罪嫌疑人画得惟妙惟肖，还能分析出那么多有用的线索。如今单位太缺到用的人才了，这小姑娘要能来帮忙可以缓解人手紧张的问题，同时还能让局里的人有压力。
陆家馨愣了下，然后摇头说道：“我隔几天就要去老大夫那儿复查，等这儿的事了了就得回去复查了。”
吴汉平也知道很难：“那你以后准备报考什么大学？”
“还没想过这个问题。大叔，你有好的建议吗？”
吴汉平说道：“我觉得你挺适合干我们这一行。若可以，希望你能报公安学院。”
陆家馨谢了他的好意，她现在还没定以后考哪所大学报考什么专业，但绝不会是公安学院。她胆小，也不敢跟死尸犯罪份子打交道。
去办公室走了笔录留下一张画像，一行人就离开了公安局。到了外面，赵大军皱着眉头说道：“一个县公安局只有四个人，太少了。”
陆家馨也发现里面人很少：“应该是执行任务去了。”
陆大伯站在大门外，有些遗憾地说道：“馨馨，若是小山跟小诚他们有你一半的能耐，我也不担心了。”
这位吴领导竟想招馨馨进公安，虽然是临时工，但也是了不得的事了。
陆家馨笑着道：“大伯，让孩子们好好念书以后考大学。吃上公家饭，这辈子都不用你再为他们操心了。
陆大伯做梦都想让他们好好读书跳出农门，只是这事难啊：“馨馨，家里人没一个读书的料，都只一把子的死力气。”
说到这里，他顿了下后道：“馨馨，咱们家属你最聪明眼界也宽。以后有出息，大伯希望你能拉拔下小山他们。”
若是以前他没这个想法的。但听了陆家光的话以及今日的行事，陆大伯觉得侄女会有很好的前程。
陆家馨也能理解他这种想法。种地最辛苦了，一年忙到头，丰收年也只能混个肚饱，要是老天不开眼连个肚饱都混不上。所以，他们都迫不及待的想跳出农门。
陆家还算好的，有陆红军拉拔，两房都有个吃商品粮的。许多老百姓亲朋好友都是地里刨食的，一点门路都没有。
陆家馨笑着说道：“大伯，我们是一家人，能帮的我肯定帮。”
随着改革的力度越来越大，鹏城那边需要大量的劳动力，到时候帮他们在那边找份工作不是什么难事。不过能不能做好，能否做长久过上好日子就看他们自己了。
得了她的承诺，陆大伯很高兴。
陆家馨看着天色还早，与陆大伯商量拿着画像去街上问一问。虽然概率比较低，但万一运气好就碰到认识那老太婆呢？
陆大伯没反对，只是担心陆家馨走路太多脚会磨出血泡来。不是他将陆家馨当瓷娃娃，而是五年前，侄女回到的第三天就长出了血泡。他们按照老方法，用消过毒的针给挑破，陆家馨当时哭得撕心裂肺的，隔老远都听得见了。
三个人去了人流量最大的菜市场。这地方是老百姓自发组成的地方，非常宽敞，不过政府已经在筹建农贸市场了。
问了许多人，这些人都表示不认识画上的人。陆家馨看了下手表，见已经十二点半了，她就叫了陆大伯跟赵大军去吃午饭。
四九城如今有许多的小餐馆，但凤县这边还没有。越是落后偏僻的地方，新的政策就实行得越晚。就说分田到户，凤县这边是今年开春落实下来，最早的地方三年多前就分了田。
陆家馨说道：“大伯，我们去国营饭店吃吧。”
若是陆大伯自己，买两个馒头对付下就行，但陆家馨吃东西比较挑剔，他也不能让孩子饿着肚子回家。
国营饭店有两个服务员，陆家馨想着那老太婆穿着体面可能也来这儿吃过东西，就拿了出画像问了其中脸圆圆的服务员。
圆脸服务员看都没看画像一眼，一脸不屑地说不吃饭就出去。
陆家馨虽然不高兴，但也没说什么。只是等陆大伯点菜的时候，服务员甩了手里的抹布，那抹布正好从陆大伯的衣服上擦过去。
看到这一幕，陆家馨直接开骂了：“你眼睛是瞎的吗？手里抹布随便乱甩，旁边有人你看不见吗？”
擦饭桌子的抹布脏得很，这样乱甩，抹布上的脏东西可能会落到旁边桌子的菜碗里。
圆脸服务员觉得她就是找茬，回击道：“是你们自己眼瞎，看到我要干活也不知道要避开。”
陆家馨都被气笑了，一脚踹在对方的膝盖上。对方没防备，腿一软跪倒在地。
陆家馨阴阳怪气地说道：“对不起，我脚酸想抬起来一下，你没长眼睛不知道避开怪不了我。”
圆脸服务员气疯了，起身想要打陆家馨，不过被赵大军给阻止了：“同志，她还只是个孩子，你就不要跟她计较了。”
陆家馨差点笑出声来。网络上之前流行过这么一句话，只是那都是暗讽，但用在这里她觉得好爽。
圆脸服务员看到五大三粗凶神恶煞的赵大军有些害怕，不敢再闹了。
第52章
暴脾气陆家馨
陆大伯觉得陆家馨现在脾气变得好大，不过这样也好，出门在外不容易被人欺负。他与服务员说道：“姑娘，刚才我家孩子说话有些冲，但你刚才的行为也确实不对。”
圆脸服务员差点气死。还孩子，像在乡下这么大都能结婚生娃了。只是看赵大军跟陆家馨都不好惹，她忍着气准备进后厨。
陆家馨看对着她的背影喊道：“你现在进去，是不是想往我们的饭菜里吐口水？”
旁边吃饭的几个客人，听到这话都都吃不下去了。
圆脸服务员脸都僵了，这死丫头怎么这么难缠：“你胡说八道什么？我进屋洗把脸。”
陆家馨冷哼一声说道：“这个谁知道呢？四九城内就有人干过这种缺德事，还被客人当场抓住了。不过也遭报应，当天就被开除了。”
见吃饭的客人都看着圆脸服务员，气得那女人将抹布扔在窗口坐下，虽然没说话但明显服软了。
陆大伯点了八个馒头跟两个菜，一个红烧肉，一个酸辣土豆丝。
过了一会菜好了，里面的厨师将菜端到窗口。圆脸服务员一肚子的气，但她也知道自己踢到铁板，黑着脸硬邦邦道：“红烧肉好了。”
陆大伯准备起身去端菜。
陆家馨却拉住他，扬声说道：“我在四九城的国营饭店不知道吃过多少回，每次都是服务员将饭菜端上来，再没想到凤县的服务员架子这么大，等回去我可得好好宣扬宣扬。”
圆脸服务员心里咯噔了下，她拉不下脸，于是朝着瘦个服务员喊道：“还愣着干什么，将菜端过去。”
能经常去国营饭店吃饭且让服务员态度那么好的，肯定不是普通人。哪怕不是本地的，她也不敢招惹。
瘦个的服务员难得看到她吃瘪，也不计较。走到窗口将菜端了来，满脸笑意地说道：“姑娘，这红烧肉可是我们大师傅的拿手好菜，保准你吃了还想吃。”
伸手不打笑脸人，陆家馨态度也很和善：“那我得好好尝一尝，要真有姐姐你说的这么好吃，我下次还来。”
“那你多来。”
陆家馨吃了一口，与陆大伯说道：“五哥上次在我家烧的红烧肉，跟这个味道差不多。”
陆大伯闻言立即夹了块红烧肉咬了一口，甜而不腻，香甜松软：“你五哥的手艺有这么好？”
陆家馨乐呵呵地说道：“大伯，你应该对五哥的厨艺有信心才对，他当初就是靠一手好厨艺才娶到五嫂的。”
陆家杰在她家做的红烧肉那么好吃，是因为她准备了足够的配料。若现在让他做，没那么多的配料味道肯定要差许多了。
虽然国营饭店价格有些小贵，服务员态度也不行，但饭菜实打实的。两盘菜都满满的，馒头也都有成人男子拳头那么大。陆家馨吃了一个馒头就饱了，陆大伯吃了两个，剩下的都被赵大军干掉了。
陆家馨看他这么大的胃口，暗道要真去工厂上班，那点工资也就只够养活他自己了，要娶妻就只能吃粗粮还要控制食量了。这念头也就从脑海闪过，跟她没关系，不操这心。
出了国营饭店，陆大伯说道：“馨馨，你这脾气也太大了。以后出门在外要收敛脾气，不然容易吃亏。”
刚才他没阻止，是服务员态度实在太恶劣了。当然，重要的是在凤县就算真闹大也不怕，在外头就不一样了。
陆家馨笑着道：“大伯，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若是出远门，没人撑腰的情况下她肯定就忍了。但现在嘛，有大伯跟赵大军在，还真不怕那个服务员发难。
陆大伯抬头看了下天色：“咱们先回去，要今日还没消息，明日再让你几个哥哥跟侄子去别的公社打听。”
这样拿着画像到处问人，完全就是碰运气了。他觉得，还是按照陆家馨的线索去各个公社找效率更高一些。
陆家馨点点头说道：“大伯，我想去供销社买点东西。”
到了供销社，陆家馨买了杯子、盆、糖水罐头跟汽水等物。
陆大伯说不让她买罐头跟汽水，说道：“你买杯子跟盆就行，其他的就不要买了，浪费钱。”
“大伯，我想吃。”
她其实对这些不感兴趣，就是买回去给家里的孩子吃。不过只有这样说，陆大伯才不会反对。
看到柜台上一堆的东西，陆大伯后悔自己只带几块钱，导致现在想帮着付钱都不行了。
陆家馨付了钱，又从帆布兜里将画像拿出来给售货员看：“姐姐，这画像上的人你见过吗？”
售货员听到这称呼眉开眼笑。她今年都二十九岁了，孩子最大的都八岁，自生了孩子以后还是头回有小姑娘叫她姐姐。她将画接过去认真看了一会，摇头表示没见过。
陆家馨也不失望，说道：“姐姐，能否帮我问下你的同事，也许他们见过画上这个人呢！”
售货员看她普通话说得那么好，东西一卖就是三十多，县城没谁家姑娘手这么松：“姑娘，你不是本地人吧？
“不是，我是四九城人。我爸是四九城百货商场的总经理，说起来咱们还是一家呢！”
虽然县官不如现管，但知道她的背景，这些售货员态度也会好些。国营饭店的事，她可不想再经历一回了。
售货员态度立即热络起来：“妹妹，你在这儿等我一会，我现在去叫我同事过来，也许她见过这画上的人。”
陆家馨很感激：“谢谢姐姐。我们不赶时间，多久都能等。”
售货员的那个同事就住在附近，陆家馨跟陆大伯两个人等了十多分钟对方就过来了。
来的这位售货员年纪有些大，瞧着有四十岁了。她性子爽快，一见到陆家馨就说道：“我每天见过那么多人，未必会记得。”
这话也是让陆家馨不要抱太大的希望。毕竟每日进出供销社那么多人，就算真来过也未必记得。
陆家馨先是表示了感谢，然后说道：“大姐，你愿意过来我已经很感激了。你帮我看一眼，没见过的话我们再继续找。”
第53章
线索
画一摊开，大姐看到上面画的人立即说道：“年初这人来买东西，买了两斤水果糖，她接过去后硬说我少称了。”
说到这里，她很是气愤地说道：“我卖东西快二十年了，从没少过客人称。我怀疑她将一部分糖果藏起来，就说要搜她的包跟衣服，她不愿意跟我吵了起来。”
说她态度差可以，说她缺斤少两坚决不行，她要忍了这气让人无以为真的工作都不保了。也是如此，她对这老太婆印象特别深刻。
陆家馨大喜过望：“大姐，这人住哪儿你知道吗？”
这位大姐摇头说道：“住哪儿我不清楚，不过听口音是西乡那边的。据说她儿子在什么工厂当了领导，说话牛气哄哄的。”
在外地工厂当领导，官儿再大又如何，又管不到她。她当时一说报警那老太婆才不敢闹腾了，很明显是心虚。
陆家馨大喜过望，这个线索让他们距离找到那老太婆又近了一步。她抓了一大把的水果糖，塞到这位大姐手中：“大姐，谢谢你，你真是帮了我大忙。”
随后，她又抓了一把水果糖塞给那位热心的售货员。
出了供销社，赵大军说道：“陆姑娘，咱们现在应该去公安局，将这条线索告知吴领导他们。”
陆家馨却是摇头说道：“你刚也看到了，今天公安局只有那么几个人在，其他人应该都出任务了。”
由此可见，他们人手严重不足了。也是，若人手充足也不会让自己去上班了。
陆家馨说道：“大伯，咱们回去将这一情况告诉二哥五哥他们。明日咱们一起去西乡那边找，有这么多线索明日肯定能找到人。”
现在的警力远不如后世，等他们去抓捕那老太婆，肯定得手头有案子破了才行。
陆大伯皱着眉头说道：“家馨，就算咱们找到人，也没法抓对方。”
跑别的村子抓人，公安是执行公务且随身佩戴家伙什，那些人见了不敢动手。他们要敢这么做，绝对会被哪个村的人追着打。
陆家馨笑着说道：“我们只要找到人就行，抓人是公安局的事。”
有这话，陆大伯就放心了。
在回去的路上，陆家馨突然说道：“大伯，我觉得国营饭店做的菜跟馒头，还没大伯母做的好吃。”
陆大伯笑着说道：“你大伯母做的红烧肉跟酸辣土豆丝，可没大厨做的好吃，不过包子馒头做得确实比他们松软。”
陆家馨解释道：“酸辣土豆丝很好做的，等晚上我给你炒一个，保准味道不比那厨子差。”
“哟，那大伯晚上要尝一尝了。”
边走边聊时间过得快，说着说着陆家馨又提起大伯母厨艺好这事：“大伯，家里要有人学到了大伯母烧菜的手艺，完全可以在县城开个饭馆，这样也多了一个进项。”
大伯母都奔七的人，不可能让她掌勺。做家里十几口人的饭菜都还需要小秋帮忙，开饭店到那么辛苦身体肯定吃不消。
陆大伯有些责怪陆红军，怎么什么都不教孩子，让孩子想什么是什么：“馨馨，开饭店不是那么容易的。”
他知道现在政策跟以前不一样了，但前些年的事还是让他害怕，万一哪天又跟原来一样了呢？所以他还是希望家里孩子进工厂或者进公家单位，不行就老老实实在家里种田。发不了财，但安稳。
陆家馨知道他的顾虑，说道：“大伯，四九城都已经开了许多的小餐馆，我没时间做饭就去餐馆吃。不仅菜好吃，服务态度也很好。”
她也理解，许多人对于改革开放都是抱着观望的态度。四九城那些开小餐馆的都是厨艺好胆子大的。不过这些人里，很大一部分也是过不下去没办法。若有稳定工作，他们是不会去冒险的。
陆大伯摆手说道：“别人怎么样我管不了，但咱们家不许开店。家里日子过得下去，没必要冒险。”
到了家，陆家馨才知道陆二伯父子几个人早早就回来了，而陆二哥他们几个到现在还没回来。
大伯母说道：“家馨，我拿着你给的画在周边村子都问了，没人认识这个老太婆。”
陆家馨笑着说道：“没事，我们已经打听到了，这个老太婆说话带着西乡那边的口音。”
大伯母非常惊讶：“家馨，你是怎么打听到的？”
听到是从供销社售货员得到的消息，大伯母竖起大拇指夸赞道：“家馨，还是你脑瓜子灵，你大伯就没想到。”
家里其他人，估计也没想过去国营饭店跟供销社打听了。主要这些公家单位的人态度都不好，觉得去问人家也不会搭理。
陆大伯见她又埋汰自己，无奈道：“行了，既然有线索，咱们明日就去西乡那边打听。打听到消息也不能冲动，咱们让公安去抓人。”
大伯母也懂，去别人的地盘要敢动手吃亏的只会是自家人。
家里的孩子看到陆家馨买了那么多东西，等陆大伯跟大伯母出去后，都进了屋眼巴巴地看着。
妞妞胆子要大些，直接问道：“姑婆，你买了什么好吃的啊？”
陆家馨拿出一瓶汽水，开了以后笑眯眯地说道：“你们去拿碗来，每个人喝一点。”
现在这汽水都是纯天然的，不用担心吃坏肚子。
小秋赶紧拦着：“小姑，他们今天吃了果皮丹跟大白兔奶糖了，这些东西留着以后吃吧！”
她其实也想喝的，但害怕她奶跟娘回来骂。
陆家馨笑着说道：“没事，你去拿三个碗来，一人喝半瓶。要是骂你，就说是我坚持要给，你拦不住。”
小秋去拿了碗过来，带着几个孩子甜滋滋地喝起了汽水。喝完后，看到倒在地上的汽水瓶她捡起来说道：“小姑，我听说这汽水瓶拿回去可以换钱。”
陆家馨想着售货员说的话：“一个汽水瓶，还给他们可以换回两分钱。”
“小姑，你买了十瓶，喝完送回去可以换两毛钱了。”
上辈子她从没为钱发过愁，这辈子也就古都那段时间难熬，回了手头就宽松了：“那等喝完，看谁去县城就拿去供销社换钱。”
第54章
枣花
大伯母看陆家馨买那么多东西，没说她却逮着陆大伯骂：“这孩子昨天买了那么多东西，她有这份心我很高兴，但今日完全浪费钱，你怎么就不知道拦着点？”
陆大伯有些无奈，说道：“我拦了，她说买给自己吃的，那我还能不让买吗？行了，我到时跟老三说，让他以后多说说这孩子。”
一听这话，大伯母变脸了：“你老糊涂了？你要这么说，他就更有借口不给家馨钱了，以后都便宜了那毒妇了。算了，还是我寻个机会跟家馨说吧!”
陆大伯不让她去说：“家馨现在脾气大得很，你要说她，说不准转头就走了。你也不用担心，她现在花钱大手大脚是因为不知道赚钱的辛苦。等以后工作了，知道赚钱不易自然节俭了。”
大伯母觉得这话也有道理，不过该说还是要说。
与此同时，小秋也在劝陆家馨：“小姑，我知道你疼我们，只是你以后不要再这么破费了。”
陆家馨想着大伯母看到买的东西欲言又止的模样，她也反省了下自己：“是我思虑不周，以后要买，就买实用的东西。”
主要现在她自己没赚钱，看她大手大脚的众人都担心。等以后赚钱了，花再多他们也不会说什么了。
小秋见她答应得这么爽快反倒是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这些零嘴她也吃了不少：“小姑，等坏人抓到了你就回去上学吗？”
陆家馨表示自己身体很虚弱，至少要休养半年才能回去复读。大学是肯定要去考的，只是她要先赚到钱摆脱陆红军的控制。
小秋关切地说道：“小姑，要不你就留在这儿养病。在这儿，那坏女人就害不到你。”
五年前小姑脸圆乎乎的，皮肤更是白里透红，当时大家都说小姑像年画上的娃娃。可现在脸色苍白，人也瘦得厉害。
“我现在从家属院搬出去，那女人以后也害不到我。小秋，我昨日跟你说的话，你怎么想的？”
小秋摇头道：“小姑，我不想去外面。外面我一个人都不认识，家里有爷爷奶奶跟爹娘还有哥哥他们。我被婆家人欺负了，他们也能给我撑腰。”
陆家馨有些无奈。现在农村的孩子结婚早，所以都早熟，像她上辈子十五岁只知道吃喝玩乐。
两人又聊了一会，小秋有些惋惜地说道：“我是自己笨学不进去，枣花聪明每次都考第一，她今年考上了我们县最好的高中。可惜根叔出意外没了，她不能继续念书了。”
陆家馨问了才知道，这个枣花今年十六岁，从读书开始就名列前茅。以她的成绩，念下去一定能考上大学。考上大学公家分配工作，一辈子衣食无忧。
也是如此，大家都说她家要飞出一只金凤凰。只可惜造化弄人，她爹七月份摔伤，家里积蓄都花光人也没救回来，家里陷入困顿没钱供她继续念书。
小秋遗憾地说道：“爷爷还去劝根婶，说让她继续供枣花念书，也就苦三年，等枣花考上大学就好了。可根婶说她撑不起这个家，两个儿子还小，要枣花继续念书一家子没法活了。”
陆家馨没说话。
小秋说道：“小姑，你不知道，村里许多人都羡慕我跟小冬。”
村里跟她同龄的姑娘没几个进过学校门，都是从早到晚的干活，很多不给吃饱还要挨打受骂。跟她们比，小秋觉得自己很幸福。她不用干重活，还能跟兄弟一起念书。可惜她脑子笨读不进去，不然考个中专也能吃上公家饭了。
陆家馨笑着说道：“小秋，你不出去没关系，但一定要学门手艺。有手艺傍身，以后嫁人男方也不敢欺负你了。”
要男方拎不清还欺负她，那就一拍两散。有手艺傍身，离婚也一样能养活自己跟孩子。当然，这话她不会说，一来小秋还小二来太不吉利了。
小秋有些心动，但她不敢说：“大哥跟二哥都没学手艺，我提了，两个嫂子可能会有意见。”
陆家馨听到她的顾虑，笑着说道：“只要你妈支持就行，你嫂子怎么想不用管。”
天黑以后，出去的四队人马陆续回来了，都没打听到有用的消息。本还有些沮丧，等知道老太婆是西乡那边的他们瞬间精神了。
第二天，陆大伯带上陆二哥跟陆家杰他们去西乡打听消息了。陆家馨本来也要去，但被陆大伯拒绝了，说太远她身体吃不消。
陆家馨想着自己身体情况，只能放弃了。吃过饭没什么事，她与小秋说道：“我想认识下枣花，你能带我去找她吗？”
成绩那么好辍学太可惜，像小县城高中一个学期估计也就两三花销。若这姑娘是个有主见懂得反抗的，她可以帮一把。若是软弱愚孝那就算了，不费这精神。
小秋没有多想，一口应下。
可惜不凑巧，枣花一大早去了她外婆家。她家邻居摇摇头说道：“这丫头去她外婆家相看的。”
陆家馨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她记得小秋说过枣花比她大一岁。十六岁就嫁人，这可不正常。
邻居说道：“我听说是公社书记的儿子。要这事成了，那家人不仅会给高额彩礼，还答应给枣花的大弟安排工作。”
陆家馨心里堵得慌。种花家很多地方重男轻女，最可笑的是，一般是妈妈更看重儿子而轻视女儿。
小秋小学跟枣花在同一个班，初中不同班但一起上下学，所以关系很亲近。她问道：“枣花愿意吗？”
邻居叹息道：“若是不愿意，今天也不会去相看了。要相中了，婚事可能就在年底或者明年年初了。”
小秋皱着眉头说道：“不能吧？咱村里的姑娘都是十八岁才嫁人，枣花才十六岁。”
陆家馨觉得应该是枣花娘想早些将事情定下来，这样她儿子就能很快去成里工作了。只是这婚事真成了，枣花到男方家哪还有地位可言？嫁过去这辈子都抬不起头，给男方一家当牛做马了。
第55章
找到了
傍晚时分，陆大伯跟陆家杰他们回来。画像上老太婆的身份已经打听清楚了，叫胡二妹，夫家姓杨，小儿子杨俊在津市棉纺厂工作，是厂里的质检科副主任。不过胡二妹今年元宵后就去津市给杨俊带孩子，到现在都没回来。
陆家馨说道：“她不回来并不意外。害死了人，肯定赶紧回津市，这样才不会有人联想到到凶手是她。”
通过原身的记忆，她早猜测到这个老太婆不是真正的人贩子，不然原身没那么容易逃掉。
这个陆大伯也想过了，他现在比较担心的是对方不承认回了凤县：“证实她那段时间不在凤县不难，只要询问棉纺厂家属楼街的人就能知道。只是，她可以说去看望亲戚或者去游玩了。就算咱们拆穿了她的话，她也可以说自己年岁大记性不好记错了。”
陆家馨真没想到这点，她想了下：“当时坐在我身边的几个人，我没跟他们交流，并不知道名字跟住址。”
现在又不同后世，坐火车要实名制，到铁路局电脑上一查就知道，再不行还可以求助互联网。现在信息不发达，不知道名字跟地址找个人难如登天。
陆大伯觉得她将事情想得太简单了：“就算咱们费劲心思找到了人，胡老太也可以跟公安说，她只是舍不得住招待所。是你自己反应过激以为她是人贩子，逃跑时不小心撞头出事。”
“馨馨，那胡老太是个非常节俭的人，买二两肉都能缠得卖肉的送他一根大骨头；买条鱼，还得让人搭块姜给她。她要说为了省钱不住招待所，公安可能会相信。”
陆家馨先是一愣，想了下说道：“定不了拐卖人口的罪，但偷盗别人财务以及过失杀人，这两项罪名应该能定吧？”
陆大伯点头道：“以她节俭抠门的性子，拿走你的钱跟贵重物件，公安会采信。”
陆家馨想了下说道：“我当时带了三百多的现金，被撸走的手表也价值三百多。六百多的东西，应该能判好几年吧！”
她很清楚，只要公安定了胡老太偷盗财物的罪名，那就不是判几年这么简单了。如今正碰到严//打，胡老太的行为如此恶劣，不吃花生米也得住二十年牢了。陆家馨觉得吃花生米是便宜了她，坐二十年牢受尽折磨才算是为原身报仇了。
虽然找到了人，但除了陆家馨这个当事人并没其他证据，凤县公安这边只能走流程让胡老太回来协助调查。
陆家馨也不担心老太婆会逃，一旦逃了就坐实了犯罪事实，杨家人都得被连累。现在不管是工厂招工还是考大学参军，对政治背景审查都很严格。这还不包括陆家的打击报复，以陆红军的人脉，只要他愿意为女儿出头完全可以让杨俊丢工作。所以她现在要做的，就是耐心等待了。
第二天，小秋从外面回来，小声说道：“小姑，我刚去找了枣花，还真如庆嫂子说的，根婶要她嫁人。”
“真嫁什么公社书记的儿子？”
“不是，庆嫂子弄错了，是县城二机场什么副书记的儿子。那人今年二十一岁，脑子不大灵光。”
说到这里，小秋难受地说道：“枣花不愿意，可根婶却一定要她嫁，从昨天开始就不吃饭。”
这是准备绝食相逼了。唉，一哭二闹三上吊，这样的戏码用在自己女儿身上，还真是悲哀。
陆家馨很同情这姑娘，想了下说道：“你能将枣花约出来吗？我想跟她聊一聊。”
“她现在在家，我去叫她来。”
陆家馨拉住她，压低声音说道：“不能叫到家里来，不然枣花不妥协，她娘会认为我们教唆会跑家里来闹。”
现在也不知道枣花是什么性子，万一嘴不严或者性子软弱将自己供出来闹上门来，会让大房不得安生。人贩子的事本就麻烦了大房跟二房，她不想再给家里人添麻烦了。
小秋觉得她的顾虑是对的。根婶现在魔怔了一样，要是闹到家里来小姑不会挨骂，但娘肯定会揍她一顿。
半个小时后，陆家馨在村子后山坡见到了枣花。这姑娘皮肤微黑，身高跟她差不多，梳着一根大辫子，头发黑亮黑亮。只是一脸愁容，眼神也无光。
枣花看到陆家馨有些意外。刚才小秋说有事跟她说，只是在家里不方便，约在这儿。她正好要去地里干活，就拐弯走过来了。
小秋做了介绍：“枣花，这是我小姑，她知道你成绩优异还考上了咱们县最好的高中，说想认识你。”
枣花看到陆家馨白皙的皮肤跟身上漂亮的连衣裙，脸上露出苦涩的笑容：“考上了又怎么样？又不能去念。”
陆家馨问道：“我今日听小秋说，对方脑子不灵光，你妈却要你嫁给对方。你不愿意，她就绝食相逼。”
“我不会嫁的。”
陆家馨一针见血地说道：“你忍心看着你妈活活饿死吗？若你妈真的饿死，唾沫星子都能将你淹死。”
枣花嘴巴蠕动了好几下，最后还是一句话都没说，只是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落。
陆家馨没说话，就看着她。
小秋扶着她道：“你妈就是想用这一招逼你，你两个弟弟还那么小都没娶媳妇她哪舍得死。”
陆家馨还是没说话。连小秋都懂的道理枣花那么聪明更清楚，就看她狠不狠得下心来了。
过了好一会，枣花擦了眼泪说道：“你说得很对，我妈舍不得死，她就是逼我嫁给那个傻子，这样家里就有钱盖房子，我大弟也有工作了。只是让我嫁给傻子，我宁愿去死。”
说这话的时候，眼中透着决绝。
陆家馨给出了个主意：“你妈绝食，你也跟着绝食，这样大家也不会说你不孝了。”
小秋觉得这主意真不咋地，只是她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了。
回家的路上，陆家馨看她一脸纠结，笑着问道：“有什么话就说，省得憋心里难受。”
小秋这才将心里话说了出来。
陆家馨说道：“这次她妥协嫁了，以后她家再有事她娘能不上门求助？不帮，她又以死相逼；帮了，在夫家的日子可能比黄莲还苦。”
小秋打了个冷颤，她还真没想这么多。
“她不能妥协，不然这辈子就完了。”陆家馨说道。若是枣花若敢豁出命去对抗，就资助她继续念书；要妥协嫁了，那她不会多管闲事。
第56章
没证据
当天晚上吃饭的时候，大伯母就说起枣花的事。这姑娘听了陆家馨的建议，回去就躺床上。中午跟晚上都没吃饭，并且放了话说让她嫁给傻子，她宁愿去死。
大伯母有些心疼地说道：“也不知道大根媳妇怎么想的？这儿子是宝，难道女儿就不是身上掉下来的肉？怎么能为了儿子，忍心让女儿嫁给一个傻子呢？”
陆二嫂在村里也听了一嘴：“我听说不是傻子，还在二机厂上班，只是脑子不灵光做事比别人慢一拍。”
大伯母却不信这鬼话：“若只是反应比别人慢一拍，又在二机厂上班，还愁娶不上媳妇？”
“说这家人想帮儿子找个聪明的儿媳妇，这样以后生出来的孩子也能聪明一些。”
要说聪明，十里八乡的姑娘还真没谁比得上枣花了。嗯，他们家馨馨比得上了。
第二日下午，陆大伯接到了负责此案的孙队长的电话。他回来与陆家馨说道：“津市那边传来消息，胡二妹两个多月前确实回了古都，她是为了看望在古都念书的大孙子，看过孙子就回去了。”
公安这边是倾向陆家馨的，因为她没理由去污蔑胡老太。不过问题在于，除了她的说辞并没其他确切的证据，所以这个案子有些难办。虽然没有直说，但孙队长隐晦地跟陆大伯表达了这个意思。
“就这些吗？”
陆大伯皱着眉头说道：“她说自己确实在火车上碰到了一个小姑娘，因为不认识也没说过话，下了火车就分开了。”
津市杨俊的同事跟家属院很多人知道他给胡老太买了回老家的车票，并且还将她送上了火车。要是说没回古都，很容易穿帮。
胡老太会推得一干二净，这在陆家馨的预料之中：“她什么时候回来？”
陆大伯说道：“今日的火车，三日后会到。你放心，等她一到凤县，我陪你去。”
陆家馨说道：“津市的公安审讯过她吗？”
陆大伯敲了敲手里的烟杆子，摇头说道：“叫去问话，没问出什么东西。不过只要她做过，公安那么多能人，一定可以撬开她的嘴。”
陆家馨却没那么乐观：“大伯，她小儿子杨俊是干部，大孙子是大专生，前程大好。除非能从她那儿找到我丢失的手表，证据确凿无法辩，不然想撬开她的嘴难如登天。”
一旦认罪，她小儿子以后别想往上爬了，而她大孙子大学毕业后工作都不会分配。只为了小儿子跟大孙子，老太婆都不可能认罪。
陆大伯默然。换成他，宁愿自己死也不能拖累儿孙的。也是如此，陆大伯之前担心胡老太为了逃避追责会自杀。不过那位老公安说，胡老太要这么做就是畏罪自尽。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这么做个很蠢。
陆大伯宽慰道：“这事我会跟你爸你大哥商量，你放心，我们一定会让她认罪伏法。”
这件事陆家人很快就知道了，大家都义愤填膺，只是也想不出什么好的办法来。
大伯母看陆家馨恹恹的，宽慰她说道：“馨馨，你别担心，老天爷一定会让恶人得到惩罚的。”
种花家许多人信奉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不过陆家馨却不信这些，要老天真长了眼，天下就不会有那么多的不平事了。
见她默不作声，大伯母说道：“我年轻时，隔壁村有个老太婆特别恶毒，对儿媳妇非打即骂。时间长了儿媳妇受不了投河自尽，没多久她就摔断了双腿。后娶的儿媳妇也不管她，活活饿死在床上。”
“馨馨，那老太婆差点害了你的命，就算公安治不了她的罪，老天爷不会饶过她的。”
说这话的时候，大伯母的态度非常虔诚。
陆家馨不想让她担心自己，违心地应和了。
晚上睡觉时，小秋看她心不在焉的样子，也宽慰她道：“小姑，村里老人经常说，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那老太婆做了这样的亏心事，就算公安治不了她的罪，以后肯定会被鬼缠上的。”
陆家馨一整天都在琢磨用什么办法能撬开胡老太的嘴。一般的方法肯定不行，可过激的方式又不合法。现在听到小秋的话醍醐灌顶，瞬间有了主意。
第二天清晨，陆家馨就找来了陆大伯：“大伯，你帮我打听下，那胡老太是不是也迷信？”
不仅大伯母，就连小秋都说对方以后会被恶鬼缠上，可见这儿的人都比较迷信。或许说，这个时候乡下的人都普遍迷信。
“什么？”
“就是怕鬼。”
陆大伯板着脸说道：“家馨，你可是高中生，是知识分子了，怎么也信这些呢？”
陆家馨摆摆手说道：“我不信这些，但大伯母跟小秋都说她会遭报应，所以我想知道那胡老太是不是也怕鬼。”
这个陆大伯不知道，不过按照他当支书这么多年的经验来看，这些老娘们就没几个不怕鬼的。
“大伯，我有个主意，你觉得怎么样？”
陆家馨的主意就是装鬼吓唬胡老太。只要她胡老太怕鬼，到时候她将自己弄成雨夜醒来时的模样，看到她凄惨的模样胡老太肯定会吓尿。人在惊惧之下是无法保持理智，这个时候就能撬开她的口了。
陆大伯觉得这主意不行：“她都知道你没死，又怎么会怕？”
陆家馨说道：“大伯，我闭气之前手表还在身上，等醒来手表都不见了。她肯定是确定我没气了才将手表给撸走了。在没见到我之前，她肯定半信半疑。“
她又借了小秋说的那句半夜鬼敲门的话：“害了我的性命抢了我的钱财，等半夜我出现在她面前，你说她会不会怕？”
陆大伯想了下，别说胡老太，就算换成是他估计也会被吓着。只是主意不错，却无法实施：“你这是搞封建迷信，公安局那边是不会答应的。”
陆家馨想也不想就说道：“若是他们不答应，你打电话给我爸，让他解决。若连这点力都不愿出，以后我就当没这个爸了。”
第57章
胡老太
胡老太是下午到的，一回到凤县就被带到了公安局。不过审讯过程她神色淡定，不见一丝慌张。听到陆家馨出事她还一脸惋惜，说要知道会出事就拉着她一起去亲戚家借住了。
孙队长沉着脸问道：“陆家馨说她当时跟你一起下的火车，还准备跟你一起回凤县。可她要去住招待所你不让，哪怕她说给你也开一间房还是不愿意，强行将她拉走。见她喊叫你还捂住她的嘴。”
胡老太立即喊冤，表示这些都是无中生有：“我是跟她先后脚下车的。我带了个大包裹，那包裹放了吃的用的穿的非常重。我拿了那么重的东西走得比较慢，等下火车，那孩子都已经不见踪影了。”
说完，她一脸愤怒地说道：“我当时还夸赞她是个好孩子，没想到长得乖乖巧巧的，性子却那么恶毒，竟污蔑我拐卖她？”
“我大孙子是大学生，毕业就分配工作，以后娶媳妇压根就不愁；我二孙子年初已经娶媳妇了，他媳妇如今都七个月身孕了；我三孙子才十岁，还在念小学。说我拐卖她，你们说，我拐卖做什么？”
审讯了两个多小时，胡老太一直都坚称出了火车站两个人就分开了。他们又没找到同车间的，而现在除了陆家馨的供词以及画像，并没其他证据。
孙队长说道：“领导，这个老太婆明显是有备而来，我们没有确确凿的证据定不了她的罪。”
吴汉平明白她的意思：“你觉得，陆家馨跟她对峙，能撬开她的嘴吗？”
都是人精，在听到陆家馨将与胡老太对峙的时间定在凌晨一点，他们就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了。对他们来说，只要犯了罪就会留下线索的，只是当时案子发生在火车站附近，又是在半夜，勘察的难度比较大。而最大的难处还在于他们的经费有限，所以他觉得可以看看陆家馨的方法管不管用。若管用，可以省了不少的事、
吴汉平点头说道：“那行，就让他们见个面，希望有收获。”
胡老太这次回来，并不是一个人，她小儿子杨俊也一起回来。到了傍晚，他见母亲还没被放出来就找了孙队长：“为了配合你们的调查，我特意带了我娘从津市回来。现在你们已经询问完了，为什么还不放我娘回家？”
孙队长说道：“你娘说她下了火车就去了你表姨家，当晚也是住在你表姨家。我们问她几点到的，她说不记得，这件事我们得核实。”
“要多久？”
孙队长说道：“现在太晚了，古都那边要明早去核实。顺利的话，明天中午之前可以回家了。”
这理由充足，杨俊立即放低姿态：“孙队长，我娘年岁大了，身体也不好。要让她一直呆在审讯室我担心身体吃不消。你看这样行不行，我今晚带她住招待所，明日我再送她过来。”
孙队长拒绝了，表示不符合规矩，不过也退让了一步：“你要带了厚衣服来，我可以帮你拿进去。”
杨俊道谢后，塞了一条烟给孙队长：“我娘这么大年岁还没经过这样的事，这两日惶恐不安，还希望孙队长能照顾些。”
在胡老太被审讯时，他也去找了以前的同学。如今正在严//打，他同学得了消息也不敢沾手这事。不过看在同学一场也提醒了一句，她娘要是清白就不要做多余的事，做得越多越容易被人抓了把柄。
孙队长为了稳住他不仅将烟给收了，还说了漂亮话：“杨同志，你放心，我们不会姑息一个坏人，也绝对不会冤枉一个好人。只要证实你娘是冤枉的，不仅会立即放了他，还会严惩诬告者。”
杨俊满怀心事地走了。
转头，孙队长就将烟上交了：“领导，他很着急，应该是害怕胡老太扛不住招供。”
他觉得胡老太能这么镇定，跟杨俊应该脱不了干系。甚至这一套说辞都是杨俊提前编好的。也是时间隔得太久了，若是陆家馨醒来就去公安报案，这个案子说不准已经破了。隔了这么长的时间，加大了破案的难度。
晚上八点多，陆家馨在陆大伯跟陆家杰几个人的陪同下来到了公安局。
孙队长看她背着一个箱子，提醒道：“陆姑娘，你见胡老太时，不能携带任何物品。”
陆家馨立即表态说见面时不会带任何东西，然后提了一个要求：“孙队长，能否给我安排一个房间。”
孙队长以为她要休息，就将她带到一个房间里。房间除了一张床外，就只有长桌跟一张椅子。
“这是我们平日睡觉的地方，比较简陋，你将就用一下。”
陆家杰看到那床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别人不知道他却很清楚，自个妹妹有点小洁癖。所以每次聚餐时，餐桌上都要准备公筷。
陆家馨觉得挺好的，又跟孙队长道了谢。只要有桌椅能化妆就行，床嘛，她又不睡脏点乱点也无所谓。
陆大伯跟陆家杰三个人被安排在旁边的屋子。进屋以后，陆大伯小声问道：“馨馨这箱子装的是什么？”
这箱子，是刚才陆家杰给她的，所以除了陆家馨就他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
陆家杰说这是化妆箱：“馨馨说她需要这些东西，我找了同学帮忙从文工团那儿借到的。”
供销社也就雪花膏卖，口红眉笔这些根本没有。好在他同学的姨夫是文工团领导，通过他同学的关系借到了陆家馨所需之物。
见是借的不是买的，陆大伯就没说什么了。
将人送出屋后陆家馨就开始化妆。这些化妆品质量不大好，只是现在也没条件去讲究，只能凑合着用了。
孙队长并没去睡，现在回宿舍也睡不着，他耐着性写起了自己最讨厌的破案总结。等写完以后他看了下手表，十一点半了。
他走出办公室发现陆家馨屋里的灯还亮着。他很好奇，这姑娘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希望真能撬开胡老太的嘴。
第58章
招了
夜深了，月亮缩到云层里去，星星也隐身了。人们也都进入了梦乡，整个县城都分外的安静。
胡老太躺在行军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想着白日里自己说的话，应该是没有纰漏。只是那两个公安眼神凶狠，那模样好像并不相信她的话，让她心里忐忑不安。
想到儿子说的话，胡老太以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出了火车站我就跟那死丫头分开了，她出了什么事我不知道不清楚。”
反反复复地说，说了许多遍她烦躁不安的心情也渐渐地平静下来。俊儿说得对，那死丫头的事跟她没关系，她是被污蔑的。
就在这个时候，房门被轻轻推开，一道人影悄无声息地走了进去。
胡老太本来是朝里睡的，感觉到有些凉意不由转了个身，然后就发现有一道人影缓缓地靠近自己。
就在她开口要质问时，屋里的灯突然亮了，然后她就看到穿着一身白衣、满脸是血的陆家馨站在自己床前。
“鬼啊……”
尖叫一声后胡老太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陆家馨掐了她的人中，等她醒来后阴恻恻地说道：“胡二妹，我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害我，为何要害我……”
后面那句话，她故意拉长了调子。
站在门外的孙队长，听到她这阴恻恻的声音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刚才他去叫陆家馨，看到她从屋里出来时这模样吓了一大跳。也是那时他才明白为什么这姑娘会背个箱子来，那箱子肯定是化妆品。想着领导说的话，他不得不感叹，这姑娘真是个人才啊！
因为屋里黑乎乎的，胡老太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她吓得一直往床里挪，挨着墙还要挪，那模样恨不能钻进墙壁里：“我没想过要害你，我真的没想过要害你……”
陆家馨继续扯着嗓子说道：“胡二妹，你想将我卖给谁？你想将我卖给谁……”
后面那个字她突然拔高了声调，在这阴森昏暗的地方更有震慑力。孙队长都打了个冷颤，这姑娘，装神弄鬼挺在行的。要是能考公安学院就好了，多了个能人。
胡老太已经吓得失去了理智，她颤颤巍巍地说道：“我、我没想卖你，我是想让你嫁给我娘家侄子。”
说完，她哭诉道：“我侄子到现在还没能娶上媳妇。若是你给他当了媳妇，不仅孩子有人养着，他这辈子也吃穿不愁了。”
陆家馨恨不能掐死她。
胡老太见她不吱声，颤颤巍巍说道：“陆姑娘，对不起，我知道自己错了，我当时不该起那样的歹念，但我真的没想过害你性命。”
“陆姑娘，求你放过我吧！只要你愿意放过我，以后逢年过节都给你烧纸钱，烧许多许多的纸钱，让你在地底下有花不完的钱。”
陆家馨此时已经平静下来，故意扯着调说道：“阎王怜惜我死得太冤，特恩准我回来报仇。胡二妹，我现在就带你下去，到了十八层地狱，小鬼会先将你的舌头拔掉，将你身上的肉一块块割下来，再扔进油锅里炸……”
话没说完她就闻到了一股尿骚味，很显然，胡二妹被吓得失禁了。
胡二妹吓得跪在地上，一边磕头一边求饶：“陆姑娘，我求你放过我，求你放过我……”
在外头的孙队长听到这里，担心继续下去会出人命，赶紧进屋打开了灯，然后走到胡二妹跟前。
没等他开口说话，胡二妹就窜到他身后，指着陆家馨大声喊道：“孙队长，鬼，有鬼啊……”
孙队长掏出银手镯将胡老太的手拷了起来，板着脸严肃地说道：“胡二妹，你拐卖妇女，现在正式逮捕你。”
陆家馨很是厌恶说道：“这世上没有鬼，是你自己心里有鬼。很幸运我当时没死，不然就让你逍遥法外了。”
胡二妹终于反应过来了，是陆家馨指控她是人贩子，她才会被叫回凤县协助公安的调查。她都没死，自然不是鬼了。
想到这里，胡二妹腿脚发软，但她还想补救：“我没有拐卖妇女，我是被冤枉的。”
孙队长冷哼道：“不用再垂死挣扎了。刚才你亲口承认，你要拐了陆家馨给你侄子当媳妇，还要让陆家养你侄子跟他的孩子。我们这么多人在外面可是听得清清楚楚。”
谁能想到她拐陆家馨是想给侄子当媳妇，而不是给自己孙子。都出嫁了这么多年，还心心念念娘家侄子。
胡二妹吓得连连说：“没有，我没有要拐她，我刚都是瞎说的。”
陆家馨面无表情地说道：“老太婆，拐卖妇女、杀人未遂、偷盗巨额财物，这桩桩件件，你就等着吃木仓子吧！”
说完这话，她就转身离开了房间。身后胡二妹还在胡搅蛮缠，说她刚才被吓得神志不清才胡言乱语，那些话不可信。不过，这些都是徒劳的挣扎。
出去以后，陆家馨打了个哈欠说道：“大伯，咱们回去睡觉吧！”
陆家杰嘴巴比脑子快：“那床，你睡得着吗？”
陆家馨表示自己没那么矫情，事实上她进屋后披上厚外套趴在桌子上睡，并没上床。
陆大伯却是一点睡意都没有，他问道：“家馨从哪学来的这些，看着怪渗人的。”
明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可刚才他汗毛还是倒竖起来，所以胡老太被吓得全招了并不冤。
陆家杰也纳闷了，摇头说道：“我虽然经常过去，但馨馨话少，学了什么东西交了什么朋友都不会跟我说，我估计三叔也不知道。”
提到陆红军，陆大伯就来气：“若不是他给那女人迷得心智都没有了，馨馨现在正在大学里上课，哪用遭这么大的罪。”
陆家杰宽慰道：“大伯，大哥说福祸相依。馨馨经此磨难不仅变得有主见了，还知晓了人情世故，长远来看是好事。”
话是这般说，可当时侄女差一点就没了命，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陆大伯觉得，等去了四九城得好好教训老三。
陆大伯说道：“家杰，等回去以后你跟家光要好好照料馨馨，别再让那说些母女欺负她了。”
陆家杰笑着道：“大伯，你放心吧！馨馨现在变得可厉害了，别说那女人了，就是三叔在她跟前都讨不到好。”
陆大伯听得暗骂起来，老三这糊涂蛋，办的都叫什么事啊！
第59章
案子告破
陆家馨被外面喧杂的声音给吵醒，她打着哈欠整理了下衣服走了出去，看见一个中年男子正撕扯着孙队长的衣领。
孙队长可不惯着对方，一个过肩摔将对方干趴在地上，然后拍了拍双手：“我劝你老实点，不然连你一起抓。”
陆家馨暗道幸亏不是四十年后，不然一个暴力执法，孙队长就得吃不了兜着走。嗯，信息不发达也有其好处。
杨俊不服地喊道：“你们收了陆家什么好处？竟屈打成招。孙自强，我要去告你们。”
孙队长板着脸说道：“我们是秉公办案，更没动你娘一根手指头，是她自己心里有鬼招供的。”
杨俊大声喊道：“不可能，我家不缺吃不缺穿，我娘怎么可能去拐卖小姑娘。我要见我娘，我今日必须见到我娘。”
若是他好好说，孙队长说不准会让母子两个人见一面。现在，只一个过肩摔没将他暴揍一顿已经算克制了。
孙队长说道：“胡二妹涉嫌拐卖妇女、过失伤人以及偷盗他人财物三项罪名，任何人不能探视。”
杨俊见他油盐不进，愤愤不平地走了。
陆家馨找到孙队长，问道：“那老太婆会定什么罪？”
这个案子他们并没花费多少力气就勘破了，这其中主要功劳在于陆家馨。所以，孙队长对她态度极好：“放心，二十年起步。”
陆家馨放心了：“老太婆那时是要回凤县，可她在害死我后却返回了津市。昨日你们审讯时，她又条理清晰地将自己摘出去。孙队长，我觉得有帮凶。”
孙队长拥有丰富的办案经验，哪能看不出有人给胡二妹出主意：“我们昨日审讯了她，胡二妹说她以为你死了，所以吓得第二天就返回津市了。她说，这事她没告诉任何人，也没人教唆她说谎。”
也亏得陆家馨幸运地活了下来，还将她的模样画下来，不然胡二妹真就逍遥法外了。
陆家馨明白，这个帮凶肯定是杨俊，而胡二妹不可能供出他来。所以，这个案子也就到这儿了。
罪魁祸首伏法也能告慰原身的在天之灵。至于杨俊，以后寻了机会再对付他。现在她无权无势也没钱，这次公安能同意她半夜去见胡二妹，是陆红军在背后使了力的。
孙队长问道：“陆姑娘，你昨日那一手是跟谁学的？真的很逼真。”
别说迷信的胡二妹，换成不信鬼神的大男人，大半夜看到这么个一身白衣满脸是血的人站在床边也得吓尿。
陆家馨说道：“我后母每天都化妆，无意之中看到过几次就会了。不过这样一个妆容太耗时间了，我花了四个小时才化好。”
她昨晚的妆属于特效妆，不过并不像孙队长说的很逼真，相反，非常的粗糙。只是胡二妹心里有鬼，加上灯光只闪一下这才没穿帮。
孙队长竖起大拇指，夸赞陆家馨很厉害，然后说道：“小陆同志，我真诚地希望你报考公安学院。”
就陆家馨敏锐与天资，要是她报考了公安学院，以后他们系统内就多了一位能干的女警了。
陆家馨摇头说道：“我志不在此。”
上辈子太累了，这辈子她可不想那么辛苦。她已经定下了目标，二五十岁之前要实现财务自由，然后开始环游世界享受生活。
孙队长有些失望。
案子已经告破，一行人就跟孙队长告别回了家。在回陆家村的路上陆家馨说道：“大伯，我明日回去。”
陆大伯很是意外：“这么快？”
陆家馨说道：“我这次过来是为找出人贩子。如今人抓到且已经招供了，我也该回去了。”
陆家杰也要赶回去上班：“大伯，家馨身体虚弱，得回去继续吃药调理身体。这次过来，她药都断了。”
陆大伯本来还想让陆家馨多留两天，闻言没再劝了。
走到半途，陆家馨让陆家杰跟赵大军走前面去，她小声与陆大伯说道：“大伯，我听小秋说枣花成绩非常好，只要继续念下去一定可以考上大学。”
陆大伯以为是那日吃饭闲聊她听了往心里去：“是，那丫头是读书的料，念下去肯定能考上大学。可惜命不好，她爸没了她娘不愿供。”
要他说，两个儿子大的十四岁，完全可以顶起门户了，小的也可以帮家里分担了。只要大根媳妇愿意供，三年还是供得起。只是鼠目寸光，非要拿女儿换钱跟工作。
陆家馨说道：“大伯，县城高中念一年大概要多少钱？”
陆大伯想了下说道：“粮食可以自己带，伙食费花不了多少钱。主要是学杂费跟学习用具，一年下来两百多。”
说完觉得不对，他问道:“家馨，你问这个做什么？”
陆家馨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继续问道：“大伯，你觉得枣花品性怎么样？”
她虽然见过枣花，觉得这姑娘性格坚毅，只是一次见面并不能就此判断对方品性。
陆大伯夸赞道：“枣花勤快又孝顺，是个好孩子。就是有些轴，饿了三天，暗中送东西给她也不吃。”
这挨饿的滋味可不好受，能坚持三天很有毅力了。陆家馨斟酌了一番后说道：“大伯，枣花是读书的料，咱们能不能帮她一把，让她继续读书。”
陆大伯顿时明白，他就说这丫头怎么会突然提起枣花，原来在这儿等着他了。
“你想帮她？”
陆家馨点头说道：“按照你说的，高中一年花销两百多，就按照三百来算，三年下来也不过是九百块钱。我一年买衣服鞋袜都要大几百，我可以少买衣服鞋，省下来的钱资助枣花。”
枣花考上了学，那就等于是鲤鱼跃龙门，命运就此改变。要是不能继续念书，按照她妈这德性肯定要逼她嫁人生孩子，那这辈子基本毁了。
陆大伯没想到她会这么说，既惊讶又欣慰：“馨馨，这事你得跟你爸商量，他同意才行。”
陆家馨没傻的说这事她决定就行。毕竟当下，她吃穿用度都是靠的陆红军：“大伯，这是积德行善的好事，枣花又是我们陆家的人，我相信爸会同意的。就是枣花娘那边，还需要麻烦你去劝说。”
陆大伯心里熨帖，侄女真心善：“我明日送你们上车后，再给你爸打个电话，若她同意我去跟枣花娘说。”
之前枣花辍学，他觉得这么好的成绩不念了太可惜，还上门劝枣花娘，甚至主动提出钱不够他可以借。可惜，就这样枣花娘还不同意。
“好。”
第60章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陆家人知道胡老太招供了，觉得自己之前的努力没有白费，都很高兴。大伯母更是双手合十感激老天爷保佑，让坏人得了报应。
陆大伯见了不由骂道：“都说了要杜绝一切封建迷信，你怎么又整这一套了？”
也亏得现在没人管了，要像前些年被人看见举报，他当时大队支书的位置都不稳当了。
陆家馨笑着说道：“大伯，你别骂大伯母了，说起来还多亏了大伯母跟小秋。若不是他们说害人会遭报应，我也想不到这办法。”
事实证明种花家的人大部分都相信鬼神。她是不信的，哪怕穿到这儿来还是不信，不过她尊重别人的信仰。
陆大伯没话说了。
避开陆家馨，陆家里的女人们聊起这个案子，陆大嫂第一个不能理解：“她侄子是傻子娶不上媳妇吗？要去拐人家的姑娘？”
还别说，大伯母真知道原因，是今早去赶集碰到熟人告诉她的：“不是傻子，是个正常小伙子。”
这胡老太娘家有六个侄子，不知道什么原因前五个侄子不是出意外就是得病再就是失踪，如今只剩最小的那个了。
大伯母说道：“胡老太娘家在山沟沟里，地少穷得很。她家男丁又先后出事，许多人都说他们家受到诅咒，嫁过去就得当寡妇。所以哪怕她那侄子身强力壮也娶不到媳妇。”
陆大嫂问道：“那么穷的地方，村里的男人能娶到媳妇吗？”
这个大伯母就不清楚了：“她知道家馨的身份又看她单纯好骗，就动了坏心思。也亏得家馨逃了，不然这辈子就毁了。”
陆二嫂怒骂道：“这老太婆应该千刀万剐。”
就在婆媳说话的功夫，二伯母过来了。她是来找陆家馨，一见到人就问道：“家杰说你现在住的房子很大，有十二间屋。”
话一落，众人的目光就落在陆家馨的身上。他们只知道陆家馨搬出去，却没想到是搬到这么大的房子里。
陆大伯是知道这件事的，陆家光告诉过他。他从腰间取下烟杆，敲了敲后问道：“老二家的，你问这个做什么？”
二伯母将她的大孙子陆旺推了出来，说道：“家馨，在地里刨食太苦了，我一直想让你五哥带了阿旺去四九城谋个前程，但你五哥一直说没地方给阿旺住。家馨，你房子那么大，让阿旺先住你那儿。等你五哥给他找到工作了，他就搬去宿舍住。”
那理所当然的口气给陆家馨整笑了，她突然理解了陆家光之前为什么说房子不能租更不能借给亲戚了。
陆大伯虽然皱起了眉头但却没阻拦，其他人也没吱声。十多个房间啊，他们以后去串门也住得下了。
陆家馨笑了下，那笑容满是嘲讽：“二伯母，当初大哥参军入伍，你眼热，等家财哥到年龄一直闹着让他也去参军。我爸托人弄了一个名额，结果政审时却发现家财哥之前跟人动手留下案底。你不怪家财哥冲动落下案底，却责怪我爸只愿拉拔大房不管二房死活。”
这些事别说小一辈的事，就是陆大嫂妯娌两人都不知道。
陆二伯母神色一顿，然后强笑道：“家馨，我可从来说过这些，都是外头的人胡说八道的。”
陆家馨最讨厌的就是像陆二伯母这样的亲戚，她小的时候乡下那些亲戚说她是女儿不能继承家业，总劝她爸再生个儿子。就算没工作也没关系，反正她爸能赚钱。她爸没受影响，但爷奶却听进去了。
也是如此，她从不给那些极品亲戚面子：“我爸只我一个女儿，没儿子。你跟我爸说，只要他们能给五哥在四九城找到工作，就将他过继到我家。结果我爸费尽心思将五哥弄进鞋厂，你见事情已成定局却反悔了，又哭又闹最后这事作罢。”
二伯母脸上的笑容挂不住了，她辩驳道：“是你妈想要过继家杰，我可从来没答应。”
陆家馨不屑道：“我妈自小就跟我说，她这辈子有我就足够了。过继的事她强烈反对，是我爸想要个儿子继承香火。二伯母，你不想将五哥过继可以理解，毕竟他出息了，你还指望着他以后孝顺你。但我妈已经没了，你为什么还要给她泼脏水？”
陆红军思想老旧想儿子养老送终，只是后来陆二伯夫妻反悔，他虽恼怒但担心事情闹大影响自己名声就算了。但陆母从始至终都没这个想法，她对陆家光跟陆家杰好，也是希望以后能给女儿撑腰。这姑娘有娘家兄弟撑腰，夫家人就不敢欺负。
陆大伯没想到侄女对二房怨念很深。也是这时候她才发现，侄女从回来到现在都没去二房。
陆二伯母自然不承认。
陆家馨嗤笑一声说道：“你当我不知道你心里那点小九九。先让陆旺住进我的房子，等以后再找借口一直住下去，等陆旺在我的房子结婚生子就可以名正言顺霸占我的房子。”
二伯母自然不认，还倒打一耙说陆家馨目无尊长：“等老三回来，我要问问他是怎么教的。”
陆母跟二房关系融洽，是她的屡次退让换来的，目的是想让陆家杰多看顾下原身。可她不需要，自然不会惯着二房的人。
陆家馨似笑非笑地说道：“二伯母，你若是发毒誓，说你根本没那么想过，不然以后无人养老送终。”
陆二伯母不敢发毒誓，因为她确实打起陆家馨房子的主意。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这么大的房子自然是要留给陆家的男丁。至于说陆母买的，陆母的钱还不是老三的。
陆大伯只以为让陆旺借住，兄弟姐妹帮衬下他觉得应该。但打家馨的房子，那却不行了。他当即骂道：“老二家的，你一把年龄都活到狗肚子里去了，赶紧带着阿旺回去。”
看陆大伯发火，二伯母有些怕拉着孙子走了。
陆家馨却不会这么算了，她扬声说道：“我娘性子好为人也大方，我可不像她，我这人小气又记仇。谁敢伸手拿我的东西，我一定会剁了她的爪子。”
大伯母听到这话觉得她杀气太重了，拉了她进屋里：“你这孩子，怎么能说那些的话，传出去你名声还要不要？”
陆家馨反问道：“大伯母，你觉得我拒绝她会善罢甘休吗？说不准等明日我们走时，她将阿旺推上车呢？”
当然，就算陆二伯母真这么做她也不可能让阿旺住。不是冷血，而是这种事不能姑息，不然有一就有二。
大伯母语塞，以老二家的性子，还真有可能这么做。只是陆家馨这性子也太尖锐了，她语重心长地与陆家馨说道：“孩子，这姑娘性子不能太强。性子太强以后嫁了人，夫家可能容不下。”
陆家馨垂下头，轻声说道：“大伯母，我不嫁人。当初我妈在的时候谁不夸我爸疼老婆孩子。结果我妈走了不到一年他就另娶，我也成了人人欺凌的小白菜。”
“男人都是薄情寡性的东西，我这辈子不嫁人就一个人过，等老了动不了就自我了结。”
大伯母脸都绿了：“你这孩子，想法怎么能这么偏激呢？你爸、你爸只是例外，这世上好男人还是很多。”
不否认这世上有好男人，只是好是坏，在没遇到事之前谁知道呢？不过她也不是真排斥结婚，不过结婚对象的能力财力都不能逊色于她。不然，谈谈恋爱可以，结婚就算了。后世杀妻案那么多，她可不想成为其中一员。
陆家馨不想跟大伯母继续讨论这个问题，几十年的鸿沟是无法跨越的，她打了个哈欠后说道：“大伯母，我困了。”
昨天晚上就眯了一会，现在困得不行。
大伯母立即去找陆大伯了，她将两个人的谈话告诉给了陆大伯，说完后忧心忡忡道：“老头子，老三真是将这孩子给害了，小霞要看到她这个样子不知道多心疼了。”
上次过来的时候这孩子乖巧又听话，哪像现在全身都是刺。这些刺在保护她的同时，也会扎伤自己。
陆大伯也没什么好办法，他说道：“她前段时间受了那么大的罪，对老三有怨气所以想法有些偏激。没事，我明日打电话给家光，他们夫妻多过去看望她，等过几年就好了。”
陆大伯母想法却不同，说道：“家馨变成这个样子是老三一手造成的。老话说的好，解铃还须系铃人，得让老三多宽慰家馨才行。
陆大伯觉得双管齐下效果会更好：“我明日给老三打电话，若是他听不进去，等过两个月咱们去四九城。”
大伯母说道：“等年底咱们再过去。光儿这些年都不能回家过年，咱们今年与他一起过年。”
陆大伯也想去，只是老伴一直不放心家里也舍不得养的家畜。而要他一个人去也不愿意，儿媳妇做的饭菜不合他口味，现在老伴松口了他哪还有意见。
傍晚时分，陆家馨又约了枣花在村子后山坡见了面。可能是饿了三天的缘故，这姑娘气色非常差。
枣花靠着小秋问道：“姑姑，你明天就要回去吗？”
陆家馨点点头后问道：“枣花，我下午听小秋说，你妈已经松口不逼你嫁人。”
中午枣花饿晕过去，还是小秋过去看望时才发现。邻居都指责枣花娘狠，她这才松口。
枣花苦笑一声说道：“我妈说两年之内不逼我嫁人，可两年以后我还是要嫁人的。”
她不想嫁人，她想回到学校继续念书以后考大学，只是考大学现在对她来说是遥不可及的梦。
陆家馨说道：“我早上问过我大伯了，她说高中每年学杂费在三百左右，三年加起来就是九百。枣花，我可以资助你念高中。”
家馨姑姑说的什么？资助她念高中，枣花觉得她出现了幻觉。
小秋又惊又喜：“小姑，你说你资助枣花读高中？小姑，你不是骗我们吧？”
陆家馨好笑道：“我骗你们做什么？你们有什么值得我骗的？”
枣花回过神来，她感激地说道：“家馨姑姑，你有这份心我很感激，但我不能接受你的资助。”
小秋嘴巴比脑子快：“为什么啊？你接受了我姑姑的资助就可以回去继续念书，三年后可以考大学了。”
枣花是觉得陆家馨也不容易，亲爹再娶后就变成了后爹，后母更是恶毒得要毁了她的前程。在这种情况下，自己哪能接受她的资助。
知道她拒绝的原因，陆家馨觉得这品质难能可贵：“你不用担心，那对母女以后害不到我的，我爸的钱以后也都会是我的。”
枣花颤声问道：“姑姑，真的不会给你增添负担吗？”
陆家馨笑着道：“不会，若是我承担不起不会逞强，更不会过来跟你说。枣花，大伯答应明天去劝你娘，等她松口你就可以回学校了。”
陆大伯做村支书十多年还是很有威信的，说服枣花娘这事他肯定可以搞定的。
噗通，枣花跪在地上给陆家馨磕了三个头，泪流满面地说道：“家馨姑姑，我以后当牛做马报答你。”
陆家馨走上前扶起她，笑着说道：“不用当牛做马报答我，回学校后好好学习，考上大学给村里的女孩子做榜样。”
小秋神色古怪。小姑年龄与她却相当，怎么说话的口气好像是长辈。嗯，确实是长辈。
陆家馨看她脸上没血色，说道：“这次是特殊情况，但以后要爱惜身体。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你身体要不好一样考不上大学。
枣花连连点头，那模样像琢磨鸟捕食。
晚饭后，陆家馨将十五张大团结放在陆大伯面前：“等枣花娘同意让她回去继续念书，你将这钱给她。”
没直接给枣花是担心她娘知道将钱抢走，她从不小看人的贪恋。
陆大伯皱着眉头说道：“家馨，你爹还没答应呢？”
陆家馨沉默了下说道：“枣花若不继续念书，她娘迟早逼她嫁人的，万一想不开一条鲜活的生命就终止了。我资助她继续念书，等于是在救她。大伯，老话说得好，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要我爸不同意，那我自己资助她。”
“你自己资助？你哪来的钱？”
陆家馨以很轻松的口吻说道：“赚呗！在古都一个多月，我从身无分文攒到三百多块钱，买了车票还剩两百多呢！”
陆大伯板着脸说道：“养好身体就得去念书，不许去摆摊。”
陆家馨立即表态：“大伯，孰轻孰重我还是分得清的。你放心，我资助枣花肯定是在不影响自己的情况下的。”
陆大伯很欣慰，不过他是不想让陆家馨自己去赚钱：“你现在的心思应该放在养好身体跟读书上，其他的不要操心。这事我会跟你爸商量，他应该会同意的。”
“好。”
第61章
算盘
天蒙蒙亮陆家馨就起来了，一起床就发现大伯母就在厨房忙活。从小秋口中才知道，大伯母五点不到就起来烙饼了。这饼啊，是给她带路上吃的。
陆家馨洗漱后进了厨房，只是脚还没站稳就被陆二嫂给轰出去了：“这里烟大呛人，你去屋里等着。”
过了一会，大伯母端了一碗羊肉饺子放她面前：“赶紧吃，吃饱了好赶路。”
陆家馨有些内疚地说道：“大伯母，我来的这几天，折腾得你都没休息好。”
陆大伯母轻轻地拍了下她的肩膀，笑骂道：“你这孩子，说的什么傻话。你能惦记我跟你大伯千里迢迢来看我们，我跟你大伯就很高兴了。以后放假就回来，我还给你做羊肉饺子。。”
“好嘞。”
嘴上是应下了，但她短期内是不可能再过来了。这次班车就坐得够够的，可不想再受折磨了。
在陆家馨收拾东西的时候，陆家杰与陆二伯他们过来了。她也没出去看，陆旺真要跟着去那也是陆家杰的事。
陆大伯看陆二伯跟二伯母都穿着新衣服，因为要下地干活，不是去做客都不会穿新衣服。他不由问道：“老二，你们今日要去谁家做客？”
二伯母乐呵呵地说道：“家杰结婚这么多年，就结婚跟生强强时我们去过。这两年家杰说工作忙也没回来，孩子什么样我都不知道。趁着这次机会，我们过去看看两孩子。”
陆大伯神色一顿，但两口子去看望孙子孙女理由正当，他也没立场反对。
陆家馨知道后更没说什么，这爷爷奶奶想孙子孙女要去探望，谁都不能拦。不过有些话得说清楚，省得之后闹得不好看：“五哥，五嫂娘家住得紧巴巴的，二伯跟二伯母去四九城住哪儿？”
若是大伯跟大伯母，那她会主动提出住自己家。可他们就算了，对于想算计自己的人，她向来是敬而远之。
二伯母想也不想就说道：“家馨，你房子那么大，我们先在你那儿借住几天。”
陆家馨一口回绝：“大哥之前就交代了，房子不能租，也不能借住给外人。”
陆二伯不高兴地说道：“我是你二伯，是自己人。”
陆家馨没接话，只是看向陆家杰。
有昨日的事在，陆家杰压根就没想过让父母住陆家馨那儿：“爹、娘，那房子离我岳父家挺远的。我到时在家属院旁边的招待所开一间屋，这样你们也方便看强强跟小凤。”
陆家馨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不跟老婆经商量就将父母接过去，想也知道等回到四九城后将鸡飞狗跳。不过这是他的家务事，陆家馨是不会多嘴的。这种事，掺和进去里外不是人。
陆大伯一锤定音：“老二、老二媳妇，你们要是不住招待所，就去红军或者家光家住。馨馨那房子是三弟妹留给她的嫁妆，谁都不许打主意，不然别怪我翻脸。”
陆二伯一辈子被陆大伯管着，现在他发话也不敢反驳。
大伯母给陆家馨准备了两袋子东西，其中除了吃的就是山货跟当地的特产，陆家馨推脱不过只能放板车上了。
陆家杰这次要带的东西也很多，板车都堆满了。走到半途陆家杰想替赵大军一会，结果却被二伯母拉到一边。
陆家馨垂下眼帘。二伯跟二伯母这样的性子，四个孩子都没养歪还真亏了大伯跟大伯母了。
陆大伯也没管他们，等到了汽车站，他就将陆家馨拉到一边问道：“家馨，你确定要资助枣花念完高中？你得知道，一旦答应就不能反悔，不然枣花可能受不住这样的打击。”
给人希望又破灭，心理承受能力差可能会疯。
陆家馨很肯定地表示自己不会反悔：“大伯，我对自己有信心，也希望你能相信我。”
她不敢保证赚到大钱，毕竟现在没本金，但一年赚万八千保证生活是没问题的。
陆大伯说道：“行，我回去就找枣花娘，一定会让她同意枣花回学校继续念书。”
陆家馨不明白为何没打电话就改变态度，不过这事好事：“大伯，小秋现在还小，我觉得应该让她学门手艺。这有手艺傍身，以后嫁人在男方家腰杆也硬。”
她秉承的宗旨是，你真心对我，那我也以诚相待。若要算计她，有多远离多远。
陆大伯觉得是之前的话起了作用，很欣慰地表示回去就安排，争取让家里的孩子都学门手艺。
过来时教训太深刻了，这次陆家馨学乖了，上车后找了靠窗的位置。这次运气比较好，没乘客带鸡鸭，虽还晕车但没吐。
下车后，二伯母见她白着脸坐在行李上歇息，不由说道：“家馨，你就是太娇生惯养了。多下几次地，也不会坐个车都白了脸。”
陆家馨本来晕车就难受得厉害，还要被人说教，烦躁得很。只是这是公共场合，吵起来也丢人。她不是个愿意委屈自己的人，与陆家杰说道：“五哥，我很难受，准备去看医院拿点防晕车的药。今天可能赶不回省城，你还要回去上班，就跟二伯二伯母先走吧！”
陆家杰没同意。
陆家馨指了下赵大军，笑道：“五哥，有赵大哥在，你有什么不放心的？”
陆家杰还是不放心，想留下等她。可这一决定遭到陆二伯跟陆二伯母的强烈反对。留在这儿，吃的住的都得花钱，他们可舍不得。
陆家馨就是为了摆脱陆二伯夫妻才决定留一天，要陆家杰不走那她的打算就泡汤了：“五哥，你今年请假次数太多了，这次要没及时回去可能要扣钱。”
因为有赵大军在，陆家杰最后还是在父母的催促下走了。
不用跟路二伯夫妻同路，陆家馨头不晕肚子也不难受了：“走，咱们去吃饭，吃完饭回省城。”
赵大军看她这个样子，问道：“你刚才是装的？”
陆家馨给了他一个白眼：“你装一个给我看看？”
她其实早就看出赵大军思想古板，只是指望他保护自己就当不知道了。
第62章
上门劝说
陆二伯跟二伯母两个人跟着陆家杰坐车去了省城，车子开动以后，二伯母就说道：“家杰，你有家馨房子的钥匙，等到四九城我跟你爹就住她那儿去。”
住外面干什么，浪费钱啊！那么多的房间，随便住了。
陆家杰一听这话冷汗都出来了，再没想到父母竟真打房子的主意：“娘，那是家馨的房子，没得她同意你们不能住。”
二伯母看他这模样，觉得他太没用了：“瞧你这怂样。我跟你爹是长辈，住进去了她还能轰我们出去不成？”
陆家杰现在特别后悔当时嘴瓢说漏了房子的事，他找了个托词：“家馨是给了我钥匙，不过回来之前我将钥匙给了大哥。”
“等到四九城，找你大哥要去。”
陆家杰才不干这傻事，他说道：“爹、娘，我可不敢，你们要住自己找大哥拿钥匙去。”
大哥之前说不能借给亲戚住，他当时还觉得想多了。现在看来，这是未雨绸缪啊！
陆二伯母直骂陆家杰没用，这么长的时间都没将陆红军哄住，现在外那狐狸精母女占尽便宜。这可不行，老三的工作跟财产都得留给他们陆家的子孙才行。
陆大伯还了板车就给陆红军打了电话，与他说了陆家馨资助枣花的事情。
陆红军都气笑了：“大哥，既然她要资助那姑娘那就让她出钱。我倒要看看，她多大的本事。”
本家出了个会读书的苗子，哪怕是姑娘资助下也行，但得先跟他商量，而不是先斩后奏。
陆大伯语气顿时不好了，问道：“你的意思你不管？”
陆红军知道他的性子，要敢说不管明日就来四九城找自己：“大哥，先让她出钱，没钱了到时候再我出。”
不先询问过她的意见就决定资助枣花，分明是不将他放在眼里了。他的疼爱与退让让这丫头越来越不像话了，必须给她一个教训。
陆大伯也觉得这次的事陆家馨做得不妥当，所以也没反驳陆红军，只是说着好话：“家馨这次受了那么大的委屈，你应该好好宽慰她。不然父女离心，到时候后悔就晚了。”
陆红军不耐烦听他说教，他都快六十了，怎么做事不需要人来教：“知道了，我这还有事要处理，先挂了。”
回到家里，陆大伯将这事告诉大伯母
大伯母又气又急：“家馨自己还要他爹养，逞什么能呢？老头子，家馨不懂事，你这么大岁数也不懂吗？”
“你别着急，我刚才问过红军，他答应资助枣花不过得家馨服软。晚些我去找枣花娘，跟她好好说道说道。”
大伯母还是不高兴，哪有这样当爹的。孩子受委屈还偏着后房，现在做好事还得让孩子服软。想着小秋这几天一直陪着陆家馨，她把人叫进屋盘问，
知道陆家馨已经跟枣花承诺过了，她觉得这孩子胆子太大行事也没分寸。这么大的事，就算有这个心也该先跟长辈商量才行。
陆家馨回四九城了，想责骂也找不到她，陆大伯母将小秋骂了一顿：“你现在胆子越来越肥了，这么大的事竟然瞒着家里人。”
其实小秋早预料到事发自己会被责怪，可只要枣花能去念书被骂被打她都不后悔。
看孙女这态度大伯母也没办法了，与陆大伯说道：“当家的，等会你见到大根媳妇要跟她说是老三资助的枣花。还有，这钱也只能用在枣花的学业上，若不然咱们可不管了。”
陆大伯知道她的担忧，说道：“等会你跟我一起去。这钱肯定不能给枣花娘，到了她手里就不会再拿出来。以后就开学头月给三十块，上学期间每个月给十块钱，这样她也打不了主意了。”
寡妇门前是非多，他一个人去枣花家谈事谁知道又有什么流言蜚语出来。老婆子跟着去，村里人也没什么可编排的了。
大伯母没拒绝，只是她觉得自己嘴笨，所以说服大根媳妇的事还是得交给陆大伯：“咱们一起去。你来做大根媳妇工作，我跟枣花好好说道说道。”
花了钱，得让孩子记家馨的恩。
老两口到枣花家时，她娘正在做饭。
枣花娘额头蹭到了灶台，黑了一块。见到两位老人招呼他们进屋，因为太热她又用手擦了下汗，脸上又多了几条黑线：。
大伯母特别爱干净，看到她这模样忍不住转过头。不过她虽然邋遢，但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
陆大伯进屋坐下，也没拐弯抹角，直接说道：“家馨听到枣花考上县城最好的高中却因为家里出了变故辍学在家，觉得可惜，就打电话给红军说了这件事。红军知道以后说愿意资助枣花继续念书。”
枣花娘愣了下，回过神来却拒绝了：“铁军伯，你替我谢谢红军叔，谢谢他的好意。只是我家现在这情况，枣花要去念书，家里的活就没人干了。”
陆大伯以前名叫铁头，后来国家扫盲他积极学习，后来陆红军改名他跟着改叫铁军。也是因为他积极学习文化知识，后来才会当选大队书记。
大伯母皱着眉头说道：“怎么就没人干活？你跟有粮不是人。就是满仓，早上跟放学都可以干活。”
说没人干活其实就是借口，枣花娘就是不想女儿继续念书。一年两百块钱也只够学杂费跟书本费，粮食还得家里出。若是儿子，她累死也愿意供，但女儿以后要嫁到别人家去，吃苦受罪培养出来最后也是便宜了别家。之前她也是这么劝丈夫，可惜丈夫不听。
就在这个时候枣花跟两个弟弟进来了，大弟弟陆有粮没有说话。
陆小弟满仓说道：“娘，我不念书了，你让大姐去念吧！大姐成绩那么好，以后肯定能考上大学。我也念不进去就留在家里干活。”
陆大伯很欣慰，满仓心疼姐姐，相对而言有粮就差了很多。
枣花娘却是骂道：“你才十岁，不念书了能帮着干什么？你姐不一样，家里家外的事都能干，还能干得好。”
大伯母见枣花垂着头没说话，她也心疼这孩子，给陆大伯使了个眼色就将姐弟三人带出去了。
第63章
枣花复学
孩子不在跟前，陆大伯直言不讳地说道：“大根媳妇，我知道，你想拿枣花给有粮换一份工作，顺便再得一笔高额彩礼。”
枣花娘脸火辣辣的，她确实是这么做，但树要皮人要脸，她不想被人说卖女儿。她一边哭一边说道：“铁军伯，大根走了，留我一个女人家哪撑得起这个家。枣花是大姐，她得帮我撑起这个家。”
陆大伯也没跟她讲什么大道理，他很清楚说这些对枣花娘来说没用：“枣花这孩子聪明，小学初中每次都是第一名，让她继续念下去肯定能考上大学。大根媳妇，现在念大学国家会给补贴。这大学生毕业就能吃上公家饭，以后每个月都有工资拿。枣花这孩子勤快又孝顺，她工作以后肯定会孝顺你会帮衬两个弟弟的。”
枣花娘纠结了下说道：“高中三年，大学也要四年，等她能孝敬我得七年后了。”
陆大伯觉得她真是鼠目寸光，偏生枣花托生在她的肚子：“现在大学生毕业出来就是干部。她工作以后，让她想办法给有粮在城里找份工作。”
顿了下，他又说道：“我家阿光有四个孩子要养，现在每个月都给我们十块养老钱。枣花以后工作了，让她每个月也给你养老钱，这钱你用不上贴补有粮俩兄弟，等老了动不了，儿子跟儿媳妇不孝顺这也是你晚年的保障。”
枣花娘听得有些心动。
陆大伯再接再厉：“枣花考上大学，以后肯定能找到条件很好的对象。到时候，还可以让她对象给满仓在城里找份工作呢！”
他其实在给枣花娘画饼，让这样她才会松口同意孩子去念书，至于以后看孩子的能耐了。
枣花娘被说动，只是她还是有顾虑：“枣花读书确实不错，但咱们县一年也就两三个考上大学，她真的能考上吗？”
陆大伯有些厌烦，但既然上门劝也不能半途而废：“枣花这么聪明，肯定可以的，你得对她有信心。”
大根媳妇还是下不了决心：“你让我考虑下。”
都开学大半个月了，再让她考虑耽搁的功课更多了。陆大伯说道：“前些天你想让枣花嫁给二机厂领导的儿子，结果呢？枣花为了不嫁，三天三夜没吃没喝。”
没吃东西是真的，但水却是偷偷喝了，不然撑不住。
陆大伯见她还不答应，说道：“你下次若再逼她，枣花一个想不开跑后山了结自己，到时候什么都没有了。”
有些女人钻了牛角尖，就拿根绳去后山吊死自己。也不纯粹是吓唬她，之前是家里穷供不起枣花也认命了。可现在家馨都愿意资助她继续念，若木根媳妇还不同意，这孩子真可能会寻短见。
枣花娘神色一顿，咬着牙想了好一会才道：“铁军伯，那就让她去复读。不过家里穷，我没钱给她。”
陆大伯有些不耐烦地说道：“不用你给钱，只要让她带足粮食去学校就行。”
走出屋子，陆大伯看到忐忑不安的枣花，他说道：“你娘答应让你继续念，今天天色晚了，明早我带你去学校。”
开学半个月了，早就过了报名时间。不过这不是什么大问题，到时候找下领导跟老师，应该可以通融通融。
枣花跪在地上，给夫妻两人一边磕头一边道谢。她虽然反抗母亲这次不用嫁，但其实已经认命。下次相亲，只要对方是个正常人她就嫁。却没想到峰回路转，她竟还能重返校园。
大伯母扶起她，说道：“丫头，我们就传个话，你要感激的是你红军叔公，是他出钱供你念书的。”
枣花也说了感谢陆红军这话，不过她心里最感激的是陆家馨，若不是她提出资助自己继续念书，老支书跟红军叔公根本就不会管这事。等以后她有能力了，一定要报答家馨姑姑。
回去的路上，大伯母说道：“老头子，你说枣花三年后真能考上大学吗？”
这种事谁都不敢打包票，毕竟高考又有许多不确定因素。比如家馨，板上钉钉的大学生，结果突来横祸落榜了。
陆大伯说道：“不知道，看那孩子的命吧！说起来也怪大根，我当初就说了让枣花报中专。要听了我的，这孩子现在去中专念书了，哪还会差点被逼得嫁人。”
他当初是怕枣花读高中成绩下降，以后考不上大学，毕竟大学的录取率太低了。可惜大根听不进劝，执意让枣花念高中。分数出来，枣花的成绩都高于中专录取线，可惜她没填报中专。等大根出事枣花辍学在家务农，许多人都为这孩子惋惜。
家里人很快就知道这事，陆三嫂酸溜溜的：“家馨这孩子真是的，自家这么多孩子不管，却去供一个外人……”
后面的话，在陆大伯极具压力的眼神下给咽回去了，然后躲到陆家耀身后去。
陆大伯直接点名：“光耀，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陆家耀没吱声。
陆大伯有些失望：“光宗，你呢？你也这么想吗？”
陆家宗不是这么想，相反，他觉得这是好事：“爸，枣花跟我家都出了五服，家馨都愿意帮。等以后有出息了，肯定会提携自家子侄的。”
陆大伯很满意。老大家光在外面挣前程，老二家宗管着家里大大小小的事。至于老三家耀，差点就差点，总归有事老大跟老二撑着。
陆三嫂又嘀咕起来：“她没考上大学还差点被拐，指望她提携孩子们，指望得上嘛？”
陆大伯拿着烟杆子，在床沿边敲了敲，说道：“正因为她经过这么多的事，如今不管跟人打交道还是行事都不比家杰差。”
陆家耀不相信，觉得不可能。
陆大伯骂道：“你做不到，不代表家馨做不到。咱们家你们这一代最聪明的就是家馨，以后这孩子也会是家里最出息的。”
原先老大跟他说这话还半信半疑，但这段时间看陆家馨行事，他信了。等过两月去四九城他得好好跟老三谈，可不能父女离心。
第64章
房子到手
陆家馨没想到的是，从县城到市里没吐，从市里到省城又吐的稀里哗啦。等下车的时候不仅双腿发软，人也昏沉沉的。
赵大军看她这个样子很不放心，说道：“陆同志，我还是送你去医院看看吧！”
陆家馨摆摆手说道：“不用，我缓一缓就好了。”
她是晕车又不是生病，等缓过来了就没事。
过了半个小时，陆家馨舒服了一些就与赵大军去了出租房。赵大军正准备敲门，手刚举起来门就打开了。
薛茂正准备去买东西，看到两个人那是又惊又喜：“姐，你终于回来了，快进屋。”
两个人进门后，薛茂又习惯性地将门关上。
一进院子，陆家馨就迫不及待地问道：“房子买下来了吗？”
薛茂有些肉疼地说道：“姐放心，古大哥已经将房子买下来了，花了两千六百块钱。那宅子我去看过了，很破旧，若是要住人得推倒重建。不过很宽敞，推倒重建能盖十多间屋。”
陆家馨问道：“是写你的名字吗？”
她走之前特意交代过古文峰，房子要落在薛茂的名下。她只要密室里的古董，房子可有可无。薛茂不一样，有了房子就不会觉得自己是浮萍，哪怕不住都会安心。
薛茂正要说这件事：“姐，房子是记在我名下。不过这房子我不要，是你花钱买的，那就是你的。”
陆家馨问道：“你觉得我以后会来古都生活吗？”
薛茂自然知道不会。
“我知道你最大的愿望就是拥有自己的房子，这样也不会总做梦梦见被人驱赶了。薛茂，你救了我的命，现在我有能力就想帮你实现愿望。”
薛茂还是不愿要：“姐，我以后挣了钱会买房的。”
陆家馨板着脸说道：“你觉得我这条命不值一个房子？”
论口才，三个薛茂也说不过陆家馨了。他想了下说道：“姐，若是让伯父跟陆家其他人知道，他们肯定会生气的。”
陆家馨不在意地说道：“我的钱我爱怎么用他们管不着。有意见也给我憋着，敢骂我直接轰出去以后不往来。”
她最讨厌别人指手画脚了。上辈子父母不干涉她的事，给了她足够的空间与自由，但亲戚里有些不知所谓的总喜欢说三道四。每次碰到这种情况她都不客气地怼回去。父母都不插手，他们算哪根葱。这辈子陆红军已经没资格干涉她的事，其他人更得靠边站了。
赵大军觉得她脾气太大了，以后绝对要吃亏。
薛茂犹豫了下说道：“姐，你要将亲朋好友得罪了，以后有事连个帮衬的人都没有。”
陆家馨并不在意：“这个不用担心。真心疼爱你的人，哪怕觉得你做的事不妥当，他们也只会劝不会怪罪。像我二伯跟二伯母这种只想占便宜的，你对他们再好他们不会感激只会得寸进尺。”
她一直奉行的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不饶人。只要讲理她都能和平共处，不讲理的人哪凉快哪呆着去。
薛茂知道说不通他，于是转移了话题：“姐，人贩子找到了吗？”
“找到了，我用了法子让她认了罪，虽然还没判但公安说至少二十年起步。像她那岁数，坐二十年牢是走不出监狱的。”
薛茂觉得这也算恶有恶报，唯一可惜的是没能见到那老太婆，见到了非打她一顿。
陆家馨原本还想去看那房子。等知道离这儿比较远要转两趟车还得走一段路，她立即放弃了。
薛茂说道：“姐，你想吃什么，我现在去做。”
陆家馨这会没什么胃口，但不吃饭也不行：“刚在车上吐得人都快虚脱了，你熬点粥给我喝。”
油腻的别说吃，想一下都要吐，所以这会只能吃清淡的。唉，做生意要四处跑，这总晕车也不是个事，等想个法子克服这毛病。
薛茂早发现她脸色不好了：“姐，那你先回屋休息下，等我做好了饭叫你。”
陆家馨也没逞强，回屋躺去了。
天将黑时古文峰回来了，他看到赵大军很惊讶：“你们怎么就回来了？”
“人贩子已经抓了且认了罪，留在那儿也没事就回来了。
他笃定陆家馨这次无功而返了，这样的结果实在出乎古文峰的预料。他没问陆家馨，避开姐弟两个人问了赵大军：“你们是怎么找到人贩子的？”
赵大军神色复杂地说道：“陆姑娘会画画，她将那人贩子的模样画下来。那人贩子是凤县的，两天时间就找到了。峰哥，那人贩子的样子跟陆姑娘画的可以说一模一样。”
莫怪她坚持要回凤县找，原来心里有底气。古文峰想着自己帮她买房子，觉得她这是一箭双雕:“这丫头可真聪明。”
赵大军认同这话：“是很聪明，那老太婆以为她是鬼什么都撂了。只是这姑娘性子乖张脾气也大，我劝了两回就不理我了。峰哥，我觉得这姑娘还是得有个人管束才行，不然谁知道以后什么样了。”
古文峰不赞同地说道：“每个人都有缺点，陆姑娘脾气是很大，但她很善良。”
薛茂救了她，不仅带去四九城如今还给他买房子。虽然宅子破旧，但以后赚钱了将房子推倒重建，薛茂就可以在这栋房子娶妻生子。
这点赵大军认同，他说道：“心地是很良善。她听到村里有个姑娘因家里变故考上县城最好的高中没钱去念，就说要资助那姑娘。走之前留下半学期的花销，还答应每学期前寄钱过去。”
虽然陆家馨跟陆大伯谈话时避开他们，但他耳力好，两人的谈话他都听到了。
古文峰想着自己打听到的消息，说道：“我听说陆家馨以前乖巧又听话，可后母进门后脾气变得不好。事出有因，这孩子本性是好的，咱们不要太苛责她。”
赵大军对陆家馨没成见，就是担心她这性子容易误入歧途。
古文峰觉得他的担忧也有道理，他想了下说道：“等回去后，我会跟首长说的。”
有这话，赵大军就放心了。
两人正说着话，薛茂从厨房走了出来，满脸笑容地说道：“古大哥、赵大哥，饭做好了，可以洗手吃饭了。”
买孙家的房子并不是一帆风顺，中间还被混混盯上了。只是在古文峰一打六且将人送派出所从重处理后，再没人敢打他们主意了。
第65章
破房子
吃过晚饭陆家馨说要去散步，点名让古文峰陪同，薛茂要跟着，被她找借口留下了。
沿着马路走，走到一个比较偏僻的地方，陆家馨说道：“寻宝的事，你没有告诉赵大军吧？”
古文峰摇头。在陆家馨没表态之前，他一个字都没透露给赵大军。
陆家馨顿时放心了：“古大哥，寻宝的事不要告诉他，找个借口让他回四九城。”
古文峰虽然刚才由此猜测，但还是问道：“陆姑娘，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陆家馨沉默了下说道：“通过这些天的接触，我觉得以赵大军的性子，等将宝贝找出来他十有八九要我捐了。”
古文峰很惊讶:“陆姑娘，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陆家馨有这个想法自然是有原因的：“我二伯他们想霸占我的房子，我顶了回去，他觉得我目无尊长。我本家一个侄女因家中变故辍学，我资助她继续读，他觉得资助别人比我乱花钱得有意义。”
怎么说呢，赵大军人品能力都没问题，但喜欢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指手画脚。而她，最讨厌的就是这种人了。
古文峰不想让赵大军回去，想了下说道：“陆姑娘，我晚上试探下他，若真有这个意思就让他回去。”
“你先试探吧！”
陆家馨是希望古文峰留下来帮她，所以愿意给这个面子。
古文峰嘴巴紧能力强，在古都也有人脉。最后一条是大大出乎她的预料。不过也是好事，碰到难处也有人帮衬。
晚上古文峰跟赵大军聊天，将话题拐到古董上去，说他有个战友家里有一祖传宝贝。后来因为家里人多住不开总吵架，发小爸爸就将这宝贝卖了给三个儿子各买了一套房子。
“什么宝贝？”
古文峰说道：“雍正皇帝的圣旨，他自己写的。这个皇帝字写得好很受追捧，据说也很有研究价值。”
赵大军皱着眉头说道：“峰哥，你就没劝你战友将东西捐了吗？”
困难是一时的，可以克服，但是东西卖了就没办法研究了。
古文峰心里暗叹，赵大军不能留下来了。他战友家的宝贝是祖上传下来的，他都想让人家捐；陆家馨真在那房子里找到宝贝就更不要说了。人家花费那么大的精力财力，你要人家都捐了能可以？而且捐不捐，也得人家自己决定。
第二天早上，古文峰与陆家馨说道：“陆姑娘，给我五天时间，我让大军回去。”
“可以，但你得不能让他知道寻宝的事。”
有了昨天晚上的谈话，古文峰哪还敢告诉赵大军：“放心，我不会告诉他的。陆姑娘，那房子太破了，得修理下才能住，这几天正好让大军跟我一起修房子。”
免费的劳动力，不用白不用。
两人谈完话，一行人就出发了。在路上，古文峰告诉陆家馨那房子是三进的大院落，孙勋住在第一进；二进院跟三进院是孙勋叔伯的。孙勋父亲有三兄弟，当时分家抓阄得第一进院落。孙勋他们家，下来的成年男子就他一个，所以一家子住那么宽敞。而他叔伯两家人丁兴旺，住着二十多口人。”
陆家馨忍不住皱起了眉头：“那这房子买的时候，孙家人有没有暗中使坏？”
古文峰也没瞒着：“那些混混，就是孙勋一个堂哥找来的。不过房子是我们花钱买的，手续齐全，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也是白费心机。”
陆家馨主要是担心孙家人怀疑他们的意图。
古文峰笑着道：“这个你放心，房子是落在薛茂名下，对外说是给他成家用的。他们后来打听了薛茂的底细，都说他走了狗屎运。”
孙家一干人没起疑，她就放心了。
转了两趟车又走了十多分钟，终于来到孙家的宅子。
古文峰指着敞开的大门，笔划了一下说道：“这儿以前是三扇大门，旁边还有两侧小门，后来就留了一扇门，其他都用砖砌起来。”
陆家馨看着斑驳的旧门跟墙壁，很有历史的厚重感，可惜过些年这些都要拆除建高楼大厦。
跨过入户门，陆家馨发现靠左边有一道门，右边是一条长长的抄走游廊。
古文峰开了门，等大家都进去后就将门关好了：“不关门，孙家的人就会进进出出，将这儿当他们自己家了。薛茂丢了二十块钱后，我买的斧头也不翼而飞了，就不准他们再进来了。”
一开始是怕孙家人怀疑他们别有目的，哪怕这些人过分也都忍着了。只是在丢钱跟东西以后就没顾虑了，就将他们拒之门外，理由正当不怕被人怀疑。
一走进去，陆家馨就明白为何古文峰说这房子不能住人了。墙壁看不到原来的颜色，院子的墙甚至还长了许多的草，门窗全都坏了，其中两个房间甚至门都没有。屋里，阳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这要下雨，家里就得成水池。
院子原本很宽敞，但左边是菜地，右边是铁皮棚屋跟一个鸡笼，中间放着三根杆子晾衣服。
陆家馨不可思议地说道：“孙勋一家之前不是住在这儿，为何房子破败杂乱成这样？”
这房子瞧着，一点都不像住了人的。
古文峰说道：“孙勋喜欢赌钱，从不管老婆孩子。不过门窗是在他们搬走之前被孙家其他人弄坏了。我们头次过来的时候，这儿更脏更乱，我跟薛茂收拾了半天。”
陆家馨觉得那两家人挺恶心的，没钱买下这房子就使这种下三烂：“铁皮棚跟鸡笼全都拆了，晾衣杆挪到墙边。”
古文峰也不意外她要住这儿。一行人不住进来，每天往返寻找密道入口会引起孙家的怀疑。
陆家馨跟薛茂留下来收拾房子，古文峰带着赵大军折回出租屋搬东西了。
陆家馨将六个房间看完以后，思索着密道入口会建在哪里。院子不可能，不然种菜翻地或者建铁皮屋建鸡笼时应该被发现了。
厨房跟柴房概率也很低，在封建时代大家族的男人是不进厨房的，说什么君子远庖厨。根据上辈子看过的电视，密道口不是在卧房就是在书房。
第66章
目的
晚上，四个人就住在新买的宅子里。
古文峰避开赵大军，与陆家馨说道：“我只请了两个月的假，时间一到我就要回去了。”
陆家馨笑着说道：“现在半个月都还没到，不着急。”
嘴上说不着急，但心里却想着得尽快将密道找到，这样就能让古文峰跟着一起去。这大哥不仅能力强嘴巴紧，人脉也广，让他跟着去鹏城说不定能派上大用场。
第二天，陆家馨跟薛茂出去采购锅碗瓢盆，古文峰跟赵大军则去买修葺房子的工具。
现在政策放开了，除了像彩电跟冰箱等电子产品，农产品跟锅碗瓢盆这些花钱就能买到。陆家馨觉得她过来的这个时间段挺好的，要早几年那就太压抑了。
薛茂每次跟陆家馨去买东西都心惊肉跳，感觉在她眼里钱是纸一样：“姐，咱们不能再买了，再买都拿不回去了。”
其实可以花钱请人帮忙送到家，陆家馨不想这么高调，就没有再买了。
姐弟两人买完东西回到那宅子，发现她住的那间屋门窗都修好了，窗户还用报纸糊住了。
赵大军说道：“陆姑娘，你身体不好不能受凉，我跟峰哥就先将你房间修好。”
赵大军干活是没的说，只是两人三观不一样，还是早些分开的好，不然最后肯定会闹得不愉快。
晚饭是薛茂做的，赵大军帮忙烧火，陆家馨跟古文峰两人则在推测密道入口会在哪里。
陆家馨说道：“古大哥，我觉得密道入口最可能在两个地方，一个是书房，一个是当家人的卧房。所以我们现在要搞清楚这六间房，哪间是书房，哪间是卧房。”
反正是消息越详细越好，这样他们可以从中分析出有用的信息，可以少走弯路。有目标的挖，省时省力省钱。
古文峰看她兴奋的样子，忍不住给她泼冷水：“陆姑娘，你就这么笃定这宅子里有宝贝？万一消息是假的，什么都没有呢？”
陆家馨没争辩，只是笑着说道：“假的那也是我运气不好，只是要辛苦你们陪我折腾一番了。”
古文峰没再说了。
晚上躺在床上，陆家馨思索着密道入口会藏在的地方。她最先想想到的是三个炕，入口在炕下隐秘又安全。不过这只是她初步怀疑，还需要更多消息来验证。
在他们忙乎的时候，陆二伯跟陆二伯母跟着陆家杰抵达了四九城。马丽丽看到公婆时又惊又怒，这么大的事陆家杰竟不提前跟她说。只是心里再不满，她也还是笑着将人迎进屋里。
马母退休在家，看到两个人走进来脸色一下就变了。之前打过两次交道，过程都不愉快：“你们怎么来了？”
虽然过继的事引得母女有隔阂，但她相信这么大的事女儿是不会瞒着不说。所以真相只一个，两个人要过来这事女儿事先不知情。
二伯母虽然心里不舒服，但这儿是马家，也没摆脸色。
陆二伯说道：“不怪丽丽，是家杰说馨馨从家里搬出去，我们放心不下过来看看。”
马丽丽一脸诧异地看着两个人，他们什么时候这么关心家馨了。她可知道，当年因为过继的事二房跟三房闹得很不愉快。
马母听到这话放心了，刚才还以为两人是自家要过继大闺女孩子的事来的。虽然这是马家的事，但对陆二伯母无事也搅三分的性子有些怕了。
她顺着陆二伯的话说道：“为了后老婆跟别家的孩子，将自己闺女挤兑出去，确实不像话。”
二伯母觉得找到了知音，与马母一起声讨起陆红军与丁静。因为有共同讨伐的对象，晚顿虽不丰盛但也和乐融融。
吃过饭，陆二伯跟二伯母瞧着天色晚了主动提出离开。等离开家属院，老两口就朝着公交站走去。
马丽丽见状，忙指着另一个方向说道：“爹、娘，招待所在那儿。”
陆二伯母说道：“住什么招待所，你是钱多烧得慌吗？家馨那么大的房子，还住不下我们两个人。”
马丽丽准备买房，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半花。听到他们要去家馨那儿觉得挺好的，房费省了。
只是没等她开口，陆家杰就说道：“爹、娘，我不是跟你们说了，钥匙在大哥那儿。咱们现在过去也进不去。”
马丽丽心里一个咯噔，钥匙明明放她这儿，为什么会说是在大哥那儿呢？夫妻六年，她对陆家杰也了解，于是笑着问道：“家杰，馨馨没跟你们一起回来吗？”
陆家杰摇头说道：“没有，她要等薛茂一起回来。我要赶回来上班，不能等就先回来了。”
马丽丽伪装生气地说道：“你怎么能自己先回来呢？上次的事大家都吓得半死，这要再出个意外怎么跟三叔交代？”
陆家杰解释道：“放心，她身边有人保护，没人敢打她的主意。这事我在上火车之前就已经打电话告诉了三叔。”
说完这话，他脑子一转：“爹、娘，我去旁边小卖部给大哥打电话，看他在不在家？要是他在家直接将钥匙送过去，省得我跑一趟。”
马丽丽寻了个借口跟着一起，过了马路压低声音问道：“怎么回事，钥匙不是在我这儿吗？”
陆家杰苦笑道：“这次回去我说秃了嘴，告诉他们家馨有套大宅子。爹娘一听就让我带陆旺来四九城，没地方住可以住家馨那儿。找不到活干也可以出来见见世面，只是家馨知道后不同意，为此还吵了一架。”
还有的没说。在回四九城的路上，父母与他说住马家不是长久之计。陆家馨那么大的房子，他们一家四口完全可以搬过去一起住。他拒绝了，但明显父母并没放弃。
马丽丽脸都黑了，这么大年岁跟十五岁的侄女吵架，脸都不要了：“这是想趁着她不在，先住了再说？”
陆家杰忙表示自己不会带他们去。
马丽丽都快气死了：“他们要真住进去了，那跟强盗有什么区别？”
陆家杰苦着脸说道：“我先打电话给三叔跟大哥，今晚安排他们住招待所。晚些三叔跟大哥应该会来看望他们，到时候再安排。”
第67章
吃绝户
陆二伯母听到陆家光出差，钥匙在他的办公室，她想也不想就说道：“这也不是什么难事，直接将锁砸开就是。”
马丽丽再次被刷新了认知。她以前只知道陆二伯母不讲卫生爱算计，却没想到这么没下限。
陆家杰说道：“爹、娘，街坊邻居都知道房子是馨馨的。若是我们撬锁，街道大妈肯定会报案的，咱们今晚先住派出所。”
陆二伯母说道：“邻居问起来就说钥匙丢了，家馨又没回来，咱们也是没办法。反正他们都认识你，不会报案的。”
陆二伯跟二伯母不怕街坊邻居报案，可陆家杰却不愿带他们去。两个人不知道房子在哪儿，想去也去不成了。
陆二伯母用家乡话骂了陆家杰一顿，见他就是不松口也没办法：“算了，咱们去你三叔那儿吧！”
住招待所是不可能的，一晚上两块钱他们可舍不得。陆家光房子太挤，陆红军这有空房间。
陆家杰还指望陆红军给他换份工资高福利好又轻松的工作，哪会让两个人大晚上找上门去：“爹、娘，现在太晚没公交了。走过去得两个多小时，到那边三叔都睡下了。”
马丽丽回过神来也帮腔：“爸、妈，百货大楼属院有门卫，晚上九点就不让外人进了。咱们现在赶过去，到那边还是得住招待所。”
好说歹说，才将夫妻两个人哄去住招待所。等将人安顿好了，马丽丽跟陆家杰就走了。
出了招待所，马丽丽的脸就沉了下去：“陆家杰，爹娘来四九城这么大的事你竟不提前告诉？这日子你是不打算过了？”
陆家杰一个头两个大，解释道：“爹娘开始要我给陆旺在四九城找工作，我推脱了。然后他们就改口说要来看望强强跟小凤，我不同意，他们就跟我闹问我是不是给强强改了姓，还叫嚷着要找岳父岳母要说法。没办法，我只能带他们来了。”
这当爷奶的要看孙子孙女不让，说出来大家会指责说他不孝顺。
马丽丽沉着脸问道：“来就来了，住招待所就是，为什么一定要住馨馨房子？还撬锁进去，这与强盗何异，亏他们说得出口。”
陆家杰想了下觉得这事也瞒不住，就将父母的打算告诉了她：“爹娘觉得，家馨是姑娘，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房子是拿三叔的钱买的，应该留给家里的男丁。”
马丽丽家里也是两个女儿，小时候也受了很多的气，乡下的叔伯还逼迫父亲过继。她怒极反笑，说道：“怎么，他们还当是旧社会，要吃绝户？”
穷没关系，邋遢不讲卫生甚至喜欢骂人也能忍，但想吃绝户，这品性太恶劣也太无耻了。要早知道他们是这幅嘴脸，当初她是绝不会嫁的。
越想越恶心，马丽丽再不想见到这两个人，她说道：“我这段时间很忙，没时间陪他们。你想办法打消他们的念头，不然不仅馨馨跟你翻脸，就是三叔也会生气以后不会再管你。”
陆家杰知道理亏，轻声应下。
马丽丽又说道：“等我们买了房子，你可不能再说秃噜嘴了。不然他们要来四九城养老，你自己跟他们过去吧！”
她可以包容丈夫偶尔的懒散，但绝不容忍不了这样的公婆。太可怕了，就因为兄弟家没儿子将人家的工作财产视为自家的。跟这种无耻又没底线的人同处一个屋檐下，孩子肯定会受影响的。
陆家杰是太羡慕陆家馨，这才喝了两杯水酒将事情秃噜说出来了：“你放心，咱家准备买房子这事我一个字都没透露。等房子买了，我也会拜托大哥大嫂跟三叔别告诉爹娘。”
马丽丽心情这才好些，只是想着公婆打的算盘她还是如鲠在喉：“你想办法他们尽快回老家，以后也不要再过来了。还有，我不会让他们接触强强跟小凤，谁知道会跟孩子说什么话。”
因为这事她晚上都没睡好，思索了许久后第二天给陆大嫂打了电话，将这件事告诉她。
王晓洁第一反应是：“你们是不是弄错了？“
她一直都知道，陆二伯母想让陆红军给她三个儿子安排工作。只是陆家财落下案底错失参军的机会，老二初中毕业后又被过继出去了。这两个人，陆红军是不可能再管的。好在家杰争气，三叔这才给他安排了工作。
陆二伯母想让当农民太辛苦想让儿子进城工作，这个能理解，但觊觎三叔的工作财产以及馨馨的房子，她觉得又不可能。毕竟陆红军可不是什么好性子。
马丽丽将老两口要撬锁的事说了：“身为长辈，在侄女拒绝的情况下还要撬锁住进去。大嫂，我看他们已经将那宅子当自家的。”
王晓洁震惊了，同时也起了防备之心，这两个人可千万不能住到家里来。。
马丽丽说道：“大嫂，这事还请你告诉大哥一声，可不能让他们乱来，不然我跟家杰的脸都要丢尽了。”
“行，我晚上就告诉跟你大哥说。”
陆家光知道这事后并不意外：“他们当初让家杰过继给三叔时就是打的这主意。三婶看穿了，所以当初放了话说过继可以，但家里的财产大头要给家馨，他们当时就反悔了。”
后来陆母病逝，他们觉得机会来了又跟陆红军说愿意将陆家杰过继到三房。可惜陆红军也看透了他们，一口回绝。
王晓洁没想到还有这么多的事。
陆家光看她皱着眉头，笑着说道：“他们是长辈，这事我也不好管，还是交给三叔处理吧！”
“就怕家杰知道不舒服，”
陆家光笑了下：“当初过继的事三婶并没迁怒家杰，还促成了他跟弟妹的婚事。现在二伯他们打家馨房子的主意，他比我们更希望两人早些回去。”
有这话，王晓洁就没顾虑了。
三天后，陆二伯跟陆二伯母就回去了。两人倒是想多留些日子，但陆红军说他们不回去，就让陆家杰也滚回老家种地。被捏了七寸，两人不得不妥协。
将两个人送走，马丽丽觉得浑身轻松。不过想着陆家馨这么长时间还没回来，她又有些担心：“这都一个星期了，怎么还没回来？”
陆家杰也不知道：“家馨说她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得晚些天才能回来。你不用担心，她隔两天会给大哥打电话报平安的。”
马丽丽有些感叹地说道：“馨馨打电话给大哥，却不跟三叔联系，看来是真寒心了。”
第68章
密道
古文峰三天之内，就将孙家过往打听得一清二楚。他们住的这院落，三十多年前分家就给了孙勋这房。因为男主人住的是二进院，所以这儿并没有设置书房。
陆家馨这几日一直在琢磨孙勋是怎么在两年后发现密道的。以他们家的经济状况，不可能有钱翻修房子。而且若是在翻修的时候露出密道入口，那后面两房知道肯定要闹的。
祖宗传下来的东西，他们身为孙家人都有份。可她上辈子并没听到三房争产的事，所以在卖掉这些古董字画之前，后面两房应该是不知情的。
根据已知的信息，陆家馨推测，可能是房屋倒塌或者其他原因导致地道入口露了出来。孙勋发现后做了遮掩，这也是为什么后面两家不知道的原因。
古文峰又说了一件事：“这院落的三个火炕，是解放前盘的。奇怪的是，这三个火炕都是孙勋爷爷自己盘的，在此之前没人知道他会盘炕。”
陆家馨眼睛一亮：“孙勋的爷爷是不是出意外没的，并且死前没见到家人。”
古文峰点点头说道：“是，当时他去买粮食，路上碰到果党的逃兵。那些人就跟土匪一样，烧杀抢掠什么都干，就遭了毒手。”
陆家馨之前有疑问，为什么孙家的人都不知道密道的事，现在知道原因了：“我觉得，密道入口最可能在我屋的炕内。”
古文峰没去做推断，反正陆家馨屋那个炕拆了没有密道入口，那再拆另外两个。
“赵大军什么时候走？”陆家馨问道。修房子的材料前天下午就到了，这两天赵大军跟着请来的师傅将屋顶修好了。门窗全部要换掉，今天上午付了定金，等做好送过来安装就行。刷墙这活大家都会，用不着请人。
要不是两人三观不合，陆家馨还真不想让赵大军回去。一来干活利索，二来武力值高。
古文峰说道：“明日跟他说，后日就回去。”
“什么理由？”
古文峰知道她害怕回去的理由牵强，会让赵大军猜出端倪：“他的工作落实下来了，要赶回去报道。”
“呀，工作落实了，是什么单位？”
听到是赵大军老家县城的运输公司，她觉得挺好的。赵大军会开车，武力值也高，跑长途也不怕。就算以后运输公司不行了，有钱自己买辆车跑运输，没条件给人开车也容易找到工作。
赵大军第二天得了消息非常高兴，工作落实人也踏实了。只是听到他明日就要回去，赵大军不愿意了：“峰哥，这么多的活，你一个人要干到猴年马月。有半个月的报道时间，我提前五天走就行。这些天，我与你一起将房子收拾好。”
古文峰早预料到他会这么说：“报道时间只一个星期，而且报道后你还得找地方住，要早些回去。”
一个星期内就得去报道，赵大军也不敢拖了，乖乖地接了火车票。不过晚上他干到九点多才去睡，要不是二进院那老太太在上门口骂，他估计会干通宵了。
第二天，陆家馨跟薛茂也去送他。知道他节省，陆家馨给他买了水果跟饼干等吃的，还让薛茂则烙了三十张大饼煮了二十个鸡蛋。
赵大军推脱不过只能接了，不过该说的还是要说：“陆姑娘，赚钱不容易，你以后还是紧着点花吧！不然等要用钱的时候拿不出来，那时后悔都晚了。”
陆家馨知道他是好心，笑着说道：“我心里有数。赵大哥，你以后若是碰到什么难处可以来找我，我会尽力帮你。”
赵大军本来想说不用，不想古文峰抢在他前面说道：“大军，还不赶紧谢谢陆姑娘。”
从这些日子接触他看出来，这姑娘聪明有能力心思也深，最重要的是敢想敢做。加上家里的背景，以后肯定能走得很远。她这个承诺，说不准以后能用上。
赵大军很是不解，但在古文峰催促下还是道了谢。
古文峰买的是卧铺票，车费陆家馨出。他坐下来以后，觉得行李多占地方，就将陆家馨送的水果干粮放行李袋。没想到他解开袋子，就看见最上面放了一个信封，拆开信封就看见里面一叠的钱。
虽说古文峰跟赵文峰都是谢家派来的，但这些日子跟着东奔西跑还帮着修房子，陆家馨自然要有所表示。只是她知道赵大军一根筋，直接给他不会要的。
赵大军拿了这个钱，微微摇头：“唉，这姑娘手太松了。有那样恶毒的后母，有钱也不知道存着。”
那个后母心思深沉有手腕，这姑娘根本不是对手，等成年估计也不能从陆父手里拿到钱了，只是他劝了多次不听。这钱他也不准备用，等寻了机会还回去。
赵大军走了，陆家馨也没顾虑了。回到家，三个人就进屋拆火炕。
古文峰看到露出来的口子，深深地看了一眼陆家馨。在来之前他还觉得陆家馨到底是个孩子太天真，真有宝贝藏在密道里，孙家人能不知道。没反对还听她的安排打探消息，是想让她快点死心好早些回四九城。再没想到，孙家竟真有密道。
密道有了，那宝贝十有八九也是真的了。
薛茂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姐姐，你这消息是从哪得来的？”
陆家馨自然不会说是从后世知道的，这是她最深的秘密了：“咱们下去看看。”
古文峰摇头说道：“这密道肯定许多年，入口一直封着，也不知道下去会不会有危险。先让他通下风，等午饭后我再下去探探路，没问题你们再下去。”
陆家馨一听就明白，这是担心密道不通风现在下去会缺氧。她现在很惜命不敢冒险，也不愿意让他们涉险：“也不急，等下午众人下班再下去查探，这样更安全些。”
孙勋当年都没出事，应该没问题。不过他们也不赶时间，等半天多通通风还是好的。
古文峰还担心她现在就要下去，听到这话很欣慰，这姑娘脾气大但行事很有分寸：“可以，傍晚再下去看看。”
第69章
找到了
找到了密道，陆家馨跟古文峰两个人都很淡定，唯独薛茂开始着急了。避开古文峰，他小声地说道：“姐，告诉你这个事的人，有没有说地道里藏了什么宝贝，是不是金银财宝啊？”
要是金银财宝，那他们发大财了。
说完觉得这话有歧义，好像自己要分东西一样，薛茂害怕陆家馨误会赶紧解释：“姐，这房子是你买的，密道也是你找出来的，不管找到什么都是你的。”
陆家馨笑着说道：“要是金银财宝，东西三份，一人一份。”
她也想里面有金银珠宝，这样更好套现。可惜就她所了解到的情况，密道只有字画跟书籍，并没有金银珠宝。若不然，孙勋直接卖金银珠宝换钱，而不是跑古玩店去卖字画了。
她也不是哄薛茂，东西找到是准备三人平分。她费尽心思找这批古董，一是没有启动资金，二是不想孙勋将东西贱卖给外国佬，让宝贝流落海外。
薛茂是不要的，也不乐意陆家馨分给古文峰:“姐，三分之一太多了，分一点给古大哥就行。”
陆家馨看他开始操心，忍不住笑了起来：“也许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是孙家用来躲避战乱呢？”
薛茂双手合十：“佛主菩萨保佑，里面一定要有宝贝。”
两人谈完就出去。陆家馨这几日一直想着密道的事，无心去管其他。现在密道找到了心情放松了，到院子就发现堆积再角落的木板都雕着图案。她走过去仔细看了下，发现这些图案雕工很精细，就是年代久远磨损严重。
陆家馨叫了薛茂过来，说道：“你将雕了图案的木板都找出来，等咱们闲下来就将它们冲洗一下。”
薛茂摸着头问道：“姐，这些木板除了当柴烧能有什么用？”
可能是职业病，看到漂亮的或者有特色的就喜欢记下来，陆家馨觉得有些图案很好看，就想临摹下来。
“先留着，说不准以后有用呢！”
薛茂也没再追问了，开始挑选有图案的木板。至于陆家馨，她干不了体力活，回去读英语了。
陆家馨有午觉的习惯。让她没想到的时候，等醒来薛茂说古文峰十分钟之前进了密道。
一听这话陆家馨赶紧去了卧房，只是站在密道入口她却迟疑了。薛茂以为她害怕，说道：“姐，你在这儿守着，我下去看看。”
陆家馨摇头说道：“别下去，等古大哥上来再说。”
薛茂一向听他的话，哪怕急得像猴子一样抓耳挠腮，也没下去就守在密道入口。
看到他这样，陆家馨故意说了他最怕的事：“等回了四九城，我托大哥给你在夜校报名，老实上学去。”
因为她打算来古都，加上薛茂对读书比较排斥，所以这事就耽搁了。不过她绝不准许薛茂一直是个文盲，所以夜校是一定要上的。
薛茂知道自己逃不过了，他说道：“姐，我去夜校上学，不过我要卖早餐挣钱养活自己。。”
知道要自力更生而不是总想靠她，陆家馨只有赞许哪会反对。不过她得先去一趟鹏城，然后才回四九城，要入学也得明年。
两人你一言我一句的说着话，突然下面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两人顿时噤声，双双看向下面。
过了一会古文峰就爬了上来，薛茂有些忐忑地问道：“古大哥，密道里有什么宝贝？”
赵大军看着陆家馨，见她神色淡然，笑着说道：“陆姑娘，密道里没有金银珠宝，只有十个樟木箱子。其中八箱是书，一箱是字画，还有一箱是坛坛罐罐。”
陆家馨知道有古籍跟字画，却不知道里面还有瓷器，能被孙家祖辈放在密道里肯定是名贵的瓷器。知道得越多她越觉得孙勋蠢，这么多的宝贝竟只卖一万绿币。
薛茂有些失望地问道：“只有书跟字画，没有金银珠宝吗？”
古文峰看到那些东西时也很意外，不过哪怕是书跟字画，也比什么都没有的强：“没有，只有书跟字画瓶子。”
陆家馨看薛茂一脸失望，轻笑道：“金银有价，古董无价。薛茂，若那些字画是名家真迹，比金银珠宝更值钱。”
说完这话，她看向古文峰说道：“古大哥，咱们得尽快将这些东西都拿上来，再将这炕重新砌上。”
她是怕时间拖得久了，孙家人听到动静会起疑。
古文峰也想早些将东西搬出来运回四九城，到时候他的任务也完成了。他说道：“让薛茂兄弟跟我一起下去，将东西都抬上来。”
因为密道比较窄，不能挑不能背，只能两个人抬。
“我下去。”
古文峰无奈地说道：“陆姑娘，下面黑漆漆的，你就别下去了，省得磕着碰着。我去拿扁担跟绳子，等东西抬上来你就能看到。”
陆家馨还是想下去亲眼看看这密道，见证下这段历史。不然以后回想起来肯定会遗憾的。
古文峰知道她的性子，见她坚持也就没再劝了，只叮嘱她下去要走慢一点，省得摔伤了。
拿来了扁担跟绳子，陆家馨就跟着古文峰下去了。至于薛茂没有下去，留下来守着，万一有人来敲门也能应对。
地道入口呈长方形，宽八十多厘米，长一米五六左右。密道入口距离下面有八米多深。
到了下面，走了一段陆家馨发现，这密道宽处有一米四五，窄处八九十厘米，高大约两米出头。地道修得很平整，就是黑漆漆的一片，好在陆家馨早早做了准备，买了两个手电筒。
走了二十来米，古文峰突然停下了。他指着前方右侧拱形的木门，以蚊子似的声音说道：“东西就在里面，你进去的时候小心点。”
陆家馨拿手电筒摸了下木门，心里暗道，这么多年门都没坏掉，也不知道用的什么材质。
轻轻地推开木门，古文峰弓着身走了进去。陆家馨也跟着钻进去，进去后站稳用手电筒一照，发现这屋大概七八个平方，十个樟木箱子并列叠放着。
第70章
神经病
陆家馨小声问道：“哪个是放字画的箱子？咱们先抬了它上去。”
古文峰指了下最左边上头的箱子，然后走上前将其抱下了下来。还很贴心地打开给她看。
陆家馨看了一眼后，走上前将露出来的箱子打开。这个箱子里放的都是书，书摆放得整整齐齐。
她拿起一本小心地翻开用手电筒照去，全都是繁体字，且还是从右到左文言文的格式。
古文峰又指着最右边上面的箱子，说道：“这箱子里放的是各种各样的瓶子，我也不懂，不过都很漂亮。”
陆家馨知道密道是什么样子了也不想多停留，指了他放到脚下的箱子说道：“古大哥，咱们先将它抬上去。”
“好。”
陆家馨又叮嘱道：“瓷器很容易碎，你们等会抬的时候要小心。”
说完越发觉得抬上去不安全，这密道黑布隆冬的，万一摔跤一箱子的瓷器都要报废了。
古文峰见她突然不说话了，提醒道：“陆姑娘，咱们院子突然安静下来，我担心后面那家会来敲门。我们赶紧将箱子抬上去，剩下的晚些我跟薛茂再来抬。”
陆家馨觉得他考虑得太周全了：“都听古大哥的。”
扁担一上肩，陆家馨就觉得不对了：“古大哥，等一下，这重量不对，下面应该不是字画。”
古文峰嗯了一声道：“只有五副字画，剩下的是纸笔以及一些古怪的石头。”
奇怪的石头？陆家馨想了下猜测是墨或者砚台，不过没看之前也不敢确定。这儿黑布隆冬的，不是看东西的地方。
虽然下面有墨或者砚块，箱子还是很轻，大概三四斤重。也是箱子太大了，不然古文峰可以背上去。
墨是很脆弱的东西，所以陆家馨走得很慢。到了密道出口，她小声说先将字画抱上去，再拿个背篓将东西分批次提上去。
这样虽麻烦了些，但确实能最大限度地保护箱子里的东西。古文峰：“那你先上去，我在这儿等着。”
陆家馨爬上去后，听到外面有人在喊：“大白天的关着门，你们在做什么勾当？”
这声音她熟悉，就是二院的孙老太太。那老太婆占便宜没个够，街坊邻居没一个不嫌她的。
陆家馨将字画塞到行李袋中，然后赶紧走出去，来到薛茂身边问道：“怎么回事？”
薛茂摇头道：“不知道。二院的老太婆突然来敲门，我说你跟古大哥在午觉，有什么事晚些说，没想到她就叫喊起来了。”
砰、砰、砰，一阵敲门声后又响起了孙老太太的喊声：“开门，再不开门我就叫了街坊邻居都来看了……”
陆家馨迅速洗了把脸擦干，然后将外面的罩衫脱掉再用双手抓了下头发，跑到厨房拎了菜刀去开门。
孙老太太看到陆家馨正想泼脏水，话没说出口就了看见她手里亮得晃眼的刀。到嘴边的话都给回去，她强笑道：“你、你要做什么？”
陆家馨举着刀，恶狠狠地盯着孙老太太问道：“有本事你将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孙老太太看她要砍人的架势，人不由地往后退了一步。
因为孙老太太的叫喊，已经有几个围观群众了。其中一个人问道：“姑娘，有什么话好好说，你先将刀放下。”
陆家馨才不放下刀，她朝着孙老太太说道：“我为什么大白天关门，还不是为了防你们这两家贼。刚搬过来不知道，我弟去街上买东西没关门，结果带过来的斧头跟菜刀不翼而飞，包里三十多块钱也不见了。也是我弟老实，没找你们算账，换成是我立即报警。”
孙老太太气得骂道：“你说谁是贼？我们可没碰过你们的东西。”
陆家馨举着刀指着她问道：“你不是来偷东西的，为什么使劲敲我家的门？我弟爬怕你吵醒我不开门，你还说些不干不净的。不把话讲清楚，我剁了你。”
孙老太太吓得打了个激灵，不过很快仰着头说道：“杀人是要吃枪子的，你敢动我，就等着吃枪子吧？”
陆家馨嘴角扬起，露出恶意的笑容：“我有神经病，我神经病杀你是不用偿命的。”
薛茂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为了恐吓这老太婆竟编排自己是神经病，馨姐可真是下血本了。
孙老太婆看她寡白的小脸跟凸瞪出来的眼珠子，瞧着确实不大正常。再想到他们家每天都在熬药，不由心生怯意，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是来借锤子用。”
陆家馨嘲讽道：“打着借的名义将别人的东西据为己有，你这跟偷有什么区别？不对，小偷至少知道这是见不得光的，你那是明目张胆地抢。”
围观的几个人，都觉得这姑娘嘴巴跟刀子似的。
孙老太太跟人对上，撒泼打滚骂人甚至上人家要死要活，也是如此在这一带从无敌手。可今日却不敢骂陆家馨，万一真将这神经病惹毛了砍自己几刀不死也得受一番罪，甚至医药费都得自己出，而这神经病最多就是关起来。
“不借就算了。”孙老太太说完这话，灰溜溜地回去了。
陆家馨看她跑了，也不管其他人怎么想直接将门关了。见薛茂欲言又止，她笑着说道：“怎么了？”
“姐，你没必要这么说自己。”
陆家馨觉得对待孙老太太这样的人，就得用特殊方式：“在咱们走之前，她应该不敢再上门了。薛茂，不用在乎用什么方法，只要结果是好的就行。”
说完加了一句，不能违法犯罪就行。
正说着话，古文峰从房间走了出来：“在这儿怎么说都没事，但回了四九城就不行。”
陆家馨莞尔：“谢谢古大哥，我知道的。”
也幸亏留下了薛茂，要三个人都下去，那老太婆在外敲门一直没人应肯定会起疑心的。身边有这么一个行事周全的人，真的省了很多的事。陆家馨觉得自己应该争取一下，说不准古文峰就同意留下替她办事呢！虽然希望不大，但总归要试一试。
第71章
都是宝贝
这一箱子的东西，古文峰分了几次拿上来。装字画的箱子，一共有五副字画，还有的如陆家馨所预料的那般，宣纸、墨快墨条以及砚台了。这些墨跟砚台各式各样，其中有块墨雕着五爪金龙。
五爪龙在古代是皇帝的标志，古代皇帝称为“真龙天子“，为上天“真龙“的化身。在封建社会中规定，只能是皇帝御用物品上的龙形为五爪，其它皇室和大臣需要使用龙形的地方只能用四爪或三爪，这代表这皇权至高无上无可撼动。
陆家馨觉得这块墨很可能是进贡给皇帝用的。有些大富豪就喜欢这种有象征意义的东西，找对买主也能卖到高价。
薛茂看着这些石头，皱着眉头：“姐，这些东西真能卖到高价？”
他怎么觉得那么玄呢？这些东西，路上碰到都不会低下头去捡，甚至送他都觉得占地方。
陆家馨闻着这块墨散发的香味，笑着说道：“现在卖不到高价，但以后有钱都买不到。”
现在古董还没热起来，而且内地文物贩子压价也狠，所以想卖上价得去鹏城。不过她只准备卖一幅画作为启动资金，其他的都收藏起来。这些东西她暂不准备找人鉴定，东西露出来消息就瞒不住。
古文峰说道：“陆姑娘，你留在上面守着，我跟薛茂将剩下的箱子都抬上来。”
陆家馨本来还想打开这五幅字画，她只知道其中一幅是仕女图，另外四幅是什么却不清楚。
将手里的东西放下，陆家馨笑着应下了。
有陆家馨的交代，两人抬装瓷器的箱子时特别小心，到了入口下两人一样样拿上去。虽然不懂古董，但这么精美的瓷器，他们觉得应该很值钱。
东西全都抬上来已经傍晚了，古文峰想连夜将火炕砌好，但陆家馨觉得没必要那么赶。
陆家馨说道：“刚才拿东西上来时咱们轻手轻脚，加上外面比较吵闹，二进院的人听不到声响。可若是砌墙，声音那么大，他们肯定能听到的。就算觉得火炕不好要重新砌，也不可能选晚上，会怀疑的。”
古文峰觉得她还挺谨慎的，笑着说道：“可以，那明天上午咱们再砌这火炕。不止这个炕，另外两个炕也要重新砌过，”
将入口用木板盖上，再垒上几块砖头。做完这些，古文峰跟薛茂两人就出去了。
陆家馨这将五副字画取出来，一副一副打开看。看到熟悉的仕女图，她差点伸手去摸，不过在触碰到画的时候又缩回了手。她手都是汗渍，这样碰画会造成不可逆转的损害。
除仕女图，另外的四副分别是水墨画、献寿图、狩猎图以及花鸟图。其中两只百灵鸟栩栩如生，煞是好看。
看到花鸟画的落款她惊呆了，这幅画的作者竟是宋朝那位书法双绝的皇帝。虽然这位皇帝成了亡国之君，但书画造诣却极高。也是如此，他的字画在后世很受追捧，每一幅都是天价。当然，前提是真迹，临摹的就算了。
另外三幅画的落款，陆家馨也仔细看了，可惜这上面的名字她一个都不认识。这倒不是说画是假的，而是她对古画的认识不深。之所以看出百灵鸟是那位亡国皇帝所做，是她在博物馆听导游介绍过。而其他画作的落款，用的可能是自己的字或者别号，不是这方面专家或者对此有研究。
这个箱子看完，陆家馨又打开装瓷器的箱子。这些瓷器一共有十二件，一个青花梅花纹瓷瓶、一个双耳瓷瓶、一个三足香炉，还有彩绘碗、清釉茶杯等。
除了青花瓷她知道一些，其他的都是盲区。不过反正用来收藏也不准备卖，等以后她有能力护住这些东西时，再请人来鉴定。
陆家馨喜滋滋地将东西小心翼翼地放回去，至于那八箱子的古籍她没再去看了。都决定捐掉了，再看万一舍不得平白增添烦恼。
古文峰冲了澡又回来了，他坐下后问道：“这些东西，你打算怎么运回去？”
陆家馨说道：“古大哥，这些书籍应该有研究价值，我想将它们都捐了，捐给四九城的博物馆。五副字画我都要了，剩下的东西咱们三个人平分。”
古文峰愣住了，再没想到陆家馨竟这样分配。
薛茂立即摆手：“姐，我不要。你将房子给了我，若还要这些东西，那我成什么了。”
古文峰回过神来了，也说道：“陆姑娘，这可使不得。房子是你的，这里的东西自然也都是你的。”
陆家馨以玩笑的口吻说道：“这些东西以后会很值钱，你们现在不要，将来可不要后悔啊！”
薛茂立即表态说绝不后悔。
古文峰难得露出了笑意，他说道：“陆姑娘，这些本就是你的东西，我没什么好后悔的。”
不是自己的东西不能乱伸手。不过陆家馨有这份心，他还是很高兴的。
“确定都不要？”
两个人一起摇头，表示都不要。
陆家馨从那块雕着五爪龙的墨以及梅花瓷瓶拿出来后，说道：“既然你们都不要，那这几样我留下，其他都捐掉。”
古文峰没意见，薛茂不愿意了：“不行，不能捐。”
书籍捐了他不反对，反正也不值钱。这些瓷器跟砚台瞧着挺珍贵的，他可舍不得。
在薛茂的强烈反对下，只捐八箱古籍以及宣纸，其他的留着。
古文峰下说道：“你要将这些书籍捐给四九城博物馆，我明日就去联系车子，安排好了就能将这些书籍运去四九城。陆姑娘，你的东西也可以跟着一起送回去。”
陆家馨说说道：“古大哥，我不想让人知道这些书籍是我捐的。”
古文峰理解她的这一决定。这世许多贪心的人，要让人知道她捐了那么多的古籍，肯定会认为她还有更多的宝贝。就算有谢家护着，但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陆姑娘，你说的这事我无法保证。你若是想万无一失，只能请领导安排这事。”。
陆家馨想也不想就答应了。这么一点东西，谢恺箫不会看在眼里的，不然格局就太小了。
第72章安排
第二天古文峰出去了一趟，回来时还买回了红枣跟石榴。在陆家馨剥石榴吃的时候，他说道：“领导说这事他会安排，不过你的东西不能跟着运走。”
知道的人越多秘密就越难守住。现在就他们三个加上谢恺箫知道，只要他们不说出去就不会有人知道东西谁捐的。可若陆家馨的东西一起运回去，必然会引起有心人注意。
陆家馨明白这样的安排最合理，只是怎么将东西运回去又不被发现，这对她来说是个难题。
古文峰说道：“陆姑娘，我可以借辆车将你的东西运回去。不用司机，我开车，不经别人的手应该不会泄露。”
陆家馨觉得这主意挺好的，但要让古文峰开车回四九城，那就没时间陪她去鹏城了。
想了下，陆家馨说道：“有没有顺风车搭啊？这儿的苹果跟石榴大枣都很便宜，我想买几筐带回四九城去。”
古文峰摇头说道：“有些路崎岖不平很颠簸，瓷器是易碎品，若是不放在特制的箱子里会损坏的。”
陆家馨觉得这不是问题，这次只带字画跟墨块砚台回去，易碎品瓷器先放回密道，等以后再来取。
古文峰问道：“放回密道去，你不怕被孙家其他人发现这密道吗？但凡密道，就不仅仅有入口，肯定还有出口的。”
陆家馨笑着说道：“等明年，我会将后面二个院落都买下来，这样就不会暴露的。”
不管是入口还是出口都非常隐秘，当年孙勋能发现入口也应该是机缘巧合。她不觉得孙家另外两房能那么好运地发现出口。退一步来说，就算真发现也没什么，大不了损失一箱子瓷器。反正她这次的目已经达到了，瓷器落到孙家也无所谓，以后赚了大钱想要多少都能买得到。
古文峰很是意外地看着她，问道：“你要将后面两进院落都买下来？买它们做什么？”
“不做什么，喜欢就买。”陆家馨说道。这儿可是十三朝古都，遍地的古董。她准备到时候让人来这儿收古董，然后将密道作为储存室。嗯，这事还有一个大问题，找辨别得了古董又信得住的人比较难。不过这个急不来，等回了四九城慢慢寻摸。
古文峰不知道她买后面两进的宅子肯定有目的，只是也没追问，只要不是违法犯罪就行：：“陆姑娘，你能买到这宅子，是因为孙勋欠了许多的赌债，他要不还钱会被人砍断手脚。二进院跟三进院那两房的孙家人，是不可能卖房子的。”
这可是祖产，卖了那就是败家子。再者二进院跟三进院每家都二十多口人，两千六百块钱打动不了他们。因为这个钱，买不到这么宽敞的宅子。
陆家馨觉得不是问题：“古大哥，只要价钱到位，他们肯定舍得卖的。好了，这事为时尚早，咱们还是先说怎么回四九城，。”
古文峰看着她，说道：“你刚不是说，将东西分别放水果筐里，咱们搭便车回去吗？这还有什么商量的。”
陆家馨笑眯眯地说道：“古大哥，薛茂搭便车回去。我想你陪我去一趟鹏城。”
他当初是请了两个月假，现在才过去一个月，陪陆家馨去一趟鹏城是可以，但要知道原因。
陆家馨也没瞒着他，将自己的打算说了：“我想挑一幅画拿去鹏城换钱，换得的钱用来做生意。”
在她说字画瓷器很值钱时，古文峰就猜测她会卖了换钱。国家去年通过文物保护法，禁止私自将文物带出国。不过文物是古董，但古董不一定是文物。所以陆家馨说卖一幅画换钱，他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古文峰问道：“你不复读考大学了？”
陆家馨眼神儿黯淡下来，说道：“大学肯定要考，只是我的情况你也知道。丁静跟赵思怡为了霸占我家的家财，不会让我拥有好前途的。我要现在去复读，高考前他们肯定又会使坏招。”
古文峰知道她的底细，也正是如此对她多有包容：“你要担心她们再害你，高考的时候请两个人保护你。”
陆红军这个当爹的太不称职了。明知道后妻跟继女害陆家馨却置之不理，就这丫头的性子，陆红军以后有的后悔了。
陆家馨自嘲道：“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古大哥，我不愿意提心吊胆的过日子。而且我差点没了命，这个仇我肯定要报。”
只是现在不能动，得她有自保的能力才行。不然陆红军倒了，没人护着自己还不知道会有什么危险。
古文峰明白了，这姑娘不复读要做生意，是想让自己强大起来。他没劝说陆家馨放下仇恨不要报复，因为若有人害他，他肯定也不会轻易算了。而且那对母女既敢害人，就要承担所带来的后果。
古文峰就一句话：“不要做违法犯罪的事。”
陆家馨还以为他会劝自己，闻言脸上露出了笑意：“放心吧，我会光明正大的报复回去，绝不用那些肮脏的手段。我未来的路很长，不会让这些人毁的，他们不配。”
古文峰没追问她要用什么方法报复。不管什么办法，不违法犯罪就没问题。他问道：“陆姑娘，生意不那么好做的。是，这两年是不少人赚到钱，但也有许多亏钱的。”
陆家馨没说自己一定能赚到钱，她笑了下道：“我之前说孙家有密道，密道里藏着宝藏，古大哥你不信。你看，咱们不是找着了宝藏。”
古文峰无言以对。
对于陆家馨执意要去鹏城，古文峰很是不解，问道：“为什么要去鹏城，而不是回四九城卖呢？”
陆家馨实话实说：“鹏城有许多港商，古董在那边很值钱。我现在是没本钱，没办法才卖画的，以后要有机会我会将东西赎回来。所以买家，我得好好挑选。”
古文峰说道：“陆姑娘，你之前也说了，乱世黄金盛世古董。东西要卖出去以后肯定会涨很多，到时候可能买不回来了。”
第73章
坦诚
古董字画涨价是肯定的。特别是古画，只要是名家真迹，二三十年后都是几百上千倍地涨啊！
陆家馨说道：“若对方不卖自己收藏，买不回来也没事。若他们要卖，我钱不够，到时候可以帮着寻找买家，绝不让东西流落到国外。”
哪怕涨一千倍，对方将来要售卖自己也买得起。预知未来，就是她最大的底牌。
一直没说话的薛茂插嘴道：“卖给港商，他们带回港城，不等于流落到国外吗？”
陆家馨一头黑线：“以后多看书，不然让人知道你这么无知，以后也不会跟你打交道。”
说完，她才解释：“港城是我们国家的，不过是八十多年前租给不列颠，再有十三年咱们就要收回来的。所以，港城人是我们的同胞，卖给他们也不过是左手倒右手，还是在咱们国家。”
薛茂都后悔自己开口了。只是让他读书，想到要去课堂就头大如牛。
古文峰却很满意，不过他并没立即给回复：“陆姑娘，这么大的事我做不了主，得先跟领导汇报。”
陆家馨暗道，好在她不准备混体制，规矩太多了。不仅如此，许多人还特别顽固，想办成一件事阻碍太多。
商量好了，古文峰又将瓷器又一件件拿了下去。也是瓷器不好带，不然她真想将双耳瓷瓶带回去插花。
薛茂说到：“姐，你去鹏城卖画，到时候别人问起你怎么说？”
陆家馨觉得这压根不是问题：“明日我们去逛古玩市场，挑一些字画跟瓷瓶回去做装饰。买画的时候，走了狗屎运发现了一副名家真迹。为了多卖钱，我去鹏城。”
买的工艺品用来做装饰，字画藏起来。她的房子有个菜窖，是前任主人用来囤菜的，墨条跟砚台暂时放地窖去。也不知道现在四九城的银行有没有保险箱的业务，有的话，等赚钱了放银行保险箱去。没有，到时候找隐秘的地方藏起来。
商量好了以后，古文峰给另一个建议：“陆姑娘，咱们走后那两户人家肯定会摸进来。我觉得你最好请个人帮忙看房子。”
陆家馨表示没可靠的人。
古文峰立即接话到：“你若是信得过我，我给你找。不用工钱，给他们两间屋主就行。”
“古大哥说笑了，你若信不过，那我真不知道该信谁了。”
第二天古文峰早早就出去了，陆家馨想与薛茂去逛古玩市场。可惜薛茂不同意，家里这么多宝贝，万一来个小偷将东西都偷走怎么办。
说服不过他，陆家馨也不能一个人去，只能留家里了。
薛茂好奇地问道：“姐，一幅字画你觉得能卖多少钱啊？”
知道他心理素质不行，陆家馨说道：“两万打底。”
这次她打算带了水墨画跟献寿图以及那块五爪龙墨块去，一幅画的心理价是五万。不过像赵佶那幅画，就算现在给她一百万都不会卖。像这种传世名作一旦卖出去，就再买不回来了。
薛茂话都说不利索了：“多、多、多少？”
一幅画两万，五幅画那不就是十万。这要被偷了……想到这里，薛茂觉得应该寸步不离地守着这些宝贝。
看他这反应，陆家馨哭笑不得：“薛茂，这些东西在不懂行的人眼里，跟路边卖的几毛钱一张的年画没区别。不要紧张，像我跟古大哥一样将那些东西当寻常之物，
“你这么紧张反而容易引人怀疑的。要回到四九城落入有心人眼里，到时候咱们就保不住这些宝贝了。”
薛茂啊了一声后思索了下说道：“姐，那两户人家都不老实，还是谨慎点的好，在回四九城之前家里不能离人。”
陆家馨知道他的性子，无奈应下了。好在古文峰在这儿有熟人，对方还挺有能耐，应该不用等太久就会有顺风车了。
下午三点多古文峰才回来，带回来两个好消息，一是谢凯箫同意他陪着陆家馨去鹏城；二是已经问到顺风车了，后天有一辆大货车送东西去四九城，薛茂到时可以达成这辆货车回去。
这办事效率，杠杠的。
古文峰说道：“陆姑娘，那八箱书籍我要送到指定地点去。不过不能用大木箱子搬运，让人看出来会有麻烦。咱们将书房麻袋里，我用板车将其拉走。”
之所以不直接拉走樟木箱子，是因为这些天买了什么东西周边邻居跟孙家两房都知道。突然搬出去几个大樟木箱子，肯定会被怀疑的。一旦被人猜测出真相，谁知道这些人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
古文峰带了二十个麻袋来。先将书都装到麻袋里，没用完的麻袋就装垃圾。正好房子修葺有许多垃圾，也不会惹人怀疑。
陆家馨全力配合，还说了将箱子都放回密道去：“古大哥，等箱子都放带密道，房间的火炕可以砌上。”
当天下午，他们就将火炕给砌好了。第二天，古文峰跟薛茂将书籍跟宣纸混在建材垃圾运了出去，两个小时后又拉回来六筐水果。
水果运回来三个人就开始忙活开了。先用油纸将一块块墨块砚台裹得严严实实，然后取出大半的水果再将这些油纸分开放里面。至于三幅字画，由薛茂放行李袋贴身带着。
东西全都弄好以后五点多了，薛茂又进厨房做饭了。古文峰也是个闲不住的，开始收拾院子。
陆家馨也不好意思歇着，准备一起收拾，结果被古文峰给拦住了：“不用，你进屋休息吧！”
陆家馨笑着说道：“这活又不重，没事的。”
古文峰还真是怕她受伤，这些木板都比较重：“你去厨房帮薛茂，我有些饿了。。”
陆家馨也有些饿了，转身去厨房帮忙了。
吃过晚饭，古文峰将木头都搬进柴房去，这些都是可以烧的。那些雕刻花纹的木头，洗干净后就收进屋里了。
薛茂将厨房收拾干净后，也跟着一起收拾院子。陆家馨感叹，现在的人真是勤快。哪像她，坐着就不想动。
第74章
婚恋观
陆家馨看两个人忙得一头大汗，进屋里抱了一个翠绿的西瓜洗干净切好。一刀下去，露出鲜红的果肉跟黑亮的籽。
陆家馨招呼两个人过来吃西瓜，在等两人洗手时她先吃了一块。嗯，这肉细腻多汁，甜而不腻，爽口又解渴
薛茂拿了一块小的，咬了一口连连夸赞：“姐，这西瓜真甜。”
陆家馨看他这样，笑着道：“还有三个西瓜，你明日都带上，在路上慢慢吃。”
她身体虚弱，像西瓜这种寒凉的东西一般都只吃一块的，不能多吃。和大夫说她要调理一年才能好，等从鹏城回去就老实呆在四九城，安安心心养身体。
薛茂没有拒绝。
陆家馨放下西瓜皮，与古文峰说道：“古大哥，孙勋一家子现在住在哪里，他妻儿现在是不是过得很艰难？”
薛茂有些奇怪地问道：“姐，你打听他们做什么？”
陆家馨说道：“若是过得艰难，我想帮他妻儿一把！若不是我，他妻儿还住在这儿，而不是搬出去租房子。”
上辈子孙勋死后，她老婆柳小月并没改嫁。只是就她知道的，柳小月只养大了三个孩子。可现在有六个孩子，还有三个孩子不是送人了就是夭折了。
上辈子柳小月能将三个孩子拉扯大，是因为有这个房子在。现在房子没了，钱要也没，三个孩子也养不大了。不能因为她的出现，让母子几个人脱离原来的轨迹无法生活下去，要是如此她良心上过不去。
古文峰说道：“这些天一直忙房子的事，我明日去打听下。”
他办事，陆家馨还是很放心的。
薛茂要回去，她想着陆二伯夫妻还在四九城，于是叮嘱道：“若是回去后二伯跟二伯母住在家里，直接将他们轰出去。”
正常人是干不出这样的事，不过这不包括陆二伯夫妻。这两人又蠢又贪，什么奇葩事都做得出来。若不是看在陆家杰的份上，她是不会搭理这两人的。
薛茂听到这话，眼中闪现出凶狠的目光：“姐放心，要他们真住到咱的宅子里，我一定将他们赶出去。”
他十一岁被赶出家门，能活下来靠的就是一股狠劲。谁敢抢他的东西，他可以拼命。
陆家馨说道：“吓唬吓唬就行，别动真格。二伯他们虽然不怎么样，但看五哥的面子也不能过分。”
“我知道的。”
第二天七点多，一辆货车按照约定的时间停在了大门口。古文峰跟薛茂挑着水果，陆家馨则提着行李。
到了外面，她发现这火车除司机外，还有两个五大三粗的男人。看来这批货很值钱，不然不会安排人护送。
这几年治安比较差，跑长途比较危险。现在有两个大男人跟着薛茂跟着走她也放心些。
六筐的水果抬上车，车子就要走了。薛茂颇为不舍的说道：“姐，你路上也要注意安全。现在天气越来越冷，别冻着了。”
陆家馨笑着说道：“放心，那边现在还穿短袖冻不着我。好了，赶紧上车，我又不是三岁孩子，会照顾好自己的。”
薛茂被催促着上了车，只是一坐上去他就探出头与陆家馨说道：“姐，记得到了那儿给我打电话。”
“放心，到了那儿我第一时间给你报平安。“
将薛茂送走，古文峰就出去打听消息了。等回来的时候，站在门外就听到陆家馨读英语的声音。
古文峰觉得就这股学习的劲头，哪怕明年再去复读也一定能考上大学，而且能考上好大学。
陆家馨将门关好以后问道：“孙勋老婆跟几个孩子现在怎么样？”
“很不好。”古文峰如实说道。
孙勋之所以卖房子，是因他欠了一千多的赌债，不还钱就要砍断他的手跟脚。为了保全自己他不得不买房子。只是赌债一还，手里也没多少钱了。
听了他的讲述陆家馨才知道，孙勋只给了他老婆一百块钱。就这钱，还是他老婆闹了一场才拿到的。
陆家馨有些纳闷，上辈子孙勋肯定也欠了那么大一笔债，他是怎么躲过去的？不过很快陆家馨就想到，应该是随着严//打力度的加大，开赌场的人被抓让这王八蛋躲过一劫。
古文峰说道：“孙勋老婆带着几个孩子去工厂找领导，领导没办法才收拾出一间杂物间给他们。只是孙勋不拿钱回家，她为了养活好几个孩子找了份照顾老人的活；为了省钱，两个大的去集市捡菜叶子回家吃。”
说到这里，他不由多说了两句：“陆姑娘，嫁人时一定要擦亮眼睛，一旦嫁错了人会过得很苦。”
孙勋老婆就是嫁错了人，现在这日子跟泡在黄连里没区别。而有六个孩子在，她跟孙勋也无法断绝关系。
陆家馨失笑道：“古大哥，有些人善于伪装，人前一张脸人后一张脸，婚前很难识别出来的。不过也没关系，若是婚后我发现对方好的一面都是伪装出来，我会及时止损。”
谁也不敢保证自己嫁人后就能过得幸福。这倒不一定是对方人品不好或者有恶习，也有可能两人性格或者三观不合。这也没什么，发现合不来离婚就是。
古文峰愣看了下，然后说道：“没孩子及时止损是对的，有孩子的话还是得慎重考虑。”
陆家馨听多了这种话：“为什么要慎重考虑？我自己都过得不幸福，孩子肯定能感受到的。在一个没有爱的家庭成长出来的孩子，我不觉得他会快乐。”
“孩子要跟了爸爸，你不担心他会跟你一样被后妈虐待吗？”
孩子跟了爸爸，一旦爸爸再婚会有许多的矛盾。倒不是说后妈就一定是坏的，而是组合家庭矛盾很多，没平衡好孩子最遭罪。
陆家馨想也不想就说道：“我有自己的房子，也有赚钱的能力，离婚了孩子肯定得跟我。”
女人其实只要经济独立婚变也没什么的。最难的是没有收入靠着男人养的，想离婚又养不活自己跟孩子，那才是最悲催的。
古文峰笑了，说道：“以你的能力是能给孩子优渥的生活，是我多嘴了。”
第75章
孙勋被抓
陆家馨又将话题转回到孙勋一家上：“古大哥，等孙勋将手头的钱输光了，肯定又打几个孩子的主意了。”
古文峰嗯了一声说道：“孙勋赌瘾越来越大，手头的钱要不了多久就会输光，到时候肯定卖孩子。”
顿了下，他又说道：“她妻子养不起六个孩子，就算孙勋不卖孩子，为了活下去势必会送走下面几个小的。”
这倒不是古文峰猜测，而是根据他得到的消息已经有人上门想抱养双胞胎了。只是孙妻舍不得，还在苦苦撑着。
陆家馨最厌恶这种人渣了：“赌博也是犯法，现在正是严//打，让公安抓了他。”
现在被抓了都是从重从严处理，聚众赌博加上又有前科，判了十年八年应该不成问题。等过了十年孩子们都长大了，也不怕他了。
古文峰早就想动手，只是有顾虑：“孙勋要是赌博被抓，他肯定要被工厂开除，到时候就不能住在厂里那杂物间了。孤儿寡母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日子会更难。”
这几天一直想跟陆家馨说这件事，到最后理智占据上风。陆家馨愿意帮衬那是她心善，若是他提就有些逼迫的意味。
陆家馨思索了下说道：“匿名送五千块钱给她，这钱买了房子还有剩。没了孙勋这个人渣拖累，有了这笔钱，她应该能将孩子拉扯大。”
古文峰颇为动容，但还是说道：“五千块太多了，给他们一两千就可以了。”
陆家馨垂下头，轻声说道：“五千块是很多，但若她们母子七人活不下去，我一辈子良心不安。”
理智上他应该劝住陆家馨，因为这笔钱太多了；但想着可怜的母子七人，古文峰又没法开这个口。
陆家馨看出他的纠结，笑着说道：“你陪我去鹏城，到时候帮我将画卖个高价，五千块也不算什么了。”
古文峰立即点头说道：“你放心，我会帮你好好打听的。”
午饭两个人是去外面的国营饭店吃的。古文峰身手是一等一的好，但厨艺却是一言难尽。陆家馨做饭手艺不错，但她做饭看心情，这会不愿进厨房，所以只能去外头吃了。
下午两人去了古玩市场，陆家馨先买了两个漂亮的瓶子，然后又去买画。
陆家馨看到一副献寿图，她问了老板，没想到对方开价一千：“这可是南宋大画家刘松年的真迹，你买了绝对不亏。”
“五块。”
古文峰本来还怕她吃亏，听到这个还价目瞪口呆。开价的狠，这还价的更狠。
老板脸色一变：“姑娘，我这可是南宋大画家刘松年的真迹，一千块我都嫌少了。”
陆家馨笑着说道：“刘松年的真迹？大叔，我虽然不懂古董，但要真是刘松年的画一万都打不住，你怎么可能一千块卖给我。”
一番讨价还价后，最后以十块钱买下这幅画。随后，陆家馨又买了水墨画跟花草鸟兽图，买了这么一大堆东西总共花费八十九块钱。
出了古玩市场，古文峰笑着说道：“我还担心你会被宰呢！”
她以为像陆家馨这样的千金小姐应该不会跟人讨价还价，别人说多少就给多少。他都准备好做恶人，没想到都不用他上场。嗯，还是得承认，他还价没陆家馨厉害。
陆家馨笑着说道：“古玩市场流传出许多淘到真古董一夜暴富的故事，这种事听听就好。只有那些眼力极好的行家才能在一干假货中淘到真货，普通人买到古董的几率几乎为零。”
古文峰对她的评价又高了一层。
买完东西，古文峰将陆家馨送回家又出去了。第二天上午，他告诉陆家馨说孙勋在赌钱的时候被抓了。
古文峰说道：“那些赌徒被抓进派出所，一致说是孙勋组的局，所以罪加一等。”
“能判多少年？”
古文峰说道：“他的同伙还爆出孙勋曾数次偷厂里的东西去卖。两罪并罚，现在上面要求对违法犯罪从严从重处理，十年起步。”
陆家馨觉得判得越久越好，上辈子也亏他得了横财被人弄死了，不然就那德性，那三个大的孩子估计也没法养成了。就算长大成人，也得被这个烂赌鬼拖死。
谈完孙勋一家的事，古文峰又提了请人看家的事。他找到了一个人，对方诚实可靠：“不要钱，只希望能带两个孩子住进来。”
“带着两个孩子，老婆呢？”
古文峰一叹，说道：“三年前逝了，他在一次执行任务的时候也伤了腿。转业被分配进学校看门，因为住房紧张，父子三个人就住在一间七八平的小屋里，做饭都得在外面。”
陆家馨自然没意见，房子空着也是空着，有人住一来有人气二来防贼：“可以。不过正房跟西厢房不能住人，我跟薛茂过段时间还要过来，东厢房三间屋可以给他们用。”
“那我让他下班过来。”
陆家馨点头应下后说了去鹏城的事：“你假期没剩多少，还是得尽早过去。三天内走，你看怎么样？”
“我明早就去买票。”
傍晚的时候，古文峰找的人到了。这人叫江林，腿手上能走就是一瘸一瘸的。
敲门开看到陆家馨，江林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你好，我是江林，你就是陆姑娘吧？”
陆家馨看他身后的两个孩子，笑着说道：“对，我是陆家馨，你就是江叔吧？古大哥出去了，就我一个人在家，咱们里面说话。”
江林看到宽阔的院子，他说道：“陆姑娘，我每个月给你五块钱房租吧！”
陆家馨觉得这确实是个实诚人：“不用，你帮我看好房子，不要让人摸进房子将我屋里的东西偷走就行。”
为了掩人耳目，她将买的画跟瓷器都摆出来了。特意请江林来看家，主要也是防孙家摸进来发现密道的秘密。
江林的大儿子一听，拍着胸脯说道：“姐姐你放心，不管谁，敢摸进来偷东西我将他的腿打断。”
陆家馨相信古文峰不会给她找乱七八糟的人，她拿了一把钥匙给江林：“我们过两日走，到时你们再搬进来。”
她不怕江林父子三人占了这房子。若是安分守己，可以住到她指派人来为止；若敢起歪心思，到时候教训一顿再赶走。
第76章
及时雨
孙勋聚众赌博还偷厂里东西卖，这消息一下就传开了。很快就有人跑到领导那儿去，表示这样的败类厂里必须开除。
孙勋妻子柳小月听到这个消息，确定是真的后就晕了过去。等醒过来，抱着守着大儿子痛哭。孙勋要被厂里开除，那他们就不能继续住这儿了。她闹了一通才从孙勋那儿要来的一百块钱，可这些日子的花销加上小儿子跟小女儿先后生病已经花掉了六十多块了。手头就剩三十多块钱了，又要养孩子现在还得去租房子，没多久就得花光了。等钱花光，她跟孩子怎么办？
越想越绝望，哭得声音也越发大了，几个孩子看到她这样也忍不住跟着一起哭了起来。
一家人正抱头痛哭之时，外面有人敲门。看到来人，柳小月心里无尽的悲凉。
来人有个远房亲戚不能生养，对方想抱养个孩子。因为家里条件好，男的对抱养的孩子要求很高，要聪明长得好还得是男孩子。她寻摸了许久都没找到，后来也是听人聊起就盯上了柳小月的小儿子。之前来过一趟，只是被拒绝了。在听到孙勋被抓又赶紧上门，省得被别人抢了先。
家里现在这个情况，孩子跟着自己可能会饿死。只是一时之间柳小月哪里舍得，哽咽着表示会考虑的。
对方喜滋滋的走了。
傍晚的时候就有人过来告诉柳小月，说厂里经过开会已经决定开除孙勋了。开除的通知上午会贴出来，到时候厂里肯定会让她将房子腾出来，让她早做打算。
柳小月如今是走一步看一步，活一日是一日，能有什么打算。若不是舍不得几个孩子，她都想一根绳子了结了。
将人送走后，她就坐在凳子上发呆。一直到小女儿的哭声才让她恢复了精神，然后抹着眼泪起来做饭。
吃完饭，大的四个都乖乖地去睡觉，两个小的还得她哄。等孩子们都睡着了，她从陪嫁箱子里掏出一个手绢。今天买粮食又花了五块，只剩下三十三块钱。
家里七张嘴，这点钱最多用一个月了。难道真要将老五跟老六送走？都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她怎么舍得啊！
想着想着，眼泪又不禁落了下来。
大儿子孙东突然从床上爬下来，坐到她身边，握着她的手说道：“妈，你别担心，我会跟你一起赚钱养活弟弟妹妹的。”
柳小月抱着他，因为怕吵醒另外的孩子她都不敢哭出声来，只能默默地掉眼泪。
“咚、咚、咚……”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突然响起了敲门声，柳小月擦了眼泪，扬声问道：“谁啊？”
这么晚了敲门，也不知道什么事。
外头人没应，不过敲门声没断。
孙东拿起菜刀走到门口。他们一家住的，是仓库旁边废弃的杂物间，位置非常偏僻。要不是实在没办法，谁乐意住在这种地方。
柳小月勤快又能干，搬进来将屋子杂物请出去，外面也收拾整齐了。也是如此，那些住房紧张的就打上这屋的主意了。
柳小月拉住他，说道：“不用怕，若是真有坏人你等会就大声的喊，知道吗？”
再偏僻那也是在厂里，工厂晚上有值班以及巡逻人员。只要他大喊，很快就会来人。
“好。”
让母子二人没想到的是，门打开了却并没有人，不过门口放着两个大袋子。
孙东惊讶不已：“妈，这……”
柳小月反应却快：“别说话，咱们将东西抬进屋去。”
将大个两袋子东西抬进屋，柳小月赶紧将门关上反锁。将蜡烛点上，柳小月才开始解袋子上的绳。
两个袋子一个装着白面，一个装着大米，其中大米袋子里还放着一个蓝色的小布包。
看到白面跟大米，柳小月的眼泪再次涌了出来。也不知道是哪个好心人送了粮食过来，不过这么好的粮食她可舍不得吃，准备明日拿去换粗粮。到时候去集市上捡不要的菜叶子或者去外面挖些野菜，跟着粗粮一起能吃两三个月。
孙东打开蓝色的布包，最上面的是一张报纸，报纸下面是大团结，他失声喊道：“妈，妈你快看……”
看到这么多钱，柳小月都惊呆了：“这、这……”
母子两个人冷静下来数了下，发现一共有五百张大团结，也就是五千块钱。柳小月活到现在，还是头次见到这么多钱。
孙东颤声问道：“妈，有了这笔钱，咱们是不是就可以不用送走弟弟跟妹妹了？”
他知道家里没多少钱了，等仅剩的那点钱都花掉了家里就得断炊了。这些日子不少人来打听弟弟妹妹，他心里万分不舍，只是也却明白，家里养不起了送走他们也是寻得一条活路。
柳小月回过神来，双手死死抓着钱，轻声说道：“你放心，妈不会将小五跟小六送走的。”
有了这笔钱，她可以将六个孩子拉扯大。
柳小月拿起报纸看，只是她不认字就递给孙东：“这报纸上写了什么？”
孙东读到四年级辍学了，读报纸还是没问题的。只是看到上面的标题，他疑惑了。
柳小月问道：“东子，这报纸上写的是什么？”
说是报纸，其实是报纸上裁剪出来的一篇文章，标题是‘个体户章华妹—改革开放给了我机遇跟勇气’。
孙东将这篇文章念完，一脸疑惑地看着柳小月：“妈，大恩人这是什么意思？”
柳小月思索了一番后，擦了眼泪说道：“大恩人这是在给我们指路，让我去做个体户。”
房子是一定要买的，而且要买独门独院的，这样能省却很多麻烦。买了房子还得去找份工赚钱，六个孩子每天光吃喝就是一笔大开支，还得送孩子去念书，不能坐吃山空。她照顾老太太的工钱不多，家属还总挑理不让她晚上回家。之前是没办法，现在肯定要辞掉了。
孙东眼睛一亮：“妈，你做的馍跟胡辣汤那么好喝，要是出去摆摊肯定赚钱。”
柳小月觉得可以试一试。摆摊本钱不用多少，就算亏本也不怕，到时候再寻过其他路子。
因为陆家馨的暗中帮衬，让柳小月提前两年多走上摆摊的路子，老三没夭折龙凤胎也没被送走。
第77章
前往鹏城
陆家馨是算好时间过去的，一到候车厅发现里面人山人海，挤都挤不进去。每次到这个时候，她就特别怀念高铁跟飞机。
古文峰知道她不能呆在人多的地方，不然会不舒服：“我们去外面坐一会，等检票的时候再过来。”
陆家馨看了下手表，笑着说道：“还有十多分钟就检票了，就在这儿等吧！”
顿了下，她解释道：“我坐火车不晕的。”
其实在四九城坐车也不晕，只要是老家的路太颠簸了，加上车子不限购人挤人，乘客又带家禽坐车。那味太重她受不了，这才晕得七荤八素。
正说着话，广播播报前往鹏城的人验票进站。因为是始发站，火车会让乘客提前半个小时上车，所以他们也不着急。
等乘客大部分都进站了，陆家馨才跟古文峰走去检票口。这次带的东西还挺多的，除换洗的衣服跟两幅字画跟那块墨，还准备了饼干跟水果。不过这些东西都由古文峰提着，她就一个帆布包。
他们买的两张票，一张下铺，一个中铺。等找到车厢，发现他们下铺的位置坐着一个老人家。
老人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小兄弟，我买到的是上铺的票。可你看我这一把年岁，爬上爬下的真的不方便。”
“你们放心，我不占你们便宜。只要你们愿意跟我换，我除了补票的差价，另外再给十块钱做补偿。”
陆家馨看他头发全白脸上也满是皱纹，目测六十往上了，二话不说就将下铺让给他。补偿没要，但票的差价却收了。
因为今天起来得早，这会陆家馨困得很，她爬到上铺跟古文峰交代了两句就睡了。等火车开动时，她已经进入了梦乡。
与此同时，薛茂要终于到家了。坐了三十多个小时的车，屁股都坐疼了。司机很友好，送到光明路，看他这么多东西还帮着抬到家里。
薛茂装了不少水果给司机跟随行人员，还连连道谢。等将人送走后，他立即将门给反锁了，然后按照陆家馨说的，将字画放进她衣柜的夹层里，墨条跟砚台则放进菜窖内。
将东西都放好，薛茂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洗个澡后就上床睡觉了。
“砰、砰、砰……”
巨大的敲门声将睡梦之中的薛茂给惊醒了，听到陆家杰在外喊，薛茂打着哈欠去开门。
陆家杰看到薛茂的第一句话就是：“你们在古都忙什么，为什么现在才回来？”
他原本以为陆家馨最晚迟十来天就回四九城，却没想到这都半个多月了。若不是大哥隔两三天接到电话，他得返回古都找人。
这事他早跟陆家馨商量过了，薛茂很从容地说道：“我最大的梦想就是有自己的房子，姐为了帮我完成梦想，就在古都给我买了个宅子。只是那宅子太破了，就留下来找人修葺了下。”
陆家杰听了都不知道说什么好：“薛茂，你应该知道家馨现在还要靠她爸养活。若是让我三叔知道，可能就不会再给家馨钱了。”
薛茂故作无奈地说道：“姐说，我在古都有了房子就等于有了根。我强烈反对，但姐执意要买。杰哥，姐的性子你应该也清楚，她决定的事谁都拦不住。”
陆家杰又急又气，说道：“三叔以后不给你们生活费了，钱都花完了，你们以后怎么生活？”
这个薛茂还真不担心：“杰哥放心，就算叔不给我们钱，我们也能养活自己的。”
陆家杰皱着眉头：“我知道家馨手里的钱买完房子还有结余，也知道你摆小吃摊能赚钱。可她养成了花钱大手大脚的习惯，以后嫁人了怎么办？谁家敢要这么一个花钱如流水的儿媳妇。”
薛茂不爱听这话：“姐花钱是多了点，但她从没胡乱挥霍，都是花在应该花的地方。还有，姐赚钱很厉害，不需要花男人的钱。”
见薛茂还一心维护陆家馨，陆家杰觉得心累。
薛茂却是问起了陆二伯夫妻，听到两个人回去了还很意外：“他们不是来看强强跟小风的吗？怎么这么快就回去了。”
主要是来趟四九城不容易，难得过来肯定要多呆些时日了，这么快回去不符合逻辑。
陆家杰面不改色地说道：“家里的牛生病了，那牛是我爸的命根子，接到家里电话就急急慌慌赶回去了。”
薛茂哦了一声后又忍不住打起了哈欠。
陆家杰说道：“你怎么困成这样，火车上有人吵得睡不好？”
上次家馨是因为没钱才买的硬座，现在回来肯定买的卧铺了。一般来说坐卧铺还是比较舒服，除非运气不好碰到奇葩。
薛茂摇头，表示自己是坐顺风车回来的，三十多个小时一直坐着不仅屁股疼，全身骨头也跟散了架一样。
陆家杰很是惊讶地说道：“怎么还坐顺风车回来了？”
之前陆家馨跟他说过自己坐火车不晕，坐汽车晕。家馨又不是个愿意委屈自己的人，搭乘顺风车不像她的性子。
薛茂说了实话，现在不说很快也会知道：“姐没回来，她与古大哥去了鹏城，要过一段时间后才能回来。”
“她去鹏城做什么？”
陆家馨早就想好了说辞，薛茂就按照她教的说：“姐去古玩市场买了一幅画，她认为那副画是真的，只是古都卖不上价。姐听闻鹏城有许多港城人，这些人出手阔卓就带了画去鹏城。”
陆家杰目瞪口呆，回过神来又急了起来：“随便在地摊上买一副画就觉得是真的，还千里迢迢跑鹏城想卖给港城人。要真被港城人买了，人家一旦发现是假报警，家馨可是要吃牢饭的。”
这世上哪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亏得大哥说她现在懂事了，行事也有分寸，结果却是瞎搞。
薛茂说道：“杰哥，那些有钱人又不是傻子，肯定要确认东西是真的才会买。”
虽然他们都觉得东西是真的，但经过专家鉴定更放心些。若不是陆家馨说要赚一笔保障未来五年的生活，他都不同意卖画。
陆家杰压根听不进他的话，急匆匆地走了。
第七十八愤怒的陆家杰
陆家杰最先去找的陆家光，将陆家馨去鹏城的事告诉了他：“大哥，馨馨现在为了赚钱都没理智了。”
陆家光先是一惊，不过他性格沉稳，沉思片刻后说道：“也许那幅画是真迹呢！”
陆家杰大惊：“大哥，你怎么也有这样荒唐的想法呢？”
陆家光是觉得陆家馨现在行事也算有分寸，若是没把握不可能去鹏城的：“馨馨又不傻，店家忽悠两句就当真。而且，像这种东西出货之前肯定要找专家鉴定的。”
反正现在陆家馨身体原因不能复读，只要确保了人生安全，想做什么他都不干涉。孩子大了有逆反心理，越干涉越跟你对着干。
陆家杰很不理解地问道：“大哥，你就不怕馨馨被骗？”
陆家光还真不担心这事：“馨馨是去卖画的，被骗最多就是画没了，没多大损失。对了，那幅画馨馨多少钱买的？”
呃……
当时急匆匆地来找陆家光都忘记问价格了，陆家杰说道：“等会我回去问下薛茂，应该不是高价买的。不然见到他就会说，而不是等我问起才告诉。”
陆家光更觉得没什么损失了。
见他这般看得开，陆家杰又说了房子的事：“那房子花了两千六，馨馨可真舍得。”
他媳妇这几年省吃俭用才攒了两千三，可这丫头眼睛不眨地花这么多钱给薛茂买房子。
陆家光很诧异，不过很快就想明白了：“薛茂被赶出家门后，像根浮萍一样在外流浪，每天都活得战战兢兢的。馨馨给他买了房子等于让他有了根，以后不用再怕了。”
那次乔迁宴他看那孩子忙里忙外的，家馨让他歇会都不愿意。妻子说他勤快，陆家光却觉得这孩子是担心他们不接受。
陆家杰知道陆家馨这样做没错，就是羡慕中带点酸。
“你房子看得怎么样了？”
陆家光知道他想买房子只是钱不够，他们夫妻答应借八百块。不是不想多借，而是这是他家全部的积蓄。家里孩子多花销大，另外每个月还要寄钱回家，今年陆大伯生病又花了不少钱，能攒下这钱很不容易了。
陆家杰有些郁闷地说道：“我朋友帮着打听到一套房子，前几天我跟丽丽去看了。房子不错位置也很好，只是要价四千八，我们手头还差了八百。”
他们自己存款两千三，陆家光借了八百，陆红军借了九百，离买这房还差了八百。
陆家光说道：“找你岳父岳母跟朋友借一点，应该很快能凑齐。”
陆家杰眼中冒着火：“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我岳父岳母说没钱，不仅如此还要我跟丽丽多交伙食费。等我跟丽丽找朋友同事借齐了钱，那房子已经被人买走了。”
陆家光觉得马父马母拎不清，但他也不会说两人的坏话：“只要有钱，不愁买不到房子，慢慢找。”
陆家杰闷闷地应了。房子是可以再找过，但马父马母的态度是真的伤到了他。他都说了会打借条，并且承诺会按照银行算利息，但马父马母就是咬死了说没钱。他们有钱没钱，自己还能不清楚。
因为这事他对马父马母不满到了极点，加上不想面对马大姐的冷言冷语，他现在都不过去了，平日就住光明路。等到周五他就将两孩子接过去，也是如此关系越发紧张了。
陆家光宽慰道：“没事，都会过去的。”
兄弟两人聊了好一会，陆家杰满腹心事地走了。
陆家光在他离开以后就打了电话给陆红军，见他现在在忙，就说下班后去百货公司找他面谈。
陆红军说道：“下班了还在公司谈什么，去家里，我让你三婶整两个小菜，咱们爷俩慢慢谈。”
陆家光现在一点都不想见到丁静，他说道：“三叔，我记得百货商场旁边的饭店有小包厢，咱们去那儿吃吧！”
陆红军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是不愿意去自家了。仔细一想，自家馨搬出去后两个侄子都没再登门，家里冷清了不少。
“好。”
陆家杰回到光明路，见到薛茂问的第一句就是：“那幅画，馨馨花了多少钱？”
听到花了八十八后，陆家杰又好笑又好气：“要是真迹，人家会八十八卖给你们？”
薛茂笑了，说道：“买的时候，摊主忽悠我们说是古董开价三千，姐损了他一顿然后八十八拿下了。回去后跟我说，这幅画是真的，摊主不识货。”
呃……陆家杰哑口无言了。
薛茂不愿再跟他继续聊字画的事，怕说多错多：“杰哥，我带回来许多的苹果石榴跟枣子，你等会拿点回去吃吧！”
本以为说许多是二三十斤，等看到是六框他都无语了：“买这么多做什么？吃到过年也吃不完了。”
吃肯定是吃不完的，他准备明日挑去菜市场那儿卖。现在水果比较少，水果很好卖的。
三天没见着孩子，陆家杰还挺想的，三种水果各挑了一点提回去。多了他也不愿拿，到时候也是便宜了大姨姐一家。
到家属楼下面，陆家杰就听到女儿的哭声。等冲上楼就看见小胖子骑在小凤儿身上，小凤儿趴着不动就扯她小辫子。
看到这一幕陆家杰目眦欲裂，上前拽下小胖子将女儿抱了起来。
小胖子摔在地上嚎啕大哭，马母听到哭声从厨房走出来，看到他哭成这样心疼得不行：“大宝，大宝你这是怎么了？”
“姨父打我，姨父打我……”
马母怒气冲冲地骂道：“陆家杰，你这么大个人了，怎么有脸对一个孩子动手呢？”
小凤儿一边哭一边说道：“姥姥，爸爸没有打表哥，是他打我还扯我头，爸爸只是将他拉开，”
马母连带小凤儿也一起骂，说她小小年龄就开始说谎了。
陆家杰气炸了，说话也很冲：“岳母，小凤儿刚才哭那么大声你听不见，小胖子一哭你就听到了出来撑腰。都是你外孙，你为什么要这么区别对待？”
哪里是没听见，是将小凤儿当成胖子的玩具，所以怎么哭喊都不在意了。
马母气得脸色青紫：“陆家杰，你竟然这么跟我说话的，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长辈？”
陆家杰嗤笑道：“我知道，我们留在这儿碍了你的眼。你放心，我们很快就会搬走。”
“你要真有骨气，今天就搬。”
第79章
搬出马家
在计划生育出来以后，马父跟马母就开始后悔将女儿嫁给陆家杰，当年要是招赘就不会让自家断了香火。如今大女儿愿意将小儿子改姓马，继承他家的香火，夫妻两人的心就偏向大女儿跟未来孙子。也是孩子没改姓，不然早就让他们搬走了。不过大女婿已经松口，说只要让马丽丽跟陆家杰搬走，让他们搬过来住，就给小胖子改姓。
陆家杰再也不愿受这鸟气了，见马母出口赶人，他也不怂了：“行，我现在就搬。”
说完，就抱着小凤儿进屋收拾东西。马丽丽去接了儿子回到家，陆家杰已经将衣服被褥打包好了。
马丽丽大惊失色，问道：“家杰，你这是做什么？”
陆家杰将刚才的事说了下，说完后道：“这几个月，你大姐嘲讽我吃软饭，阴阳怪气说我想要霸占你们家房子，这些我都忍了。可小凤儿今日被这么欺负，你妈不护着还污蔑她说谎，我哪怕带孩子睡大街也不可能继续在这儿住了。”
小凤儿吓得又哭了起来：“爸爸，我不要睡大街，大街上有坏人，坏人会将凤儿拐走打断手脚做小乞丐。爸爸，我不要做小乞丐。”
马丽丽一呆：“风儿，这话是谁跟你说的？”
听到是小胖子说的，马丽丽气得出去找马母了。
陆家杰忍着气，将女儿抱起来哄着说道：“不睡大街，咱们先去你小姑那儿借住几天。”
强强哭着拉住陆家杰，说不要丢下他。
陆家杰摸着儿子的头：“你放心，爸爸肯定不会丢下你，要走咱们一起走。”
马丽丽正跟马母吵架，就看见陆家杰一手拖着箱子一手提着行李袋走在前面，强强则牵着女儿的手跟在后面。
陆家杰阴沉着脸说道：“丽丽，你要舍不得就留下，我跟两个孩子在这儿是住不下了。再继续住下去，两个孩子还不知道会被作践成什么样了。”
在知道马大姐提出将小胖子改姓马父马母态度转变时，他就想出去租房子。是马丽丽顾虑马大姐夫妻使诈，加上孩子在附近上学，所以一直不愿出去租房子。可现在，不搬是不行了。
马母听了大怒：“陆家杰，两个孩子从生出来到现在，是我一把屎一把尿地带大，家里但凡得了好东西也都先紧着他们。现在却说这话，你真是丧良心。”
也正是感念夫妻两人帮着带大两个孩子辛苦了，所以这些年家里的脏活累活都是他干，碰到什么麻烦也都他去解决。
陆家杰冷着脸说道：“自严吉祥搬进来以后，你对我的两个孩子什么样我心里清楚，两个孩子心里更清楚。多的也没必要说，今天如你的愿，我们搬走。”
马丽丽走过去将小凤抱起来，又牵着强强的手，跟着陆家杰一起走了出去，下楼梯也没听到母亲叫他。她难过极了，这表明父母是一心想赶他们走。
到了楼下，马丽丽红着眼眶说道：“咱们没经过馨馨的同意就住她那儿去，不合适吧？”
陆家杰抹了一下脸，说道：“没事，就借住几天，我明日就去租房子。”
房子租下来还得收拾，怎么也得三四天。
马丽丽默了默，说道：“不租房子，要就直接买。”
陆家杰明白她的意思，要买好房子再搬出去，那住的时间会比较长了：“没事，家馨走之前跟我说，要在这边住不了，就带了你们暂时住她那儿去。”
“家馨真这么说？”
“我什么时候哄过你？”
马丽丽擦了眼泪，说道：“行，那咱现在就搬。彭叔有三轮车，咱们去借他的三轮车用一下。”
薛茂看到一家四口提着大包小包站在门口，惊得不行：“杰哥，这是怎么了？”
陆家杰将小凤儿被欺负以及马母赶人的事简单说了下，一个大男人，说到后面声音都有些哽咽。
薛茂听了很气愤，小凤儿这么可爱，怎么能看着她欺负而不管，也不知道她外婆心有多硬了。
陆家杰见他不说话，说道：“小茂你放心，我明日就去看房子，会在最快的时间买好房子搬出去，这几日就先借住在这儿。”
薛茂回过神来，说道：“杰哥，这买房子可是一辈子的大事不能着急。你们要慢慢看，一定要挑到合适的。”
“杰哥，你是馨姐的哥哥，在这儿住多久都没问题，我相信馨姐在这儿也会这么说。”
看两个孩子眼睛红肿，特别是小凤儿眼肿得厉害，显然哭得比较久了。他给两个孩子洗了手，端了一碗枣子给他们吃。
薛茂见他们不拿，笑着说道：“这枣子是你们小姑特意从古都买回来给你们吃的。很甜的，保准你们吃了还想吃。”
小凤儿仰着头问道：“真的是小姑买的吗？”
“当然是真的了。不仅买了大枣，还给你们买了苹果石榴。现在吃大枣，等吃完饭我剥石榴给你们吃。”
有好吃的，两个孩子很快就忘记刚才的不愉快了。马丽丽看陆家馨在古都还惦记两个孩子，觉得暂住应该没问题。
陆家光下班后就去了约好的饭店，到的时候陆红军已经在了，见到他的第一句话就是：“家杰都回来半个月了，她还要在那呆多久？”
这次找陆红军，不仅是要将刚得到的消息告诉给他，陆家光还想劝他不要再偏心那对母女了。
陆红军知道陆家馨去卖画，又惊又怒：“她这是想钱想疯了。”
陆家光面色一沉，哪有当父亲的这么说自己女儿：“三叔，家馨以前是这样的吗？不是，她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是谁造成的？”
陆红军看他一脸愠色，语气也缓和下来：“我找人查了，是家馨同学说在四九城呆着难受就出去散散心。她回老家的事，跟你丁姨与思怡没有关系。”
“那家馨高考落榜的事呢？是她们母女一手造成的。”
陆红军还是偏向丁静：“这事跟你丁姨没关系，她也是后来才知道的。家光，你丁姨人很好，你不要对她有偏见。”
陆家光问了一句：“三叔，你这样袒护那对母女，无视他们对馨馨的伤害，就不怕她寒心真跟你断绝关系吗？”
陆红军说道：“思怡跟范一诺处对象的事是不对，但这跟你丁静阿姨没关系。她后来知道了，一直强烈反对两人在一起。”
陆家光看他避而不答也没有生气，他说道：“三叔，我知道你怎么想的。你觉得馨馨是你生的你养大的。就算有些地方做得不对，她以后也不能对你不闻不问。”
“你说馨馨现在死要钱，知道她为什么拼命想要赚钱吗？因为她有钱了，就不用再依靠你了。”
“三叔，若馨馨在四九城，你以后老了动不了，迫于压力她不能不管你。但你有没有想过，若她不在四九城甚至不在国内呢？”
陆红军脸色一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陆家光很平静地说道：“家杰前些日子跟家馨住在一起，说她每天要花费大量的时间背英语。咱们都知道，所有的学科里馨馨最不喜欢的就是英语，为什么现在态度这么积极？”
若是以前他不会想这么多，因为妹妹就像一张白纸，所有的情绪都摆在脸上。可经过这番变故妹妹不仅变得有心眼，还会使手段了。当然，这是好事。
陆红军明白过来了：“你是说她这么积极地学英语是想学好了出国，可出国哪那么简单。”
陆家光见他还是用老思想看妹妹，说道：“三叔，出国留学有两条途径，一条是公费留学，一条是自费去那边念书。以家馨的聪慧，只要努力以后在大学拿到公费留学名额并不难。”
陆红军端起茶喝了一口，然后笑着说道：“家馨几斤几两我比你更清楚，考个大学没问题，想公费留学是不可能的。”
陆家光知道再劝无用，也不愿再多费唇舌了：“三叔，只希望你以后不要后悔。”
陆红军原本有一件事想要告诉他，可一番争吵以后什么都不想说，最后两个人饭都没吃就走了。
王晓洁看他一脸的怒容，走上前问道：“怎么了这是？”
陆家光烦躁地解开了衣服的第一颗扣子，说道：“我没吃晚饭，你给我下一碗面吧！”
王晓洁很惊讶，只是看他这模样没有追问，进厨房忙活了。一直到晚上睡觉时，才询问是不是跟陆红军闹矛盾了。
陆家光将事情简单说了一遍：“我看他那神情，就算馨馨以后真考上公费留学，他估计也会拦着不让去。”
“不至于吧？”
陆家光压住火说道：“以他的性子，十有八九会这么干了。馨馨跑去鹏城卖画，估计存了离开四九城的心思。”
“你是说，她想自费留学。”
陆家光摇头道：“那倒不至于。不过她不是要考大学吗？她到时候完全可以考别省的大学，他的人脉在四九城，过两年又要退下来，到时候完全可以脱离他的掌控。”
王晓洁惊讶道：“家馨才多大，哪会想得那么长远？”
“家馨已经成长起来，不是以前的家馨了，咱们不要再用旧眼光去看她了。”
第80章
鹏城
陆家馨这次旅途一点都不枯燥。白日里看看书，或者跟下铺的老大爷聊天。老大爷参加过抗美援朝战争，受伤转业回老家的机械厂。如今退休了，因为老寒腿比较厉害，应儿子的要求到羊城过冬。
老人家下车后，还跑到窗户外依依不舍地跟陆家馨说道：“小陆，等到了羊城可一定要来找我。”
陆家馨探出头，满脸笑意地说道：“陈爷爷放心，等我到羊城一定会去看你的。”
陈大爷吓得赶紧说道：“这样很危险，下次可不许再这么做了。”
“行，听大爷你的。”
火车开动，陈大爷慢慢的变成一个圆点最后消失不见，陆家馨才重新爬回上铺去。
此时这个小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其他人都下了火车。古文峰问道：“你要去羊城真会去看他吗？”
“看情况，有时间就登门看望，没时间就算了。”
他们到鹏城的时候是傍晚，下火车后她看着简陋的车站不由再次感叹这座城市的迅猛发展。谁能想象，一个小镇二十多年后会成为与四九城魔都齐名的国际化大都市。
古文峰看她站着没动，神色也让人看不懂，也没问她在想什么，直接提醒道：“天黑了，咱们得找住的地方。”
出了火车站，陆家馨看到路边有老人跟孩子坐在树下乘凉，她想着等赚了钱第一件事就买个相机。她要将自己所看到的都拍下来，等三四十年后，这些照片弥足珍贵。
此时还没有高楼大厦，街头两旁还都是骑楼。这儿一年四季经常下雨，留有屋檐的骑楼能很好的避雨。这儿虽算不上繁华，但走了一段路就看到街头的广告画报，可以看吃这地方已经彰显出了新的气象。
古文峰问了坐在檐下纳凉的老人：“大爷，招待所在哪里？”
老大爷看着他不说话。
陆家馨上前用粤语问路。老人笑眯眯地指着右边，说往前有个分叉口，到时左拐没多远就是招待所。
古文峰惊奇地看着她，在去往招待所的路上不由的问道：“你什么时候学会说粤语了？”
陆家馨都不用找理由：“我姑姑嫁在羊城，小时候在她家住过两次，跟着表哥表姐学会了。”
小孩子的学习能力很强，原身在羊城呆了两个暑假就会说许多的粤语。不过学得快忘得也快，却让她不用再掩人耳目找人学习了。
“你姑姑在羊城？”
陆家馨嗯了一声说道：“我姑父是鹏城人，他转业到了羊城，姑姑也跟着到这儿。不过七年前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两家不往来了。”
当年是她爸托人介绍，姑姑陆春花才能嫁给姑父段解放，也是如此两家关系很亲近。只是后来不知道起了什么龌龊，陆母跟陆小姑翻了脸。这事原身问过陆母，她没有解释，只说当没这门亲戚。
两人走了十来分钟就到了招待所。其实这儿现在已经有宾馆了。只是宾馆价钱贵，并且陆家馨觉得不卫生也安全。现在以及未来一段时间鹏城都是鱼龙混杂，治安都不大好，所以招待所是性价比最高的。
招待所的服务员态度挺好的，看了介绍信就给他们开了两间房。拿了钥匙，两个人就提了行李上楼。
进了房间，发现是标间，两张单人床，铺着白色的被单被套，房间内有一张桌子跟一张椅子，桌子上放着热水壶跟脸盆水杯。屋子很干净，但有一个很大的问题，这里没有独立的卫生间。将帆布包给了古文峰，陆家馨拿着脸盆跟衣服去了公共浴室。
洗完澡陆家馨也饿了，就去外面吃晚饭。到了这儿海鲜是首选了，陆家馨点了爆炒基围虾、清蒸黄鱼、蒜蓉生蚝以及干贝冬瓜汤。
点的这条黄鱼近两斤，上桌后陆家馨夹了一筷子放嘴里。因为是野生的又现杀，肉质鲜嫩，味道鲜美。
古文峰看她欢快的神情就知道是喜欢吃海鲜了，只是他正准备吃时，陆家馨却叹起了气。他不解地问道：“怎么了？这鱼有问题？”
陆家馨将筷子放下，一边舀了汤到碗里，一边说道：“鱼很好吃，我只是想到了一些事有些堵得慌。”
由于环境的变化以及过度的捕捞，许多鱼濒临灭绝。这也就算了，四十年后岛国那些个畜生还往大海排放核污水，这对大海的伤害无法估量。
古文峰以为她是想起被丁静算计的那些事，于是宽慰道：“过去的事情就不要想了，你要往前看。”
陆家馨知道他误会了，也没解释：“咱们得赶紧吃，冷了味道就没这么好了。”
虽然海鲜很美味，但凉了的话口感就差很多。现在海资源很丰富，海水也没污染。等赚钱了，帝王蟹、蓝鳍金枪鱼、贝隆生蚝这些顶级海鲜她轮着吃。
古文峰来过鹏城一次，也吃了海鲜，但感觉味道没这么好。又因为陆家馨吃得不多，他又舍不得浪费粮食，最后吃撑了。怕陆家馨笑话他，明明撑得有些难受都忍着没表现出来。
陆家馨其实发现他吃多了，只是当不知道而已。在回去的路上，她主动说起自己的打算：“古大哥，咱们先找专家鉴定画，拿到鉴定书再去找买家。”
这个不需要找人帮忙，直接花钱就能打听到专家的消息。只是她的年龄是短板，这事还得古文峰去办。
古文峰没有推脱，：“行，我明日就去。”
过年穿新衣服鞋袜，就算没钱也想扯一块布做身衣裳。陆家馨想必须尽快将画换成钱，然后找加工厂生产冬鞋运回去。在年前出售，肯定能赚一笔。
远远地就看见了招待所，古文峰突然问道：“陆姑娘，这幅画你准备卖多少钱？”
“古都那边一副名家字画价钱在一到两万之间，鹏城这儿肯定不止了。到底卖多少到时候再说吧！”陆家馨说道。名家字画一向都是那些喜欢附庸风雅的人所喜爱的，卖得上价。鉴于内地的行情，她的心理价是五万，五万华币。
第81章
鉴别古画
古文峰出去打听消息的时候，陆家馨想跟着一起。上辈子从花都留学回来就来这儿上班，一呆就是六年，对这儿感情很深。能够回到这儿，见证这座城市从一个小镇成为国际一线大城市，也是一个难得的体验与经历。
古文峰没同意，倒不是担心外面的小偷小摸，而是陆家馨气色不大好，担心她身体吃不消：“你这两天好好在招待所休息，有什么事找服务员。”
陆家馨不放心，表示自己没事：“昨晚上比较吵，我没休息好。等回来后再补觉就是。”
昨日隔壁一男一女半夜突然吵了起来，吵得还很凶。服务员过来警告安静了半个来小时又吵起来，吵到四点多才睡。而陆家馨这个时候已经没了睡意。
古文峰看她这个样子实在不放心，说道：“陆姑娘，等回了四九城，你不要再四处乱跑好好呆家里调理身体。”
这个年岁精力好，一晚上没睡哪会像她这样脸色差得不行。
陆家馨嗯了一声说道：“我也是这般打算的。这笔生意成了，赚到的钱够我花一段时间了。”
古文峰觉得她花销也太大了，一幅画能卖一两万，普通人十年都花不完了。只是他知道劝也没用，说道：“身体才是最重要的，赚钱什么时候都行。”
最后陆家馨还是留在招待所补觉，古文峰出去打探消息了，他不放心陆家馨两点多钟就回来了。
古文峰说道：“陆姑娘，我打听到，博物馆新来的一位姓张的老师对字画很有研究，我们可以找他鉴别。”
陆家馨问道：“这人的风评么样？”
“你放心，这位张老师性格耿直品德高尚。咱们找他鉴别古画，不会对外透露消息的。”
陆家馨相信他的消息渠道，但有一点却不放心：“万一这字画是名家所出，知道我要卖，这位张老师会不会拦着？”
古文峰觉得她瞎担心：“只要你不说，他怎么知道你这画的去向？陆姑娘，我明日拿这幅画去鉴定，你别露面。”
再聪慧也还是个十五岁的姑娘，经的事少。他担心跟着一起去鉴别古画时说漏嘴，到时候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陆家馨失笑，说道“古大哥，这位张老师是大拿，在鹏城古玩圈里肯定有地位的。这样的人消息都很灵通，说不准我们这边透露出想找买家他就会得到消息。”
“大拿？”
“就是资历高能力强的厉害人物，也就是专家。”
古文峰觉得她新鲜词还不少：“这画是你是在古玩市场淘到的，现在你要卖他谁都没资格反对。若他喜欢，可以花钱买下来。”
陆家馨乐得不行：“是，古玩市场淘到的。”
古文峰想自己带了画去做鉴定，让陆家馨留在招待所等。只是陆家馨想等有钱了开店收购古董，以后说不准还要求上这位张老师，所以要跟着一起去。
拗不过她，古文峰只能同意了，不过也叮嘱到了张老师家里不许说话由他来应对。
“好。”
也不知道古文峰的战友是什么职位，对方很有能量，第二天下午陆家馨就见到了这位张老师。
这位张老师很清瘦，模样看起来很严肃，戴着黑框眼镜，脸上满是皱纹，穿着一身灰色的细棉衣裳，脚上一双布鞋。
古文峰先做了自我介绍，然后又介绍了陆家馨：“这丫头非说买的这幅画是真品，我也不懂这些，还请张老师帮忙看看。”
老友说是一副名画，结果现在人来了说是古玩市场买的。张老师皱着眉头问道：“你们没请人鉴别吗？”
古文峰摇头说道：“没有，时间太赶了。不过我表妹拿了这幅画去古都的古玩店，她开价一万，那古玩店的老板说最多值两千。我妹觉得这个价太低了，就不愿卖。”
能在古玩店坐镇的，那见识、经验以及眼力都是一等一的。对方愿意出价两千，那证明画是真迹。
想到这里，张老师迫不及待地说道：“画呢？快拿出来给我看看。”
古文峰将背包里的古画拿了出来，掏出来递给张老师。
张老师双手接过古画轻轻地放在一张圆桌上，然后从抽屉里拿出四块镇纸石。本以为他会开始鉴定，没想到张老师又去洗手，戴上手套后才将古画缓缓地地摊开在桌子上，再拿起镇纸石小心翼翼地放在古画的四角。
古文峰想起陆家馨拿古画跟瓷器时的样子，不由看向了她。这姑娘明知道是古董还很随意，不知道什么心态。
陆家馨没去管古文峰，她小声问道：“张老师，像这种古画该怎么辨别真假呢？”
张老师说道：“古画最先是看眼力。有些古画一看就是假的，就没必要浪费时间；过了眼力这一关，再鉴别画作的构图及笔力，名家构图跟笔力不是一般人能比得了的；第三步就是鉴别古画的时代风格跟个人风格……”
一直到凌晨两点多，张老师与两人说道：“这幅《祝寿图》是出自元代王振鹏之手。”
随后，他又跟两个人介绍了王振鹏的生平：“王振鹏是元代著名画家，他擅长人物画跟宫廷界画，有着界画第一人的称号。他的画作，笔法工致细密，自成一体。”
陆家馨问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张老师，那像这样一幅名家画作能卖多少钱呢？”
张老师脸瞬间黑了。
陆家馨眼见不好，忙解释道：“我娘因救人没了，我爹再娶之后就变成了后爹。那女人害得我差点没命，虽没死但身体垮了，可我爹不仅不给我做主还将我赶出家门，这段时间都是靠堂哥表哥的救济。可他们都有家有口，我要养身体还要复读，不能总靠他们。”
话里的意思很明显了，她需要卖掉这幅画换一笔钱养病读书。至于买家是内地人还是港城人，这个她不管，价高者得。
古文峰目瞪口呆地看着她，这姑娘怎么谎话张口就来。这才十五岁，等过两年再磨练下……
他很快甩掉了脑海浮现出的那些不好的念头，等这孩子考上大学接受高等教育，这歪了的性子应该能掰正过来。
第82章
生病
张老师看着她单薄的身体以及苍白的小脸：“像这样一幅画，市场行情两万左右。”
陆家馨不满意，这金额跟自己想的相差甚远。
请人鉴定得给鉴定费，这个规矩陆家馨还是知道的。谁想张老师不要鉴定费，将信封塞回到她手里：“现在有许多文物流失到外面去。小姑娘，我知道你有难处，但还是希望你不要将画胡乱卖掉。不然这画落到那些唯利是图的人手里，卖到外面去再寻不回来了。”
在知道陆家馨日子艰难，他也不好说不让她卖画这话，只是实在痛惜那么多宝贝被当商品用来牟利。
陆家馨看他眼中流露出来的沉痛，很郑重地说道：“我不会胡乱卖掉画的。等以后有钱了，也会尽所能地将流失在外的宝贝赎回来。”
张老师脸上露出他们进来第一个笑容，虽然他觉得陆家馨做不到，但能有这份心就很好了。
走的时候，陆家馨给张老师鞠了一个躬：“张教授，谢谢你。”
张老师先是一愣，回过神来笑着说道：“不过是帮了你们一个小忙，不必行这么大的礼。”
说完，语重心长地说道：“孩子，等将这幅画卖了就赶紧回去念书。你还小，现下最重要的是读书，考上大学学好本事。”
陆家馨重重地点了头。
张教授也困了，回房休息了。此时已经凌晨三点多了，外面很凉。考虑到陆家馨的身体，古文峰没立即带她回去，一直到天亮才走。
到了外面，古文峰看她还心事重重的，不由问道：“画已经鉴定出是真迹了，你怎么还不高兴了？”
陆家馨摇摇头说道：“不用鉴定我就知道是真的，孙家祖先不可能费尽心思藏几幅假画在密道里。古大哥，张教授他们这些人很伟大，我有些、有些羞愧。”
在她眼里古董字画都是钱，就算以后收购古董也是为了增值。不像张教授他们，是为了守护文物，守护文化遗产。
古文峰明白了，这丫头是为张老师的人格魅力所折服了，他笑着说道：“你也可以的。”
陆家馨很清楚自己做不到。她这人比较自我，只想过好日子享受人生，不可能去奉献自己。不过等以后赚钱了，从海外回收文物捐给博物馆。
到了招待所外面，陆家馨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喷嚏，头也有些重重的。她觉得要糟，回到房间赶紧倒了一杯开水喝，可惜身体不顶用很快烧了起来。
古文峰不放心，站在窗户前喊了两声，没回应后就去敲门。见一直不开门，急得叫来了服务员。因为反锁了，最后门被踹开了。
看到烧得满脸通红说胡话的陆家馨，古文峰后悔又懊恼。他昨日就不该松口让这丫头跟着去，现在好了，病倒了。
服务员说道：“赶紧送医院啊！”
古文峰将陆家馨的箱子跟帆布包放到他房间，然后折返回来抱着陆家馨去了医院。抱的时候，他发现陆家馨很轻。
一般感冒发烧拿点药就行，但到医院医生一量体温发现烧到40度，立即安排住院输液。
在开药的时候，医生还将古文峰训斥了一顿：“发烧了就得看医生，再耽搁两天人都要烧成傻子？”
低烧还能熬两天，像烧到这么高，持续一两天很可能会烧坏脑子。有些家长就是心大，最后酿成无法挽回的悲剧。
古文峰没解释，拿了医生开的单子去付钱。等陆家馨挂水的时候，他就在旁边守着。
输液效果很好，打完一瓶水陆家馨好多了。其实刚才她也是有意识，只是昏沉沉说不出话来。
“古大哥，麻烦你了。”
陆家馨觉得全身酸痛，动下就疼得不行，想起身都不行。上辈子每年都会感冒一两次，偶尔也会发烧，但从没哪次像现在这么难受。
古文峰也没责怪她，只是提醒道：“以后要爱惜身体不要再逞强了，不然落下病根后悔都来不及。”
“以后不会了。”
陆家馨觉得失策。早知道要那么长时间昨日将画留下他们先回招待所，今早再过去拿了。唉，是她贪心，想处好关系多学点东西留在那儿，结果将自己弄病倒了。
古文峰问道：“饿了吧？我去给你买点吃的来。”
刚才陆家馨半昏迷状态他不敢走开，现在人清醒过来也该吃点东西了。不过防备万一，他还是拜托护士帮忙盯着点。
出去十多分钟古文峰就回来了，给陆家馨带了个肉包子跟鸡蛋粥。古文峰问道：“能自己吃吗？不行的话我喂你。”
陆家馨可不想让他喂，太尴尬了。
“咱们都在医院，东西放哪里了？”陆家馨一边喝粥，一边小声问道。若是东西丢了，那等于在割她的肉了。
古文峰宽慰道：“放心，都放我屋里呢！”
打完点滴陆家馨准备回去，却被告知她已经办了住院：“医生说你虽然退烧了但可能会反复，先留院观察一天。若你今天不再发烧了，咱们明日拿点药回招待所去。”
陆家馨也不敢逞强了，她昨晚受凉就觉得自己会感冒，却没想到会这么严重。这段时间吃了药她觉得好了很多，没想到浮于表面。
靠在床头，陆家馨不放心心地问道：“古大哥，咱们东西放在招待所安全吗？”
“放心吧，招待所管理规范，没有介绍信不让住。我们穿得也很普通，贼不会盯上我们。不过你要不放心，我下午过去将东西拿过来。”
陆家馨趁机说道：“买家一时半会也难找到。古大哥，咱们租个房子吧！贵点也没关系，只要交通便利治安好。”
古文峰纠结了下还是说道：“陆姑娘，你还是别做生意了。你没做过生意，又没人帮衬，赚不到钱的。卖画的钱省着点花，能用到你大学毕业的。”
陆家馨也没瞒着，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已经完全信任古文峰了：“我准备做一批皮鞋，能防水保暖还时髦。现在市面上没这类产品，做出来肯定会受欢迎的。”
“防水保暖不难，但时髦？你确定，你做踹的皮鞋会很好看？”
“那当然。”
第83章
秉承遗志
陆家馨以为烧一次是极限，却没想到高估了这具身体的承受能力，当天晚上又烧起来了。接连三天，都是白天好好的晚上开始高烧。
连烧了三天，陆家馨整个人都恹恹的：“我之前答应了我大哥，隔三天给他打个电话报平安。我今天得给他打电话，不然该担心了。”
“我去打吧！”
陆家馨摇头说不行：“你打电话，我大哥肯定会认为我出事了。还是我自己去打，如实告诉他说我生病了。”
古文峰没有异议。就算他去打电话，也会将陆家馨的情况如实告知。陆家，也只有陆家光是真心对这丫头。
陆家光接了电话，听着她沙哑的声音不由担心起来，问道：“你是不是生病了？”
“是，古都跟鹏程这边温差相差比较大，一个没注意感冒了。不过已经在医院拿了药吃，很快就能好。”
陆家光说道：“你在那边住招待所，生病也没人照顾，想吃个东西都没地方煮。家馨，我让人给你买票，明天就回来。”
陆家馨笑着说道：“哥，我在古都买的《献寿图》找专家鉴定了，是元代大画师王振鹏的真迹。大哥，等我病好了还得找买家。”
“你说什么，你买的那幅画真是名家真迹？”陆家光不可置信地问道。虽然他在陆红军面前说了那样的话，但心里却认定她被人哄了。再没想到她在市场上随便淘的一幅画竟是真品。
陆家馨将张教授的名号报了出来：“大哥，应该不会有错的。”
陆家光沉吟片刻后说道：“家馨，我虽然没接触过古玩，但跟朋友闲聊时听说古玩市场越来越热闹，古玩店卖的东西价钱越来越高了。你现在也不缺钱，不如留在手里，等需要钱的时候再卖。到那时，价格肯定比现在高很多。”
……
见电话那边没传来声音，陆家光知道她不同意了：“你要坚持卖，我也不拦着。不过现在外头很多骗子，得找个好买家才行，贱卖了就太可惜了。”
像名家字画这样的好东西，最好是留在手里传给后辈子孙。不过东西不是他的，只是提建议，陆家馨不听也没办法。
陆家馨将自己的打算说了，现在的问题在于她没有渠道，接触不到有钱人，等病好以后她得出去打听消息。
陆家光觉得她脑瓜子转得快，赞同她的想法：“港城那边有钱人多，就算他们自己不收藏，买了过去再转手也能赚一笔。”
陆家馨想卖个有底蕴的富豪，这样的人一般买了古董会自己收藏。五幅画，仕女图是她的最爱，水墨画也很喜欢，而赵佶的两只百灵鸟是极品，这三幅画是不会卖的。狩猎图跟献寿图感官一般，只是她承诺过以后有钱会将字画重新买回来不流落国外去，所以狩猎图是不会卖的。
陆家光想了下说道：“我在那边没有认识的人，不过姑父是鹏城本地人，如今又在羊城上班，他认识的人很多。”
陆家馨委婉地说道：“大哥，我不赶着回去，我相信能找到满意的买家。”
六年前不知道因为什么事，陆母跟陆小姑闹翻了。后来陆母为救谢亦尘病了大半年，陆小姑别说来探望电话都没一个。陆母死后，丧礼她跟段家的人都没来参加。而让原身无法接受的是，陆红军与丁静的婚礼，陆小姑带了小女儿来了。
原身非常愤怒，那次见面招呼她都不愿意打。却没想到陆小姑借题发挥，说她被宠坏了希望丁静好好教。原身心里愤恨不已，发了好一通脾气，来参加宾客的都说她这样确实不行。
陆家光劝道：“家馨，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我们得向前看。”
陆家馨直接问道：“大哥，我虽然不知道当年她因什么事跟我妈闹翻，但以我妈的性子。若不是触及到她的底线，她不会那般决绝。”
像陆二伯夫妻那么贪婪，陆母都能与他们相处融洽，能跟陆小姑翻脸肯定是对方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至于是什么事陆母没说，她也猜不出来，但这样的亲戚她是不认的。
“馨馨，她到底是咱们的姑姑。”
陆家馨嗤笑一声道：“我妈生病不来探望，去世也不来吊丧。她不认我妈，我凭什么要认她这个姑姑。大哥，这事以后不要再提了。”
在陆红军跟丁静婚礼以后，不管是谁只要提到陆小姑，原身都不接话。原身都不愿认这门亲戚，她肯定要秉承其遗志，这辈子都不会与陆小姑一家往来。
陆家光没再劝了，当初的事情他也不知道内情：“我找朋友打通下，看看他们是否有熟人在那边。”
“不需要。好东西不愁没人买，只要放出风声有的是人来找。”
陆家光见她语气决绝，转移了话题，将陆家杰一家四口暂时搬到她房子的事说了：“家杰就借住几天，等找到房子就搬走。”
陆家馨很惊讶，问道：“五嫂的姐姐又做了什么？气得五哥连夜搬到我家？”
陆家光将事情简单说了一遍，说完后道：“我早就让他们搬出来，可就是不听。。”
陆家馨没发表意见，只说道：“搬出来也好。强强跟小凤以前那么活泼，这半年来胆子小了很多。大哥，你跟五哥说，买房子是一辈子的大事得慢慢找，不能着急。我那反正有房间，不着急。”
若是其他人来借住她肯定拒绝，但陆家光跟陆家杰例外。原身在母亲去世这四年，是他们两人给原身撑腰，丁静面上不敢苛待只背后搞动作。要知道陆家杰很讨厌丁静，但每个星期都会过来看望。
这个回复在陆家光的预料之中：“我会转告她的。家馨，若是那边卖不到好价钱就回来，四九城也有许多喜爱古董又财力雄厚的人。”
兄妹两人又说了会话，在陆家光的一再叮嘱下挂了电话。
回了病房，陆家馨想着刚才跟陆家光的通话有了新的想法。光靠他们自己打听不行，很容易引人关注，最好的办法是找中间人。
第84章
寻找买家
古文峰打了晚饭回来，这次是大米饭配清蒸鱼跟鱼香茄子：“医生说总吃粥不行，营养跟不上。我记得你喜欢吃黄鱼，正好店里买到几条黄鱼。”
三天了，陆家馨终于饱饱地吃了一顿。
当天晚上她没再发烧，医生第二天上班就给开了出院证明。住院四天花了三十一块钱，这是普通人半个月工资了。不管哪个时代，生病都费钱。
这几日古文峰一直在医院照顾陆家馨，担心会有突然情况，除了买饭不敢走开。所以出了院，他准备带了陆家馨去租房。。
陆家馨早就改了主意：“不租房了，咱们去羊城。”
也是跟陆家光通过电话后才反应过来，鹏城是特区不假，但羊城才是有钱人汇聚的中心。特别是去年建成今年年初开业的五星级宾馆，绝对是富人云集的地方。
古文峰有些纳闷怎么又突然改变主意，他说道：“陆姑娘，我在羊城没认识的人。去了羊城，就只能靠我们自己打听消息了。”
陆家馨解释道：“之前是我想岔了，咱们应该找个中间人，请中间人牵线搭桥将画卖出去。而港城真正的有钱人应该云集在羊城，而不是鹏城。”
她是受了上辈子的思维所影响，觉得鹏城有钱人多。却忘记这儿被定为经济特区也才三年，而不是四十年后的一线大城市。
古文峰反问道：“我们在羊城没认识的人，打听来的中间人未必可靠。”
陆家馨表示这事不着急：“天鹅宾馆听说了吗？咱们先去那儿住几天，其他的慢慢打算。”
“你觉得在哪儿能找到买家？”
“不知道，先过去再说。”
古文峰拗不过她，只能跟她去了火车站。没办法，陆家馨坐火车没啥问题，但一坐汽车就吐得稀里哗啦。
到了羊城，两个人就去了天鹅宾馆。这儿她以前住过两次，比较熟悉。一进宾馆大堂，就是记忆之中的山水景观，郁郁葱葱的树木，淙淙的流水，瀑布从石头中喷涌而出。
古文峰从走进宾馆就给震住了。要不是提前知道这是一家宾馆，他肯定误以为自己进了一家公园。嗯，公园都没这么漂亮的。
陆家馨去前台办好了入住，发现古文峰还在观赏里面的美景。她走过去就笑着说道：“走了，咱们的房间在三楼。”
“三楼楼，这宾馆一共多少层楼？”
陆家馨笑着说道：“这酒店一共28层，三楼都属于底层了。我有些累了，你要还想看我先上楼了。”
也是宾馆地处航道，建筑高度不能超过一百米，不然会更高更宽敞。她刚听到服务员跟人解说，说这儿的人说房间有八百多间。可就算这样，等到有重要活动或者其他原因，房间都不够。
古文峰不可能让她一个人上楼，刚才太过震惊以致都不知道陆家馨什么时候办的手续。这要在执行任务时，这样的失误是致命的。
因为三楼并不算高，古文峰想走楼梯，但陆家馨坚持坐电梯。古文峰以为她没坐过电梯想感受下也没阻止。
陆家馨跟古文峰的房间是相邻的，她进屋之前与古文峰说道：“我先去睡一会，你将东西放下可以继续去观赏大堂内的景致。古大哥，这酒店安保措施很好，楼顶住的也都是有钱人，你不用担心我。”
就算是要绑架也是冲着那些有钱人去，不会找她这个穷鬼。
古文峰说道：“那我等会出去，在我没回来之前你不要出门。”
陆家馨应下了：“我这几日都没休息好，可能你回来我还在睡梦之中了。”
这里的房间都有单独的卫生间，还一共热水。陆家馨门一反锁，立即进卫生间洗澡。来到这儿的两个多月，她最不习惯的就是没有热水器跟抽水马桶了。
从头洗到脚，洗完后找到吹风机将头发吹干。住在这里，陆家馨觉得自己好像又回到了二十一世纪了。
她爬上床很快就睡下了，睡着之前她想着回去一定要建个卫生间。对了，还要买个吹风机，没有这东西太不方便了。
陆家馨这一觉直接睡到天黑，这还是她肚子饿的缘故，不然还能继续睡。正在洗脸外面有人在敲房门，
陆家馨听到是古文峰的声音，打开门放他进来：“我正准备去找你，没想到你先过来了。”
古文峰是听到她房间有声响，想着应该是起来了：“陆姑娘，我刚回来等电梯的时候碰到了苏老先生跟苏鹤元。”
陆家馨习惯性地在记忆之中搜索一番，发现不认识这两个人。正想问这两人是谁时，脑子灵光一闪：“是苏鹤鸣的爸爸跟大哥吗？”
苏鹤鸣的妈妈数年前就病逝了，家里就父子三人。按照苏鹤鸣说的，她妈死之前最遗憾的就是没看到他们结婚生子。
“是的，”
陆家馨也不奇怪，苏鹤鸣之前说他爸跟大哥去了港城，现在看来两个人是从香港回来了：“他们认识你吗？”
古文峰点头道：“我有次去领导家里见到过他们，不过他们对我应该没印象，所以我刚才没有打招呼。陆姑娘，他们两人应该是从那边过来的。”
陆家馨听说了他话里有话，她摇头说道：“古大哥，我不能什么事都靠别人，而且人情用一次少一次。”
识货的很多，有眼光的人更多，她这幅画想要脱手卖高价很容易，她是想要找个有底蕴的买家。
古文峰觉得她有时候精得不像个十五岁的孩子，不由多嘴问了一句：“这些都是谁教你的？”
“我妈教的。以前年岁小不懂，后来在古都谋生活的时候突然醍醐灌醒，照着我妈说的做越来越好。”
古文峰默然。按照他打听到的消息，陆母是个圆滑又大气的人。陆红军后来仕途能那么顺，有她一半的功劳。可惜早早病逝，留下女儿被人磨搓。
陆家馨问道：“你在想什么？走，吃饭去了。”
这家酒店有许多餐厅，大大小小加起来三十个，中餐西餐都有，想吃什么口味的都能找到。陆家馨去了粤菜餐厅，这儿的粤菜非常正宗，她很喜欢。
第85章
帅哥
蜜汁叉烧、锦绣石斑鱼以及一个时令蔬菜。
陆家馨先吃了一口鱼肉，这鱼在保持鲜香味的同时又鲜嫩细滑。她上辈子在这家宾馆吃过这道菜，味道远没现在这般好。想了下她觉得应该是两个方面，第一是后来的厨师厨艺没现在的好，第二是食材是养殖的，而现在吃的是野生的。
美美地吃了一顿，陆家馨心情极好想要出去逛逛。可惜古文峰给拦下，说外面风大而她的病还没完全好，万一吹风可能又要发烧。
陆家馨想想自己身体情况只能无奈放弃。走出餐厅没一会，就看见一群穿着黑色西装簇拥着一个男子朝他们这边走来。
看到男子的长相，陆家馨不由眨了眨眼睛。乌黑深邃宛如黑水晶般的眼眸，脸型不宽不窄刚刚好，身材挺拔高大，一身笔直的灰色西装穿在身上又帅又优雅。这样的男人，走到哪儿都是焦点。
古文峰伸手在她眼前挥了挥，笑着道：“别看了，都走了。”
陆家馨回过神来，兴奋地说道：“古大哥，咱们去找经理打听下这位公子哥的身份。”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好。
古文峰神色一顿，将她拉到一个拐角的地方，语重心长地说道：“陆姑娘，那位年轻的男同志一看就是非富即贵，跟你不合适。”
竟以为她看上这帅哥想要接近对方，这、这也太能想了。陆家馨哭笑不得地说道：“古大哥，我才十五岁，离成年都还有三年。”
谁不看帅哥啊，但喜欢看又不代表就要发生点什么。她现在只想搞钱考大学，其他没兴趣。
古文峰看她神情确实不像，有些尴尬地说道：“你刚才看他的那眼神，我以为你看上他了呢?”
陆家馨笑眯眯地说道：“这么帅气的男人，碰到了不多看两眼多亏啊！”
古文峰觉得可能自己年龄大了跟不上小年轻的思维了。为了缓解尴尬，他说道：“我先送你回房再下来打听。”
既然开始会错了意，那陆家馨让自己打听这个年轻男子的身份，是觉得可以将东西卖给对方了。
陆家馨觉得，自己在古文峰眼里就是易碎的瓷娃娃。
上了楼，古文峰跟着陆家馨进了屋，关好门后他压低声音说道：“陆姑娘，你是不是想将画卖给刚才的那个年轻人？”
陆家馨点点头：“刚才那个帅哥，穿的衣服戴的表都价值不菲。这样的人一般出手比较阔绰。”
古文峰却觉得刚才那年轻人不会买，就算买也不会出高价。至于原因，他觉得像刚才男子那样的人，一般对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不感兴趣。
陆家馨呃了一声说道：“在港城长大的孩子，受西方文化的影响可能会认为咱老祖宗传下来的一些东西是糟粕，但这里绝不包括古董字画等物。古大哥，乱世黄金盛世古董，有钱人比我们更懂这个道理。”
“那你凭什么觉得，他会出高价买下你的画呢？”
陆家馨问了个问题：“古大哥，你觉得当一个人身居高位又拥有庞大的资产，他会追求什么？”
古文峰没有猜：“你觉得是什么？”
“长生。纵观历史，最热衷想求得长生的是皇帝。我们这幅画寓意很好，买下送给家里长辈作贺礼是最合适的。”
古文峰不由地问道：“这些也是你妈教的？”
陆家馨笑着说道：“不是，是我从书里领悟到的，而这也是我妈要求我必须考上大学的原因。她觉得多读书可以思维开阔看得更远，以后也不会被人欺负。”
古文峰很认同这话：“不仅不会被人欺负，学到知识成为有用的人报效祖国。”
陆家馨笑了下，没接话。
关好门，陆家馨从行李里拿出收录机跟配套的书出来。并不是做样子，而是认真地读了起来。她精通的是法语，可以没任何障碍跟人交流沟通；英语会说也能跟人交流，但若涉及到专业的或者语速太快就跟不上了。所以她这几个月学得很认真。
一个小时以后陆家馨有些累了，站起来活动了下四肢，然后看了下手表，发现八点多了，也不知道古大哥什么时候能回来。
休息了十五分钟，陆家馨又接着做起了数学习题。原身学的文科，对她来说最大挑战就是数学了。
陆家馨自言自语说道：“从头学起好难，回四九城得请个家教。”
语文跟政治历史地理这四门科她不担心，就担心数学。上辈子数学就不咋地，下大功夫高考也才考个一百零九分。这十多年都没碰书了，哪还记得了。可想要取得好成绩，考上大学数学必须提上来。
临近九点古文峰才回来。他进了房间，先自己倒了一杯水喝，喝完以后才说道：“刚才那年轻人叫聂湛，是港城富豪聂世恒的孙子，这次过来是跟政府谈一个项目。”
陆家馨想了下很是疑惑，上辈子港城的大富豪里好像没有姓聂的。嗯，可能是她孤陋寡闻没听说过；“他看着年岁不大，竟能作为公司的代表来跟政府谈项目。”
虽然不知道什么项目，但跟政府合作那规模肯定很大了，由此可见这个聂湛的能力了。
古文峰说道：“今年二十四岁，哈佛商学院硕士，非常的厉害。这次的项目好像在鹏城开设分行，据说是他一手促成的。”
陆家馨觉得这个聂湛眼光长远。现在来内地开银行，只要不半途撤资一定能赚得盆满钵满。
古文峰说道：“陆姑娘，聂家有人曾经被绑架过，所以他们家每次出行都会带了许多保镖贴身跟着。咱们不能贸然跟他接触，不然会误会的。”
陆家馨笑着说道：“不需要接触他，只要跟他的秘书搭上线就行。我们是来卖画的，又是来交朋友的。”
“直接跟秘书谈不会有问题吗？”
“放心吧！能做公子哥的秘书，那都是拿得高薪，不会因为一幅画坏自己的名声丢了饭碗。”
第86章
王秘书
天鹅宾馆是建立在一片滩涂上，它的对面就是一个码头。陆家馨吃过丰盛的早餐后走出去，走到大门就看见河面上停靠了许多的木船，对面的更是码头人头攒动。有卖早点的，有卖水果的，还有卖海货蔬菜的，非常热闹。
古文峰看着河面陈旧的木船以及对面熙熙攘攘如同赶集的码头，再回头看向高大巍峨的宾馆，心情非常复杂。
陆家馨很奇怪地问道：“古大哥，为什么这些船只不出海，都停靠在码头啊？”
渔民是靠捕鱼为生，不出海就等于没收入，没钱一家老小很可能就要饿肚子。
古文峰说道：“好像有台风登陆，他们不敢出海，太危险了。陆姑娘，你是要去对面的码头吗?”
陆家馨摇头说道：“刚吃得太饱了，走一走消消食。”
古文峰有些不明白，这儿的景色可比宾馆的美景差多了。他却不知道，在陆家馨眼里湛蓝的天碧绿的海，可不是人造景能比的。
走了十多分钟，周边已经没什么人，陆家馨问道：“古大哥，你准备找谁做这个中间人？”
古文峰犹豫了下还是说道：“宾馆的陈经理是我战友小舅子的表弟，聂湛同志的底细就是他告诉我的。”
陆家馨觉得他这人脉可真广，可惜他不愿意下海做生意，不然可以成为合作伙伴了：“古大哥，为我的事，你欠下这么多的人情，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
古文峰很直白地说道：“陆姑娘，我不用你报答，只希望卖完画能回四九城。”
陆家馨没说话，沉默，也等于是拒绝。
古文峰知道自己三言两语不可能让她改变主意，于是转移了话题：“陈经理答应帮我们递个话，若这位秘书对咱们的画不感兴趣，咱们得换个目标了。”
陆家馨笑着说道：“放心吧，他一定会感兴趣的。”
在其位谋其政，既是聂湛的秘书，自然要为他分忧了。像那位聂老爷子那么大年岁家里人应该会给他过生辰。这长辈过生辰，晚辈肯定要有所表示的。聂老爷子是聂家掌权人，为讨他欢心肯定绞尽脑汁准备礼物。
古文峰不知道她缘何这般自信：“希望如你所说。”
散步回去，那位陈经理就找到古文峰，小声说道：“我跟王秘书说了画的事，她很感兴趣，想跟你约个时间谈。”
古文峰觉得哪个时间都可以。
陈经理见陆家馨没有反对，说道：“王秘书跟着聂总出去了，等她回来我问下。”
事情商量好了，陆家馨就上楼拿了包出门。走在干净整洁的马路上，她看着街道陈旧的房子有些感慨。等过些年这些房子都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栋栋高楼大厦。
古文峰跟着走了一段路，疑惑地问道：“你不去看望你姑姑吗？”
陆家馨知道，按照现在的人的想法，长辈的恩怨与晚辈无关。陆母跟陆小姑翻脸那是她们姑嫂的事，原身还是应该尊敬姑姑的。
想了下，她将陆小姑做过的那些事简单说了一遍：“她不将我妈放在眼里，那我也没这个姑姑。”
古文峰没想到陆小姑竟帮着丁静打压她，也不知道脑子里装的是什么，莫怪这姑娘连门都不登了。
陆家馨笑着问道：“古大哥，还没听你提起过家人呢？”
古文峰也不是故意瞒着她，只是觉得没必要，现在陆家馨提起就说了。他三年前结了婚，去年生了，生了一对双胞胎儿子。
陆家馨看着他严肃的神情，抿着嘴笑道：“你这么凶，也不温柔体贴的，嫂子看中你什么了？”
古文峰语重心长地说道：“甜言蜜语又不能当饭吃，男人最重要的是责任跟担当。陆姑娘，你以后找对象就得照着我这样的来。”
扑哧一声，陆家馨没忍住笑了出来：“古大哥，我没发现你这么自恋啊！”
古文峰觉得自己不是自恋，而是觉得责任跟担当是一个男人最基本的，若没这两样就不配做个男人。
陆家馨笑过以后点头道：“古大哥你这话，我觉得只说对了一半。找对象不仅要有责任跟担当，还得会甜言蜜语哄人开心，不然的话我可不嫁。”
“对了，以后你直接叫我名字就行了，别陆姑娘陆姑娘的，听着别扭。”
两人一边聊一边逛，饿了随便进了一家路边小吃店，没想到这家店的肠粉入口滑嫩非常有嚼劲。
陆家馨擦干净嘴说道：“莫怪那些饕餮说高手在民间，我吃过那么多次肠粉，这次终于吃到最正宗的了。”
“四九城有肠粉卖吗？”
陆家馨反应极快，说道：“我以前来鹏城小住过三次，云吞面、肠粉、钵仔粥跟虾饺这些每天换着吃。就因为这么多的美食，只呆半个月的我胖了六斤。”
古文峰看她单薄的身体：“那你以后也多吃点，争取回去之前也胖六斤。”
陆家馨知道他是担心自己的身体：“等这儿的事都办完了，回到四九城我会老实遵医嘱，身体没调理好之前不出远门。”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古文峰记挂陈经理的话想早些回去，却不想陆家馨一点都不急：“现在各部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招商引资，像聂湛这样的大投资者，相关部门肯定要好好招待。估计要很晚，他们才会回酒店。”
却不想这次陆家馨判断失误，聂湛下午就回来了。王秘书本来想下午看画，没想到两人出去了，于是就将见面的时间改在晚上九点。
陈经理说道：“晚上可千万别再出去了，不然王秘书会认为你们没信用，不会再买你们的画了。”
古文峰立即保证哪都不去，就呆在房间。
八点五十，陆家馨拿着画去了古文峰的房间，八点五十九陈经理带了那位王秘书到了。看到来人陆家馨还有些意外，听名字以为是个男的，却没想到是个女的。
就见这位王秘书穿着一深白色西服套装，显得精明又干练。陆家馨上辈子看港城的八卦，说港城的有钱人喜欢用美女秘书。眼前的这位秘书长相并不出众，脸上还有几个小雀斑，不过身材很火辣，前凸后翘很迷人。
第87章
聂湛
王秘书朝着陆家馨伸出了手，操着一口带着港腔的普通话问道：“陆小姐你好，我是王雅丹，聂先生的首席秘书。”
陆家馨起身与她握了手后也做了自我介绍：“我叫陆家馨，我爸是四九城百货大楼的总经理陆红军。”
王秘书没想到她会自报家门，不过这正合她的意：“陆小姐，我听陈经理说你手里有一幅名家古画，不知道现在能否给我看下。”
本来就是来卖画的，买家要看合情合理。
陆家馨将画拿出来，一边小心翼翼地摊开，一边说道：“我们请了鹏城的张教授鉴定过，是元朝界画第一人王振鹏所做。”
“what？”
陆家馨笑着解释道：“界画，是中国绘画很有特色的一个门类，它在作画时使用界尺引线，所以就叫做界画。”
画摊开，王秘书看到这幅画只有一个老头，这老头左手拿着拐杖右手捧着一个大桃子，骑着长角鹿，头顶飞着一只仙鹤。
陆家馨觉得她应该不懂中国历史，于是指着画中的白胡子老头说道：“这是南极仙翁，我们中国古代神话中的仙人，是天地间最长寿的神邸，掌管着寿命跟福气。”
王雅丹一听眼睛就亮了。这位神仙掌管着寿命跟福寿，他捧着寿桃给人贺寿就是送长寿跟福气的。聂老先生思想传统，喜欢老派的东西。明年老爷子六十大寿，自家老板送这份礼正好了。
陆家馨看她眼中闪现过一丝喜色，虽然很快还是被她捕捉到了。
王雅丹问道；“陆小姐，不知道这幅画你准备卖多少钱？”
“十万绿币。”陆家馨说道。现在国家外汇紧缺，所以想尽各种办法赚取外汇。交易若收的是绿币，后续她要购买原材料加工会得到许多便利。
陈经理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十万绿币，这姑娘可真敢开价啊！就他所了解的，国内卖得最贵的一幅画也就两万多绿币了。
古文峰很淡定，卖东西可不就是漫天要价就地还钱嘛。想想古玩市场，一千块的东西还价到十块。
王雅丹将两个人的反应收入眼底，她笑着说道：“陆小姐，我是诚心来买，你这样狮子大开口咱们没法谈下去。”
陆家馨问道：“那你觉得多少合适？”
王秘书直接说一万绿币，是陆家馨报价的十分之一。
陆家馨没再说话，直接将画卷起来。一万绿币，按照现在的汇率也就两万块人民币。对普通人来说很多，但她是不会卖的，这点钱还不如留着过几十年卖呢！
陈经理是人精，在王秘书听到报价后立即扭头走人，知道她还是想买的。他上前拉住陆家馨的胳膊，说道：“陆小姐，那你的心理价位是多少？”
陆家馨说道：“十万绿币，一分都不少。聂公子不要，我再找其他买家，我相信能碰到识货的人。”
这个价格王秘书是不可能买的。她这几天也了解内地的消费水平，十万绿币对这儿的人来说是一笔天文数字。
陈经理觉得陆家馨狮子大开口，等王秘书走了以后直接与古文峰说这个忙他帮不了了。要这么高的价，分明将聂公子当肥羊宰了。早知道这姑娘如此贪心，他就不当这个中间人了。
古文峰觉得这王秘书还价太厉害了，不过这话不能跟陈经理说。他将人送出去后，压低声音道：“兄弟，真是对不起，这孩子一根筋，我会好好说她的。”
陈经理知道这事怪不了他，只是心情受影响态度不如之前。
折返回房间内，古文峰说道：“家馨，十万绿币太贵，聂公子不可能买的。”
陆家馨靠在椅子上，轻声说道：“十万绿币价格是高，但我这是开价，但可以还价。可还价到一万，分明是看我年虽小不懂古董的价格。对待这样的人不能退让，不然价格由他们说了算。”
事情都已经发生，责怪也没有用了。古文峰说道：“咱们得另外寻过买家。家馨，苏家父子从港城回来，咱们明天可以去拜访他们。”
陆家馨打了个哈欠：“我困了，这事明日咱们再商量。”
王秘书回去就跟聂湛汇报了这件事：“老板，出价太高了，若是她愿意降价还是值得拿下的。”
聂湛一直在国外念书，去年才回来，对国内传统文化知之甚少。不过听了王秘书转述的，他觉得陆家馨很有意思：“这个南极仙翁你听说过吗？”
王秘书摇头。她虽然是港城人，但中学就去了不列颠念书，对种花家的传统文化并不了解。来之前恶补了许多知识，但主要是民俗风情以及条文法令。
聂湛摘下眼镜，说道：“这姑娘应该打听过聂家的情况，知道爷爷的喜好。不过这个价太高了，五万绿币可以拿下。”
王秘书觉得五万绿币太高了，最多两万了。
聂湛笑了下说道：“五万绿币折合港币也就三十多万，若真是她所说的元朝界画第一人的真迹，那就不亏。”
他朋友前些日子收了一幅画，清朝的，花了六十多万。相对而言，三十万并不贵。当然，
王秘书明白他的意思，点头应下。
第二天陆家馨正在洗漱，古文峰就敲门进来了。他进门后立即关上门，一脸兴奋地说道：“刚才陈经理过来找我，说王秘书想再跟咱们谈一谈，你看什么时候合适？”
昨日王秘书头也不回地走了，他还以为这事黄了，晚上还在琢磨着找谁帮忙呢！没想到峰回路转，王秘书竟然改变了态度。
“早饭后。”陆家馨说道。天大地大，吃饭最大，让她饿着肚子谈生意可不行。
她一边说话，一边从桌子上拿起百雀羚，拧开挖了一点涂在脸上。她现在十五岁，正是花一样的年龄没必要用化妆品，用点保湿的护肤品就行。
古文峰看她神色淡定，很是好奇地问道：“你为什么笃定聂公子会花这么高的价买咱们的画？”
陆家馨照着镜子，发现额头还有点没匀开，一边拍额头一边说道：“古大哥，十万绿币对我们来说是笔天文数字，对他们这些有钱人都不够买件奢侈品。珠宝豪车动辄就是几十万上百万，咱们的画买了回去还可以升值。”
第88章
巨款
陈经理找古文峰，与他说鹏城内没谁敢将古董开这么高的价，他们是头一份。
古文峰想知道，陆家馨开这么高价的底气是什么。
陆家馨很感激古文峰这段时间对自己的保护跟照顾，也没瞒着他：“你当我为什么要跟王秘书那么卖力地介绍南极仙翁？福跟寿送上门，岂会不收的。”
古文峰疑惑地说道：“这些都是封建迷信，聂公子一直在国外长大，应该不会信这种。”
陆家馨乐了起来：“聂湛信不信不重要，聂老先生相信就行。像聂家这样的豪门，内里肯定勾心斗角争权夺利。若这件事被聂家其他成员得了消息，借机在聂老先生跟前上眼药，你觉得会怎么样？”
“还有，古董不是不值钱只是内地卖不上价。造成这一切的有许多原因，一是认知出了问题，二是内地经济太落后了。像我们这幅画拿到港城去卖，在拍卖行卖个五六十万不成问题。所以这笔买卖，聂湛并不亏。”
现在人民币值钱，跟绿币的汇率大概是2：1；而港币从去年开始贬值得厉害，现在与绿币的汇率大概6：1。
古文峰神情有些复杂。聂湛的背景是他打听到的，可他却没多想。陆家馨却从中提取了诸多信息，利用这些信息定出了高价。而事实也正如她所推测的那样，聂湛真的愿意花高价买他们的画。
他之前觉得陆家馨做生意肯定会亏本，没有多劝是他觉得摔了跟头就会得到教训了。可现在看来，陆家馨走一步想三步，做生意或许不会大赚但绝对不会亏本。
到了了餐厅，陆家馨又点了她喜欢的几样。这儿的东西价钱很美丽，每次古文峰看陆家馨付钱都觉得肉疼，导致吃东西时非常克制。想着马上就要大赚一笔了，就没再克制放开肚皮吃。
吃过饭，陆家馨就跟古文峰回房间了，没多久王秘书就过来了。她带着保镖过来，两个保镖留在外面守门。
王秘书知道陆家馨不好说话，所以开门见山道：“陆小姐，我们老板说最高五万绿币，你若同意我们就请专家来鉴定。”
其实五万绿币她真觉得高了，不过董事长明年六十大寿，这幅画寓意好，作为寿礼董事长应该会喜欢。
花高价买古董没问题，但若是高价买到的是假货，消息传播开外头的人会质疑自家老板的能力与眼光。
陆家馨的心理价是五万华币，开价十万绿币，是试探也是想捞一把的心理。五万绿币已经超出预期，所以很爽快地答应了，不过鉴定地点她要求就在天鹅酒店：“王秘书，我出来已经一个多月，家里人一直催促着我早些回去，希望专家能尽快来。”
不是信不过王秘书，而是必须确保这事万无一失。她花费这么多的时间跟精力，可不想临门一脚出岔子。
王秘书表示两天之内会找好专家，给了承诺后说道：“陆小姐，只要是好东西，我家老板都感兴趣。”
陆家馨想多弄点本钱，闻言立即从放在柜子里的帆布包取了过来，然后从裹得严实的墨拿了出来。
陆家馨先将第一层裹着的布解开，再将第二层的报纸撕下来，第三层的油纸她直接用上了剪刀。油纸被剪开，众人立即闻到一股沁人的馨香。
王秘书看着桌子上的墨很惊讶。还真如老板所预料的那样，这小姑娘手里还有好东西。
陆家馨将油纸拿下来，先解释了墨的作用，然后将墨底部的五爪金龙给王秘书看：“雕刻了五爪金龙的东西，都是皇帝专用的。”
王秘书明白了：“你的意思，这块墨是皇帝用过的物件？”
陆家馨笑着道：“有没有用我不清楚，但雕刻了五爪金龙的东西只有皇帝才能用，其他人用了会没命。”
王秘书微微点头：“为什么它有香味，对身体有没有害？”
陆家馨解释道：“在制墨的过程加入一些珍贵的中药材，所以制成以后会散发出香味。这种手艺现在已经失传了。”
“这香味不仅没有害，反而对身体有好处。因为在古代谋害皇帝等于同于谋反，要诛九族的。”
王秘书问道：“陆姑娘，不知道这件东西你怎么卖？”
陆家馨又狮子大开口了：“两万绿币。不过我有个要求，这块墨就不要请羊城的专家鉴别了。东西你让人带回港找行家鉴别，鉴别结果出来后再付我钱。”
陈经理很佩服陆家馨，太厉害了，一块墨竟敢开价两万绿币。
王秘书这次没觉得陆家馨狮子大开口，皇帝用的东西意义不凡：“不能在羊城找人鉴别，是有什么说法？”
陆家馨垂着头，轻声说道：“古画是我从文玩市场淘换到的，但墨却是我妈找人换的，换来给我练字用。我当初觉得这墨很漂亮舍不得用就收起来放着。也是现在急用钱不得不不拿出来卖。”
古文峰叹为观止，这姑娘太会编故事了。
王秘书明白了，这是不想让人知道墨是从家里拿出来的，防备说她是败家女，不过讨价还价是必须的：“一万绿币。”
若是老板不要她可以自己收藏，以后肯定升值。
陆家馨这次没退让，“两万绿币，若你觉得贵就算了。”
王秘书表示，这价太高了得问过老板。
聂湛拿到这块墨仔细端详了下，看着背后的五爪金龙，他笑着说道：“没想到这姑娘手里这么多好东西。”
聂老爷子年轻时喜欢滑雪攀岩等各种高危运动，却不想四十岁以后修身养性开始练习书法。他小时候放假回到港城，时不时会帮老爷子研墨。这块墨，比他爷爷用的那些墨都好。
王秘书说道：“小姑娘说这块墨是她妈用东西跟人换的，换来给她练字用，而那副仙人图是上个月在古玩市场淘换到的。”
“这话你信？”聂湛轻笑道。古玩市场那些街边摊或许可以捡漏，但这就跟中彩票一样，概率非常小。陆家馨跟其母却能淘到两样古董，哪那么好的运气。
“不信。”
聂湛也不信，不过陆家馨敢找上他，那这两样东西应该是通过正规途径获得。
第89章
又进一笔
聂湛轻轻地抚摸着墨上的五爪金龙，笑着说道：“这块墨不用找人鉴，等专家鉴定那幅画没问题，一起将钱给她。”
“老板，万一是假的呢？”
聂湛很喜欢这块墨，准备自己留着：“这香味能让人身心舒畅，不可能是假的，所以墨里面应该是配了许多有益身体的中草药。这种古老的手艺早就失传了，现在的人是仿不出来的。”
“老板，这块墨她开价两万绿币。”
“值这个价。”
听到聂湛没还价直接两万买下那块古墨，古文峰觉得这来钱也太快了。莫怪陆家馨挖空心思要寻宝了。不过想着陆家馨明知道墨跟砚台的价值还捐了，太难得了。
陆家馨知道他的想法，笑着说道：“这块墨是墨中极品，所以才会上贡给皇帝用。其他的，一块现在最多卖两三百了。”
其实这块墨她是漫天叫价的，心理价是五千绿币。没想到聂湛财大气粗都没砍价。
古文峰愕然：“差这么多吗？”
陆家馨笑着说道：“咱们找的墨跟砚台都保存完好，所以卖得上价，那些磕了破了的十块钱能买一帆布包。”
这真是天与地的差别了，所以外行的人真不能玩这些，会赔得倾家荡产。
古文峰问起刚才的事：“古墨的事，你请王秘书不要说出去；古画的事你为什么不请她也保密呢？”
陆家馨摇摇头说道：“我滞留古都这么久，又跑羊城来，肯定要有说辞。我家里现在都知道了我在古都淘到一副古画来这儿卖了。”
“你不怕树大招风。”
陆家馨也想闷声发大财，但她知道不可能：“古画的事，就算王秘书跟陈经理不说出去也瞒不住的。我们跟王秘书接触后就有了大笔的钱，钱从哪儿来很好猜。”
古文峰有些头疼地说道：“这么大一笔钱，消息泄露会有危险的。”
七万绿币，折合华币十多万。现在羊城鱼龙混杂，让人知道他们有这么大一笔钱估计会杀人夺财了。
陆家馨原先还想着做生意用绿币交易，这几天在外逛了以后发现自己太天真了。哪怕有古文峰，这钱要带在身上估计没命花了：“等拿到钱咱们就去越秀区，到那儿你去银行办一张存折，钱存进你的账户里，等用的时候咱们再去取。”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她可不想应对一波波的小偷甚至抢劫犯。古文峰是厉害，但要对方有热武器都得交代在这儿，现在国内对木仓支的禁止可没后世那么严格。
古文峰愕然：“放我名下的存折里？不行，家馨，这不合适。”
陆家馨有些无奈，她不是不想放在自己名下，可现在还没满十八岁，想去银行开户也开不了了。
四九城那张存折，也还是陆母找人给她办下来的。现在不能异地存钱也不能异地取钱，只能麻烦古文峰了。
古文峰觉得他心大：“你就不怕我将钱都卷走了？”
陆家馨还真不怕，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而且他要卷款逃跑，父母妻儿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了。
“原本要分给你的那些东西，卖的话可不止七万绿币。”
古文峰也就这么一说，不可能真将钱卷走：“那些东西捐给公家更有意义。陆姑娘，这钱可以先存我账户，不过等我离开后这钱你让谁来保管？”
陆家馨笑了：“等你走之前，我肯定已经花得精光了，甚至有可能还欠债了。”
“你准备做什么生意？”
陆家馨卖了个关子：“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第二天上午就有专家过来，经过鉴定两位专家都表示这画确实是王振鹏所作。这在王秘书的预料之中，毕竟没这么大胆子拿副假画来骗自家老板，因为这后果不是她能承受得起的。
确定画是真的，王秘书接过保镖手里的手提箱，递给陆家馨说道：“这里是七万绿币，你点一点。”
古文峰很诧异：“不是五万吗？那两万等你们鉴别了再给。”
王秘书笑吟吟地说道：“我老板说是真的，不需再请专家鉴别，”
陆家馨接过钱箱子放在桌子上，打开就看到绿绿的一片。站在她身后的古文峰瞳孔一缩，活三十多年头次见到这么多钱，还是绿币。
王秘书小心翼翼地将画卷起来，放到特制的木盒子里。
陆家馨扫了一眼问道：“王秘书，为什么这些绿币都是五十面额？”
王秘书解释道：“我询问过陈经理，他说内地一百面额的绿币内地不好用，所以我特地取了五十面额的。”
陆家馨从里面随意抽出一打数了起来，哗哗哗的，速度太快都有残影了。不说王秘书跟她带的保镖，就是古文峰都很诧异，这姑娘到底还有多少本事是自己不知道。
先后抽了五打钱出来数，陆家馨将钱放好后点头说道：“没问题，王秘书，谢谢你。”
王秘书在走之前从背包里掏出一张名片，笑着说道：“陆小姐，这是我的电话，若是以后还有好东西打给我。”
这不是聂湛吩咐的，而是她私人行为。她觉得古董有升值潜能，所以也想囤几样。
陆家馨双手接过：“你放心，有好东西一定找你。”
将王秘书送走后，两人立即收拾东西坐车离开。在知道专家今天过来，陆家馨就让古文峰包了辆车，准备拿到钱就离开。
坐在车上，古文峰时不时看一眼自己脚下的行李袋。七万绿币，陆家馨全都塞他行李袋里。
陆家馨看他这么紧张，挑起了话题：“古大哥，你的愿望是什么？”
古文峰不假思索地说道：“希望国家强大起来，不再让列强欺负。”
列强，好有年代感的词语。陆家馨点头道：“现在政策放开，经济会高速发展起来，国家也会强大起来的。到那时，没哪个国家敢随意欺负咱们了。”
看她说得铿锵有力，古文峰心情大好：“家馨，你的愿望是什么？”
陆家馨迟疑了下还是决定实话实说：“我想当一条吃了睡、睡了吃、开开心心的米虫。”
呃了一声，古文峰笑着说她现在的行为跟米虫不符。
车子不知道撞到什么东西，陆家馨被颠了下，不过她心情极好没计较这点小事：“不赚钱不行，我爸被那狐狸精迷昏了头，以后不会再给我钱花了。现在只要赚够未来五年的花销就行，等毕业后赚够了一辈子的花销就开开心心地当一只米虫。”
第90章
狗眼看人低
司机听到陆家馨说要当一只米虫，觉得很有趣，笑着问了她：“姑娘，你觉得赚多少够一辈子花销。”
陆家馨心里计算了下，她觉得一百万应该可以了。这些钱拿去买房子买地皮，等到以后拆迁就直接做包租婆。这些话不可能跟司机说，她就随便说了个十万。
司机笑着说道：“现在的东西每年都在涨，万元户估计过两年就不稀罕了，十万也花不了多久的，”
陆家馨觉得这司机还挺有见识的，她故意叹了一口气道：“这只是我的愿望，美好的愿望，等回家还要念书呢！”
司机点头道：“还是要读书，读书才有出息。”
陆家馨让司机将他们送到中行。在现有的银行里，中行作为国家外汇外贸专业的银行，统一经营管理着国家外汇，开展国际贸易结算等业务。
银行柜员看着古文峰身上打着补丁的衣服，听到他说要开户，户口本跟工作证看都不看直接说道：“你不符合条件，不能开户。”
陆家馨看他这态度很生气，问道：“开户要什么条件？”
柜员慢悠悠地说道：“只有本地人才可以。”
听这两个人的口音就知道不是本地人，所以随便找了个借口搪塞。
什么本地人才可以开户，分明就是故意刁难。陆家馨很生气：“你这是什么服务态度？我要投诉你。”
柜员撇了她一眼，说道：“投诉？尽管去。”
古文峰并没生气，这样的事他见多了：“没事，这家不行，咱们换另外一家，有钱还怕没地方存。”
男柜员露出轻蔑的笑声。
陆家馨看着他，吐出两个字：“垃圾。”
男柜员气得站起来说道：“你说什么？”
陆家馨还想骂，却被古文峰给拉出了银行。到了外面，他说道：“跟这些人置气不值当。走了，咱们换一家银行。”
许多人仗着端的是铁饭碗，所以服务态度极差，他这些年走南闯北见得多了。一开始也很生气，后来就看开了。
陆家馨没说话，黑着脸跟着他去了另外一家可以办外汇业务的银行。新换的这家银行的工作人员服务态度很好，接过古文峰户口跟工作证，审核后确定没问题就给办了。
工作人员将办好的存折递给古文峰，笑着让他收好、
古文峰没接存折，而是低头将放在脚边的行李袋提上来放到柜台上，说道：“我们是来存钱的。”
工作人员有些意外，不过还是满脸微笑地说道：“请问，你存多少钱？”
古文峰将袋子的拉链拉开，露出包里面的绿币：“七万绿币，你点一点。”
工作人员愣了三秒，等回过神来激动地说道：“同志、同志，你将包拉好跟我到里面谈。”
这是银行，古文峰跟陆家馨也不怕，两人跟着进了个小包厢。
这位工作人员给两人各倒了一杯热水：“两位同志还请稍等一会，我们主管马上就过来。”
陆家馨有些纳闷，怎么存个钱还要主管来，莫非是怀疑他们的钱来路不正。不过瞧着工作人员那满脸的笑容，她觉得应该不是。
很快，一个精瘦的中年男子过来了。在工作人员的介绍下，陆家馨知道对方姓何，是这家银行业务部的主管。
何主管热情地招呼两人坐下：“古同志，不知道你这笔钱准备做什么用？”
古文峰不由看向陆家馨。他只知道陆家馨要做生意，具体做什么生意并不清楚。
何主管看他这神情有些意外，没想到做主的竟是小姑娘，刚才可真看走眼了。
陆家馨说道：“我想做一批皮鞋，这钱要用来买材料以及支付加工费的。”
原本的计划是做皮鞋先赚一波，然后在鹏城开一家服装厂。可她现在的身体状况，根本不允许做高强度的工作，所以只准备做一波皮鞋卖，后续计划只能先搁置，等身体养好了再说。
何主管热心地说道：“我这边有个顾客，他开了一家皮革皮业厂。你要买皮革跟棉绒，我可以给你介绍。”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陆家馨问道：“条件呢？”
何主管见古文峰不说话，心里衡量了下决定不绕弯子了：“只要你们将这笔钱在我行兑换成华币就行。小姑娘，我也不瞒你，我们有外汇任务的。你帮我完成任务，我帮你从顾客拿到最优惠的价格。”
陆家馨知道现在国家缺外汇，可知道是一回事，切身感受到又是一回事：“我们暂时也不用钱，等要用钱的时候再兑换吧！”
银行的人都这般迫切，那外头肯定更好用了。而且汇率浮动，说不准晚些日子兑换能兑到更多的钱了。
何主管也没失望，反正钱存在他们银行跑不了：“小姑娘敞亮。你看你们什么时候有时间。我晚些就跟他联系，明日带你们去他厂里。”
陆家馨说道：“何主管，你还要上班，我们哪能耽搁你工作呢？这样，你给我们一个地址，我们先过去看看，然后再一起吃饭。”
他推荐的厂家靠谱就一起吃饭，让何主管帮着拿个优惠价格；若不达她的要求，也不想浪费这个人情。
何主管哪能听不出她话里的意思，也不知道谁家的孩子，小小年龄却如此老练：“当然没问题，到时候餐馆我来定。”
办理的过程，何主管问他们从哪弄来这么多的绿币。等知道是从聂湛那儿赚来的，他都忍不住眼红了。
今日绿币的汇率是1:2.1，陆家馨的七万绿币可以兑换十四万七千块钱。
陆家馨看到存折上的数字，启动资金终于有了，太不容易了。接过存折，她笑着说道：“何主管，我们先去的中行，但他们的服务员瞧不上我们。不然这钱我就存他们那儿了。”
故意这般说，就是要让中行那儿的领导知道这个柜员让他们损失了一笔外汇存款。
何主管暗道，多亏了这个服务员，不然她这个月的指标又悬了：“古同志，你们住哪里，我让人送你们过去。”
古文峰委婉拒绝了。
第91章
摇人
两个人打车去了高秀街，两边离得不远，十多分钟后就到了。只是看到里面人头攒动，陆家馨就打了退堂鼓。
古文峰说道：“家馨，咱们先去招待所将行李放下再过来！”
陆家馨不想住招待所，她说道：“古大哥，咱们还是租个房子，这样更方便一些。”
古文峰不赞同住租房子，他觉得不安全：“现在小偷很多，要咱们出去办事有小偷摸进家里怎么办？家馨，咱手里还有一幅画呢！”
献寿图卖了五万绿币，手头的古画就算卖不了那么多两三万华币应该是有的。租房子是便宜，但住招待所安全。
陆家馨说租房不是为了省钱，而是方便：“我这身体不能受累，这儿的饭菜我也吃不习惯。我准备让我五哥跟薛茂过来，租房才住得下，还能自己做饭。”
她还准备活到八十岁可不敢再逞强了。所以这次的生意，她只准备把握大方向，其他的都交给陆家杰。至于说薛茂，帮着跑腿顺便涨涨见识。
古文峰说道：“你五哥有工作，你让他来帮忙不合适吧？”
陆家馨还真不担心这个问题，说道：“有什么不合适的？反正他在鞋厂干着没劲上班都是摸鱼，还不如请假来帮我。”
陆家杰现在正缺钱，过来帮他，到时候预算多了可以买更大更好一些的房子。
想着陆家馨要分自己三分之一的古董的豪爽劲，他不要就给捐了。古文峰没再说了，对自己都这么大方，对陆家杰更不会小气了。
古文峰说道：“那行，咱们先住宾馆好好休息下，明天找房子。”
“铃、铃、铃……”
陆家光正准备出去，电话响起来了。接起电话就听到一道欢快的的声音，他脸上的神情缓和下来：“什么事这么开心？”
陆家馨欢喜地说道：“大哥，我的画卖出去了，猜猜卖了多少钱？”
能让她这般兴奋的肯定不是小数目了，陆家光想了下说了个五万，
“少了。”
陆家光迟疑了下说道：“不会是个十万块吧？”。
陆家馨哈哈直笑：“是五万绿币，折合人民币十万多华币了。”
陆家光拿着话筒的手都有些不稳了，不过很快他就冷静下来，觉得这件事很可能是个圈套：“馨馨啊，对方很可能是骗子，这画你不要卖啊！。”
陆家馨觉得他还挺警惕的，笑着说道：“大哥放心，我的画卖给港城一个大富豪的孙子，钱已经拿到手了。”
钱都存进银行，那就没问题了。
陆家光说道：“既然画卖掉了那就赶紧回来。馨馨，这么大一笔钱带在身上不安全。”
陆家馨不可能现在回去，她将自己的打算说了：“大哥，难得来我肯定要带一批货回去的。我在秀水街跟百货商场都看了，鞋子这一块空缺很大。只要我做出了好看又防水保暖的鞋子，一定可以大卖。”
“馨馨，你有没有想过东西怎么运回来，怎么卖？”
陆家馨早就想过这个问题了：“大哥，我先将鞋子全都做好，然后拿了样品找买家。我相信，买家看了我们的样品会主动来羊城提货。”
什么情况能主动去羊城提货，那肯定是抢手货了。
陆家光觉得她这会头脑发热，泼了一盆冷水：“馨馨，万一鞋子卖不出去，钱都亏没了呢？”
陆家馨压根就没这个担心：“只要做出来的鞋子都达到了我的要求，就不可能卖不出去。大哥，五哥在鞋厂干了六年，鞋子好不好卖他比咱们都懂。”
陆家光沉默了下说道：“你五哥现在有儿有女，不能总请假，不然工作不保。”
这点陆家馨自然知道：“大哥，你跟五哥说，一个月我给他五百，除此之外再给净利润的百分之五作为奖金。”
陆家杰一个月工资八十多，一年收入一千左右。现在离过年还有三个月，给她干到过年相当于拿一年半的工资了，这还不包括允诺的奖金了。
陆家光觉得这个工钱太高了，但他又不是当事人不好子杰说：“我可以让家杰过去帮你，不过若是做出的鞋样你五哥说会亏本，你就跟他回来。”
“好。”
陆家光想事周全，让陆家馨明日下午五点再打电话过来。若是陆家杰同意，就让他们两个人自己谈，若是不同意也给她答复。
下班后陆家光没回家而是去了光明路，站在门外就听到强强跟小凤欢快的笑声。小孩子恢复得很快，搬出来后这两孩子又像以前那么活泼了。
马丽丽正在院子里洗衣服，看到他进来起身打招呼：“大哥，你来了，快进屋坐。”
强强跟小凤两个人举着小风车，笑吟吟地喊着大伯。看到他们脸上灿烂的笑容，陆家光觉得他们应该早点搬出来。
马丽丽倒了一杯水给他喝，说道：“大哥，家杰朋友有事他过去帮忙，估计要晚上才回来。”
搬出来时她很担心，一是离学校远接送孩子不方便，二是洗衣做饭什么都要自己来很辛苦。可搬过来才发现其实没那么难，丈夫不上夜班时早上都是他送孩子，在家也会做饭打扫卫生带孩子。
陆家光将来意说明了：“鞋厂工资低福利也不大好，家杰不止一次跟我抱怨说钱不够用。弟妹，我的意思可以让家杰去试一试。”
请假三个月是不可能的，厂里不可能批。他的意思可以办一年的停薪留职，反正这次过去也能赚到一年工资还能探探路增长见识。
马丽丽震惊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半响后问道，“大哥、大哥你等下，让我捋一捋。”
过了半响，马丽丽才说道：“大哥，你刚才说馨馨在古都淘的画是名家作品，画卖给港城一个富家公子，卖了十万块。大哥，我没听错对吧？”
“卖了五万绿币，折合华币十万多。”
哪怕这话是陆家光说出来的，马丽丽还是觉得玄幻。十万块，家馨就这么随随便便赚到了。
第92章
停薪留职
陆家光看马丽丽一副游离在外的神情很理解，当时他也被吓着了，电话都差点没拿稳。
还是小凤摔倒的哭声将马丽丽的思绪给拉了回来。也顾不上孩子了，马丽丽说道：“大哥，还是让家馨回来吧！这么多的钱，够她用一辈子，没必要去冒险。”
陆家光摇头道：“我也劝了她，可这丫头不听。算了，反正这钱相当于捡来的，就让她试一试，也许真能赚到钱呢！”
马丽丽不看好：“这生意哪那么好做？我同事老公也学人做生意，拿了家里的积蓄去羊城进了一批衣服，结果东西半路被抢了。”
说完她发现自己进入了误区。家馨要真弄到好货，可以靠大哥的关系弄一节火车皮将货运回来。既不怕被抓了投机倒把，也不用担心货被偷。那些路霸再凶狠也不敢劫火车，更别说如今国家都在治安整顿，外面现在安全多了。
该说的都说了，陆家光没再劝了：“弟妹，等家杰回来，你好好跟她商量。”
陆家光回到家里，王晓洁正在跟着孩子们吃饭。听到他没吃饭，王晓洁进屋拿了碗筷出来：“怎么现在才回来？”
“去了光明路一趟。”
陆珍珍一听眼巴巴地看着他：“爸，小姑什么时候回来啊？我好想她。”
本以为小姑回老家很快就回来，没想到她又去了鹏城，一个多月了还没回来。鹏城啊，她同学说那儿有许多好吃好玩的，还有红头发长鼻子的外国佬。
陆家光笑着说道：“没那么快，你小姑应该要到年底才回来。”
王晓洁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不过孩子们都在没有追问。在吃完晚饭，陆家光收拾碗筷进厨房洗，她才询问怎么回事。
陆家光将事情简单说了一遍：“我没想到她淘到的画竟是真迹，还卖了那么高的价钱。既她想做生意那就让她做，亏钱了也收心回来念书了。”
王晓洁惊得张大了嘴巴，半响后说道：“这、这是真的？”
“家馨说古画卖给港城大富商聂世恒的孙子聂湛。我下午托人打听了，聂家跟政府正在谈一个大项目，聂湛作为代表过来洽谈，这丫头说的应该是真的。”陆家光说道。他也怕对方不还好意，特意托人打听了下，消息无误也就放心了。
王晓洁有些感慨：“这有钱人家的少爷，可真没将钱当回事。”
十万块啊，他们一辈子都赚不到这么多钱，结果人家却眼睛不眨地买了一幅画。嗯，一副不能吃不能喝的画。
陆家光笑了出来：“这有钱人家的少爷可比咱们还精，他会花这么大一笔钱买下画证明画值这个价。”
王晓洁不纠结这个，她就觉得陆家馨这运气也太好了。去古都逛个古玩市场，结果买到一副真画还卖那么高的价。
陆家光却不这么想，她说道：“不仅仅是运气，三婶应该有教过她如何鉴别古董。”
王晓洁惊讶不已：“你是说三婶会鉴别古董，我怎么没听说过呢？”
陆家光解释道：“三婶的外家曾是首富，只是她外祖父被人算计染上了du瘾，不仅吸光了家业，还将老婆孩子都卖了。三婶的母亲几经波折，阴差阳错才嫁给了她爹。三婶没进过学堂却识很多字，都是她娘教的。”
王晓洁还真不知道这些，只知道丁晓霞跟娘家断绝了关系，而她娘家也穷得很：“这些你以前都没跟我说过。”
陆家光叹了一口气说道：“三叔有次喝醉酒跟我说的，还嘀咕三婶暗中收了不少老物件，为这事吵了好几次。当时那情况，告诉你得跟着担惊受怕。”
他很尊敬丁晓霞，担心她出事还特意劝过。不过丁晓霞说她没特意去收老物件，就无意之中碰到过几次，太喜欢没忍住收了。
王晓洁想起陆家馨之前说的那些话，有些忧心地问道：“三婶收的这些东西是不是在三叔手里？那咱们得让他交给家馨，不能落到丁静手里，不然三婶九泉之下都不能瞑目。”
陆家光摇头道：“我之前也以为东西都在三叔手里，但三婶给家馨买房子都瞒着他，可见并不信任他，这些东西应该不在他手里。”
“那在谢夫人手里？”
陆家光摇头说道：“不会。已经拜托谢夫人照顾家馨，不可能再将财物放她那儿保管，那不符合三婶的性子。”
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风险太大了。
王晓洁感叹道：“若是三婶没出事该多好啊！”
三婶不仅聪明还大方，处事也周全。她在的时候这一大家子和乐融融，哪像现在，她都不乐意带孩子去那边吃饭。。
陆家光也有些伤感。不过妹妹现在成长起来了，不用再担心被那恶妇欺负了。
晚上十点，陆家杰回到家里。本来喝了酒人还有些醉醺醺的，可听到陆家馨古画卖出天价还想让他去羊城帮忙时瞬间清醒了。
马丽丽还在纠结。既想让陆家杰出去闯荡，又怕出去后心野了生出变故来。
陆家杰压根就没考虑，说道：“一个月五百，三个月就是一千五。媳妇，你先别看房子了，等我从羊城回来再说。到时候咱们买个地段好学校好的房子。钱若不够，到时候跟家馨借点。”
之前他们没开口，是因为家馨的钱是三婶留给她的嫁妆，安是不能动的。妹妹自己赚的钱，就没这个顾虑了。
马丽丽说道：“万一家馨亏钱了，咱们也不好要的钱。”
陆家杰觉得她多想了：“这个放心，家馨既承诺了，我们不要她也会给的。你也别纠结了，只是停薪留职一年又不是辞职。三个月赚一千五，剩下干啥都比上班强。一年后我再回去上班，不耽搁事。”
马丽丽也没拦着了，主要是家馨给的太多舍不得拒绝：“家馨那边不是只干到年底吗？也就三个多月时间，你先停薪留职半年。要赚钱了咱们到时再延长时间干点其他，不行的话就回去上班。”
陆家杰满脸笑意地说道：“听你的。”
第93章
拉拔家里人
下午五点，陆家馨的电话准时打到陆家光的办公室。
陆家杰一听到她的声音就兴奋地问道：“妹啊，你那幅画真的卖了十万块，我怎么觉得那么不真实呢？”
陆家馨笑着说道：“钱都存进银行，你不放心到过来给你看存折。”
陆家杰只是这么一说，要陆家馨没卖那么多钱也不会叫他过去帮忙：“馨馨，我今日去厂里办了停薪留职，明天应该能把手续走完。”
陆家馨没想到他速度这么快，由此可见他真的不喜欢这份工作了：“五哥，我这次投资比较大，只你跟薛茂两个人还不够。五哥，你认识的人多，能不能请几个内行的人来帮忙。”
陆家杰有些犯难：“他们都要上班，不可能请假来的。”
这点陆家馨早就想到了，她说道：“我准备自己买材料，请这边的鞋厂代加工。我要求会比较高，需要有人盯着了。”
陆家杰立即想到朋友的父亲，对方在鞋厂干了快三十年。为了让下乡回城的小儿子稳定下来娶上媳妇，忍痛提前退休将工作让给了他。
陆家馨说道：“五十岁及以上就算了，五十岁以下身体硬朗可以，工作强度会比较大，年龄大要出什么意外我可赔不起。”
将年龄放宽到四十多岁，陆家杰觉得没问题：“那要多少人？”
陆家馨说道：“三四个就可以了。一个月给两百块钱，吃住以及来回车费这些开销都我负责。赚钱了还会发奖金，拿到工资多少就给多少奖金。”
想到陆家光刚才跟自己说的话，陆家杰忙道：“馨馨，我知道你是想照顾哥，但这不行。你有好事想着哥，我已经很高兴，但我不能占你便宜。馨馨，我也跟他们一样，工资多少奖金就给多少。你若不答应，我就不去了。”
看妹妹这架势，是要将手里的钱都投进去。十多万的本金，以妹妹的本事他觉得赚个十万八万没问题。百分之五的奖金，十万利润那就是五千，这钱他可没脸拿。
陆家馨轻笑出声来：“行，就按照你说的。不过五哥，我这破身体受不得累，这边的事到时候都要你操心。”
陆家杰笑骂道：“你这个傻丫头，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有事你吩咐，跑腿的事都交给我，我保证给你办得妥妥的。”
两人谈完，电话又到陆家光手里。
陆家馨说道：“大哥，我吃不惯这儿的饭菜，能不能让小秋过来。她得大伯母的真传，菜烧得不错。”
她其实是想让小秋来见见世面，总窝在那山沟沟里，脑子里全是家里灌输的那一套老思想。什么找个好人家嫁了，那山沟沟的地方没几家条件比陆家好的。
陆家光说道：“小秋没出过远门，一个人估计不敢去。”
陆家馨莞尔：“大哥，你说什么呢？小秋才这么点大，哪能让她一个人，肯定得二哥送过来啊！”
“你二哥去，车费跟吃住都要钱。”
陆家馨表示，陆二哥来了也可以帮她干活：“到时候我还得雇人，用外头的人肯定没自家人放心。”
陆家光还有什么不明白了，这丫头是想拉拔家里人。说起来家馨比他都强，他还各种的顾虑，顿时有些羞愧。
晚上，陆家光跟王晓洁说了一件事：“单位准备招一批人，运作下应该能弄到一个名额。”
丈夫既然开口那就是有把握弄到名额。可名额弄到了，谁去是个大问题。王晓洁说道：“家光，等弄到名额，谁去让爹决定。”
陆安今年在读高二，赶不上这个机会。给家里的侄子，该给二弟家的还是三弟家的呢？城里许多人家为了个工作都打破头，更别说乡下了。
陆家光说道：“陆运跟陆城都结婚生孩子，单位招的都是未婚男女，他们两个人不符合条件。要是弄到名额，就给陆涛。”
“这事不能让爹来定，不然三弟会认为爹偏心。我指定给陆涛，三弟跟三弟妹纵然心里有想法也不敢说出来。”
陆涛是老二哥陆光宗的次子，今年七月份高中毕业。他同桌的爸爸是酱菜厂的厂长，通过同桌的关系进了酱菜厂上班。虽然是临时工，但这份能耐，等进了铁路局肯定能如鱼得水。
“也行，等定下来再跟爸说。”
第二天，陆家光就打电话给陆大伯。没说古画卖了天价这事，只说陆家馨准备做一批鞋回四九城卖，缺人手想让陆家宗跟小秋过去。
陆大伯大惊：“她一个孩子家家的知道什么是做生意？”
陆家光说道：“她在古都失忆那段时间就是靠做生意养活的自己。爹，你放心，馨馨答应我做完这笔生意就安心准备复读。”
“你三叔就不拦着？”
陆家光默了默，说道：“家馨让我不要将她的事告诉三叔，他到现在还以为家馨在古都呢！爹你放心，家杰这两天也会过去。家杰就是在鞋厂干了七年了，要不好他会拦着的。”
陆大伯这才稍稍放心：“小秋去也干不了什么，让陆安山跟你二哥去吧！”
陆家光自然拒绝：“爹，小秋过去可以陪着馨馨说话聊天，也能帮着洗衣做饭，这些陆山可干不了。”
想着老伴之前跟他说的那些话，陆大伯突然明白过来：“家光，是不是家馨要小秋过去的？”
“是。”
陆大伯没再争取了，拿笔记下陆家馨留在羊城的地址：“我回去跟他们说。”
这个消息直接让陆家炸开了锅，陆山跟陆城两人都说想跟着去，就算不能赚钱，见见世面也是好的。
陆大伯看着三儿子跟三儿媳，说道：“家馨那边缺个洗衣做饭的，她想着小秋在家闲着，就想让她去。小秋年岁小一个人去不安全，就说让你二哥送她去。”
陆家宗没想到自己还沾了女儿的光。
陆三嫂有些不服气了，说道：“爹，小秋细胳膊细腿的干不了多少活，让我或者小诚媳妇去，我们一个人能顶她俩。”
小秋担心陆大伯改变主意，急得忍不住扯下陆大嫂的胳膊。
陆大伯板着脸：“老三媳妇，我刚说了是家馨点名让小秋去。”
大伯母在一旁解释道：“这洗衣做饭，在羊城那边请个人也花不了多少钱。特意让家宗送小秋过去，肯定是家馨一个人在那孤单，让小秋过去陪她了。”
陆三嫂没话说了。
第94章
合同陷阱
陆家馨也没闲着，先与古文峰去了高第街逛了一圈，然后找人打听皮革的价格。摸清楚情况后，他们两个人才去了何主管介绍的那家皮革皮业厂。这家皮革厂经营范围有人造皮革跟自然皮革，自然皮革他们有羊皮、牛皮、马皮跟猪皮等。
陆家馨准备做三个档次的皮鞋，分别是人造皮革、牛皮以及羊皮。这家工厂人造皮革货源充足，羊皮、牛皮跟马皮数量不多，需要提前下单预定。
陆家馨早就算好了需要的皮革数量，不过她找的是鞋子代加工厂，材料可以分批送过去的，所以不需要一次性就买齐。
询问了这些皮革的价格，她就发现皮革厂的老板孙维良报的价格比市面上略低一些。
陆家馨对这个价格并不满意，她说道：“孙老板，我后续还需要大量的皮革。你若能给个优惠价，我到时还找你拿货。”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最后陆家馨给出的价格，比孙厂长最先报价低了百分之十。
陆家馨说道：“我们今天没带钱。孙老板，明日咱们去银行，合同签订后我就取钱给你。”
这儿治安又不好，她才不会带大笔的现金在身上。古文峰是很能打，一个人打三四个成年男子没问题。可若对方来了十多个呢？而且他要对付歹徒，到时就顾不上自己了。万一被挟持或者绑架……她惜命不敢冒险。
孙维良知道她在建行存了一大笔钱，自然不会有意见。
两人出了工厂，古文峰觉得她太冲动了：“你怎么这么早就定下价格来呢？何主管答应我们，会替我们争取到一个优惠价。”
陆家馨笑了下说道：“不需要。孙厂长报价就比市价低，我又压了百分之十的价。何主管出面，一来浪费了个人情，二来可能还拿不到这个价。”
古文峰对做生意的不懂，他说道：“我听说许多人会在合同里做手脚。咱们去找个律师，明日签合同之前请律师先看过。”
陆家馨很是惊讶地看着他：“古大哥你还知道这个啊？”
古文峰听了好多回合同涉陷阱的事了：“有些黑心商人故意在合同里做手脚，许多人因为不懂被钻了空子，最后赔了许多钱。”
陆家馨点点头说道：“你说得很对，合同在签之前请律师看过是最好的。咱们等会去打听下，若能请到律师明日跟我们去趟银行最好，若找到也没关系，有何主管做中间人，孙维良应该不会坑我们的。不然就是打了何主管的脸，他以后想贷款，不仅建行，其他银行也不会放贷的。”
倒不是银行同气连枝，而是眼界太窄的人走不了长远。明知道放的贷款可能收不回来会成坏账，自然不可能贷了。
古文峰觉得不能指靠何主任，毕竟谁知道两个人什么关系。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陆家馨不是相信何主任，她是相信自己：“没事，我会认真审核合同，你要不放心明日也帮着把关。”
古文峰有些无奈地说道：“我也不懂做生意，合同有问题我也发现不了。家馨，我觉得还是等陆家杰他们过来再签合同不迟。”
陆家馨不想等那么久，而且陆家杰也未必懂这些：“五哥要办停薪留职，还要找几个人，加上路途耗费的时间，至少要六七天。这么长的时间货可能都要到了。古大哥，你不用担心，我心里有数。”
古文峰颇为无奈，姑娘有主见是好事，但有时候也挺让人头疼。
第二天，陆家馨在约定的时间到了银行，孙维良比他们先到一步。寒暄了两句后，陆家馨就拿到了合同。
看完合同，陆家馨指出了几个问题：“孙厂长，你这合同上面只写牛皮跟羊皮，没有写清楚是黄牛皮跟小羊皮。还有，合同上没有写上延迟交货支付多少违约金。”
牛皮分很多种，有黄牛皮、水牛皮跟牤牛皮，价格相差很大的；羊皮也一样，分很多种，价格也有差异。
何主管看了孙维良一眼，那眼神满是不悦。人是她介绍过去的，现在出了这样的岔子她也没脸。
孙维良将锅甩给了下面的人：“我现在就让人去将合同改过来。”
陆家馨面色不愉地说道：“孙老板，这次合同可得看仔细了，不能再出现这样的低级错误。”
她也没生气。年龄摆在那儿很容易被人看轻，而古文峰一瞧就知道不是做生意的人。许多人生意人想多赚钱钻漏洞，只是这样的人只能短期合作，长期就算了，信不过。
孙维良面色不改地表示绝不会再出现这样的错误。
合同很快修改好送了过来。陆家馨拿到新的合同看得更仔细了，这次没有陷阱了。她先是在合同上签字按手印，然后又将合同页面侧开，在上面写了个陆字后又按了个手印。这样做是防备他们偷换合同前面的页数。也是孙维良的行为，让陆家馨觉得这人不行，所以也更谨慎了。
何主管诧异地看了一眼陆家馨，这谁家孩子，比那些生意老手也不差了，
孙维良拿到钱就离开了。
何主管担心陆家馨心里有疙瘩，主动问道：“你们定好了鞋子代加工厂吗？我知道几家口碑不错的。”
陆家馨没迁怒何主管，虽然是出于利益才帮忙，但主观意愿还是好的：“麻烦何主管将这家代加工厂写下来，我们明日去看看。”
何主管刷刷地写下了六家鞋子代加工厂的名字跟地址。
陆家馨收下后道了谢就走了。
古文峰皱着眉头说道：“这个姓孙的明显不怀好意，你为何不换一家，还继续跟他签合同？”
按照他的意思，发现合同有漏洞就不跟那人合作了。
陆家馨说道：“你也不能保证咱们自己找的就一定比孙维良好。有了刚才的事，我相信他这批货不会弄鬼。”
知道她是内行就不敢再糊弄她看。等到收货，五哥跟他的朋友肯定都到了，有他们验货不怕收到次货甚至假货。
第95章
租房
皮革定下来，接下来就是找鞋子代加工厂了。经过一番打听，两个人发现何主管推荐的六家鞋子代加工厂口碑都不错。
陆家馨跟古文峰先去了口碑最好叫叫迅迅的皮鞋厂。没想到这家鞋厂的负责人表示只接港城那边的订单，不接内地的单子。
古文峰皱着眉头说道：“为什么不接内地的单子？”
宋厂长解释道：“接港城的订单，我们可以赚取外汇，为国家做贡献。”
这口号喊得挺响亮的，但陆家馨知道一切都是利。将商品卖出去赚取了外汇，公家会有补贴。
古文峰说道：“我们可以支付绿币。”
宋厂长半信半疑地说道：“若你们支付绿币，那你们的单子我肯定接，不过要先交百分之三十的定金。”
陆家馨表示这事他们还得再考虑考虑，就离开了迅迅鞋厂。
古文峰不理解，走出鞋厂询问原因：“他们这家做的皮鞋有口皆碑，而且规模也大。家馨，我们有绿币，可以满足他的要求。”
陆家馨觉得他还真不是做生意的料：“虽然我们当时没立即兑换成华币，但想将钱取出来是不可能的。”
“为什么？钱是我们的，爱怎么用他们管不着。”
陆家馨笑着道：“绿币进了银行，你觉得人家能让嘴边的肉飞走吗？你也别着急上火，咱们请何主管出面帮着说说情，他们应该会接。”
古文峰忍不住吐槽道：“请他们做鞋，本来就是给他们赚钱，现在弄得好像我们求着他们似的。”
这话还真没说错，技术好又诚实守信的代加工厂，在这个年代不愁没生意做的。你想插队，不拿出点实力来是不行的。
陆家馨笑着说道：“赚钱低头不寒碜。”
另外的五家他们也都走了一趟，有两家是家庭作坊规模太小了，还有一家老板不在是小舅子在管事。对方看他们穿着普通，直接说自家厂子订单做不完没空再接活。那位宋厂长说这话时客客气气，他那是满脸不耐烦。
等他们走时，加工厂又来了一个人。这人穿着花衬衫喇叭裤，戴着大金链子，腰间还别着bb机，一副大款的做派。
陆家馨看到刚才对他们爱答不理的男人，见到这骚包的男人操着一口港腔立马变了张嘴脸，又是递烟又是掏出打火机主动帮着点火。点头哈腰的模样，简直没眼看。
走出工厂，陆家馨看了自己跟古文峰的穿着，笑着说道：“人靠衣裳马靠鞍，咱们着装确实太随意了些。”
古文峰想着刚才男人的穿着，表示自己穿不来那种花衬衫。
陆家馨轻笑道：“花衬衫不是重点，重点是大金链子跟bb机。一看就财大气粗。不像我们，看着比较寒酸。”
在外跑了一天，陆家馨早早就睡了。让她没想到的是，第二天起床就感觉头重脚轻。
陆家馨很无奈，怎么又感冒了。
古文峰倒是不意外，说道：“你之前感冒还没好利索，这几天一直在外奔波，昨日又吹了冷风。你既然已经打电话叫陆家杰过来帮忙，这几天就在招待所安心养病，等他来了再说。”
陆家馨也不敢逞强:“你去看下房子打扫干净了没有？”
房子已经租下来了，是栋民宅，有六间屋。陆家馨特别爱干净，那房子上个租户不大讲究，厨房许多污垢，房间墙角家具都很多灰尘。这栋房子地段好，交通很便利，在房东承诺会打扫干净后就租了下来。这两天他们一直在外跑，也没时间过去看房子。
古文峰带她去看过医生，拿了药又将她送回招待所。因为不放心，又拜托服务员帮着照看它后才去了租房那儿。
下午一点多才回来，知道陆家馨记挂这事，他说道：“房子已经打扫干净了。我刚才去买了被褥，吃过午饭咱们就过去。”
“好。”
陆家馨到了那边一看，屋子打扫得很干净，家具都也擦过了。
古文峰看她去厨房，拦住她说道：“放心吧，我都看过的，灶台跟橱柜以及锅碗瓢盆都洗得很干净。你这还生着病，赶紧上床躺着去。”
陆家馨说道：“锅跟盆桶这些大件留下，不过要烧几锅开水泡下。碗筷不要，我们自己去买过。东西不要丢，收起来还给房东。”
“收起来放角落就行，何必那么麻烦的给房东。”
陆家馨笑着说道：“我侄女小秋像我大伯母，过日子很仔细。等她到了，肯定会将这些碗筷找出来用的。”
古文峰也觉得可以用：“你要嫌不干净，我放锅里多煮几次就好了。”
陆家馨没同意，说道：“其他的东西可以将就着用，但入口的东西不行。厨房的碗筷不知道多少人用过，你煮多少遍我都不想用。”
古文峰忍不住说道：“也是现在条件好了。像我小时候，家里的碗豁了口子都还继续用。”
陆家馨想法迥异于人，说道：“自家的碗筷豁了口子也没什么，我小时候，衣服鞋子破了洞缝好一样穿。但碗筷不一样，沾了人的口水，脏。”
古文峰没话说了。
花了三天时间，陆家杰终于敲定去鹏城的人选。一共找了四个人，其中两个是陆家馨搬家时叫来帮忙的阿升跟阿乐，一个是他朋友的爸爸贾师傅，还有一个是他师父的大儿子沙向阳。
沙向阳子承父业也是鞋厂的员工，干了十一年，却因为生活作风问题被开除。四九城工作不好找，他被开除后只能打零工。听说鹏城好赚钱年初去了一趟，结果一下火车包里的钱跟证件就被偷了。好在鞋底藏了钱，靠着这钱辗转找着了在鹏城的亲戚。
他这个亲戚还不错，介绍他们进了鞋厂上班。说是鞋厂其实就是个小作坊，不过干得多工资就高。只是沙向阳性子暴躁，干了不到半个月就跟老板大吵了一架，工资都没拿到就被老板赶走了。
就在这个时候沙向阳的母亲生病了，病得很重。沙向阳得了消息急忙赶回去，好在有惊无险老太太安然度过来了。
陆家杰的师父对他挺好的，虽然没少骂他但也是因为他性子懒散不上进。他知道沙师父一直为沙向阳操心，确实，一直打零工也不是个事。想着他到底去过鹏城有经验就过去问了，对方一听就答应了。
车票已经买好了，第二天七点半，陆家杰带着薛茂几个人踏上了南下的火车。
第96章
暴跳如雷的陆红军
陆红军出差回来就听说陆家杰办了停薪留职去了羊城。他非常生气，一个打电话打到陆家光的办公室。
“陆家杰这是失心疯了吗？好好的工作不干跑去羊城，真当羊城有钱捡？家光，他做事不过脑子，你为什么不拦着？”
陆家光等他发完脾气以后才说道：“三叔，家杰是过去帮忙的。条件很不错，五百一个月，干到过年，要是赚钱再给等同工资的奖金。”
陆红军气得不行，说道：“陆家光，这世上有掉馅饼的事吗？给这么高的报酬，肯定干的是见不得光的勾当。”
陆家光知道这事瞒不了多久，要不了多久他就会知道。与其到时候被骂，还不如现在就告知：“三叔，请家杰的不是别人，是馨馨。”
“你放心，馨馨只是想做一批鞋卖。只是她身体不好受不了累，所以才叫了家杰过去帮忙。”
陆红军气急败坏地说道：“你不是说家馨在古都吗？为什么她会在羊城？什么时候去的羊城，为什么不告诉我？”
陆家光沉默了下说道：“薛茂前脚从古都离开，后脚她就去了羊城。只是她不让我告诉你，说若泄露她的行踪，以后不会给我报平安，更不会告诉我她的行踪。”
“嘟、嘟、嘟……”
电话突然一阵忙音，陆家光以为他生气得挂了电话。气就气吧，有因有果，当初袒护那对母女置馨馨感受不顾，如今遭遇反噬也不值得同情。
过了一会电话，陆红军的电话又打过来了：“我刚问了朋友，陆家馨去银行挂失，将存折上的钱都取走了。”
这个陆家光还真不知道。不过现在看来，这丫头在去古都之前就已经打算转道去羊城，并不是临时起意。可能当时是想买批货回来赚一笔，得了古画卖得巨款才想大干一场。嗯，一定是这样。
陆红军说道：“存折上只有九千多，可她承诺给家杰一个月五百的工资。陆家光，你们是不是还有什么瞒着我？”
陆家杰比较重感情，女儿需要他，哪怕一分钱不收也会过去帮忙。可马丽丽却不一样，肯定是确定家馨付得起这钱才会让他停薪留职。那丫头手头统共一万块钱，敢给陆家杰开五百一个月，这不符合常理。所以，这里面一定有他不知道的事。
陆家光说道：“三叔，不是我要瞒你，是馨馨不让我告诉你。”
陆红军暴跳如雷：“她不懂事，你也不懂？生意是那么好做的？到时候将她妈留给她的嫁妆都赔光了，不得天天躲在家里哭。”
从古都回来这丫头不仅对静静恶语相向，对他这个爸爸只有利用没有亲情了。若不是样貌没变，他都怀疑这不是自己女儿了。
只是再生气，陆红军也不可能真就丢开不管：“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你不告诉我，我托人打听一样可以知道，不过就是费些时间。陆家光，做生意没你们想得那么容易。是，许多去羊城的赚到钱，但更多的人栽在那儿，有些甚至连尸骨都找不到。”
陆家光见他语气缓和下来，这才将古画的事说了。
陆红军都气笑了：“什么古玩市场淘到真迹，这种话你也信？你将她的电话给我，我打给她。”
陆家光说道：“三叔，我知道你的意思，不可能。三婶留下的东西就算要给她，肯定也等她成年再给。还有，我问过薛茂了，他说就是在古玩市场买的。当时他们是准备买些小摆件装饰新房子，家馨看到那幅画觉得不一般，花了八十多块钱买下的。”
陆红军半信半疑地问道：“真是古玩市场淘到的？”
陆家光为了打消他的疑虑，说道：“三叔，若这画是三婶留下的，家馨要卖也是直接去羊城，而不是先回老家找人贩子。画这么贵重，万一中间出了岔子损失惨重，家馨不可能这么没分寸。”
这个理由说服了陆红军，他冷着脸说道：“这么大的事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她让你不说，你就真不说了？你知不知道那边有多乱，她手头那么多钱，一旦被人知道就是一只随时能吃掉的肥羊。”
陆家光心头一跳，不过很快就道：“馨馨的钱都存银行了，她身边也有人保护。家杰跟家宗再过两天也到了，有这么多人也不怕。”
听到钱都存进银行，陆红军心头微松：“她电话多少？我给她打电话。”
陆家光表示他没有陆家馨的电话：“每次都是馨馨打电话给我的。等下次她打电话给我时，我会提醒她的。”
“让她打电话给我。”
陆家光默了默，还是说了实话：“馨馨不想跟你联系。”
陆红军忍着火说道：“我在羊城也有几个朋友，若是遇见困难可以去找他们帮忙。”
说完这话，他想起了一件事：“她在羊城那么长时间，有没有去你姑姑家？”
“这个我没问，等下次她给我打电话会提醒她的。”
事实上，陆红军的担心并不是多余。陆家馨搬进出租房的当天晚上就有贼摸进来。不过刚进院子，就被古文峰给制服了。
陆家馨听到动静，从屋里出来就看到手脚都被绑、嘴巴用抹布塞住的三个贼，她疑惑地问道：“最近不是在治安整顿，这些人怎么这么大胆？”
古文峰拍了拍手，说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他们三个人，觉得对付我们绰绰有余。等得手后就躲起来，公安也很难抓住的。”
人口流动越大的地方，越难抓住犯罪分子。现在可不像后世有天网，逃窜以后改名换姓很难抓住。
陆家馨这次真有些害怕了：“古大哥，你能不能、能不能多留一段时间。这里这么乱的，你要走了我晚上都不敢睡觉了。”
知道是一回事，亲身经历又是一回事。要古文峰没发现被这三个贼子的手了，现在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古文峰早就考虑过这个问题了，他说道：“我认识一个人，对方比我还能打。就是他脾气不好喜欢骂人，另外顿顿都要吃肉。”
“品性怎么样？”
古文峰笑着说道：“这个你放心，品性没问题。他只要答应了，就会用性命保你安全。”
只要能保护好她，脾气坏爱吃肉都不是问题。
第97章
小心无大错
当天晚上陆家馨做了个梦，梦见自己被绑架了。绑匪要陆红军交两万赎金，陆红军说没钱，绑匪见拿不到钱就将她嘎了。
醒来以后，陆家馨发现额头跟身上都是汗，给吓得。
第二天清晨，她就与古文峰说了噩梦的事：“古大哥，我还想找个会功夫的女子，到时她可以跟我睡一屋。”
之前觉得有个身手好的人保护自己就够了，现在觉得还得找个贴身保镖。钱没了可以再赚，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古文峰摇头说道：“我不认识会武的女子，不过老钱头应该认识。我等会给他打电话的时候，顺便问下他。”
“好。”
古文峰先将三个贼送去派出去，然后给老钱头打了电话。说的是她听不懂的语言，云里雾里的。
说了几句，他捂住听筒问了陆家馨：“老钱头说他孙女腿脚功夫也不错，到年底给六百报酬，所有开销你出。”
陆家馨忙点头。
古文峰又说了好一会，挂了电话后笑着说道：“老钱头答应了。”
陆家馨问道：“顾大哥，你是怎么认识这样的高人？”
古文峰莞尔，说道：“他是我师父的朋友，武功高人也讲义气，就是脾气太暴躁了也不喜欢受约束。不然的话，肯定能闯出一番名堂来的。”
陆家馨不认同这个观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只要他自己觉得开心快乐就行。”
有的人追求权势地位，有的追求财富，有的追求闲云野鹤的自在生活。人各有志不能勉强，勉强就会过得很痛苦。
古文峰想想也觉得是。
陆家馨又像在古都那样进行了大采购，锅碗瓢盆跟米面酱醋茶等全都置办齐全了。古文峰问道：“你不是说不买锅跟盆吗？”
“看到就买了，也不差这几个钱。”
古文峰知道她现在不差钱，就是觉得浪费。过两个月就回四九城，这些东西到时候是留给房东。
陆家馨笑了下：“放心，不会浪费的。”
她现在这身体折腾不起，所以做了这笔生意后得老老实实在家调理身体，哪都不会去了。不过陆家杰办了半年的停薪留职，这个完全可以利用起来。
古文峰看她样子，就知道又有新想法了，他提醒道：“你现在最重要的是调理好身体。现年岁小能调理过来，要耽搁了落下病根一辈子受苦。”
陆家馨知道他是好心：“古大哥，我知道孰轻孰重。”
她有钱却不能受累，陆家杰缺钱却身体倍儿棒，两个人全可以合伙。她出钱陆家杰出力，到时利润一人一半。当然，赚不了大钱，但吃香的喝辣的是没问题了。
过了两天，陆家杰带着薛茂五个人到了。沙向阳到底出过门，胆子大点，按照陆家馨给的地址一句问过来。
薛茂看到陆家馨的第一句话就是：“馨姐，你怎么瘦成这个样子了？”
陆家馨以一种很轻松的口吻说道：“从北方到南方，水土不服饮食也不习惯，所以清减了一些。没事，以后你做饭我胃口变好了，很快就能胖回来了。”
“可是杰哥说你感冒了两回。”
陆家馨摸了下鼻子说道：“那是我一高兴在海边呆了会吹了冷风，以后会注意的。”
不想被薛茂唠叨个没完，她赶紧将另外四个人招呼进堂屋，一边倒水一边客气地说道：“这儿比较简陋，还希望你们不要嫌弃。”
阿乐看着干干净净的屋子，笑着说道：“妹子，这儿已经很好了。我听朋友说，许多人到羊城都住大通铺。”
沙向阳附和道；“我当初证件跟钱都被偷了，晚上只能睡桥洞下了。幸好这儿开春后也不冷，若是像四九城那样非冻死不可。”
说了一会话，陆家馨看他们都面带疲惫之色：“五哥，薛茂跟古大哥睡一屋，你们五个人睡另外两间屋。怎么睡，你来安排。”
陆家杰分配好房间就过来找陆家馨，问道：“你说做鞋子卖，怎么做，有章法没？”
陆家馨表示自己已经定了一批皮革，鞋子代加工厂也已经选定了：“孙厂长有一批皮革现货，我跟代加工厂那边也谈好了。他们手头的订单后日可以做完，你们明日休息一天，后日去皮革厂验货，然后将货送去加工厂。”
她对皮革有所了解，但肯定没陆家杰带来的人专业。另外她这身体动动脑子还行，耗体力的事就算了，别晕倒在现场吓着旁人。
陆家杰皱着眉头说道：“你不是感冒了，怎么还往外跑？”
陆家馨笑着说道：“只是感冒了，又不是病重起不来了。五哥，你跟薛茂都来羊城了，五嫂跟两个孩子住光明路安全吗？”
陆家杰没好气地说道：“你五嫂不用你担心，你啊，还是多关心关心自己。来羊城才多久就病了两回。”
陆家馨怕他念叨，立即表态：“五哥，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陆家杰嗯了一声后说道：“鞋子做好以后，你打算卖给谁？”
陆家馨的打算是先做一批出来，然后拿着鞋子去找买家：“苏鹤鸣有几个兄弟在做服装鞋袜生意。到时候请他帮着牵个线，应该没什么问题。”
“馨馨，你凭什么觉得你的鞋别人一定要呢？”
陆家馨将自己设计的六款鞋子图纸给他看。她知道现在内地各个行业的技术都落后，所以不敢设计太复杂的款式。这六款冬鞋，都是简约大方型。
陆家杰看到这六款鞋子，惊喜地问道：“这谁画的？”
“我画的，你觉得怎么样？”
陆家杰毫不犹豫地说道：“都好看。家馨，这些鞋样子你是怎么画出来的？”
陆家馨说道：“当然是想出来的。五哥，我准备每个款式做一千双，六个款式做六千双。”
她说得信誓旦旦，但其实也不敢保证百分百赚钱，毕竟做什么都是有风险。她准备留下一万块钱作为明年的花销。
陆家杰说道：“馨馨，这么好的鞋样子，做六千双太亏了。咱们既然要干就干一把大的，至少做它个两万双。”
陆家馨没想到他胆儿比自己还大。
第98章
靠自己
陆家杰之所以说生产两万双冬鞋，一是陆家馨设计的鞋子款式都很好看，二是想让陆红军帮着销出去。
怕陆家馨不同意，他说道：“馨馨，三叔的人脉很广。只要咱们的鞋真按照你说的，做出来又漂亮又保暖又防水，他能很快帮你将鞋子销售出去。”
陆家馨嗤笑道：“你觉得他会帮我销售鞋子？”
陆家杰很肯定地说道：“放心，一定会的。从港城进的鞋子虽然款式好看，但不够保暖。咱们的鞋子只要摆上百货公司的货架上，我相信有的人是抢。”
陆家馨觉得他太乐观了：“万一查出鞋子是从我手里买的，肯定会影响他的工作，严重的话可能会提前退休。我觉得，他不会冒险帮我，只会让我自生自灭。”
百货公司进货都有其流程，而且是公对公交易，从私人手里买不合规定。
陆家杰觉得这确实是个问题，想了下说道：“馨馨，我现在给三叔打电话，跟他沟通这件事，商量一个妥善的法子解决这个问题。”
陆家馨摆摆手说道：“这些鞋子做出来，只要达到我的标准就不愁卖。你去找他，他就算愿意帮忙，也会借此来拿捏我。”
陆家杰没听她的，等她在屋里看书时出去给陆红军打了电话。
陆红军接到电话，就要求陆家杰将陆家馨带回去：“胡闹什么？生意要那么好做，大家都下海做生意了。”
陆家杰跟他说了半天：“三叔，这样，等跟工厂签订合同后我寄几双样品给你。你要看了鞋子觉得不行，到时再商量。”
叔侄两人说了许久，付电话费的时候陆家杰都肉疼。
回到租房，陆家杰就与陆家馨说道：“三叔提议我去注册一个公司。他还说若我们做出的鞋子真有你说的那么好，就帮着销售出去。”
陆家馨没说话。
陆家杰解释道：“百货公司这两年销售额直线下降，三叔也顶了很大的压力。若是咱们的皮鞋在百货商场卖得好，营业额上去了，他压力也没那么大。”
陆家馨早就看透了陆红军这人，她轻笑了一声后问道：“他不可能这么好说话。说吧，提了什么要求？”
陆家杰被她笑得心里有点发毛道，声音都不自觉小了：“馨馨，我以后要回去上班，你以后要考大学，三叔说公司不能挂在我们两个人的名下。”
公司挂谁名下陆家馨无所谓，反正就是个空壳。也是没有渠道，不然的话她都想跟港城人合作，这样就是外资企业，可以享受到许多的优惠政策。
虽然后世对此颇有诟病，但不可否认，这些优惠政策吸引了大量的港城湾岛以及国外商人来投资，让鹏城快速发展起来。
陆家馨问道：“那他有没有说，公司挂在谁名下？”
“三叔说这事他会安排好，不用我们操心……”
陆家馨很平静地问道：“除此之外，还有什么要求？”
“三叔说这边的事交给我管，碰到麻烦就找姑父帮忙。”
“那我呢？”
“你身体不好，还是尽快回去四九城养病。”
陆家馨嗤笑一声说道：“好一招釜底抽薪。”
陆家杰帮着陆红军说好话：“家馨，三叔也是关心你的身体。你看，你来这儿才多久就病了两次。”
他不觉得陆红军这样安排有什么问题，毕竟出发点也是为妹妹好。
陆家馨不屑道：“我要真回去了，结果有两个。第一个，是他搅黄了这事，我亏一大笔钱；第二个，鞋子做出来找了渠道销售出去。不过，钱都到他手里去。别说赚钱了，就是我卖古画的钱都到他手里了。”
以她对陆红军的了解，第二个可能性更大。她掌心朝上跟他要钱，陆红军才能继续摆他父亲的架子。
陆家杰觉得她想太多了：“馨馨，三叔就你这个孩子，他的财产以后都留给你，又怎么可能会拿走你的钱？”
听到这话，陆家馨都后悔叫他过来帮忙了，不过这个念头转瞬即逝。她身体太差了，不让陆家杰来帮忙自己搞不定。
陆家馨说道：“以前他总说我是他这世上最重要的人，谁敢动我一根汗毛就跟其拼命。可现在什么样呢？丁静差点害得我没命，他也就不痛不痒说两句。”
“五哥，丁静将他迷得三魂五道连亲女的死活都不放在心上，财产还不是轻而易举就哄到手了。他说财产留给我这种鬼话，我一个字都不信。”
“他的财产，是他自己赚的爱给谁给谁。但我的钱，他一分也别想染指。敢染指我的钱，我就登报跟他断绝关系，然后再去法院起诉。”
她之前放狠话说要跟陆红军断绝关系，身边的人都觉得她说的是气话。毕竟是亲父女，等气消了这事就过去了，可若是登报那性质就不一样了，是广而告之两个人脱离关系了。法律上不承认这份声明，但陆红军的领导会怎么看？员工又会怎么笑话他非议他？
陆家杰压根没想这么多。他觉得陆家馨作为唯一的孩子，所有的东西以后肯定是她的。可听了陆家馨的话，想着陆红军这几年的行为，他也不确定了，毕竟偏心成这样未来真不好说。
想了下，陆家杰说道：“馨馨，公司还是要成立一个的。你不放心三叔，公司就记在我名下。那破工作没有就没有了，实在不行我跟薛茂摆摊去。”
薛茂在家那十多天都去摆摊了。就卖的煎饼果子。因为做得煎饼果子好吃，不仅小学生爱吃，家长以及附近的居民许多都来买。他问过收入，一天能赚十多块，一月赚三四百，比他上班强多了。
陆家馨摇头说道：“不一定要注册公司，咱们可以挂靠。哥，这事不着急。你眼眶都是血丝赶紧回屋休息，等休息好了咱再谈。”
陆家杰确实累了，也没逞强，回屋睡觉了。
薛茂看陆家杰离开了，他敲门进去了，然后以蚊子似的声音说道：“姐，画藏你书柜里了。”
第99章
汇合
陆家馨是身体缘故不能奔波劳碌，特意叫来陆家杰帮忙。他一来，鞋子代加工厂以及寻找新的皮革这些事都是他在跑。
不得不说陆家杰是个人才，只用了三天时间他就将这些事办好了，就是迅迅加工厂都答应给他们生产鞋子。不仅如此，他还跟孙维良称兄道弟，这交际能力陆家馨都佩服。
这些事陆家馨是全权交给他的，只签合同的时候露了面。五天后，三家鞋子代加工厂开工了。
陆家馨与他说道：“五哥，我们需要租个大型的仓库。咱们生产的鞋子，到时候都放到仓库里。”
陆家杰先是疑惑，转而明白过来，他说道：“你是想着六千双鞋子囤起来，到时候一起出？”
陆家馨觉得他是做生意的料：“是。咱们这些鞋子都是新款，质量也好，上市肯定会受大家的喜欢。其他厂家看到了这么畅销肯定会模仿，东西多了就不值钱，到时候肯定大降价。”
陆家杰之前还以后她为什么只生产六千双鞋子，现在明白了。囤货投入肯定大啊，一边生产一边卖，钱方面就没那么紧张。
“你这个想法很好，但也有风险。若是咱们鞋子款式泄露，有人照着鞋样子做，咱们就被动了。”
陆家馨说道：“我跟他们签合同的时候，有一条要求不能让鞋样子流出工厂，若违反合同他们要赔偿我们损失。”
她也知道，这个合同也不能百分百杜绝。但有这约束在鞋子加工厂的领导也会重视起来。现在找份活干不容易，员工都很珍惜自己的工作。
陆家杰觉得这样还是不保险。
陆家馨看他这般紧张，宽慰道：“五哥，没事，就算万一鞋样子泄露出去，也得碰到识货的人，然后对方有魄力大批量生产，再找到四九城跟魔都等大城市的渠道。不然，也不影响我们的销售。”
受前些年的影响，许多人还是比较保守的。或者更确切地说，现在大部分人都想求稳不敢创新，一旦失败带来的后果他们承受不起。
陆家杰思索了下也认同了她的说法，心头稍安。
过了几天，鞋样子出来了。陆家杰找到陆家馨，与他说道:：“馨馨，我算了下成本，做一万双皮鞋不成问题的。”
见陆家馨没说话，他说道：“咱们挑最好的皮革，也要求工厂按照咱们的工序去做，又用你画的鞋样子，做出来的鞋不仅质量好款式也新颖。馨馨，这样的皮鞋在四九城就算卖一百多，也有的是人抢着买。”
开始没信心，但今天看了鞋子再不迟疑了。
“咱们按一双赚五十来算，多做四千双就能多赚二十来万。就算最后生产的鞋子卖不到那么高的价格，多赚个三五万是没问题的。”
想法挺不错，陆家馨也没反对：“一万双可以，但钱方面会比较紧张。”
“这个不怕，咱们可以先找买家。看到样品，他们会支付定金的。”陆家杰说道。主要是差得不多，不然也不敢这么搞。
陆家馨微微点头，然后问道：“你想将鞋子运回四九城卖？怎么运回去？”
“找大哥帮忙啊！”
陆家馨皱着眉头说道：“这么大一批货，大哥要帮忙被举报肯定会影响他的前程。大哥对我那么好，我怎么能害他。”
她的打算，是找四九城那些名声响亮的倒爷，那些人都有自己的运输渠道。这样做的好处是安全，弊端是利润会被分走了很多。不过陆家馨无所谓，以后有的是赚大钱的机会，不能因为这事影响到陆家光的仕途。
陆家杰确实有这个想法，他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现在许多人这么干，只要打点到位就没问题。”
话是这般说，但陆家馨却觉得没必要：“万一撞到枪口上整批货被没收呢？金额让别人来提货，风险就转嫁到买家身上了。五哥，我不想冒险。”
陆家杰神色一顿：“馨馨，要批发给别人，对方还自己来提货，那一双皮鞋售价最多五十多，咱们要少赚近一半。”
陆家馨点头道：“是要少赚很多，但这样做是最安全的。五哥，你不用再劝，我不会改变主意的。不然我怕赚了钱却没命花。”
在羊城交易，只要到时候请买家帮着保密，对方为了利益也会瞒着。没人知道她到底赚了多少钱，相对而言要安全许多。可若是运回四九城，肯定会泄露消息，回校复读会不得安生。
陆家杰问道：“你是不是一早就打算好，鞋子全部批发给别人，所以不注册公司也不要三叔帮忙。”
陆家馨确实是这么打算的，在身体没好之前，最多开点店赚点零花钱，不敢再像此次弄这么大摊子
陆家杰纠结了下问道：“家馨，你不会真打算跟三叔断绝关系吧？”
陆家馨不喜欢反复地说同样一件事：“我不会再给他压制我的机会。”
看在原身那么孺慕陆红军的份上，她给过陆红军两次机会，可最后他还是选择了后老婆。既是成年人，做出选择就得接受所带来的后果。
陆家杰心里暗叹。
陆家馨想了下，说道：“鞋样子既然出来了，咱们可以着手寻买家。鞋子到六千就出手，回笼的资金继续生产。就算被人仿了去，他们也要做准备，速度没我们快，转的也会我原先预期的要多。”
之前陆家馨是想着自己身体不行，准备赚一波钱就回去。陆家杰现在这么大干劲，就如他的愿，反正最后受益的是她。
下午陆家宗跟小秋两个人到了。一看到陆家馨，小秋就兴奋地冲过来抱着她：“小姑，你真是太好了。”
知道她要来羊城，家里几个哥哥不知道多羡慕了。若不是小姑点名让她来，这样的机会轮不着到她的。
陆家馨拍了下她的后背，笑着道：“又不是让你过来玩，是让你来洗衣做饭搞卫生的。活儿很多，到时候别喊累。”
小秋放开她，乐呵呵地表示洗衣做饭最轻松了，让她来这儿就是享福。
第100章
找买家
薛茂跟着陆家杰过来后一日三餐都是他在做，如今小秋过来了，他也跟着陆家杰去外面跑了。
陆家杰负责采购以及跟几家皮革厂跟代加工厂沟通，带来的四个人，阿升跟阿乐以及沙向阳分别被安排进了三家鞋子代加工厂，一是盯进度二是保证质量；而贾师傅负责验收原材料，他在鞋厂三十来年经验丰富，皮革跟棉绒这些东西一眼就能识别出好坏，皮革是真是假一摸就分辨得出来，后续鞋子验收也要交给他。这活不累，但需要经验丰富品行端正的人才行。至于陆家宗，在仓库租下来后就搬过去住了，以后就负责看守仓库了。
陆家杰将六个款的鞋子都拿出来，其中尖头粗跟牛皮双排扣侧拉链冬靴最得他喜欢。这双鞋简单大方又时髦，肯定得年轻女性的追捧。
他兴奋地说道：“馨馨，这鞋子真好看，不比百货公司去年进的那批鞋差。”
当然，皮鞋不仅好看，质量也是杠杆的。也是因为要求比较高，加工费都比别家高了一成半。
陆家馨一开始设计的是金属双排扣，这样会更好看，只是这样的话进价成本增加，工序多了一道花费时间也多了。为了节约成本，只能忍痛舍弃了。
陆家杰说道：“家馨，我每个款式带四双回四九城，那些倒爷见了肯定抢着付定金。”
陆家馨将这六双鞋子检查了一遍，确定质量没问题就去了电话局给苏鹤鸣打电话。
不想电话打去，接电话的人说苏鹤鸣一个多月前就去了羊城：“陆姑娘，上个月鹤鸣哥打电话回来，留了个号码说你要找她就打这个电话。你等等，我找找看。”
过了一会，对方报了个电话号码过来。
陆家馨将电话号码抄下来，炒完后发现这电话是鹏城的。她想了一件事，于是问了跟着来的古文峰：“我记得你说在天鹅宾馆看到过苏鹤鸣的爸爸跟大哥，他们当时也住在宾馆内。”
“是，怎么了？”
陆家馨说苏鹤鸣前段时间也过来了：“他们这么长时间都没回四九城，回来后将苏鹤鸣也叫了过来。我觉得，他们应该是准备在鹏城开厂了。”
鹏城更靠近港城，在那边开工厂商品卖去港城可以节省运输成本。想着苏爷爷跟苏大伯在港城，他觉得这次投资规模应该不小。
电话拨过去，那边很快就打通了。陆家馨说道：“我找苏鹤鸣。”
本来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却没想到电话那头传来苏鹤鸣那爽朗的笑声：“家馨妹妹，你终于想起我来了。”
两人一聊陆家馨才知道，苏鹤鸣在她去古都后没多久就被叫过来了。后来从谢夫人那儿知道她也来了鹏城，很想找她，可惜不知道地址也没有电话。谢夫人也不说，没办法，只能等了。
陆家馨问道：“你们开什么厂啊？”
听到苏家开的是电子厂，准备生产电视跟收音机等。苏鹤鸣说道：“我大哥说，国内未来对家电需求量会很大，做这一块有赚头。不过我大伯觉得内地落后，老百姓买不起家电产品，开了肯定亏钱。我爹跟大哥在那儿呆了三个多月，我爷爷才终于同意出钱投资。”
陆家馨觉得苏鹤的大哥很有远光，八九十年代电子产品畅销全国，干这一行的都赚得钵满盆满。
想到这里，她说道：“这公司是你爷爷出钱投资的，公司也落在他名下吗？”
苏鹤鸣惊呼道：“怎么可能？我爷爷有四个儿子，除我大伯跟我爹外，来港还跟小老婆生了两个呢！公司要记在他名下，以后赚钱了大家都要来分了，我们岂不是给他们打工。”
打工都出来了，很有长进了。
陆家馨问道：“电视生产线成本可不小，你爷爷出那么多的钱给你们开厂，还挺大方的。”
苏鹤鸣嗤了一声说道：“什么大方。我爷爷出了三百万，虽没要股份但却说了只这一次，要亏空了没钱再给我们了。”
“我爷爷名下的资产加起来上亿了，这些都没我们的份。”
“三百万是港币还是华币？”陆家馨问道。现在华币兑港币是1:3，要给的港币就太少了。
苏鹤鸣笑着说道：“当然是华币了。要是港币，三百万港币折合下也就一百万华币，那得多亏啊!”
“那你爷爷对你们还算不错了。”陆家馨说道。不说内地，现在港城能有九百万财产的都算有钱人。
苏鹤鸣冷哼一声说道：“什么大方，那是他心里有愧。他当年带了大儿子去港城，丢下我奶他们不管。我奶奶为养活三个孩子，操劳过度又经常被人整治，四十多就去了，我大姑花朵一般的年龄被畜生给害死了，小姑这些年也一直病恹恹的。”
“你爸呢？”
苏鹤鸣说道：“我爸小时候也经常被人欺负，又因为自小做繁重的体力活，很矮。我奶奶跟我爸爸在内地受尽折磨，他在港城不仅吃香的喝辣的还小老婆讨了一个又一个。”
因为憎恨苏爷爷，所以港城他也不愿去。要苏鹤鸣说完全没必要去认亲，老爷子当初抛弃了他们，表明不在乎他们的死活，这样冷血无情的长辈认来做什么。只是他哥苏鹤元想法却不同，他想开电子厂却苦于没资金，这么好的机会肯定要抓住了。事实证明，他也确实成功了，如今厂子都已经动工了。
陆家馨问道：“你爷爷是做什么的？”
“我们家以前开纺织厂，到了港城还是做了老本行，他看做塑胶花赚钱了也跟着开了厂。不过我爸说老头子买股票赚了大钱，现在手头现金就有几千万。”
也是打听到苏老爷子有钱，苏父跟苏鹤元才千里迢迢跑去港城认亲。拿到钱后，苏父留在港城继续做孝子，苏鹤元回内地开厂打拼。
陆家馨觉得苏鹤元的做法才是正确的。弱势的时候就得低头，等赚了钱有资本了再翻脸也不迟。现在不认亲，吃亏的是他们这一房。
第101章
有眼光
陆家馨跟苏鹤鸣聊了半天才说了自己的事：“我记得你说，你有好几个朋友做服装批发生意的，鞋子他们应该也卖吧？”
苏鹤鸣笑着说道：“卖，不仅衣服鞋袜，只要是赚钱的生意都做。家馨妹妹，你问这个做什么？”
陆家馨将自己找代加工厂做皮鞋的事说了：“我准备做两万双鞋，不知道你那些朋友吃不吃得下？”
拿了定金先做一万双，之后再做一万双。后续没开始那么赚，但干到过年也是一笔巨款。
苏鹤鸣吓了一大跳：“你怎么做这么多皮鞋啊？冬天皮鞋不好卖，你也真是的，做之前怎么不跟我说一声，我就劝住你了。”
这丫头胆子也太大了，什么都不懂就下这么大本钱，想到这里他觉得好像忽视了什么。
陆家馨笑着说道：“我这做的冬靴，里面都是棉绒羊绒，非常暖和。鹏城离这儿也不远，明日让我五哥带了鞋样子过去给你看，看过以后你就不会这么说了。”
苏鹤鸣乐了：“行，那让你五哥过来。若真有你说的这么好，我那几个朋友肯定抢着要，到时候价格可以抬高些。”
留下地址跟电话，两人又聊了一会就挂了。
陆家杰是个急性子，第二天就赶去了鹏城。
苏鹤鸣看到他带去的六双鞋子，错愕不已。他拿起其中最亮眼的一双鞋看了又看，半响后问道：“这鞋子是你们做出来的，骗我的吧？”
陆家杰看他这模样心里有底了，将他们做鞋子过程说了：“我还派的兄弟在加工厂盯着生产，质量绝对有保障。”
苏鹤鸣抓住了重点：“你说这鞋子是家馨妹妹设计的？”
“对，鞋样子是她设计的。怎么，有问题吗？”
苏鹤鸣拍了下自己的大腿，说道：“问题大了去了。这么新颖的款式我都没见过，她是怎么设计出来的？”
陆家杰脸色一沉：“你的意思，家馨是模仿别人的？你都没见过，家馨又能去哪儿模仿呢？”
苏鹤鸣这才发现自己说话有问题，他解释道：“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是家馨妹妹有这样的天赋应该加以利用，找代加工厂生产太浪费了，你们完全可以自己开个鞋厂，只要保持这样的水准，你们生产出来的鞋子肯定供不应求。”
陆家杰神色这才缓和下来：“她也是突发灵感，并不是让她画就能画出来。至于开厂，她要复读考大学，我们也没那么多钱。”
苏鹤鸣没跟他讨论这个事，都不是正主说再多也是浪费口舌。他打了个电话，跟对面的人说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见陆家杰盯着自己，他解释道：“我觉得你们这批鞋，不管是款式还是做工都很棒，可以拿到港城去卖。”
陆家杰呃了一声后说道：“我听馨馨说港城那边最冷也有十来度，我们的鞋子那么厚，港城的人穿不了。”
呃，这点倒是苏鹤鸣没考虑到。
苏鹤元接到电话就过来了，他看到摆在桌子上的鞋子很意外。其中有四双鞋子的款式特别好看，他在港城都没见到过。
苏鹤鸣说道：“哥，这些鞋子都是家馨妹妹设计的。哥，鞋子是不是很时髦？”
苏鹤元有些惊讶，他看向陆家杰问道：“陆家馨呢？”
陆家杰看到他，觉得好像在面对领导，很有压迫感：“在鹏城。她想跟我一起来，被我拦住了。她身体不好，来这儿半个月病了两回，到现在还没好利索。”
苏鹤元当即表示要去鹏城找陆家馨。
他这一决定让陆家杰有些懵，不过他反应也快：“苏同志，你若是喜欢这些鞋子想买，跟我谈就是。”
“跟你谈不了。鹤鸣，你去跟张师傅说一声，我回办公室打完电话就走。”苏鹤元说道。
陆家杰摸不准苏鹤元的意图。
苏鹤鸣拍了他的肩膀，笑着说道：“放心，我哥这些天都忙成陀螺。这个时候他主动去找家馨妹妹，那绝对是好事。”
“丁阿姨可是我表弟的救命恩人，坑谁我大哥也不会坑家馨妹妹。不然我小姑知道，得将他腿打折。”
十分钟以后，陆家杰坐上了一辆桑塔纳内。这辆车从里到外都是崭新的，不用问也知道是刚买的了。也不知道苏家哪那么多钱，又是开工厂又是买新车。
他们三个人到的时候，陆家馨刚好午觉起来。看到苏鹤鸣的时候，她非常惊讶：“你怎么来了？”
苏鹤鸣指了旁边的苏鹤元，说道：“我哥看了你设计的鞋子很喜欢，说要跟你谈事。”
其实三个人进来的时候，陆家馨就注意到了苏鹤元。样貌与苏鹤鸣有七八分像，穿着一身灰色的西装，眼神凌厉瞧着就是个厉害角色。
陆家馨很礼貌地将人迎进去。
进了屋，苏鹤元就将陆家杰带去的鞋子摆放在桌子上：“陆姑娘，我听说这些鞋子都是你设计的？”
“是，怎么了？”
“是你独立完成的吗？”
陆家馨已经明白他的来意了：“是我独立完成的，怎么，苏先生想买我的设计？只是我不卖设计，我只卖鞋，”
苏鹤元没想到她这么聪明：“你的鞋定价多少？”
这事陆家馨跟陆家杰两个人探讨过，但还没定下来。现在有人主动问，她自然要往高的说了：“小羊皮六十八，羊皮五十八，牛皮五十五，人造皮革四十八。对了，要自己上门取货”
她其实不想要人造皮革的，但问题是自然皮革一时之间拿不到那么多货。所以，只能退而求其次一部分用人造皮革了。
苏鹤元觉得价钱太贵了，还了价：“小羊皮四十五，羊皮三十五，牛皮的三十五，人造皮革二十。”
压价这么厉害陆家馨怎么可能同意，她摆摆手说道：“那算了，我自己卖。”
经过讨价还价，最后小羊皮皮鞋定价五十六，羊皮四十八，牛皮的四十五，人造皮革三十四。
苏鹤元说道：“设计稿必须是独家。若你没意见，我们现在就可以签合同。”
陆家杰惊得不由站了起来。这苏先生到底多有钱啊，几十万的生意眼睛不眨就定下来。
陆家馨觉得他不仅有眼光，还很有魄力。她与陆家杰跟苏鹤鸣两个人说道；“你们先出去，我要跟苏大哥好好谈一谈。”
其实不仅防苏鹤鸣，她还不想陆家杰知道。
苏鹤鸣说道：“有什么事是我不能听的？”
“你嘴巴太大，我信不过。”
陆家杰一听这话，立即将气得跳脚的苏鹤鸣给拉了出去。
第102章
条件
苏鹤元也不知道陆家馨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坐在那儿看着她没说话。
陆家馨说道：“我可以答应你的要求，不过我有两个条件。第一，你要先付二十万定金；第二，剩下的货款我想你帮我买股票。”
内地现在还没有股票，所以想买股票只能去港城。这几年港城股市行情很好，她现在是去不了港城。本来准备身体好了想办法过去，眼下有这样的机会自然不想错过。
苏鹤元都愣住了：“买股票？你怎么知道的股票？”
“电台上听到的，说港城那边现在股票一路飘红，昨日苏鹤鸣也说了这事。”
苏鹤元有些头疼，这个弟弟嘴巴真是不把门：“陆姑娘，股票没你想得那么简单，这个风险很大的。”
陆家馨点头表示知道。
苏鹤元认为他不知道，耐心地说道：“像我爷爷能赚那么大，不仅是运气好，还是他能及时卖空股票。跟他一起炒股的，大部分赔得倾家荡产，最后家破人亡的也不在少数。陆姑娘，我觉得你还是买老物件跟房子囤着，这些东西以后会很值钱。”
不得不承认，有些人就是受上天的眷顾。像苏鹤元这样对时局敏锐又目光长远的人，注定要发财。
陆家馨笑着说道：“做什么都有风险的，但不能因为有风险就不做。苏先生，你给的定金我就差不多回本了，后面的货款是纯赚。投进股市，就算全亏了也不会影响到我的生活。”
“全亏了也不后悔？”
“不后悔。”
苏鹤元笑着道：“好，等货都出了，我就去港城给你买股票。不过，若是全亏了不要怪我。”
认亲以后，苏老爷子就找人帮他们落户港城，现在属于港城人了。也是如此，他的电子厂属于外资企业。
“当然，我自己做的决定不管什么后果都接受。”陆家馨说道。
到时候她自己选股票，就算不大赚，也绝不可能亏的。
苏鹤元来得匆忙，什么准备都没有，他说过两天派人带了合同过来，到时由苏鹤鸣跟陆家馨签合同：“等合同签订，我就将定金转给你。”
“转账太麻烦了，还是给现金吧，方便”
“可以。”
陆家馨知道他这么好说话与秦夫人有很大关系。为了让他能将自己的事放在心上，陆家馨说道：“苏先生，现在做出来的鞋子款式是改过的。你若是不赶时间等我两个小时，我将原来的款式给你。”
她有个习惯，定稿以后就会将原稿跟修改的稿件都烧掉。
苏鹤元看到这些款式就觉得太简单了，在港城卖肯定得更漂亮更奢华才行。他原本还想等回港城对这些款式进行二次创作，现在看来或许不需要了。
两个小时后，陆家馨将新的六张设计稿给他：“这是我最先的构思，每一双都很漂亮，但成本要高做工更复杂就摒弃了。”
苏鹤元接过设计好翻阅了下，看着陆家馨的眼神都变了，说道：“陆姑娘，你大学准备报考什么专业？”
“金融。”
苏鹤元觉得这样的天赋去学金融太浪费了：“陆姑娘，我觉得你在设计这一块很有天赋，你还是考服装设计这方面的专业。”
陆家馨笑了下，说了一句真心话：“我想当老板，以后生产自己设计的衣服鞋子包包。”
服装设计这一块竞争压力大工作强度高，她不想再让自己那么紧绷了。做了老板财务自由后，有灵感就画，没灵感就休假。
苏鹤元颔首：“陆姑娘，你肯定没问题，希望我们以后还可以再合作。”
陆家馨乐了，他还挺喜欢苏鹤元的性子，不会给人泼冷水:“我也期待这一日早些到来。”
拿到设计稿，苏鹤元就回去了。至于苏鹤鸣，明日还要签合同就不来回跑。
得了这消息，苏鹤鸣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被陆家馨调侃时，他可怜兮兮地说道：“家馨妹妹，你是不知道我有多惨。从上个月到鹏城就被我哥抓了壮丁，吃住都在工厂里，下个馆子的时间都没有。”
陆家杰觉得他挺可怜的。
陆家馨却不吃这一套，直接问道：“工厂你有多少股份？”
“百分之二十。”
陆家杰顿觉脸疼，自己还是个连房子都买不起的穷光蛋，苏鹤鸣是坐拥百万的大富豪，他有什么资格可怜苏鹤鸣。
陆家馨都嫉妒了，她笑骂道：“碰到这么个厉害的哥哥，以后什么都不用干，整日躺着就能吃香喝辣了。”
以苏鹤元的能力，不出意外以后富豪榜会有他的名字。投胎是门技术活，这个羡慕不来。
苏鹤鸣最佩服的就是他大哥了。小时候吃不饱饿得饥肠咕咕，大哥总有办法弄到吃的填饱两个人的肚子。他笑着说道：“家馨妹妹，你也很厉害。你开那么高的价，我大哥竟没给你砍掉一半。”
“砍一半？哪还有人跟他做生意。”
苏鹤鸣表示多的是人想跟他大哥做生意，然后竖起自己的大拇指说道：“我大哥砍价那绝对是这个。高第街许多摊主，当初看到我大哥都头皮发麻。”
陆家杰心头一动，问道：“你们以前是来高第街进的货啊？”
“对啊！这儿的衣服不仅颜色鲜亮款式也多样，最关键的是便宜。我记得头批衣服运回四九城，一千六百件衣服不到三天就卖完了。”
知道得越多，陆家馨越觉得苏鹤元厉害。改革的风一刮出来，他就开始做倒爷，等知道苏老爷子还活着且在港城混得风生水起立即去认亲，弄到钱就换赛道回来开厂。做倒爷有风险，被公安抓了要坐牢，可来投资港商却是公家的座上宾。
陆家馨问了另外一件事：“手表的事，抓住了幕后主使吗？”
苏鹤元摇头说不知道：“小姑说这件事比较复杂，让我不要问了，他跟我小姑父会处理好的。”
陆家馨明白了，金表的幕后主使是冲着谢凯箫或者谢夫人去的。这可是她的靠山，陆家馨希望两个人能一直好好的。
第103章
各取所需
苏鹤元的速度很快，在他回去后的第二天律师就带了合同过来。
陆家馨审核了合同，确定没问题以后签字按手印，然后从手提密码箱随便抽了十扎钱点了一遍。她相信苏鹤元的人品，但律师等人她又不认识。
合同签订完律师就要回去了，而苏鹤鸣要跟着一起走。苏鹤鸣心里舍不得，可工厂那边需要自己盯着必须回去。
让律师去外面等，苏鹤鸣问了陆家馨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陆家馨接下来的目标有两个，第一是调理身体；第二是备考，她想参加明年的高考。之前以身体不好为由推脱是想赚取第一桶金，现在钱赚到了也该沉下心来复习了。
苏鹤鸣不解地说道：“你一笔生意就赚了几十万，这么厉害完全不需要考大学啊？你现在开厂，以后说不准大学生还得给你干活。”
陆家馨其实也不想参加高考，都读了那么多年书实在不想再进学校了。只是这是陆母跟原身的愿望，她必须去做。
苏鹤鸣听到是陆母的遗愿也不好再劝了，问道：“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四九城？”
“不知道，买好东西就回去。”陆家馨说道。今天她休息，接下来要去买衣服鞋袜，然后再买些特产跟海货。
将人送走以后，陆家杰一脸纠结地问道他们是不是错了。
陆家馨满脑袋一问，怎么冒出来这么一句。
陆家杰开始很高兴，但仔细一思量心里又有些不安：“咱们的鞋子还没生产出来他就包圆了，还给了二十万的定金。家馨，这里面会不会有诈啊？”
“定金都拿到了，你为什么还会担心有诈？”
陆家杰将自己的担心说了：“家馨，我担心说他用钱来买断三婶对谢夫人的恩情。”
陆家馨觉得他脑洞开得太大了：“首先，我妈救谢亦尘是不想一条弱小的性命在自己眼皮底下没了；第二，这次的生意苏鹤元血赚。”
她猜测苏家在港城应该有鞋厂，苏鹤买下设计稿是为了让自家的厂子生产那六款鞋子。不夸张的说，这六款鞋设计出来肯定会大卖，苏鹤元到时能从中分到一大笔。而代加工厂的鞋子拿到四九城去卖，哪怕是批发出去也能赚个二三十万。
“那咱们不是亏了？”
“各取所需，不亏。”陆家馨说道。相对苏鹤元来说她赚得确实是少了些。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她当务之急是调理身体而不是赚钱。能早点回四九城少赚点也没关系，再者苏鹤元还答应帮她买股票，那又能赚一笔。
让陆家杰采购跟工厂负责人沟通这些都没问题，但全权交给他那是不可能的。因为他有一个很大的缺点，心软也不够警惕。
陆家馨提醒他一定要严格把控质量：“五哥，代加工厂生产出来的鞋，必须按照我的要求验货，确定没问题才能进仓库。我跟苏鹤元是签了合同的，若是鞋子的质量没达到要求他们会拒绝收货，到时候不仅要将货款还回去还得赔钱。”
所谓的三道手，第一道手是驻扎在代加工厂的人把控质量，第二道是贾师傅验货，最后一道手是陆家杰。
陆家杰心头一凛，说道：“你放心，我一定会盯着，绝不会让货出纰漏的。”
两个人谈完，陆家馨就找了古文峰说了回四九城的事。这边她请了苏鹤鸣帮忙盯着，发现苗头不对对陆家杰敲敲边鼓，不怕他飘。
古文峰有些意外，怎么苏鹤元来一趟这么大的变化。不过他很有分寸，并没询问原因：“家馨，我等会就去打电话，让钱师傅跟他孙女不要过来。”
他足可以保护陆家馨了。之前的计划是他走之前钱师傅祖孙赶到就行，现在陆家馨要回去，他觉得也用不到祖孙两人了。
陆家馨正愁没得用的人，古文峰推荐来的她也信得过：“丁静恨我入骨，还不知道会用什么招数对付我。身边有两个练家子，我也安心些。”
古文峰摇头说道：“钱师傅是个不喜欢受约束的人。让他来鹏城保护你两三个月可以；让他一直留在你身边不会答应的。”
得，还挺有个性的。
陆家馨想了下说道：“我记得你之前说过他年轻时走南闯北，因为大方讲义气结交了许多人。他结交的这些人是酒肉朋友，还是能雪中送炭的真朋友。”
“那些酒肉朋友，经过前些年的洗礼早就不往来了。现在还能往来的，那都是信得过能以性命相托的。”古文峰说道。
陆家馨也没瞒着他，说道：“我这正好有事找人去做，这人需要交游广阔对各地的情况有所了解。我觉得钱师傅挺合适。”
古文峰问道：“你想让钱师傅找人对付丁静母女吗？”
除了这个原因，他想不出陆家馨能让钱师傅帮什么忙。
“古大哥，对付她们还不值得我这般费尽心思。我想让钱师傅帮做的事，与赚钱有关系。”
至于什么事，她是不会说的。
“不违法犯罪？”
陆家馨乐起来了：“古大哥，我有些伤心，你竟然这么小瞧我。觉得我要得做违法犯罪的事才能赚到钱。”
也不是古文峰谨慎过头，而是丁静手段太下作了，旁人都看不过眼更别说当事人了。
古文峰道歉：“是我说错了话，你别放在心上。不过家馨，苏鹤鸣平日有些不着调，但品性没问题，他哥苏鹤元……你以后跟他打交道要多个心眼。”
陆家馨很诚恳地道了谢。跟苏鹤元只见过一次她就知道这人很厉害了，跟这种人就算不能交好也绝不能交恶。
小秋知道她要回去都快哭了：“小姑，怎么这么快就回去了呢？”
她爸去看仓库，要是小姑回四九城她也没事干了，不可能让小姑这么养着她。好不容易出门还想着赚点钱，真不想这么快回去。。
陆家馨压根就没想过让她回去，至于留下更不可能了，不安全。她说道：“薛茂摆了个小吃摊他一个人忙不过来，你跟我们走，到时跟他去摆摊。不过卖早点会很辛苦，你得做好心理准备。”
“我可以吗？”
陆家馨笑着说道：“包子馒头饺子这些你都会做，能帮上他的。”
小秋放下顾虑，高兴地应下了。
第104章
事了
高第街就在他们租的房子旁边，陆家馨先后去了四次，衣服鞋袜六个编织袋。除此之外，海货买了十筐。
这么多东西他们肯定不能带上火车了，会被怀疑倒卖物资，而邮寄又很贵，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走火车托运这条路子。陆家光就在铁路局工作，并且还是领导，帮忙托运点东西不是什么问题。只是听到她要托运的数量后，陆家光都惊了。
陆家光问道：“你买这么多衣服海货，是准备拿去卖？”
卖的话，赚回几个人的路费不是问题，但陆家馨不想给陆家光招惹麻烦。她笑着说道，“不是，衣服我自己穿，那些海货一部分吃一部分给薛茂做材料。大哥，是不是托运会影响到你。”
陆家光失笑：“带这么点东西能有什么影响。好了，电话里也说不清楚，等你回来咱们再谈。”
“好的。”
东西托运走了，陆家馨又去高第街买衣服。薛茂一脸无奈地跟在她后面提东西。之前的衣服鞋袜跟海货就花出去一千多了，还买这么多。有时候他觉得花出去的不是钱，而是纸了。
陆家馨知道古文峰回老家要路过古都，想请他去看望下柳小月母子七个人：“古大哥，我想知道他们现在过得怎么样？”
若是他们走上正轨，柳小月摆摊赚钱能养活六个孩子，那这件事也就彻底了了。
古文峰知道她心善，点头说道：“好，我先去古都再转道回去。”
他买的硬座，隔天的车子，走时被迫提了一包衣服。陆家馨说是给柳小月母子七个人的礼物，他也不好拒绝。只是在车上吃晚饭的时候，看到装干粮袋子的纸才知道被骗了。这包衣服是给他的。信里陆家馨说他死脑筋，高第街的衣服便宜又漂亮，要回去也不知道给他娘以及老婆孩子买两套。他不知道买，就只能自己代劳了。
古文峰想着陆家馨的性子，觉得编织袋里十有八九塞了钱，不过火车人多眼杂他忍着没去翻袋子。等下了火车住进招待所，他将衣服倒出来找，最后在一套棉袄跟棉裤的口袋各掏出一个信封来。数了下，每个信封都是一百张大团结。
其中一个信封放着信，上面写着感谢他这两个月的保护与帮忙。这两千块钱是她的一点小心意，希望他可以收下。不为他自己，为老娘跟妻儿也该收下。最后还发出诚挚的邀请，希望他能与自己一起干。
古文峰看到钱，第一反应是回到四九城就将钱还给她，只是看到最后却沉默了。最后决定将这事汇报给领导，若领导说可以留。这钱加上他家这些年攒下的，应该可以在四九城买个小院，有了房子一家也能团聚了。
两天后柳小月摆完摊回到家里，刚坐下还没歇一口气她大女儿过来，笑吟吟地说道：“妈妈、大哥，今天有个叔叔送了袋大米来，还说你让她送的。”
柳小月身上的疲惫一扫而光，抓着女儿胳膊问道：“大米在哪？”
听到放在她的房间，柳小月健步如飞地进了屋。看到袋子就迫不及待地解绳子，大米里放着一封信。
大女儿没心眼藏不住话，下面四个年岁小又不懂事，所以钱的事瞒着他们的。
到晚上几个小的都睡着了，柳小月才将孙东叫醒，说了那人又送了粮食，然后将信交给他：“你看看这上面写的什么？”
孙东看完以后道：“妈，信上说他受过爷爷的恩惠。爷爷不在了，不忍心看我们这么艰难，希望这笔钱能让我们好好生活。”
说完，他很疑惑地问道：“妈，对方既然是来报恩的，为什么不直接将钱给我们，非得用这种方法呢？”
柳小月也想不明白，不过她不纠结：“人家不露面自有不露面的原因。阿东，咱家还有三千块钱。现在天气越来越冷，在外面摆摊咱们身体也吃不消，我准备买个铺面。”
主要是钱放着家里，她总怕有小偷摸进来，存银行走了风声更遭贼了。买了店面钱花出去不怕被人惦记，摆摊风吹雨淋挨冻身体吃不消。六个孩子还指望她，可不能倒下。
孙东也很意动，但他担心露财了会有危险。
柳小月也考虑开店的风险。倒不是担心东西卖不出去，相反，经过这一个月的摆摊生涯她对自己手艺很有信心。她担心的是开了店，知道他们孤儿寡母的会上门闹事。
思索良久，柳小月与儿子说道：“我准备让你小舅过来帮忙。另外，铺子买下后请房东帮忙保密，咱们对外说是租的。”
她上头三个哥哥下面一个弟弟，作为唯一的女儿不受重视非打即骂，后来更是将她卖给了赌徒孙勋。她大哥跟二哥拿着卖她的钱，先后娶了媳妇，到三哥这儿钱花光娶不上媳妇，一气之下做了上门女婿。所以现在，只她最小的弟弟没有结婚。
柳小弟是她一手带大的，姐弟感情很深厚。在她被卖到孙家后再没回去过，父母跟几个哥哥从没上门，只柳小弟来过两次，每次来都会带了不少的东西。虽是一些不值钱的干菜以及山货，但这份心意难得，她也一直惦记。
孙东还是很喜欢小舅舅的，只是他又有担心：“妈，要是外公外婆知道咱们有钱了，肯定会上门来的。”
柳小月并不怕，说道：“我养活你们六个人已经很难了，他们要来占便宜会被人戳脊梁骨的。他们要脸，不会来的。”
孙东虽然才十一岁，但早早就经历了人情冷暖，想得也更深一些：“妈，外公外婆要脸不来，但大舅跟二舅他们呢？妈，咱们还是托人给小舅带信，说他悄悄的来不要让外婆他们知道。”
柳小月想想按照他说的去办：“小东，等你小舅来了，你就回学校念书。家里现在有钱不用操心生计，你就好好念书，只有念了书以后才有出息。”
孙东这次没再拒绝，家里现在的情况给了他继续上学的底气。
第105章
家常
陆家馨三个人坐的卧铺回去。相对硬座，卧铺当然是舒服的了，所以陆家馨到家时精神还挺好的。不过习惯使然，她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洗澡。
薛茂从古都回去后，就跟居委会那边报备说要在家里院子加盖个厕所。等居委会同意后他立即托陆家杰请了师傅，不巧师傅那段时间有活，所以盖厕所这事最后为妥给马丽丽了。
洗完澡陆家馨正想吹头发，外头就人喊她去接电话。在她出去这两个月，胡同入口增添了一家小卖铺，那户人家还安装了电话。
陆家馨听到对面传来的声音，才知道是古文峰，她笑着问道：“古大哥，那边的事办得怎么样？”
古文峰说道：“柳小月在古都一小旁边买了个平房，花了一千六百块钱，房子旁边有小学跟初中，位置很好。”
“没人怀疑他们母子吧？”
古文峰也没粉碎太平：“这世上多的是欺软怕硬的人。不过柳小月现在变得泼辣了，有次孙东被人欺负她提着菜刀上门。见她变得这么凶狠，有些人就开始给她做介绍，介绍的都是一些歪瓜裂枣。柳小月放话说这辈子不会改嫁，再上门说亲就会将人打出去，这才断了那些人的念想。”
离开古都的时候，他也担心柳小月的性子会被人欺负。事实证明，人被逼到一定地步，为了活下去都会逼着自己改变的。
“改嫁？她跟孙勋离婚了？”
古文峰嗯了一声道：“孙勋进监狱的第二个月，两个人就离了婚。”
陆家馨觉得离婚挺好，不然那烂人出狱又趴在柳小月身上吸血了：“那她买房子，没人怀疑钱来路不正吗？”
古文峰笑着说道：“没有。她卖了一个玉扳指，是孙老爷子留下的，卖了两百块钱。她对外说这玉扳指是前朝一个王爷的，卖了两千块钱，孙家以前毕竟是大户也没人怀疑。一千六买了房子，加上摆摊买的三轮车跟其他东西，两千块花得差不多了。”
“挺好的。”
古文峰也觉得好，不枉费他那一番运作：“家馨，柳小月摆的那个摊，每天能赚一二十块钱。昨日听说找人打听店面，买了店面赚得会更多，你以后不要再为她们操心了。”
他是觉得陆家馨是个孩子，亲爹那个和样子后母又恶毒，每次想起这些就忍不住心疼她。
陆家馨嗯了一声道：“为母则强，她应该能将六个孩子都拉扯大。”
上辈子那么艰难，她都将三个孩子拉扯大了。如今有房子有存款还做着生意，说不准能将六个孩子都培养成才，晚年也能享福了。孙家的事，到这儿也算了了。
古文峰提起衣服跟钱，跟陆家馨道谢。
陆家馨的回复还是之前的那话，若是他哪天不想干现在这份工作了可以来找她：“我家的大门，一直向你敞开。”
古文峰笑着道了谢。
打完电话，正好碰到下班回来的马丽丽。她非常惊讶，问道：“家馨，你怎么回来了？家馨，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胡同里会有人走动，陆家馨就没说，回到家关了门才简单说了下原因：“等鞋子都交付了，五哥跟贾师傅他们就能回来了。”
马丽丽不愧是在百货商场卖东西的，一下就抓住了重点：“家馨，苏鹤元将鞋子包圆了，这表明他看好你做的那些鞋子。他这一倒手，说不准比你赚得还多。”
陆家馨知道她的意思，笑着道：“五嫂，就算苏鹤元赚得比我多，那也是他的能耐。要我自己卖，第一得解决货运回来的问题，第二得找可靠稳妥的销售渠道。这些都是费神费力的，我这身体应付不来。”
马丽丽不赞同地说道：“大哥在铁路局，你爸是百货大楼总经理。家馨，你说的这两个问题都很容易解决。”
陆家馨真觉得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陆家杰跟马丽丽有事不自己想办法解决总依赖别人：“五嫂，能赚这么多我很知足。”
马丽丽明白她的意图，觉得她太傻了：“你这丫头，怎么这么倔呢？那是你爸，你亲爸，该用还是得应，不然只会便宜了别人。”
陆家馨皱着眉头说道：“五嫂，我不想知道他的事，希望你们以后不要再在我面前提他了。”
马丽丽神色一顿。
陆家馨为了不让场面难堪，转移了话题：“五嫂，苏鹤元给了我定金，我现在手头宽松。五哥的工钱跟奖金先给你，阿强明年要上一年级了，房子还是选在学校旁边比较好。”
现在房价并不高，有七千的预算应该能找到满意的房子。
马丽丽很心动，但还是说道：“这不好呢！”
陆家馨笑着说道：“这有什么不好的？五嫂，先看去看，有满意的就下手，没有的话慢慢找。离过年还早，也不着急。”
这话里的意思，最多让他们住到过年了。倒不是容不下他们，而是觉得他们以后还会提陆红军，这样很影响心情。
马丽丽想了下还是将夫妻的打算告诉她：“我跟你五哥商量了下，想在这买房。对面的小学各方面都不错，以后孩子上下学方便；与你住得近，以后也能互相照顾。”
以前是觉得买在附近可以照看到陆家馨，现在却觉得很可能反过来，以后他们要沾陆家馨的光。
这种事陆家馨是不会干涉的：“你跟五哥商量好就行。”
陆家光下班后过来了，两人直接去了书房谈。
陆家馨怕他念叨自己，不等他开口就表明接下来会好好调理身体，哪儿都不去：“大哥，我先自己复习一遍，等年后我要请英语跟数学家教。”
原身文科成绩好，她也一样，只是许多年没有碰书很多知识都忘记了。文科类的还好，理解加背诵就差不多了，花时间就能捡起来，但数学却有些难，还是得请家教才行。现在有钱了，请个经验丰富吱声的家教没问题。
陆家光听到这话很高兴，陆家馨东奔西跑的让他一直悬着心，有这承诺不用担心哪天又不见了。
第106章
财大气粗
陆家光这次过来，除了看望陆家馨外，还有一件事要告诉她，那就是她卖古画的事泄露出去了。
陆家馨卖古画的事知道的人挺多，会传播出去并不意外。只是听到古画的价钱泄露出去，她脸色就不好看了。
“是谁？”
陆家光有些内疚，说道：“是丁静，对不起家馨，这件事是我告诉你爸，她应该是从你爸那儿通道的。”
“不过你放心，我听到这消息就让你五嫂将你去鹏城做生意的事宣扬出去。你现在这么快回去，众人肯定会认为你做生意失败了。”
若是赚钱，不可能这么快回来的。
陆家馨知道这件事怪不了陆家光，但该说的还是要说：“大哥，以后我的事，你能不能不要再告诉我爸了。”
幸亏去港城买股票的事没让陆家杰知道，不然这会恐怕陆家人都知道了，以后要紧事还是不能让他们知道。
这次的事，让陆家光也很恼火。家馨跟丁静势如水火，三叔竟还将她的事告诉那女人，真是昏了头。
陆家光说道：“你放心，这是最后一次，以后不会了。”
这件事让他明白，妹妹的顾虑是对的，三叔已经不值得信任了。
想到这里，他又说道：“馨馨，以后要做什么事，我希望你能先跟我与你五哥商量下。我们经的事比你多，就算不能帮你出谋划策，你疏漏的地方我们可以提醒你。”
陆家馨点头道：“大哥，这次是我的错，担心你拦着不敢说。以后不会有了，有事我会跟你商量。”
陆家杰就算了，碰到问题就向陆红军跟陆家光求助。倒不是他没能力，而是养成了这种依赖的习惯。
第二天，陆家馨去了和大夫那儿。和大夫给她把脉以后骂了她一顿，在她诚挚道歉并且承诺接下来一年会安心养病以后，才重新给她开了药方。
和大夫将药方给她，语重心长地说道：“姑娘，身体是你自己的，你不爱惜等上了年岁遭受病痛折磨再后悔就晚了。”
陆家馨知道老人家是医者仁心，她解释道：“和爷爷，我也是没办法，我跟我爸闹翻了，要是不出去赚钱连药都吃不起了。现在赚钱了，我也能安心养病了。”
和大夫没再说什么：“接下来药不能断，吃完就来诊脉，我好调整方子。”
“好的。”
到家门口，陆家馨正好看到薛茂跟小秋两人搬着米面进屋。两个人都是闲不住的，准备明天就去摆摊。
薛茂见她提着药，摸了一把汗后上来接了她手里的药包，说道：“姐，你怎么去看病不叫上我啊？”
“你跟着去干什么？几包药我又不是提不起。”陆家馨说道。
从这儿到和大夫那里，坐公交车可以直达。天子脚下，又刚刚经历了大力度的整顿，治安还是有保证的。
下午，陆家光将她托运的东西送回来，因为东西太多还借用了一辆小卡车。
陆家馨看司机忙里忙外的，装了一些海货给他。司机没要，还是陆光开口他才收下的。
看着那么多的编织袋跟箩筐，陆家光问道：“你说衣服都是你自己穿，这么多哪穿得完？”
陆家馨表示衣服不是她一个人的，指着两个写着大字的编织袋道：“大哥，这两个是给你们买的，一会带回去。若是长了或者宽了找裁缝改一改。”
陆家光也没说不要，都买回来了不要陆家馨也穿不了：“多少钱，我明日让你大嫂送过来。”
陆家馨乐呵呵地说道：“不用，这次我赚了钱，就给每个人买了衣服。大哥，我给你挑了套好看的呢子大衣，你穿了一定很帅。”
陆家光没想到自己还有，他心里高兴但嘴上却是说道：“以后不许再乱花钱了。”
陆家馨故意嘟囔着嘴说道：“哥，我给你们买衣服，不夸我还训我？太伤我心了。”
看她这样，陆家光笑着道：“你能惦记我们，大哥很高兴，但你赚这钱也不容易，我们怎么能花你的钱。”
陆家馨知道他的性子：“大哥，这次是我赚的第一笔大钱，你就收下吧！以后再给你们带衣服，本钱我肯定收。”
陆家光没再推脱了，想着以后再从其他地方补给她：“就这一次，以后不许再这么浪费了。”
“好勒。”
陆家光看她高兴的样子，原本郁结的心情也好了很多：“周末你跟薛茂到家里来吃饭。”
陆家馨不拒绝聚餐，但她不想去陆家光家里：“大哥，你楼下那老太太难说话。若是我们都过去，这么多人她肯定又要上门说我们吵着她了。还是来我这儿，你跟大嫂买了菜过来，咱们一起做。”
筒子楼隔音效果差，他家楼下的老太太说自己有病受不得吵，谁家声音稍大些就找上门去。哪怕是刚出生不久的婴儿哭闹，她都要上门吵一架。
陆家光这次没拒绝：“行，那周日我跟你大嫂买了菜过来做。”
两大包衣服也不好拿，薛茂开着三轮车给他送回去了。家属院的人见了询问什么东西，这么大两包的。
陆家光也没瞒着，笑着说是陆家馨给买的衣服。
家属院的人咋舌，说道：“这么两大袋子衣服可不便宜。听说你堂妹卖了一副画卖出天价，看来是真的。”
薛茂神色不大好看，不过没吱声。
陆家光心头往下沉，面上却笑着说是谣言。上了楼，他让薛茂留下来吃饭。
薛茂说家里做了他的饭，一溜烟跑了。
见王晓洁没回来，他就开始淘米做饭了。陆璋跟陆珍珍两个人回来，见到他打了招呼就回屋写作业了。
王晓洁回家，进屋看到这么两个包裹，一问才知道都是陆家馨买的。她埋怨道：“你也真是的，这么两大包衣服得多少钱？”
陆家光轻笑道：“这也是家馨的一片心意，你拆开看看你那身衣服合不合身。”
陆家馨给王晓洁买的衣服，是枣红色呢子大衣配白色高领毛衣跟黑色高腰裤。而给陆家光买的，除了灰咖色羊毛呢子大衣，还有一套黑色西装。
王晓洁将陆家光叫出来试穿西装，穿上后她不由笑了起来：“馨馨这孩子眼光真是好，给你买的这衣服又合身又好看。等年底开总结会，就穿这身去。”
就是衣服有些褶子，等会要熨下挂起来才好。
“听你的。”
第107章
丁静挨打
小孩子那都是有了新衣服就想穿的，第二天强强跟小凤就穿着新衣服去学校了。
百货大楼许多人的孩子跟强强跟小凤在一个学校。过了两天，就有同事问了马丽丽：“我听说家馨赚了大钱，给你们都买了新衣裳。”
马丽丽早就跟路家光他们对好说辞，说道：“她是去鹏城做生意，还将家杰也叫了去。只是她一个小孩子哪知道做生意。这不，一去鹏城就被人坑了。”
“被坑了？怎么回事？”
马丽丽说道：“她嫌现在鞋子款式不好看，想着做一批漂亮鞋子肯定好卖，到了鹏城就兴匆匆定了一批皮革。家杰过去收货发现厂家送过来的是人造皮革皮鞋，但她当初付的却是小羊皮的价。找他们，工厂说合同写的是皮革，并没标明是小羊皮还是人造皮。”
“那丫头知道自己被骗了都气病，养了一个星期才好，知道生意没那么好做老老实实回来了。”
郑盼兰咂舌，问道：“被坑了多少钱？
听到被坑了三万多，她倒吸一口气，觉得这教训可真深刻的。她故意说道：“陆经理真宠孩子，竟给女儿那么多的钱。”
马丽丽笑着说道：“我三叔工资多少咱们都知道，哪那么多钱给她。况且现在还是那女人当家，别说两万，两千都不可能。”
回来的当天晚上陆家馨就将三千块给了她。加上陆家馨出手阔绰，让她将天平倒向了陆家馨。
郑盼兰说道：“不是陆经理给的，那是从哪来的？”
对于谣言，陆家光的想法是堵不如疏。马丽丽说道：“我妹在古都淘到一副古画，她脑子活泛跑去羊城将画卖给了港城一个富家子，卖了五万块钱。”
只说五万，没说是五万绿币，这样大家会下意识认为是华币了。
“陆家馨一幅画真的卖了五万，我还以为是谣言呢？”
马丽丽说道：“是真的。只是被坑了三万多，她手又松花了大几千，手头估计一万都没有了。”
一两万对普通人来说很多，但对那些有钱有权的人不算什么，知道她有靠山没人敢打主意的。可若是身家几十万，那就不一样了。
郑盼兰问道：“她都回来了，你男人怎么没回来啊？”
马丽丽说道：“家馨在宾馆碰到了苏家的人，就是我三婶救的那孩子的外家。苏家开了鞋厂跟电子厂，家馨找了他们，现在我家那口子跟他带去的几个人在苏家鞋厂做事。”
鞋子已经都被苏鹤元包圆了，这么说也没毛病。
郑盼兰觉得陆家杰真是走狗屎运，这样都能留在羊城了：“那工资多少？”
“两百一个月，包吃包住，做得好年底还有奖励。”
郑盼兰觉得去羊城两百一个月不算多，她推了下马丽丽，压低声音说道：“你买房子不是缺钱吗？家馨这么有钱，你跟她借点啊？”
马丽丽露出灿烂的笑容：“家馨知道我们买房钱不够，回来当天就跟我说，买房要缺钱就跟她说。”
郑盼兰羡慕得不行，这样的妹妹也给她来一个啊！
为了防备大家将陆家馨当冤大头，她说道：“我们家那口子的大堂哥说这丫头花钱大手大脚没节制，昨天已经逼她将钱存进银行，存折由他收着，以后每个月给她一百块钱生活费。”
郑盼兰觉得应该这样。这孩子花钱如流水，大人不管着不用一年就得败光了。
下午，马丽丽被陆红军叫进办公室：“你为什么告诉别人，说家馨卖画得了五万块钱？”
马丽丽有些讶异：“三叔，你不知道外面的人都在传家馨一副古画卖了五万块。还说那古画是国宝，家馨私卖国宝给外国佬是犯罪。”
外面没这样传。是马大姐听到陆家馨卖画卖出天价，前两日回家拿东西追着她问。她表示这件事是真的，还说都是运气，却不想马大姐爆出了这惊人之语。她气得跟马大姐干了一架，不过心里也是害怕的，回家后立即打电话询问陆家光，好在家馨那副古画是卖给爱国商人聂老爷子的孙子，并且也不是国宝。
陆红军脸立即沉下来：“是谁造的谣？”
若是以前马丽丽肯定说不知道，但现在心态转变了：“这件事家馨只告诉大哥跟家杰，我跟大嫂可没对外透露一个字，会传出去我们也觉得挺奇怪。”
虽然陆家光说是丁静散播的谣言，但他只是他推断出来并没确切的证据。
陆红军神色一顿：“这件事不要告诉家馨。”
这个马丽丽可不答应：“三叔，家馨已经知道了。造谣的人是想给家馨扣上卖国贼的帽子，这要在几年前她命都会没了。”
她是故意刺激陆红军，实则压根没告诉陆家馨。她姐说出这样的话，让家馨知道自己也没脸。
陆红军觉得胸口堵得慌：“你出去吧！”
这日陆红军早早下班，丁静正在厨房做饭，听到动静笑着迎了出来：“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
陆红军将文件包扔在沙发上，质问道：“家馨卖画这事，是你说出去的？”
丁静想否认，但看到他阴沉的脸色到嘴边的话改了：“我没跟别人说，只跟我嫂子提了这事。红军，老物件这么值钱，咱们也托人收几件吧！”
“啪……”
一巴掌扇在脸上，将丁静都打懵了，直到脸火辣辣的疼她才回过神来：“陆红军，你做什么？”
陆红军怒不可遏，骂道：“丁静，你跟家馨处不来，她现在已经搬出去了。你为什么还要这么毁她？”
要家馨真被扣上卖国贼的罪名，他这个亲爹能逃得过口诛笔伐吗？肯定不能。这一次，丁静踩到他的底线了。
知道原委，丁静泪眼涟涟：“我没有，我只是羡慕家馨运气好才跟我嫂子提了一嘴。老陆，我是你老婆，你要被人害了我能好啊！”
这个陆红军是相信的：“家里的事，你为什么要告诉你娘家人？他们可是对家馨恨之入骨。”
当日家馨要丁家赔三千块钱，不赔就报警，最后丁家赔了钱。所以这个谣言。十有八九是他们散播的。
哪怕丁静矢口否认，陆红军还是认定是这一家子故意说出去。
丁静知道他的性子，要认定了这事很可能会对付娘家人，她只能说道：“红军，那三千块钱是我出的，用的是我的私房钱。”
第108章
钱师傅祖孙
在接连病了两次以后，陆家馨回到四九城再不嫌药苦了。不仅如此，她还出去走步以及做瑜伽，希望双管齐下尽快让身体好起来。
到了周末，陆家光一家六口都过来了。陆平有些不好意思地给比自己矮半个头的陆家馨道谢：“小姑，你买的衣服我很喜欢，。”
给陆平陆安两兄弟买的都是运动衣跟运动鞋，不贵但很得兄弟两个人的喜欢。
陆家馨笑着说道：“喜欢就好。”
午饭没让小辈插手，是陆家光夫妻以及马丽丽做。三个人在厨房听到院子里传来的欢笑声，脸上也浮现出了笑意。
王晓洁与陆家光说道：“家光，家馨这儿宽敞，几个孩子也都喜欢她。以后周六让他们写完作业，周日让他们过来玩。”
马丽丽也巴不得陆安他们过来：“大哥，这些日子强强跟小凤经常问你们什么时候过来。周日要没事就让他们过来，孩子们高兴家里也热闹。”
有一句没说，孩子们在一起，相处多了哪怕打打闹闹关系也亲近。她跟大姐关系已经那样了，就希望两个孩子能跟堂兄弟处好关系，以后长大了碰到事也有帮衬的。
陆家光没同意，说道：“大夫交代了家馨要静养，而且必须休息好，这样才能好到快。等她身体养好了，到时候周日再让孩子们过来。”
马丽丽笑眯眯地说道：“大哥，家馨最喜欢孩子了，巴不得你们周末带了孩子过来呢！”
陆家光还是拒绝了。只是等见到陆家馨时，马丽丽还是跟她说了这件事。
陆家馨当然没意见了。要日日这么吵那肯定不行，只周日一天没关系，她自己也要放松：“下周日要放晴，我带他们去公园玩。”
主要是陆安跟珍珍都大了，不要她管还能照看小凤跟强强，若都是四五岁的娃娃那肯定不能答应。
陆珍珍眼巴巴地说道：“小姑，我想去公园放风筝。”
“行，到时候给你们买，一人一只，看谁放得好……”
陆珍珍欢喜得抬起来拍手欢呼：“小姑真好，我下个星期可以去公园放风筝了。”
饭菜很丰盛，几个孩子每人一瓶汽水，大家吃得别提多开心了。强强甚至吃撑了喊肚子疼，马丽丽一边骂一边给他揉肚子。
吃过饭妯娌两个人收拾，在厨房时王晓洁问道：“丽丽，你房子看好了没？我有个朋友，她家亲戚在什刹海旁边的房子准备卖。”
对陆家杰的事，夫妻两个人也都上心帮着打听。
马丽丽说了自己的打算：“大嫂，我就想将房子买在这儿，周边有学校以后跟家馨也能互相照应。”
王晓洁有些惊讶：“这边独门独院的房子，至少得七八千，远超你的预算。”
马丽丽小声说道：“加上你们借我的那些，我现在手头有七千，家馨说若不够，差的可以借我们。”
王晓洁觉得这丫头手太松了，只是想着她赚钱的能力，觉得也没必要去劝。
陆红军正好找陆家光有事，打了三个电话都没找到人。等晚上打通电话知道他们一家白天去了陆家馨那儿，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陆家光问道：“三叔，有什么事吗？”
陆红军这次已经没有心情了跟他谈事了：“明早你到我办公室来，事情很重要。”
挂完电话，陆红军心里沉甸甸的，仿若有石头压着似的。
过了两日，马丽丽试探性地说道：“馨馨，你爸生病了，你要不要去看下他？”
“很严重吗？”陆家馨问道。
若是病得快要死了，她会去医院走一趟。不过陆红军不是命在旦夕，只是肠胃炎犯了，她才不乐意去了。
陆家馨面无表情地说道：“他不管我的死活，我也当没这个爸。五嫂，以后不要在我面前提他。”
马丽丽没说话，但眉头却皱了起来。不管怎么样那都是亲爹，生病住院都不去看望，有些过了。
陆家馨看她模样就知道在想什么了，正待开口外头有人在敲门，
马丽丽开门看到一个跛脚老头带着个半大少年，她一脸不虞地问道：“你们找谁？”
“我叫钱三，这是我孙女小小，我们是来找陆家馨的。”
马丽丽看着寸头的钱小小，这谁家姑娘头发剪这么短，瞧着就不是好人家的。她不敢放两个人进去，大声喊道：“家馨，有个叫钱三的来找你，你认不认识？”
陆家馨一听忙过来将祖孙两个人迎了上去。若不是自报家门，乍看两人还以为是乞丐呢！衣服很多布丁还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头发也乱糟糟的。
钱三走进院子就扯着大嗓子喊道：“小姑娘，我饿了，你这儿有没有吃的？”
陆家馨很客气地说道：“饭煮好了，菜还在炒。钱师傅，你看要不要先去洗澡，洗完正好吃饭。”
钱师傅倒没拒绝，只是表示祖孙两个人没有衣服换。
陆家馨目测两个人身高，笑着道：“我们这儿有适合你们的衣服，就是不知道你们愿不愿意穿我们的旧衣服。”
陆家杰有一米七九，个头跟钱师傅差不多，至于钱小小身高比她高一些。不过她现在的衣服都宽松，她也能穿。
钱师傅摆摆手道：“江湖儿女出门在外没那么多讲究，有吃有穿的就行。小姑娘，在哪儿洗？”
听到这话，马丽丽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陆家馨指了角落的卫生间：“在那儿洗就行。钱师傅你稍微等下，我去给你们拿衣服跟毛巾来。”
转头，她请马丽丽拿套陆家杰的衣服出来。
马丽丽压低声音问道：“馨馨，这是什么人啊？你别什么乱七八糟的都带家里来。”
陆家馨笑着说道：“五嫂，你可别以貌取人。钱师傅功夫了得，她孙女也是练家子。我准备跟他们学武功，一来防身二来能强身健体。”
“谁介绍的？”
“古大哥介绍的，是他师父的多年老友。五嫂，钱师傅就是性子比较随意，品性没问题的。”
第109章
八段锦
钱师傅洗完澡换了衣服，又借了刀片将胡子刮了，走出来时看着清爽了许多。
钱小小也收拾妥当出来，她上下打量了陆家馨，在钱师傅的示意下说道：“面色这么苍白？你平日是不是四肢冰凉，大热天也一样，偶尔还会头晕目眩？”
“你怎么知道？”
钱小小很诚恳地说道：“气血亏损严重的，就有我刚说的这些症状。习武强度大，你这身体不行，会晕倒的。”
陆家馨很是惊讶：“你还会医术？”
钱小小表示自己只学了一些简单的药理，并不会医术：“我可以教你八段锦，这个强身健体效果很好。”
陆家馨笑着说道：“我听说太极健身效果也很好。”
钱小小挠了挠头，不知道该怎么说。
钱师傅觉得孙女太不中用了，于是上前解释道：“八段锦是以调心、调气、调身，三调合一相结合为主的一种气功功法，主要功效是健身、养生。太极拳是内家拳，通过手、眼、身、法、步的配合，达到攻防的效果。”
陆家馨一听觉得现下还是八段锦最适合她：“那我先学八段锦，等我身体养好了可以学太极拳吗？”
钱师傅笑着说道：“我孙女学的是咏春拳。你学功夫的目的若是防身、防备被人侵袭，那咏春拳是最好的。不过习武很辛苦，我孙女刚开始学的时候天天哭。”
钱小小红着脸喊了一声：“爷爷……”
陆家馨笑着道：“钱师傅，只是能学到本事我不怕苦。这世上，没什么是从而天降的。”
她上辈子学散打，刚开始身上满是淤青，但咬牙忍下来了。付出就会有回报，在都住租住在公寓，因为是单身女性有一晚被个流浪汉尾随，被她发现后将对方打得半死。
这话很对钱师傅的胃口，觉得古文峰这次没骗他，这丫头确实不错。他年岁大了，正想趁着身子骨还行多赚点钱给孙女攒一份嫁妆，然后再留点给自己养老。如今，他觉得可以让孙女一直跟着陆家馨，自己只要赚养老钱就行。
薛茂说道：“姐，饭菜好了。”
陆家馨知道习武的人胃口都大，煮的饭肯定少了，让薛茂再煮一盆面条并且炒上两个菜。如她所预料的那般，他们五个人的饭被祖孙两个人吃了个精光。
马丽丽眉头皱成川字形了，这也太能吃了。要将这两个人留下，每个月的伙食费都是一大笔了。
钱小小吃完以后打了个饱嗝，看向薛茂夸赞道：“小哥，你菜炒得还挺好吃的，以后都是你做饭吗？”
有古文峰跟赵大军的先例在前，薛茂觉得两个人这饭量也不算什么：“一般是我做饭，不过若我忙就是五嫂做饭。”
见马丽丽神色不虞，钱小小识趣地没说话。
陆家馨看她摆起了脸色心里也不高兴。房子是她的，钱师傅祖孙吃得多那也是吃她的，现在这么对自己的客人太不礼貌了。
钱师傅说道：“陆家馨，咱们进屋说话。”
他耳朵灵，刚才马丽丽跟陆家馨两个人的话他都听到了，所以他得先搞清楚这儿到底是谁当家。
进了屋，钱师傅就问道：“我听小古说你跟你弟一起住，怎么现在这么多人？”
陆家馨解释道：“这是我五堂嫂，原本一家子住在娘家，前段时间跟娘家人闹了矛盾就暂时借住在我这儿。她准备买房子，一直在找，等找到满意的房子就会搬出去。”
“她有钱买房子吗？”
陆家馨笑着说道：“有的，只是称心如意的房子不想说买就能买得到的。不过这儿我做主，最迟年前他们会搬走。”
有这话，钱师傅也没顾虑了：“小古跟你说了吧？我这人懒散惯了，不适合帮人看家护院，我孙女现在已经有我六七成火候。若你不嫌弃就让她留下保护你，教你武功。”
“可以。”陆家馨说道。这些话古文峰早就说过了，她现在主要是防着丁静。虽觉得这女人不敢买凶杀人，但小心驰得万年船。
钱师傅见她这么好说话，爽快地说道：“她胃口比较大，你让她吃饱就行，工钱就不用给了。”
陆家馨想了下说道：“吃穿住我包了，再每个月给她三十六块钱，你看行不行？等以后我要出远门，到时候再涨工钱。”
钱师傅很满意。他说不给工钱那是在试探，若真一毛不给，这么抠门他可不乐意让孙女留下。当然，他会让钱小小留下也是陆家馨家世清白没有仇家，孙女跟着她没有危险。至于恶毒后母，不足为虑。
第二天六点钟陆家馨准时起床，洗漱好走出房间就被正在打拳的钱师傅叫住了：“来，我教你八段锦。”
钱小小的一身本事都是他教的，那肯定钱师傅更厉害了，现在他愿意教求之不得。
八段锦动作并不难，但陆家馨跟着学了一会就气喘吁吁的。钱师傅教她调整呼吸，还将动作放慢。
“可以了。”
听到这话，陆家馨擦了下额头的汗一屁股坐在凳子上。
钱师傅看了说道：“石凳冰凉，你身体虚弱以后不要坐了。就算要坐，上面也得放个垫子才行。”
陆家馨赶紧起来，表示自己以后会注意。休息了一会，身上汗去了陆家馨就冲了个澡。
薛茂跟小秋摆摊去了，早饭是马丽丽做，今日做的鸡蛋烙饼配稀饭，做好了就喊陆家馨去吃。
陆家馨看了下她做的早餐，脸上的笑容顿时没有了。只是孩子还在，她委婉地说道：“五嫂，以后你做你们的早饭就行，我的早饭就不麻烦你了。”
她都说了钱师傅祖孙教她武功，能让她尽快恢复起来，还这样做分明是在落她面子了。
马丽丽神色一顿，解释道：“我赶时间，所以做得有些少。”
赶时间送孩子去学校不能烙那么多鸡蛋饼，这个可以理解。陆家馨也是考虑到这点，还特意叮嘱小秋留了馒头跟花卷，因为都是做好了直接放锅里蒸就行，这个不费什么功夫的。说到底，就是不想给钱师傅祖孙做早餐了。
陆家馨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说道：“我知道。你快吃吧，等会还得送强强跟小凤去学校呢！”
马丽丽看她的笑容浑身不自在，想着还是得赶紧找房子搬出去。不是自己的家，做什么都得看人脸色。
第110章
着手调查
吃过饭，钱师傅就问陆家馨想让他做什么。古文峰之前跟他说，陆家馨有事办需要人手，至于要做什么没说。主要是古文峰也不清楚，自然没办法告诉他了。
“你跟我进来。”
进了书房，陆家馨问道：“你在四九城有认识的人吗？”
“认识不少，你想找哪方面的人手。”
陆家馨也没瞒着他，说道：“我要调查丁静跟她娘家，丁静就是我爸后娶的那个女人，另外还有我高中最好的朋友康彤彤跟她家人。”
陆家馨的家庭情况，古文峰有告诉钱师傅。这调查后母跟她娘家人可以理解，但调查高中同学就不一般了：“你那同学怎么惹着你了？”
陆家馨说道：“是她劝我回老家散心的，还说不要告诉我爸跟家里人。这样我爸会很着急，也知道我的重要性。”
钱师傅带着审视的目光看着她，说道：“要调查这些人花费会很大，你拿得出来这么多钱吗？”
来之前他没怀疑过陆家馨的财力，毕竟古文峰在他心里很靠谱。只是这丫头被人三言两语骗得差点没命，感觉不大妙啊！
“放心，我在羊城赚了一笔钱。”
钱师傅看着她，说道：“陆姑娘，看在阿峰的份上，我跟小小给你做几天白工没事，但我那些朋友不行。他们冒着生命危险给你调查，没足够的报酬不会做的。”
陆家馨回屋拿了一沓厚厚的大团结放在桌子上，说道：“这里是五千，应该够了吧？”
在现在，五千是一笔非常大的金额。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看到她轻松地拿出五千块钱，钱师傅也放心了，他问道：“你想要调查什么？”
陆家馨说道：“丁静在家里戴金手镯金项链这些东西，我看到过好几次，那些手镯款式还都不一样。我爸说没给她买过，东西从哪里来呢？只可能是受贿。”
女人都喜欢首饰，只是陆红军的身份要在外穿金戴银肯定会被举报的。不能戴出去炫耀，就在家里戴着过过瘾。原身还是个孩子看到了也没多想，家教使然也不会将家中的事往外说，所以丁静并没设防。
钱师傅很不解地看着她：“从金饰你就可以判断出丁静受贿，为什么你同学三言两语就能骗得你独自回老家？还差点被人拐了。”
陆家馨露出嘲讽的笑容：“我都去阎罗王那儿走了一遭，若还不长进跟以前一样蠢，白瞎了阎罗王放我回来的机会了。”
钱师傅经的事多，宽慰道：“你这也算是因祸得福了。不过，你怎么就断定是丁家人帮着受贿呢？”
陆家馨说道：“家属院人多嘴杂，若是总有人到我家肯定会被人怀疑的。丁静的哥哥是个大嘴巴，一点事就恨不能囔囔得全世界都知道；她弟弟是个研究员，看着和善其实是个笑里藏刀的人物。”
钱师傅将这些话都记下了，她说道：“你那个同学呢？你觉得她为什么要害你？”
这件事陆家馨仔细想过，她说道：“康彤彤的爸爸是建材厂的主任，家境很好。用物质诱惑不了她，那就只剩下威胁了。不过她性子活泼开朗跟大家相处得很不错，心思也都在读书上，不可能有什么把柄或者污点的。丁静应该是抓了她父母的把柄，她妈我见过，非常贤惠的一个女人，所以问题应该出在他爸身上。”
钱师傅问道：“先查丁静、丁小弟以及康彤彤的爸爸这三个人，”
“若是康彤彤的爸爸没问题，那再查她妈妈。”陆家馨说道。这个概率很低，不过有些事也不能凭表面。
第二天钱师傅就出去了，到傍晚才回来。他去找陆家馨说人已经找到了，对方也愿意帮她调查这三个人，不过费用比较高。
听到他的报价，陆家馨都不淡定了：“定金五千，事成之后再给五千？你那朋友要将我当肥羊宰吧？”
这哪是高，这是离谱好吧！现在猪肉也就一块二一斤，青菜几分钱一斤都没人要。要调查的这三个人又不是什么大人物，就算对方知道也不敢杀人灭口，哪需要这么高的费用。
钱师傅咳嗽了下说道：“我跟他们说了，先给五千，后续看调查的情况再定。若很容易查到罪证，我们就不用再付钱了；若对方隐藏得深跨度又长又危险那就再加钱。”
这个陆家馨是可以接受的，她说道：“可以，先给五千。不过我不能露面，我爸在四九城还有些人脉，被他察觉到就麻烦了。”
钱师傅看着她，说道：“夫妻一体，你确定真的要查那个女人。那女人受贿要被证实，你爸也逃不脱的。”
陆家馨神色很冷：“只要他没做违法乱纪的事，也就提前两年退休。若是也跟丁静那样贪污受贿了，被抓也是罪有应得。”
钱师傅提醒道：“你爸要抓去坐牢，你政审过不了，考上大学都可能上不了。”
陆家馨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她说道：“现在政策比以前宽松了，考上了应该可以去念。”
钱师傅说道：“不要抱侥幸心理。我觉得你就算要弄丁静，也得等你上大学再动手。为了那么一个女人影响自己前程，不值得。”
陆母跟原身的愿望都是考上大学，她肯定要去考，考上了也会去念的。陆家馨说道：“现在还什么都没有，说这个为时尚早。”
钱师傅是担心她没考虑到这些，提醒了她还决定这么做，那也怪不了谁了。
第二天上午，薛茂避开小小与陆家馨说道：“馨姐，我发现五嫂不待见钱师傅跟小小，这两日都不让强强跟小凤出来了。”
“不用在意，要不了多久她就会搬走的。”
“房子都还没买好，搬去哪儿？”
陆家馨笑着道：“她昨日跟今日回那么晚就是去看房子的。她手头钱充裕，应该很快就能看好房子。”
从搬家那件事，她就发现马丽丽有些主次不分。结婚了应该是以小家庭为主，但她却总以娘家人为先。在马父马母偏袒以及马大花冷嘲热讽下，五哥数次强烈要求搬家甚至在外留宿不回去她都不松口，一定要过继落实才愿意搬。哪怕丈夫受委屈孩子被欺负都忍下了。
第111章
好后妈
陆家馨学会了八段锦，钱师傅就准备离开了。不是回老家，而是去东北见一个老朋友。
陆家馨说道：“钱师傅，你什么时候回来？”
钱师傅说要在那儿呆一段时间：“我那老朋友生病了，估计年前不会过来的。早的话出完元宵，晚的话四五月。”
这次去既是看老朋友也是了却一些旧事。等再过些年想出远门都难，趁着还跑得动去看望下这些老伙计解决一些事，这样也不会留下遗憾。
陆家馨说道：“钱师傅，希望你能早点回来，我这儿还有事想请你去办。”
钱师傅还是很乐意给陆家馨办事的，帮着找中间人就给了两百的报酬。说话敞亮人也大方，他就喜欢这样的雇主：“什么事？”
“要去一趟古都。不过不着急，等你从东北回来再谈。”
“行。”
陆家馨想着自己身体不大好，说道：“钱师傅，东北那边有许多珍贵药材。我这身体需要进步，若是碰到人参鹿茸这些珍惜药材希望可以帮我买下。”
钱师傅严肃地说道：“陆姑娘，小孩不能随便进补，补过头会出大问题的。我一个朋友的亲戚家就是这样，因为不懂这些给六岁的女儿吃了鹿茸，结果药性太强孩子受不住智力停留在七岁。”
虚不受补，这个陆家馨还是知道的：“钱师傅放心，我不会乱吃，会问过大夫的。”
有这话钱师傅放心了：“若是你信得过我，就先给五千块钱。等到了那边我托人打听，应该可以买到些。”
他走南闯北见识多广，像野人参跟野生鹿茸这些珍贵药材，手头宽松些的猎户家会留下一些自用的。多的也不敢打包票，但给陆家馨弄点还是没问题的。
陆家馨笑着道：“钱师傅，说这话就见外了。我若是信不过你，也不会托你帮忙找人调查丁静了。”
第二天钱师傅就走了，分别的时候钱小小非常潇洒地挥挥手：“老头子，多带点好药材回来泡酒啊！”
看她这般轻松，薛茂忍不住问道：“你就没有一点不舍得啊？”
这一问才知道，钱师傅年轻时在外面闯荡，后来结婚有孩子也大半时间在外面。直到她一岁那年，她奶奶病逝爸爸出意外摔断腿妈妈改嫁，钱师傅才没再出门了。不过五年前，他又开始频繁出门了。
薛茂嘴巴比脑子快：“你爸妈都还在啊？”
他看钱小小跟着钱师傅，还以为她跟自己一样父母都没了。不过他这么想也正常，一般父母在不会让女儿天南海北的跑了。
钱小小耸耸肩道：“我爸摔断腿，我妈听人说这伤治不了一辈子瘫痪在床，她就卷了家里的钱跑回娘家，没几天就改嫁到隔壁镇了。我爸当时都不想活了，可放不下我怕自己死了没人管我，就在这个时候爷爷回来了。他把我爸带去省城治，在医院治了两个多月，回家又养了一年多。腿治好了以后，我爷爷又托媒人给他说了一房媳妇。”
看她脸上没一点阴霾，薛茂好奇地问道“你后妈没有虐待你吗？”
钱小小笑着道：“没有，不是所有的后妈都是坏的，她很好，将我当亲生女儿一样待。”
当然，也有烦的地方：“我妈喜欢碎碎念，说我没女孩子样以后不好嫁人。我不爱听她念叨，就跟我爷一起生活。”
钱师傅性子比较古怪，在儿子再娶后就搬出去一个人过了。没想到钱小小受他影响很喜欢武功也吃得了苦，见她根骨好钱师傅就教了。之后，祖孙两个人住一起了。
薛茂觉得她挺幸运的“那你亲妈呢？”
钱小小不在意地说道：“我七岁之前一直以为我就是我现在的妈生的，等七岁时才知道她不是。我爷说不用在意亲的后的，对我好才是最重要的，所以并没因此影响到我跟我妈关系。”
“去年我亲妈突然诈尸来找我了，说她当年是迫不得已，从离开后就对我日思夜想。我管她有什么苦衷，当年既然抛弃我，那我也就当她死了，以后也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能说出这么洒脱的话要不内心强大，要不就是得到足够的爱。陆家馨觉得她是两者兼备。
薛茂夸赞道：“那你爸挺好的，不像馨姐的爸爸。娶了后老婆就不疼馨姐了，被害到差点没命都不追究。”
钱小小不假思索地说道：“那就当他死了。”
陆家馨听了忍不住笑了起来，这话还真说到她心坎里去了：“你说得很对，就当他死了。”
到饭点，小秋与陆家馨说道：“五嫂刚才打电话回来，说她要去看房，让我们晚饭不要等她了。”
天将黑马丽丽才回来，一到家她就去找了陆家馨，说了今日看的房子的情况：“那房子没你这儿大，不过也是独门独院，四间大屋，外加厨房柴火间。只是在东城区内，离你这里比较远，而且对方开价很高要八千六。”
能过来跟她说，表明比较中意，但又因为一些原因还在犹豫。陆家馨问道：“带没带小院？”
“有院子，不过只有你这儿一半那么大。”
现在四合院的房间一般都很宽敞，四间屋加院子跟厨房柴火间，绝对是一百二平往上了。东城属于二环，八千六这个价相对要高一些，不过买了绝对不亏。
陆家馨问道：“房子保存得怎么样？若像我这房子可以拿下。若是破破烂烂的那得压价，修缮房屋还得一笔钱了。”
马丽丽说道：“房子跟你这人差不多，甚至有些地方还要好些，就是离这儿太远又超了我的预算。”
陆家馨知道她是在纠结价钱了，她笑着说道：“现在公交车也多，坐公交过去很快就到了。超预算也不用担心，前两天苏鹤鸣在电话里跟我说，五哥干得很好。若是五哥想去他电子厂上班，每个月给三百的工资。”
这话是在告诉马丽丽，陆家杰有还钱能力，三四千的外债他一年就能还清。
第112章
买房
马丽丽其实很喜欢今天看的房子，只是超预算那么多有些犹豫。但放弃又舍不得，从八月到现在三个多月，她看了那么多房子都各有各的问题，只这套各方面都让她满意。
陆家馨看她纠结的神情，进屋拿了三千块钱给她：“五嫂，既然喜欢明日就去办手续，省得又让人抢走了。”
马丽丽接了钱与陆家馨道了谢后说道：“那房主是我朋友的亲戚，说了给我留两天。”
虽然对方答应给她两天时间考虑，不过家馨说得也对，反正要买不如早些定下来，过户了才算真正安心。
陆家馨说道：“五嫂，明日让薛茂跟小秋陪你一起去。带这么多钱出门得小心一些。”
马丽丽想让钱小小跟着去，因为这姑娘会武功更安全。
陆家馨不可能答应的，她说道：“她是个死心眼，说我在哪儿她就在哪儿。”
钱小小也是个有脾气的姑娘，马丽丽瞧不上他们祖孙两人，钱小小也不搭理她。对此，陆家馨是不干涉的。
马丽丽也是个雷厉风行的人，第二天先去小卖部打电话到单位请假，然后带了薛茂去买房。中午，她就拿了房屋产权证跟土地证回来。
陆家馨给她道喜。
马丽丽从包掏出一个信封递给陆家馨，笑着说道：“今日跟买家谈了价，对方便宜了两百块钱，这里是一千块，你点点。剩下的两千明年年前我一定还你。”
昨日接那三千是担心出什么意外，多带点钱防备万一，现在都过户了也不用担心。
陆家馨接过钱后笑着说道：“不着急，等你手头松了再还我。”
马丽丽说道：“那边的房子挺好的，不用再修葺修，等我将那边布置好了就带了孩子搬过去。”
钱师傅祖孙来了，相处得就没这么融洽了。陆家馨也没挽留，笑着问道：“五嫂，这么大的事，你跟五哥说了没？”
马丽丽莞尔，说道：“这么大的事我哪能不告诉他？昨天跟你谈过以后我就给他打了电话，他说我看好了就行。”
主要是陆家杰要求不高，房子能住离学校近就行，反而是马丽丽要求多，所以拖到今天。也是陆家馨给了三千酬劳又借了钱，不然买不起现在这套房了。
买房子是大事，也是喜事。陆家馨笑着说道：“五嫂，周日让大哥大嫂过来吃个饭，庆祝庆祝。”
马丽丽想着搬家以后，到时候办乔迁酒再请陆家光一家。
陆家馨见她没同意，也就不再说了。她提议这件事，也是觉得兄弟姐妹或者朋友经常走动感情才好。总不见面不联系，关系肯定会慢慢疏远的。
过了两日，马丽丽这日下班回来就将正在玩耍的强强拎进屋，随后屋里传出强强的哭声，
小秋听到强强的哭声于心不忍，只是她去劝又觉得不合适，毕竟是小辈。她求了陆家馨：“小姑，你去劝劝五嫂，让她别打了。”
陆家馨没去劝，父母教育孩子时旁人不宜插手。一来扫了父母的威信，二来会让孩子觉得有靠山肆无忌惮。
过了好一会马丽丽就从屋里出来。看她满脸愠色眼眶通红，陆家馨顿觉不是强强调皮那么简单：“五嫂，出什么事了？”
马丽丽眼泪落了下来，不过还是摇头说没事。
陆家馨想了下说道：“五嫂，一人计短，三人计长。若是你碰到难事咱们一起商量解决。你若觉得我帮不上忙，咱们去找大哥大嫂一起商量。”
马丽丽眼眶含泪，不过强忍着没落下。
强强从屋里走出来，看到马丽丽，他垂着头道歉：“妈妈，对不起，我以后再不带玩具去学校了。”
听到这话，马丽丽的眼泪再没忍住落了下来。她蹲下来抱着强强，哭着说道：“是妈妈的错，妈妈不该打你。”
强强给她擦了眼泪，摇头道：“是我的错。妈妈，你别哭，我以后会好好听话的。”
他越这么说，马丽丽的眼泪越是止不住。
陆家馨将她扶进屋里，然后让小秋将强强跟小凤带到堂屋去，省得吓着两个孩子：“五嫂，不行的话，我打电话让五哥回来一趟。”
马丽丽用手帕擦了眼泪，然后才说道：“不要告诉他，是我娘家的事，他知道又要生气了。”
陆家馨觉得奇怪，强强带玩具去学校，怎么跟马家人扯上关系。那绿皮青蛙跟小汽车是她买的，小孩子嘛，童年没玩具多遗憾。
马丽丽平复了心情后与她解释道：“强强在幼儿园，因为带玩具到幼儿园跟别的小朋友闹矛盾。不知道怎么说起房子的事，那小朋友嘲讽强强说我们家连房子都没有哪有钱买小汽车，肯定是偷的。强强反驳说我们买了房子，等过些天就搬。”
陆家馨想着强强的幼儿园有许多马家认识的人，她顿时明白了：“你娘家人知道，然后怪你没告诉他们？”
马丽丽苦笑：“我大姐昨晚知道了，今早打电话让我回去一趟，等我到家她劈头盖脸骂了我一顿，还要我将房子卖了把钱还给爸妈。”
陆家馨一脑袋问号，就她所知道买房子马家没借一分钱，因为这事陆家杰与马父马母隔阂更深了。
马丽丽垂着头，很难受地说道：“我爸妈说，他们拿了三千块钱给我买房子。”
陆家馨都搞懵了。她记得五哥之前说夫妻两人存了两千三，加上陆家光跟陆红军借的一千七，合起来就是四千整。她回来当晚就给了马丽丽三千，买房子时又借了两千，这一算钱完全够啊！
想了下，她问道：“五嫂，明明你爸妈没借钱，为什么硬说借了你三千？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马丽丽也不知道，她红着眼眶说道：“我说了，我一分钱都没拿。我大姐却不信叫嚷着要我还钱，说我不还钱就让吉祥改回姓严。”
碰到这种极品姐姐也是倒霉。陆家馨庆幸陆家人，除了陆二伯跟二伯母贪污外，其他人都还不错。不过陆二伯夫妇，有陆大伯压制着，在老家也从没闹出什么丑闻出来。
第113章为娘家借钱
陆家馨说道：“你爸妈这么说，你大姐肯定认定你拿了钱，现在还是要搞清楚你爸妈的钱到底去哪了？”
“什么？”
陆家馨前世听到了老人钱被骗的事，她问道：“五嫂，确定你爸妈真有存款吗？”
马丽丽点头道：“有的。我爸工资高，平日两个人又很节俭。多的不敢说，三五千肯定攒下了。”
陆家馨说道：“那他们的钱会不会早就被人骗了，又不敢让你大姐知道，就谎称借给你买房子了。”
正常人不会这么做，但马父马母为香火延续有些走火入魔了。他们拿不出钱又担心马大姐夫妇反悔让孩子改回原本的姓，编造谎言哄马大姐也不无可能。
马丽丽今天被气得头昏脑涨，压根就没心思去琢磨这件事。听了陆家馨的分析，她很快冷静下来：“你说得很对，我得先搞清楚他们钱去哪了。”
陆家馨很同情马丽丽，碰到这样的父母跟姐姐挺倒霉的。只是因为强强无意说漏了嘴就打孩子实在不可取，这不是拿孩子出气吗？不过作为隔房小姑子，她也不好多说。等五哥回来得提醒他多关心下孩子的心理，可别弄出什么阴影来。
马家的事陆家馨并没过多关注，毕竟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就她自己，都还被人指责不孝呢！不过她对陆红军没感情，只要不到她跟前说三道四，她都无所谓。
开的药吃完了，陆家馨第二天带着钱小小去了和大夫那儿复查。上公交时没座位，她就站在过道。到了下一站，有个二十岁左右长相清秀的年轻女子挤到她身边。
“啊……”
一声惨叫在陆家馨耳边响起，将她吓了一大跳。转过身一看，发现钱小小捏着她旁边那个女子的手。
年轻女子想挣扎，可惜挣脱不开。
见陆家馨看着她，钱小小解释道：“馨姐，这是个小偷，她用刀片划破你的包想偷你钱。”
虽然她比陆家馨大两岁，但这是自己的雇主，所以她就跟着薛茂这么叫了。
陆家馨低头一看，自己的小背包真被划了个口子，而她刚才竟一点都没察觉到。这小偷的偷窃技术还挺高的。
乘客听到她是小偷，都检查自己的包裹。有个男人大声喊着自己钱包不见了，怀疑是这年轻女子偷的。
钱小小一听立即伸手在女子身上摸，没想到在她腰间摸到两个钱包。因为现在天冷穿大家衣服穿得有些多，塞两个钱包也不突兀。
就在男子伸手拿那个大的钱包时，陆家馨却先一步将钱包接到自己手里：“你说下，你钱包里有什么东西？”
男子神色一顿，说道：“就放了一些钱。”
陆家馨看他这神色怀疑是想浑水摸鱼：“包里有多少钱？”
男子表示放了好几百，具体多少不记得了。
陆家馨见他连多少钱都说不出来，怎么可能会将钱包给他：“我们现在要将她送去派出所，钱包我会交给公安叔叔。你想要回钱包，跟公安叔叔说吧！”
男子原本见陆家馨不将钱包给她，还想栽赃说她私吞自己的钱，听到这话闭嘴了。
等公交车停下，那男子下车后一溜烟跑了。钱小小扣着小偷不好追，只能看着他跑了。
派出所一个民警给他们做了笔录，先是夸赞钱小小勇敢，然后提醒他跟陆家馨再碰到坏人要寻找其他乘客的帮忙不能鲁莽行事。主要是两个人脸嫩，一看就知道十多岁的孩子了。
钱小小浑不在意道：“不用找人帮忙，像这样的来十个我都不怕。”
民警侧目。
陆家馨解释道：“她爷爷是练家子，她自小跟着爷爷习武，一个人能干倒三个成年男子。”
民警看着瘦瘦小小的钱小小，一脸的怀疑：“真的？”
钱小小最不喜欢别人质疑她了，当即伸出右手说道：“你若不信，咱们可以掰手腕试一试。”
陆家馨扯了下她的胳膊：“公安叔叔，我们还有事要去办，没什么事我们就走了。”
等两个人走了，民警看到小偷捂着右手一直喊疼。开始还以为他矫情，等小偷撸起袖子露出一片淤青后。他才明白为何钱小小要跟他掰手腕了。这力道，完全掰不过啊！
出了派出所，钱小小撇嘴道：“你刚才不应该拦着我，那公安小瞧人，我得让他知道我的厉害。”
陆家馨说道：“你知道自己的本事就行，没必要向所有人证明。还有，像刚才钱包的事，你应该验证后再给他。”
说起这事钱小小就来气：“太不要脸了，竟然还想冒领钱包。若不当时抓着那小偷，我非追上去暴打他一顿。”
陆家馨没说不该打人。现在人还是比较淳朴，就算带着那男人打一顿，只要没打死就没事。不像后来各种奇葩事，去别人果园偷水果被园主发现，逃跑过程摔伤了还要园主赔偿，看了让人冒火。
因为这一插曲，等她去和大夫那儿复查回到家已经是下午三点多。推开门，她就看见马丽丽正在洗被单被套。
陆家馨有些惊讶：“五嫂，你怎么没去上班？”
马丽丽表示自己请了一天假，再回去上班不划算：“家馨，你吃饭没有？没有我去给你做。”
陆家馨摆摆手道：“不用，我跟小小在外面吃了。五嫂，这些日子你忙里忙外也辛苦，回屋好好休息吧！家里的活，交给薛茂跟小秋就行。”
两人都是闲不住的，还商量着去秀水街那儿卖盒饭，不过这一想法被陆家馨镇压了。如今小小来了，重活她都揽了过去。
马丽丽表示这点活她没问题。
陆家馨有午觉的习惯，生物钟是很可怕的，今天没睡现在很困，她打了个哈欠就准备回屋休息。
只是走到门口发现马丽丽跟了上来，她就知道这是有话跟她说。进了屋，她笑着问道：“五嫂，有什么事吗？”
马丽丽有些难以启齿。
陆家馨看她这样子有不好的预感，她说道：“五嫂，你打电话给五哥吧！有什么事跟他好好商量，实在不行让他回来处理。”
马丽丽摇头道：“现在家里欠了那么多债，就指着他赚钱还债。”
陆家馨点头表示她说得很对，然后打了个哈欠。这意思很明显了，她要睡觉了。
马丽丽见状这才开口说道：“家馨，我问了我爸妈，开始他们不说，但我再三追问下说了实话。他们借了三千块钱给我堂哥做生意。只是我堂哥不是做生意的料，将本赔了个精光还欠了一屁股债。”
陆家馨好奇地问道：“你爸妈将钱借给你堂哥又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事，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你大姐，却要说是借给了你。”
马丽丽苦笑道：“吉祥上个月才改姓马，若我大姐跟大姐夫知道家里积蓄没了，会将孩子带回去然后将姓改回严。”
陆家馨无语了。马家又不是有皇位继承，还一定要个男丁延续香火。不过这是马家的事，她也不乐意多管闲事。
哦了一声，陆家馨又打了个哈欠：“五嫂，我困了，回屋睡会。”
马丽丽喊道：“家馨，你等下。”
心中暗叹了一声，陆家馨转过身来问道：“五嫂，还有什么事吗？”
马丽丽欲言又止，半响后终于说道：“家馨，我爸妈求我认下这件事，我拒绝了。但是他们跪在我面前求我，我、我没办法拒绝。”
什么叫没办法拒绝？你要自己有本事填这个窟窿那没话说就当尽孝心了。可自己没钱却还应下？你应下也就算了，跑来跟她说什么？怎么，她长得像冤大头。
看在陆家杰的份上，陆家馨还是委婉地提醒道：“五嫂，你认下了这事，那就得还钱，三千块可不是小钱。”
马丽丽红着眼眶说道：“我知道，可我也不能看着他们去死。”
陆家馨很想说要死赶紧去，不过理智让她克制了冲动。
马丽丽见她不吱声，硬着头皮说道：“家馨、家馨，这钱你能不能先借我。你放心，我会尽快还你。”
本想让她知难而退，却没想到竟还是开口了。陆家馨有些上火，说话也不客气了：“五嫂，你想帮扶娘家就自己想办法。我的钱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是我拖着病歪歪的身体辛辛苦苦赚来的。要是什么阿猫阿狗打主意我都给，我骨头渣都不会留了。”
她为什么一回来就将三千块给马丽丽，还主动说若买房子的钱不够可以借给他们。那是因为陆家杰疼爱原身，也在尽自己的能力保护她。投桃报李，陆家杰碰到困难她主动相帮，也愿意带着他发财。但是马家严家什么玩意，见了都恨不能绕道走的两家人。借钱给他们，做什么梦呢！
丢下这句话，陆家馨就进屋了。
马丽丽看着慢慢慢关上的门，脸火辣辣的。她以为自己开口就能借到，毕竟陆家馨对他们一家很大方，再没想到会这么不留情面。
陆家馨并没将这件事放心上，躺下就睡着了。等醒来以后也没立即起来，而是想着马家的事。
扒拉了下记忆，她发现马父马母很节省，平日荤菜都舍不得买，陆家杰跟马丽丽想开荤只能自己买肉跟鸡鸭。也是如此，两个人结婚六年才攒下两千多。她很怀疑，夫妻两个人如此节俭会借那么大一笔钱给侄子？就算马父愿意，马母能乐意？
既有怀疑，那肯定要搞清楚了。
第114章
人性
陆家馨立即爬起来，到院子里看到小秋在厨房忙碌，她奇怪地问道：“怎么你在做饭，薛茂呢？”
小秋说道：“五婶去接强强跟小凤，茂哥跟小小姐去拿蒸笼了。”
薛茂做的煎饼果子好吃，小秋做的包子馒头跟馄饨味道好。这边胡同有些不愿做早饭的，直接去他们摊子解决或者买回家吃。只是他们想多做都不行，家伙什限制了。
陆家馨说道：“不是说了让你们不要做那么多，多累？”
能赚钱，小秋一点都不觉得累：“小姑，现在天气冷东西放得住。混沌跟饺子我们晚上做好，第二天直接拿过去煮就好。”
陆家馨是不想他们这么辛苦，但他们坚持也不能强硬拦着：“你们想多赚钱我不反对，但我的要求你们必须完成。”
小秋是初中毕业但字写得难看，陆家馨要求她每天练字。钱小小跟薛茂就差了，一个小学毕业，一个学校门没进过只认一些字。就是认的那些字，还是被陆家馨逼着学的。
“小姑放心，我们每天都有读书练字的。”
晚上吃过饭，马丽丽说道：“家馨，我跟孩子们在你这儿住了那么长的时间，胡同已经有人说闲话了。那边我已经收拾好，周末我就搬过去住。”
陆家馨猜测她是因为下午的事想走，只是经了这次的事她也不可能挽留，不过还是礼貌性地问了一句：“搬过去以后，你要上班，到时候谁接送孩子呢？”
马丽丽表示早上可以自己送，孩子放学她赶不上就请同事帮忙接。
“有人接就好。”
第二天陆家馨喝过药去小卖部给陆家光打电话，听到他在单位且今天不忙就坐车过去了。
陆家光给她倒了一杯水，坐下后问道：“什么事还不能在电话里说，得到单位来？”
陆家馨将马家的事说了，说完后她皱着眉头道：“大哥，我总觉得这件事不对。我记得五哥曾经说过，五嫂的叔伯惦记他们家的财产，特别是他大伯还想让儿子接她爸的班，所以兄弟三人的关系很差。这种情况，他们真会借那么多的钱给侄子做生意？”
想想也不可能啊，除非想要过继个孩子，只是要过继也不用等到现在。还有马大姐夫妻都松口了，概率就更小之又小。
陆家光脸色瞬间不好看了：“她是昏了头，竟跟你借钱去填补娘家窟窿？”
陆家馨说道：“我拒绝了。”
顿了下，她说道：“我猜测应该是五哥跟她说了，她知道我赚的确切数目，觉得三千不多会借给她。”
做的两万双鞋，去掉所有成本一双平均下来赚三十左右。虽然厚款要交货后拿得到，但手里已经有二十定金了。相对来说，三千块钱对她来说是小钱。
陆家光非常生气，说道：“三千不多？他们夫妻结婚七年也才存下来两千多。”
顿了下，他说道：“就算你五哥开口也不能借，不然以后但凡有事就找你了。”
家杰买房子缺钱，家馨主动借给他，兄妹之间有能力就帮衬一把是好事。可马家算什么东西，他们家的窟窿凭什么让馨馨帮着填。
陆家馨笑着说道：“五哥又不傻，怎么可能平白背三千的外债呢！大哥，你看看能不能找人打听下，看看这钱是真借出去还是一个局。”
陆家光也怀疑这是他们找陆家馨要钱的借口，就算她不提，自己也会派人去查的。
看她气色比刚回来时好了很多，陆家光问道：“我记得昨日你该去复诊，去了吗？”
陆家馨脸上浮现出灿烂的笑意，大哥这么忙还记得她复诊的时间，真是太有心了：“去了，和大夫说我这恢复得比预期好。我想，应该是每天坚持每天打八段锦的缘故。”
陆家光对她那么关心，自然知道她跟钱师傅学了八段锦，只是之前对八段锦能强身健体的说法半信半疑：“这八段锦真这么有效？”
陆家馨莞尔：“大哥要不要学？”
陆家光还真想学，只是他太忙了没时间。就像现在，本想跟陆家馨好好说话，结果一个电话打过来又得去领导那儿汇报工作。
过了两日，陆家光打电话给陆家馨说了这件事：“你五嫂的父母侄子确实有上门借钱说要做生意，不过被拒绝了。”
陆家馨都气笑了，这些个不要脸的，竟真在算计她。
陆家光的声音有些低沉：“严方看中了一个宅子，他要马家夫妻买下那宅子给严吉祥，说这是给孩子的保障。那宅子要六千八，马家夫妻手头只有三千多，严方夫妻不愿出钱，所以距离买房子还差一大截。他们本来想让你五嫂先将钱挪给他们买房子，却没想到你五嫂快了一步。他们听说你赚了大钱，就将主意打到你身上。”
打听到这些消息时，他非常生气。妹妹手头有一两万积蓄的事许多人都知道，防备有人来找家馨借钱这丫头抹不开脸，还故意放出话说钱都在他这儿！却没想到的最后算计妹妹的，竟是马丽丽。
陆家馨沉默了下说道：“大哥，这事先不要告诉五哥。”
陆家光以为他在顾虑那边的生意，怕陆家杰因为家里的事分心出差错。不过他觉得，一个男人若连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乱了心神，那就太废物了：“得告诉他，不然你五嫂会跟其他人借钱。”
陆家馨说道：“我就是要看看她会不会为了娘家去欠债，置五哥跟强强小凤于不顾。”
陆家光不赞同她这做法：“三千块这可不是小数目。她要去借了，最后还钱的是你五哥。这么大一笔钱，他得干三年才能还得上。这事你不要管了，我来说。”
陆家馨沉默了下道：“大哥，五哥是不是告诉了你我这批鞋子多少利润？”
陆家光嗯了一声道：“说了，这笔生意能赚六十万左右。你收了定金二十万，后续货款还有五十多万。他还担心苏鹤元会拖欠货款，准备头批货交付时要钱。”
“大哥，你有将这事告诉大嫂吗？”
陆家光说道：“你大嫂之前担心你年岁小没经验会被骗，我说你没被骗，还赚了一些。”
至于赚多少没说。不是不信任妻子，而是这么大一笔钱他觉得越少人知道越好。
陆家馨说道：“五哥肯定告诉五嫂了。她觉得我赚了五六十万，借三千而已我肯定会答应的。”
说到这里，她顿了下：“上次他嘴巴没把门，将我有大宅子的事告诉二伯跟二伯母，他们跑来四九城想霸占我的房子。现在又弄这么一出，我觉得应该给他一个教训。”
陆家光觉得这教训代价有些大。
陆家馨冷哼一声：“三五百的哪会肉疼，只有金额大他才会痛，才能长记性。”
若这样还不能长记性，只能说这是个扶不起的阿斗。不过有了这两件事，以后有事她不敢再叫陆家杰帮忙了。
第115章
分寸
家杰帮家馨三个月就赚了三千块，换一般的人那都感激涕零了。结果马丽丽倒好，竟连联合娘家人算计她。
陆家光提醒道：“你五哥买房子差钱，你应该让他们开口，而不是自己主动说。这次就当教训了，以后要注意。”
说完，他又加了一句：“家馨，谁都难，但你不可能都去帮，这哪帮得过来。”
要说难，他也难啊！一家六口人住在五十多平的房子里。大儿子跟二儿子上下铺，小儿子跟闺女也是睡的上下铺。没办法，房间又少又小住不开。现在也只有等大儿子毕业参加工作住去单位，这样女儿才能拥有单独的房间。
陆家馨咧开嘴笑：“大哥，我也不是散财童子，除了你跟五哥，其他人我可不会借。我的钱也是辛苦赚的。”
“那枣花呢？”
陆家馨卡壳了，过了好一会才道：“我就是可怜她，明明可以通过读书改变命运，就因为是女儿身，被重男轻女的母亲推入深渊。不过我也说了，每个学期资助两百，多的就没有了。”
陆家光并不是责怪陆家馨，相反，他很赞赏：“你有爱心是好事，只是以后这种事要跟我们商量，商量出一个妥善的法子。不然大家会将你当冤大头，故意跟你哭穷找你要钱。”
陆家馨点头应下了。
回到家，陆家馨与小秋说道：“枣花现在怎么样，你知道吗？”
每个星期小秋会打电话回去，虽然聊得不长但她记挂的事都会问。这点陆家馨就不行，她这人感情不丰富，没事不会主动跟人打电话。
小秋皱着眉头说道：“不好。那家人不死心还想让枣花嫁过去，又许了更多的好处。枣花不同意，根婶就不准她从家里带粮食。还是爷奶知道后，让大哥给她送去了一袋粮食。”
陆家馨眼中闪现过一抹厌恶之色：“这事你怎么不跟我说？”
小秋解释道：“爷知道你身体虚弱不宜劳神，就不许我告诉你。不过你放心，爷跟奶说了，枣花高中三年的粮食我们家包了。”
单从粮食说，现在包产到户陆家人口多分到的地也多，养一个枣花还是没问题的。只是辛辛苦苦种出来的粮食，凭什么给外人吃？
陆家馨摇头说道：“这样不好，二嫂跟三嫂肯定会对大伯大伯母有意见的，还是得另外想办法。”
不能因为她闹得大房父子兄弟不和，那就是好心办坏事了。
小秋是个实心眼，她笑着道：“放心，我娘跟三婶都没意见，还说多做好事有福报呢！”
陆家馨听得云里雾里。
小秋给她解惑了：“我爹在羊城每个月能拿一百块的工钱，我上个月也分到了八十块，我娘笑得嘴都合不拢哪还会有意见。至于三叔跟三婶，他们指望你拉拔更不会反对了。”
他爹能干到过年，那就有三百的工钱，加上她赚的加起来怎么着也有五百了。他们以前一大家子从年头干到年尾也就攒一千来块了，这还是奶奶精打细算才有的。以前大家都指望三叔公拉扯，现在想法都改变了。
陆家馨笑着说道：“你爹跟五哥在羊城呆了那么长时间，应该认识不少人，介绍几个人过去做工应该没问题。”
小秋摇头说道：“我爹就算了，嘴巴笨只会卖苦力；五叔虽能说会道但做事不踏实，嘴巴也比脑子快，不大靠谱。”
陆家馨乐得不行：“你这么说二哥，要让他知道小心抽你。”
小秋表示这些话不是他说的，是爷奶说的：“我爹嘴巴笨只会埋头干活，村里男人大都这样也怨不了他。五哥真不行，竟将你有大宅子的事告诉二叔公。他要不说哪有后来的事。”
她有大房子这事说漏嘴，陆家馨认为是酒后被套话，以后不喝酒就可以避免，但这次的事她真觉得陆家杰这样不堪大用。
小秋突然想起一件事，说道：“小姑，我上次打电话回去，我娘说现在天气变冷，枣花还穿着秋衣。”
“她去年的衣服呢？”
小秋也问了陆二嫂这个事：“她今年长个了，衣服都小了，她娘就改了给她大弟穿，她娘这么做就是想逼她嫁人。”
男方给的太多，枣花娘又被说动了不愿等那么久了，所以想尽办法逼枣花退学。
陆家馨觉得就这样的母亲，等跳出农门还是逃得远远的让她永远都找不到。
周日马丽丽搬家，她叫了陆家杰几个朋友来帮忙。
虽然陆家馨猜测到她周日要搬家，但一直到搬家的人过来才告诉她，这让她很不爽，真当她没脾气了？
陆家馨也没给她面子，跟陆家杰几个朋友打过招呼后就带了小小跟小秋逛街去了。没带薛茂，是要留下一个人看家。
陆家杰一个哥们觉得不对，这哥哥不在嫂子搬家竟不帮忙。若关系不好说得过去，但在这儿借住这么长时间，又主动借钱给他们买房子，这样的妹妹打着灯笼都找不着啊！
这哥们也是有心眼的，看到马丽丽脸色那么难看猜测姑侄两个人发生了矛盾，而且矛盾很大。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将这事告诉杰子。
陆家馨给他们买冬衣，小小跟薛茂只买了一身，小秋这给买了两身，都是猴棉非常暖和。
买完衣服，陆家馨与小秋说道：“下次你打电话回去跟你娘说，让她将你的旧棉袄给枣花穿。”
直接给枣花买新的不合适，那么多侄子侄孙不买给个外人买容易引起矛盾。枣花还要指望大伯跟大伯母帮衬呢，现在这样正好了。
当日下午小秋就给家里打电话，跟陆二嫂说了这件事：“娘，小姑给我置办了两身过冬的衣裳，又漂亮又暖和。”
陆二嫂脸上的笑意都止不住，但该说的还是要说：“你现在自己赚钱了，以后不能再花你小姑的钱，缺什么自己买去。”
小秋应下后，借机说道：“娘，我现在也有新衣裳了，你将我的旧棉袄给枣花穿吧！学校比家里冷，没厚衣裳会冻病了。”
“行，我回去就将你那棉袄改长一些给枣花穿。”
第116章
借钱贴补娘家
过了两天陆家馨正在屋里读英语，小卖部的胖婶过来叫她去接电话，一问才知道是陆家杰打来的。
这一个多月陆家杰隔三差五给她打电话，说下生产数量唠唠家常。所以也没多想。接电话的时候，她还问第二批鞋子生产了多少。头一批一万双十二月上旬已经交付了，剩下的一万双正在加班加点做。
这马上到元旦了，她生产的鞋子并没再四九城售卖，可见苏鹤元跟她想法一样准备先囤货然后一次性销售。
陆家杰说道：“今天交了一万双鞋，剩下的还在加班加点的干。家馨，你五嫂做了什么，让你那么生气？”
陆家馨心里咯噔了下，难道大哥告诉了她。不过转念一想觉得不是，大哥不是那样的人。她也没有粉饰太平，说道：“这话你不应该问我，应该去问五嫂。”
陆家杰说道：“我刚打电话问了，她说没跟你吵架。馨馨，到底出什么事了，你不要替她瞒着。”
陆家馨也没追问是谁告诉他这事，没有必要：“我没什么好说的，你问五嫂吧！我这边还有事，就不跟你说了。”
说完这话，她就将电话挂了。
陆家杰很清楚陆家馨的性子，一般的小事她不会计较，钱上面更是大方。能让她气得连帮忙搬家都不愿意，事情很大了。
想到这里他立即拨通了陆家光的电话，电话一接通就问了姑嫂两个人闹了什么矛盾。
陆家光不屑于说谎，他直接表明自己知道原因，但却不会告诉他：“我答应了家馨不跟你说这件事。”
陆家杰都快急死了：“大哥，到底是怎么事啊？”
陆家光自然不会说：“我既然答应陆家馨不说就不能食言。你不是认识的朋友多吗？让你朋友去打听。”
“打听什么？”
陆家光骂道：“你自己不会用脑子想打听什么吗？跟你说过多少次，说话做事先过脑子，可这些话你从没听进去都当耳边风。”
不等陆家杰开口，电话对面传来嘟嘟嘟的声音，挂了电话他也烦躁起来，连大哥都生气，这事比预想的还严重。
思索了许久，他找来阿乐：“你打电话问问阿姨，我老婆最近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之所以让阿乐打电话询问他妈，是因为阿乐母亲消息灵通，若妻子做了什么不当的事她肯定会听到风声的。
事实证明陆家杰的方法是对的，电话一打过去阿乐母亲就说马丽丽前几天找人借钱。
阿乐母亲疑惑地说道：“她跟人说买房将钱都花完了，没钱买家具被褥跟锅碗瓢盆。可据我所知，她好像借了一两千。，”
买房子掏空家底没钱置办家具被褥，这个也是常有的事，但也用不上那么多的钱。她还准备儿子打电话回来将这件事告诉他。
阿乐挂完电话，很是不解地问道：“阿杰，你不是说买房子的缺口你妹主动借了，借的钱有多，正好置办家具跟日用品。怎么现在嫂子又跟人借钱置办被褥跟其他小东西？”
陆家杰算了起了家里的账：“加上我大哥三叔借的，我家有四千的存款，为了买房子家馨提前将我的工资跟奖金给了我老婆，后来又借了两千。买的房子八千六，买完房还剩下四百。家具我跟我媳妇说了先不买，先置办呀用的东西就行，四百块钱足够了不需再跟人借。”
阿乐听完后就想不通了：“那为什么嫂子还要去借钱？总不能是你三叔或者大哥要债吧？”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陆家杰一听心头有些慌：“阿乐，请阿姨帮忙打听下，我岳父岳母或者严方最近是不是有用大钱的地方？”
啊了一声，阿乐说道：“你的意思是你媳妇借钱给娘家用？不能吧，你们买房子欠那么多外债，嫂子怎么可能还去借钱帮补娘家。”
陆家杰脸色却沉了下去：“除了这个原因，我想不出她借钱做什么，还瞒着不告诉我。”
阿乐觉得马丽丽不会这么糊涂，不过还是打了电话。
第二天，阿乐母亲就告诉他说马家夫妻给刚过继来的孙子买了个大宅子，房子六千八。
阿乐都不知道怎么跟陆家杰开口了。兄弟姐妹谁碰到困难，其他人有能力就帮衬一下。只是像马丽丽这样的怎么行，自家还欠了那么多的债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还清，哪还能为了娘家买房欠那么大笔债钱，这日子还要不要过了。
陆家杰知道后气得要死，本想打电话质问马丽丽。只是想到陆家光的话，他将拿起电话又放下了。
阿乐很疑惑，问道：“你老婆跟人借钱贴补娘家是不对，但这事也没碍着你妹跟你大哥，他们为什么会生气？”
就算马丽丽去外面借钱，那也是陆家杰还钱，跟他们不挨边的。难道是怕跟他们借钱。这也说不通，之前都主动借钱给阿杰买房子呢！
陆家杰想了一下，打电话给陆家馨：“家馨，你五嫂前几天是不是跟你借钱了？”
陆家馨有些惊讶：“你是怎么知道的？”
陆家杰快要气炸了，竟真跟家馨借钱，她怎么开得了这个口。良久后，他才平复了心情：“是阿乐打电话，她妈说你五嫂前几日到处借钱。阿乐听了觉得奇怪，就告诉了我。”
陆家馨默了默，没想到马丽丽最终还是借钱帮衬娘家，实在是孝心可嘉。她只是心里吐槽，并没对陆家杰发表看法：“咱们只交付了一万双鞋子，还有一万双鞋子得加班加点才能在年前做完。你现在要回来，没人盯着出了差池就不能按时交货，到时我要赔钱的。”
之前是想让她回来解决这事，现在觉得陆家杰回来也没用。钱都借了，回来只会耽搁她的事。
陆家杰有些郁闷地说道：“馨馨，这么大的事你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告诉我。”
“我为什么不告诉你，你心里没点数吗？”
陆家杰有些懵，听这话的意思问题好像出在他身上，可想了又想他也不知道自己错哪儿了。
陆家馨懒得等，说道：“不知道就好好想，想通了再给我打电话。”
第117章
八四年
一夜醒来，外面白茫茫的，雪花还像柳絮一般随风飘舞动。陆家馨伸手去接，雪落到手中就化了。
小秋见了，赶紧过来将她推回屋了：“小姑，你身体弱可吹不得冷风，会感冒的。”
今天是元旦，单位企业跟学校都放假，所以他们也没去摆摊。
陆家馨莞尔。这一个个都将她当瓷娃娃，这不能吃那不能干的：“等会咱们去故宫赏雪。”
这个建议遭到所有人的反对，小秋说道：“小姑，等你身体好了我们陪你去故宫玩，现在可不行。”
因为陆家馨在羊城那边半个月感冒两次，哪怕回四九城没再生病了，大家还是不放心。
陆家馨知道出游不可行了，想了下又有了个主意：“那咱们中午吃火锅，正好前些日子买了铜锅，今天可以用上。”
她前些日子出去逛街，看到卖铜锅就买了，大雪天吃火锅最爽了。
都是小年轻，火锅对他们还挺有吸引力的。正好天气冷囤了不少荤菜，菜窖还放着土豆萝卜大白菜。
吃过早饭，薛茂跟钱小小三个人就忙起来了。八点多陆家光给她打电话，说有人从西北草原进了一批羊，知道她爱吃于是与一个同事合买了只羊，等会杀好了给她送过来。
这真是瞌睡送来了枕头，陆家馨笑着说道：“大哥，我正想吃火锅你就给送来羊肉来了。今天放假，你让陆平跟陆安他们过来我这儿吃火锅，人多热闹。”
若是平常陆家光肯定拒绝，怕几个孩子来吵到陆家馨，只是正好有一件事他想请陆家馨帮忙：“陆平现在大二，后年就毕业了。你嫂子说医生这一行，专科生学历还是低了点想让他考研究生，但这孩子不乐意。家馨，你跟陆平年龄相当，能不能帮我们劝劝。”
这可是大事，陆家馨自然不会拒绝。
十点左右，有人送来了半只羊，加上陆家馨这儿有鱼、牛肉、虾，又弄了六种蔬菜，中午八个人都吃得心满意足。
吃完后，陆家馨拉着陆平在院子里踱步：“你今年大二了，后年就要毕业了，对未来有规划吗？”
陆平是标准陆家人的长相，浓眉大眼五官端正，身板也高，就是有些腼腆。他考上高专，陆大伯欢喜得在家摆了酒。他摇头说道：“毕业后学校会分配，分到哪儿去了。”
陆家馨说道：“陆平，医院以后晋升跟职称评选，同等水平下肯定选学历高的，你这个学历会很吃亏。若想以后职业有好的发展就得继续考，最好是博士。”
她对医术不了解，但却知道在体制内学历也是选拔的一个参考标准。曾经一个视频让她印象特别深刻。有个经验丰富的儿科医生，医术医德都没的说，得患者家属跟同事的一致称赞。可因为他学历是本科评不了职称加不了薪，为生计无奈辞职去了私立医院。
陆平没有说话，这话父母都说过。
陆家馨看他神情就知道没听进去了：“当初我妈教我做小吃，我也不乐意，被她逼着学会了。后来我在古都失忆，不记得自己什么身份却还知道做小吃，靠这门技能养活了自己，”
陆平轻轻轻点头：“我听爸妈说过。小姑，你受苦了。”
陆家馨说道：“我告诉你这件事是想要你明白，我们希望你考研究生跟博士是为你好。你自己去打听，专科生什么待遇，本科生什么待遇，研究生跟博士又是什么待遇。”
“陆平，人生是你自己的，你若不愿上进要随波逐流没人能强迫你。只是以后不得志后悔了，也不要跟我们说。”
陆平陷入了沉思。
下午四点多，苏鹤元过来了，还提了两袋子的东西：“鹤鸣说你身体不好，买了点海参鱼翅让我带给你。”
将人迎到堂屋，陆家馨砌了一杯茶给他后问道：“苏先生什么时候回来的？”
苏鹤元一边从手提包里拿东西，一边说道：“昨天下午回来的，陆姑娘，你设计的六款鞋子卖得很好，这是给你的红包。”
掏出一个鼓鼓的文件袋放在桌子上，苏鹤元解释道：“陆姑娘，这是公司的奖励，不是我私人给你的。港城那边有个不成文的规矩，赚大钱了，老板都会给重要人员包个大红包。你作为设计师，更是少不了了。”
陆家馨看着文件袋，里面应该有大几千，她脸上浮现出笑容：“看来赚了几百万，不然不会给我封这么大个红包了。”
苏鹤元也没瞒着她：“鞋子一上市就卖断货了，到现在已经赚了一百多万，后续应该还能赚上三四百万。”
当然，这里并不只是港城的利润，还包括出口的，这些细节就没必要跟陆家馨说了。
陆家馨一听这个利润就知道做的高端品牌，她没去碰文件袋，笑着问道：“苏先生跟我说这些做什么？那六双鞋子是灵感爆发，是运气，可好运不是想有就有的。”
她身体不能劳累，又担心全权交给陆家杰会搞砸，这才不得不将货跟设计图一并卖给苏鹤元。事出有因亏这么大也认了，再想以这么低廉的价买她的设计图，那是不可能了。
苏鹤元这次来确实是想要新的设计稿：“陆姑娘，若你设计的鞋子不逊色之前的任一款，价格你定。”
“我现在不缺钱花。”
“没人会嫌钱多。”
陆家馨笑吟吟地说道：“我觉得钱够用就好。钱太多又没足够的能力，跟在闹市抱着金元宝的娃娃有什么区别。苏先生，你说对不对？”
苏鹤元第一次跟陆家馨打交道就觉得这姑娘很厉害，这次不愿卖设计稿也在预料之中：“陆姑娘，现在港城股市不景气，你确定要将剩下货款买股票吗？”
陆家馨上辈子炒过股，不过没有深入研究过。不过三十多年后还存在的公司，买他们的股票准没错：“确定，就买新鸿基地产。”
股票肯定有起伏的，短线波动她不敢保证，但长线持有肯定赚的。
第118章
邀约
苏鹤元非常惊讶：“陆姑娘竟知道新鸿基地产？”
新鸿基地产创始人是四大家族之一的郭家掌门人，现在是港城最大的地产发展公司之一，到三十多年后在港城地产界仍赫赫有名。
陆家馨笑着说道：“我在羊城也找人打听过，新鸿基地产是优质股票。反正我现在手头钱够用，这钱就买新鸿基地产股。我相信随着谈判的进展，股市很快会从低迷期走出来重新回到牛市。”
苏鹤元不由坐直了身体：“陆姑娘竟还关心政治。“
他爸跟弟都不关心政治，所以对于政策的变动一无所知。陆家馨一个小姑娘不仅关心时局还如此敏锐，这可不一般。
陆家馨说道：“我现在什么都干不了，每天就看看报纸听听新闻打发时间了。”
苏鹤元在大赚一笔以后，觉得陆家馨是人才想要拉拢她：“陆姑娘，你是不是也想在鹏城开厂？”
陆家馨还想以后有机会跟苏鹤元合作，也就没藏着捏着：“我是有这个打算，不过我现在年岁小身体也不好，等我成年后再说。”
苏鹤元说道：“陆姑娘，咱们可以合作。我出钱开厂购置设备，你负责设计衣服鞋袜的款式。”
陆家馨莞尔：“苏先生，很抱歉，我现在只想养好身体。大夫千叮万嘱需要静养，不能受累。”
她没有名气，设计出来的衣服再漂亮也卖不上价。给他人做嫁衣裳这么吃亏的事，她不会干。
苏鹤元见这还不能说动她是，使出了杀手锏：“陆姑娘，你有没有想过去港城发展？”
“内地条条框框太多，而且大部分都觉得女人应该在家相夫教子，要去拼事业就会被指责，想要出头很难。港城就不一样了，只要你有能力有胆色，不管男女都能很快出头。”
因为太过惊讶，陆家馨愣了三秒。三十多年后去港城定居相对容易，但现在却非常非常难，除非偷渡。显然，苏鹤元不可能让她偷渡过去。
苏鹤元说道：“陆姑娘，若你想去港城，我可以帮你。”
港城跟内地现在可谓天差地别，陆家馨自然想去了，到了那边她就可以毫无顾虑地大展拳脚了。不像在这儿，大家都觉得她不行，泼冷水也就算了甚至还阻止她。
陆家馨很快冷静下来，说道：“苏先生，大夫说我这次要是不将身体调理好，不仅会影响到寿命还会落下病根，以后终日要与药为伍。钱什么时候都可以赚也赚不完，可身体要是垮了多少钱都救不回来，我可不想成为病秧子，更不想英年早逝。”
八九十年代发生的大事不清楚，但知道未来发展趋势自己零零年后的大事却知道。她已经积累了原始资金，以后靠先知就能轻松赚到一辈子都花不完的钱。所以养好身体最重要，赚钱不着急。
苏鹤元问道：“这么说，等你身体好了你愿意去港城？”
陆家馨点点头说道：“当然想去了，只是我现在的身体……这事急不来，等我身体好了再说。”
苏鹤元明白她这话的意思：“陆姑娘，港城理工大学的服装设计学院很厉害。你若能考到这家学校，对你以后帮助很大。”
陆家馨想法不变：“我大学肯定是报考金融专业。”
苏鹤元也不着急，离她考大学还早，可以慢慢劝。或者到了港城带她去设计学院转转就改变主意。
将人送走以后，陆家馨将文件袋的钱倒在桌子上。一共十扎，一扎一千。竟给了一万块华币奖金，这老板还挺豪爽的。
就在她将钱收起来准备放屋里，钱小小跟小秋两个人走了进来。钱小小到桌子上鼓鼓的文件袋：“馨姐，这是什么啊？”
“钱。”
钱小小亮眼放光：“这么厚，得好几千吧？”
小秋却有些担心起来：“小姑，他为什么给你钱啊？小姑，别人的钱跟东西可不能随便收。我们屯里以前有个姑娘，收了一个知情送的手表，那男的硬说是聘礼。虽然手表姑娘家人退了，但姑娘名声坏了最后只能远嫁。”
钱小小觉得小秋想法有问题：“这手表跟钱不是一回事。前些年结婚，家里条件好的如果重视女方，就会准备收表、自行车、缝纫机这三大件作为聘礼。我都知道的事，你说的那个女的能不知道？既知道还收人家手表又不嫁，明显有问题。”
她是觉得陆家馨都请得起保镖，不可能平白收别人钱的。
小秋觉得小小说得有道理，只是以前自己为什么没想到这些：“小姑，对不起，我不该多嘴。”
陆家馨笑着道：“没事，以后不要再问了就行。”
小秋重重点头，心里下定决心以后有疑惑或者不懂就问小小。
钱小小看着厚厚的文件袋，心里挣扎了下说道：“馨姐，我能不能预支两个月工资？我想寄点钱回去，给我爸跟妈他们置办一身新衣服，再买点好的年货。”
陆家馨知道她上个月的工资都花精光了，将文件袋拿进屋，出来后递给她十张大团结：“汇个整数过去好听。”
钱小小接了钱，得意洋洋地说道：“我现在能赚钱了，等回家我爸跟妈应该不会再念叨我了。。”
“今天邮政局也休息，明日让小秋陪你去。”
钱小小欢欢喜喜地应下了。
苏鹤元从陆家馨这儿离开后，就去了苏红英那儿。
见他盯着自己的脸看，苏红英忍不住摸了下自己的脸问道：“怎么了，我脸上有脏东西吗？”
苏鹤元摇头说道：“没有，姑姑还跟以前一样漂亮。”
苏红英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今天怎么回事？嘴跟抹了蜜一样，别告诉我说你闯祸了。闯祸了得自己处理，我可不帮你。”
这是一句玩笑话。两个侄子，鹤元自小稳重从不用他们操心，苏鹤鸣则没心没肺像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
苏鹤元说道：“我刚去了光明路，想让陆家馨继续给我们提供设计稿，我愿意出高价买。她拒绝了，说身体不行受不得累。”
若是她小姑年轻时能得名医调理，身体也不会那么孱弱了，这些年也不会一直病恹恹离不了药了。所以陆家馨说要调理身体，他能理解也愿意等。
苏红英很赞同这话：“她今年才十五岁，就已经赚了许多人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钱。有这么多钱还要再为钱枉顾身体，那就是蠢了。”
之前拖着病弱的身体去做生意可以理解，毕竟陆红军靠不住丁静又恶毒。如今已经没了后顾之忧，那现在肯定养身体为重了。
苏鹤元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姑姑，陆家馨虽然年岁小却很聪明，我现在很缺人手。”
“你想将陆家馨收为己用？”
苏鹤元说道：“我想将她带去港城。你放心，我不会亏待她的。”
苏红英轻笑一声说道：“这丫头凭借着一个真假难辨的传闻，花了三个月不到的时候，将一万变成七十多万。鹤元，整个华国也找不出第二个这样的人才了来，你觉得她会屈居于人？”
从陆家馨当首饰筹钱到苏鹤元将她的鞋子包圆，整个过程他们夫妻一清二楚。每一步都很精准，这样的人不是普通人能驾驭得了。丈夫提起这孩子都是夸，还说培养起来必定是国之栋梁。
苏红英给出的建议是跟陆家馨交好，以后有机会合作。至于收为己用这种想法趁早打消，不可能的。
苏鹤元承认陆家馨有能力是个人才，但却觉得自己姑姑给的评价太高了。
苏红英笑着说道：“鹤元，陆家馨今年才十五岁，她未来有无限的可能。以后可能从商，但也可能从政。”
苏鹤元不可思议地看着她：“姑姑，你是说陆家馨以后可能会走仕途？她那样的性子，不适合走仕途吧？”
苏红英觉得他这想法狭隘：“陆家馨有能力有心计有魄力，这样的人走仕途也定能干出一番政绩来的。至于说她性子不合适，她才十五岁，下基层磨练几年就好了。”
苏鹤元了然，如今国家的重点放在经济发展上，陆家馨眼光独到又有魄力，所以姑父想培养她。
想了下，苏鹤元说道：“姑姑，陆家馨说她大学准备报考金融专业。刚才我问她是否想去鹏城开厂，她说想。”
苏红英笑着道：“你姑父只觉得她是可造之材，有这个想法。不过我觉得以她的性子，从商的概率更大。”
“阿元，她肯定是要当自己老板，不可能给别人打工。”
从陆家馨的选择就可以看出。她有设计天赋却没想过报考服装专业，而是想报考金融。
苏鹤元觉得她说得有道理，点点头道：“姑姑，若是陆家馨去了港城，我会想办法劝她留在港城不回来。只有在那儿，她才能施展出自己的才华。”
陆家馨不愿屈居人下，那就成为合作伙伴。
苏红英也觉得以陆家馨的本事在内地无法施展，等到了港城会如鱼得水。她说道：“这得她自己愿意，不能强来。”
苏鹤元表态道：“那肯定不会。她妈妈是亦尘的救命恩人，我对她就像对亲妹妹一样。”
这个答案让苏红英很满意。
第119章
卖断货
元旦过了没两天，陆家馨去小卖部打电话，看见陈大姐在跟小卖部老板娘炫耀新买的皮鞋。
陈大姐抬起脚上的鞋子问道：“阿丽，好看吧？”
胖婶看了皮鞋眼睛都转不开了，不过嘴上却是说道：“好看有什么用？又不暖和，还不如我的棉鞋呢！”
陈大姐左手扶着墙，右手将鞋子脱下来，剥开鞋子露出里面的棉绒：“看到没？这么厚的毛，穿在脚上暖和的很。”
陆家馨一看这皮鞋款式，就知道是她找代加工厂做出来的。这一款用的人造皮革，价格是最低的。
胖婶伸手摸了下，棉又厚又软，她很是心动也想买一双：“你哪买的，多少钱一双？”
陈姐表示这是在秀水街买的：“我老公昨天去那边买东西，看到大家都在抢皮鞋。他知道我怕冷，卖鞋的人说这鞋保暖又防水就买了一双。”
一开始知道丈夫给她买鞋子，陈姐还骂浪费钱，主要是她丈夫眼光不咋地买的东西没一件让她喜欢的。等看到鞋子，真是意外之极。
“多少钱一双？”
“开价八十八，砍价好久才六十六八到手。”
批发价三十四，转头六十八，这个价其实还好。不过这是人造皮革，价格肯定不会太高。苏鹤元批发出货给四九城那些买家，买家也要赚钱的。当然，这不包括港城在内了，对方有这样的渠道羡慕不来。
胖婶很心动，决定也去买一双来穿。
薛茂听到这消息当天下午就去了秀水街，回来后有些郁闷地跟陆家馨说道：“馨姐，咱们做的皮鞋，小羊皮皮鞋一百八十八一双，羊皮皮鞋一百六十八一双，人造皮革八十八一双。这价格，比我们卖的价格高了一倍不止。”
陆家馨觉得很正常：“人家从羊城运到这儿来，运费跟人工费就是很大一笔开支。运到四九城再批发给下面的人，过一道手要赚一波。”
她心里很清楚，苏鹤元是看中了那几款鞋子的设计所以没有太过压价。不然这家伙不讲武德直接拿着鞋样子去做，她赚不了这么多。
薛茂一听也觉得是，不过他还是觉得太夸张了：“姐，成本跟卖价差得也太大了。”
陆家馨说道：“那是抢了先机。等明年仿的鞋子一出，至少要跌三四成。虽然还会赚，但肯定没这么多。”
这个年代服装行业本就是暴利。他们生产的这批鞋款式新颖质量好又保暖，现在大冷天的穿着正合适。加上卖家吹嘘这是港城过来的名牌货，叫价一百八十八许多人也不觉得贵。要知道在百货公司，款式还没这么好看，那冬鞋都要一百八九十甚至两百多。
薛茂算了下，就算跌了三成还是有的赚，只是没那么高而已了。虽然说鞋子被苏鹤元包圆了，但薛茂还是总跑秀水街了解销售情况。
过了几天，薛茂说道：“姐，咱们的鞋子卖断货，许多人想买，买不着了。姐，四九城的有钱人这么多吗？”
不说小羊皮了，就算是人造皮革优惠价也要六十八，这个价是有些人一个月的工资。
陆家馨笑着道：“这可是首都，而且现在计划生育年轻男女只能生一个孩子，那生活压力轻了很多。手头有钱，买双喜欢实用的鞋子过年也舍得。”
哪朝哪代都不会缺了有钱人。二十年后许多地方都还没脱贫，但有些地方却是纸醉金迷了。
小秋问道：“小姑，鞋子都卖断货了，我爹跟五叔怎么还不回来？”
再有一个星期就要放学了，陆家馨说太冷放假后就不摆摊。留下没事干她就想回家，在家的时候没感觉，出来这么久好想爷奶跟妈妈。
“应该就这几日回来了。”
小秋来四九城前跟陆家宗约好了，等鞋子都交付了没事干，他就来四九城带小秋一起回家。
说曹操，曹操就到了。胖婶在外面喊道：“陆家馨，你的电话，五分钟以后还会打过来，你快点了。”
“来了来了。”陆家馨应道。
电话是陆家杰打来的，说他已经买了回去的车票，四天后就能到家：“二哥自己回去，我今年回去过年，小秋到跟我一起走。”
按照原来的计划，陆家宗到四九城接上小秋回老家的。不过陆家杰准备回老家过年，那他确实没必要来四九城。
陆家馨笑着说道：“等回来，我得请贾师傅跟阿乐哥他们吃饭，这段时间辛苦他们了。”
陆家杰说道：“贾师傅跟向阳已经在这儿找到活，想多赚点就不回去过年了。他们的奖金，等我回来交给他们家人。”
工资陆家馨都已经给了，奖金则没给，等陆家杰过来给他们。
“那阿乐哥跟阿升哥呢？”
陆家杰表示两个人跟他回四九城：“他们说钱赚不完，要赚钱明年再去了，过年肯定得一家在一起了。”
主要是车票是陆家馨包了，不用他们自己出钱。加上离开好几个月也想家人了。当然，最主要的是两个人觉得陆家馨这么有能耐，肯定还会拉拔陆家杰的，那他们以后跟着陆家杰干就是了。
“那你们路上小心点。”
小秋知道他爸不能来接，有些担心地问道：“小姑，五叔真会回去过年吗？我想爷奶跟娘还有囡囡他们了。”
“你五叔既说了，那肯定回老家过年了。”
“小姑，那你呢？”小秋问道。在这儿两个多月，她知道陆家馨跟陆红军关系很紧张，一起过年基本不可能。
陆家馨笑着道：“我这搬过来的第一年，肯定要在家里过年了。到时候看看，能否请大哥大嫂过来一起。”
搬新家的第一年，按照习俗是要在新家过年的，不然她带着薛茂跟钱小小去大哥家过年也可以。对陆家光，她是发自内心的敬爱。
小秋拍了下脑袋说道：“你看我，竟忘记这么重要的事了。小姑，等年后我还想跟五叔回四九城，与薛茂叔卖早点。”
这是试探，看看陆家馨愿不愿意让她继续跟着薛茂做早餐卖。
陆家馨哪能听不出言下之意，笑着说道：“只要你不怕辛苦，就跟你五叔过来。”
“不辛苦，一点都不辛苦。”
第120章
陆家杰回来了
陆家馨看胡子拉碴衣服皱巴巴还提着大包小包的陆家杰，皱着眉头问道：“你怎么不先回家？”
陆家杰将五个大包裹放下，指了其中四个包裹说道：“这些有干贝海参鲍鱼鱼翅跟大虾，都是你喜欢的。”
也是阿乐跟阿升一起回来，不然他一个人哪能带这么多东西回来。其实也可以托运费，只是他嫌费用太高了。
陆家馨并没让陆家杰带东西，不过带了也不会拒绝。
陆家杰将剩下的钱都给了陆家馨，瞅着她的神情也没有不高兴，这才说道：“馨馨，阿乐跟贾叔他们的奖金给我一下，我等会就给他们送家去。”
后续的货款陆家馨跟他说自己收了，陆家杰有疑惑但却没再问。不过这段时间打电话，她发现陆家馨态度比以前冷淡了。
陆家杰怕她多想，解释道：“贾师傅一家子都等着这笔奖金置办年货，得早些给他们送去省得着急。“
这四个人的工资，每到月底陆家馨都让薛茂给送过去，但奖金肯定是这单生意做完了再给。
陆家馨点点头说道：“你等一下，我去拿钱。”
阿乐跟阿升四个人的奖金，她早就准备好了，因为奖金是一样的金额，所以也没写名字。等陆家杰将四个信封跟接了过去，她又将一个厚厚的文件袋递给他：“这是给你的。”
陆家杰诧异地说道：“我的钱，你不是都给你五嫂了吗？”
陆家馨说道：“当初说好的，给你净利润的百分之五，后来你说不要就算了。只是这生意我原本准备做六千双就回来，是因为你才做了两万双，多赚了一倍多的钱。赚这么多钱，我自然是要给你奖金。”
陆家杰忙摆手说道：“我当时就说了去帮你可以，但待遇是五百的工资，赚了钱跟阿乐他们一样拿三个月的奖金就行。”
“家馨，三千已经是我在鞋厂三年的工资，以前我都不敢想自己一个月能赚那么多钱。不能因为我是你哥就占你这么大便宜，要真拿了，那我就不是人了。”
陆家馨笑了下，说道：“我给苏鹤元的六张设计稿，他家鞋厂做出来卖赚了不少，后续应该还会赚很多。元旦那日过来，他给了我一万的大红包，说是公司的奖励。你看，大公司也都这样的制度，不能因为是我哥就亏待你。”
能者多劳，但也得多劳多得，不然谁乐意给你做事。陆家杰是她哥，也是她给的机会，但该给的不能小气。虽气他嘴巴不把门，但一码归一码。
陆家杰态度很坚决，就是不要这笔钱：“当初说好了三千那就三千，多一分我都不会要的。”
陆家馨说道：“你若不拿，我晚些让薛茂送去给五嫂。”
马丽丽给娘家的那笔钱，是跟同事以及陆家杰朋友借的。如今临近年关陆家杰又回来了，那些人肯定会上门催债的，这笔钱要给了她，陆家杰一分都别想看到了。
陆家杰有些难过，妹妹真的跟她生份了，只是这一个多月他怎么想都没想明白自己到底哪做错了。他心里有些发苦，闷闷地问道：“这里是多少钱？”
陆家馨说道：“这次赚得挺多的，我给你五千的奖金。你还欠我两千，所以这袋子里是三千。”
陆家杰也不是扭捏的性子，见推脱不过就收了：“这钱先放你这儿，我明日再来拿。”
有这钱，就先将欠大哥的钱还了。他其实很清楚，陆家光孩子多开支大手里没什么钱，那八百估计是家里大半的积蓄。
“好。”
陆家杰将剩下的包裹拿回家，到家洗了个澡后就出去了。先去面馆吃了一碗热腾腾的打卤面，然后就去了沙向阳跟贾师傅家里。
六百块钱在现在很大一笔了，两家拿到钱都高兴得不行。特别是贾师傅的老婆特别感激陆家杰，他们家因为两个儿子先后结婚欠了八百多的外债。男人去羊城干三个月，家里的欠债还了还有结余。男人现在还留在羊城，再干一年那小儿子娶媳妇的钱也挣出来了，等小儿子结了婚，那家里的大事就了了。
贾师傅老婆塞了两根香肠给陆家杰，见他推脱直接塞他手里：“这是我自己做的，拿回去添个菜。”
因为欠了那么多债，他们平日好点的菜都不敢买，就怕被人说嘴。今年不一样，知道年底能将债还清就晒了一些香肠。今年他们家，终于可以过个肥年了。
最后去的是阿乐家。
到他们家的时阿乐正准备去补觉，知道他是来送钱的，阿乐笑着说道：“着什么急，过两天给也可以。”
陆家杰将钱给了阿乐母亲，然后坐下说道：“早晚都要给，早点给，你们也能早点置办年货。”
阿乐母亲点完钱，乐呵呵地进屋端了瓜子跟花生出来：“家杰，今天晚上就在家里吃饭。”
陆家杰摇摇头，表示自己等会要去接两个孩子。
阿乐母亲一脸八卦地问道：“我听阿乐说你们这次赚了不少，你妹有没有封你红包啊？给了多少？你妹那么大方的，应该会给你一个大红包吧？正好将你家的欠债都还清了。”
阿乐觉得她妈有些过，陆家馨将承诺的工钱跟奖金都给了那就行了，给陆家杰多少也不关他们的事：“妈，你不是说隔壁大娘的那件袄好看吗？现在我的奖金你也拿到了，赶紧去买。”
阿乐母亲也不生气，笑眯眯地出去了。
等她走后，阿乐压低声音问道：“家馨妹妹为什么生那么大气，现在知道原因了吗？”
他跟陆家杰一样想不明白。马丽丽跟她借钱贴补娘家，不借就行了，为什么生不那么大的气。
陆家杰叹了一口气说道：“到家馨那儿她连饭都没给我留，将钱给了就让我赶紧回家。”
“那还是去问你大哥，家馨妹妹不说，他应该会说。”
陆家杰跟阿乐说了会话就去马家接孩子了。这次到家属院，有人看见他主动打招呼。等上楼时碰到马家邻居的儿子，两人以前关系不错，于是就在楼道攀谈起来。
在羊城三个月他不仅视野变得开阔，人能得到了锻炼。跟人聊天时，对方感觉他精神状态跟以前截然不同。
正说着话，一道熟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家杰、家杰你回来了。你这孩子也真是的，外面那么冷，要说话进屋说啊！”
陆家杰脸上的笑意一下就没有了。
第121章
吵架
强强跟小凤看到陆家杰，高兴得不行，两个人同时扑过来抱着他：“爸爸、爸爸，我好想你。”
在羊城三个月，他也是日思夜想两个孩子：“走，爸带你们回家。”
马母叫住了他，满脸笑意地说道：“回去做什么？就在这儿吃。正好我今日买了两斤羊肉跟一只猪蹄，今天都做了。”
陆家杰神色冷淡地说道：“像我这样上不得台面的泥腿子，不配上你家的桌，更不配吃你们家的肉。”
这话是马大花骂他的，当时马母就在旁边一句都没说。当初既不给他脸，如今还要吸他的血，他自然也不会留脸面了。
马母脸涨成猪肝色。
两孩子察觉到气氛不对，都没敢吭声。陆家杰找来两个孩子的外套给他们穿上，然后抱一个牵一个走了出去。
到了外面，陆家杰问道：“你们在外婆家，有没有被小胖子欺负？”
强强一听这话顿时委屈地说道：“有，他总抢我跟小凤的东西，外婆总要我跟小凤让着他。他比我跟小凤大，为什么要我们让着他。”
在小姑家，璋哥哥跟珍珍姐姐都是让着他们的，原因是他们最小。可在外婆家，却完全反着来。
小凤也说道：“爸爸，我不要呆在外婆家，我想去小姑家，可妈妈不答应。爸爸，你送我们去小姑家好不好？”
马丽丽要上班，两孩子放假也不能放家里，就直接给送回娘家了。因为知道马母不会偏袒他们，所以两孩子在马家特别乖巧。
陆家杰摸了下她的头，找了个借口：“小姑身体不好，你们太吵会影响到她的。以后也不用再去你外婆家，就在自己家里。”
两孩子欢呼起来。
这么冷的天陆家杰也懒得弄饭吃，带了两个孩子下馆子。吃饱喝足后，他才带了两个孩子回家。
马丽丽一看到他，冷着脸说道：“陆家杰，你刚才跟我妈发什么脾气？她招你惹你了？”
强强听不得这话，大声为她辩解：“妈妈，爸爸没有跟外婆发脾气，只是说不在外婆家吃饭。”
陆家杰摸了下儿子的头：“强强，你带了妹妹回房去。”
等两个孩子不在跟前，陆家杰才说道：“马丽丽，我为什么发脾气你心里没点数吗？”
马丽丽说道：“我爸妈因为过继的事，那段时间的态度是有些不好。但咱们在娘家住了这么多年，他们还帮我们带大了强强跟小凤，就冲这些你也不该跟他们置气。”
陆家杰都气笑了，直接问道：“说吧，借了多少钱？”
马丽丽有些心虚，但很快就说道：“什么借了多少？”
陆家杰在陆家馨发了脾气后，并没打电话问马丽丽这件事。他要看看，马丽丽打算什么时候告诉自己这件事。却没想到，都快过年她还不说，不仅如此还有脸来质问自己态度不好。
陆家馨杰去了耐心，冷冷地问道：“严吉祥买房子，你在外借了多少钱给他们？这钱他们什么时候给，如今年关了人家等着钱买新衣服置办年货，拖着可不好。”
马丽丽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的？
陆家杰气笑了，说道：“你跟那么多人借钱心里没点数吗？马丽丽，你真能耐啊！自己家还欠了一屁股债，我绞尽脑汁想着怎么多赚钱还债，你却还去借债给外甥买房子。我告诉你，这债谁用的谁还，我是不可能还的。”
就算家馨当时没发脾气，他没让阿乐打听，要不了多久也会知道。
马丽丽也觉得委屈，说道：“你以为我愿意去借钱吗？可是爸妈跪在我面前，苦苦哀求，我能怎么办？”
陆家杰怒火中烧，大声吼道：“那你爸妈跪在你面前让你去死，你也去死吗？”
“哇、哇、哇……”
小凤听到他的吼声被吓得哇哇大哭。陆家杰顾不上跟她吵，赶紧跑进屋里，见女儿正窝在儿子怀里哭心疼坏了。
强强也哭了，一边哭一边哀求道：“爸爸，你不要跟妈妈吵架好不好？妈妈最近一段时间又要上班又要照顾我跟妹妹很辛苦。”
陆家杰忍着怒火，摸了下他的头嗯了一声后去倒了热水，给两个孩子洗头洗脸还泡了脚哄他们去睡。
两个孩子睡着以后，马丽丽小心翼翼地说道：“家杰，对不起，我知道是我的错。但我爸妈那么大岁数跪在地上求我，我真的没办法拒绝。”
陆家杰压住火气问道：“借了多少？”
“一千五。”
她其实给了两千，不过只借到一千五，剩下的五百是卖了金项链跟金戒指凑上的。不过这事她知道就行，不敢告诉陆家杰的。
陆家杰还是那句话，这钱他不会还的，要不马父马母还，要不就严方跟马大华还。
马丽丽垂着头说道：“我爸妈掏空积蓄还去外面借了两千，大姐跟大姐夫没钱。”
“那不关我的事。”
陆家杰丢下这句话就去洗漱，洗完了抱着儿子去另外的房间睡，并不与马丽丽同一个房间。
虽然这事让人恼火，但陆家杰连日奔波累得不行，躺床上没一会就睡着了。反倒是马丽丽，躺在床上转辗反侧一夜未眠。
第二天上午，陆家杰将两孩子放到阿乐家，让阿乐母亲帮着照看下。他先去光明路陆家馨那儿拿了钱，再去找陆家光。
陆家光看了他一眼有些意外：“怎么还胖了？”
兄弟两人通电话比较频繁，知道陆家杰在那边很忙。人太忙就会很累，一般情况下都会瘦的。
陆家杰摸了下自己的脸，说道：“那边的海鲜特别便宜，我们晚上会买了自己煮了吃，一个没控制住就胖了。”
那边靠海，海鲜非常便宜。
陆家杰将八百块钱拿出来，在陆家光审视的目光中表明这是陆家馨给她的奖励：“我说了不要，她说我不接就直接给丽丽。”
这笔生意能做成且赚那么多钱，有陆家杰一半的功劳，给他一笔奖金也是应该的。只是想着他家的事，陆家光又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陆家光问道：“你媳妇还没告诉你借钱的事吗？
陆家杰摇头说道：“我昨日去马家接孩子时，说了几句不中听的。她回来骂我，我一气之下就质问了她。”
越说越气，到后面声音都不由大了：“还瞒着不告诉我？等那些债主上门要钱时，我还能不知道？我跟她说了，这钱我是不会还的，马家跟严方夫妻不还，就让她自己想办法。”
第122章
谢家庇护
这件事陆家光也没想明白。就如陆家杰刚才所说，等债主上门这事压根瞒不住，与其瞒着还不如早些说。只是看到桌子上的钱，他突然明白过来。
陆家光将钱接过来放自己口袋里，说道：“若她没跟家馨开口借钱，这事还真能瞒过去。”
陆家杰一脸疑问：“大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这么大一笔钱，不及时还债主肯定会找我要的，怎么瞒得过去？”
“你是不是告诉了你媳妇，家馨这次赚了有六十万？”
“是啊，怎么了？”
见他到现在还没意识到问题，陆家光都有些无奈，也理解家馨为什么那么生气了。换成是他，也得气一场了：“知道你媳妇为什么跟家馨借钱给娘家人买房子吗？”
陆家杰说道：“她知道家馨手里有钱。家馨回来的时候，苏鹤元给的二十万的定金她都带回来了。”
陆家光呼吸都顿住了，然后骂了起来：“家馨能平安活到现在多亏了她请了钱家祖孙，不然被你害死了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陆家杰忙解释道：“不会的，她不会将这事告诉别人。”
陆家光冷笑道：“不会告诉别人？以你媳妇好强的性子，她宁愿跟外人去借也不会跟家馨开口。肯定是她家人知道家馨手里有那么多钱怂恿她去借的。而他们的目的就是不打算还这笔钱，毕竟家馨收铺头大几十万，三千块而已不可能催你们还。”
以她大姨子跟严方不要脸的性子，还真可能抱这种想法。
陆家光说道：“现在知道家馨为什么那么生气了吗？上次你将她宅子有十多间屋这事告诉二叔跟二婶，他们就跑来四九城想要霸占家馨房子。这次你又将如此重要的事泄露出去，将她置于危险之中。家馨只是生气，没跟你翻脸已经很好了。”
陆家杰当时是太兴奋了，觉得是件大喜事就想跟马丽丽分享：“大哥，对不起，我没想那么多。”
陆家光知道他做事不过脑子，与他说道：“你媳妇之所以不告诉你借钱的事，是她知道，以家馨的性子，你帮她赚了那么多的钱肯定会再额外给你一笔奖金。这些年你赚的钱都交给她保管，等钱到她手里她就能将欠债还清。欠债还清了别人也不会跟你提这个，神不知鬼不觉就过去了。”
陆家杰脸都青了。
陆家光现在看他，觉得特别不顺眼：“我这还一堆事，你回去吧！”
处理了几件事后，陆家光想着这事越想越不安，于是打电话给陆家馨，问她最近可有发现什么异常。
见陆家馨说没异常后，他又问道：“那你家里周边有没有突然多出来一些陌生面孔？”
陆家馨想了下说道：“我从羊城回来后有几天确实多了不少陌生面孔，不过后来派出所的民警在这一边巡逻，抓了不少，那些人就不见了。”
“出门的时候有没有人尾随？”
陆家馨有些奇怪，但还是说道：“没有。只有一次走步有个人色眯眯地盯着我看，被小小教训了一顿后再没有这样的事发生了。”
她很惜命，从羊城回来没去走步也基本不出门。就算出门，那也都是走的大路不去偏僻地方。钱小小来了以后，出门都让她贴身跟着。
“大哥，出什么事了？”
陆家光随便找了个借口：“我刚才听到一件事，有个人在羊城赚了钱回家被盯上。然后有天晚上全家晕睡过去，钱都被偷光了。”
“人有没有事？”
“对方只求财没想要人命，那家人都没事。”
陆家馨知道他担心什么了：“大哥你忘记了，我家安装了陷阱，他们要敢翻墙进来就得落入陷阱里。还有小小功夫很好耳朵也灵，若有人爬墙进来她能发现。”
“还是要小心些。”
挂完电话，陆家光又给一个前不久认识的朋友打电话。那朋友的弟弟是派出所所长，光明路正好在他的辖区。
陆家光跟这个朋友说，最近听到传闻说光明路一带出现许多不明人士：“我妹妹正好住在那儿，我这有些不放心，就想知道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过了没一会，那个朋友就给他回了电话：“我弟说有段时间光明路确实突然冒出许多的街溜子跟混子，不过他上级领导很快从别的地方调来人手，又与街道办那边沟通好了，那些四处溜达的街溜子跟混子很快都被抓起来了，侥幸逃脱的之后也不敢来了。”
说完，他以开玩笑的口吻道：“我弟说，有传闻说光明路一个小姑娘在羊城赚了大钱被盯上了。不过这小姑娘背后有能量大的人护着，那些人知道后就不敢动了。”
陆家光知道这小姑娘指的就是陆家馨了，他道谢以后约了对方周日吃饭。对方正想与他交好，欣然同意。
家馨的身份不是秘密，只要一打听就知道三叔是她爸。所以那些人忌惮的不可能是三叔，不然也不会派人去踩点试探了。
陆家光气得骂道：“糊涂东西，二十多岁的人活到狗肚子里去了。”
他为了不让人打家馨的主意，还特意放出风声说钱都在他手里。结果陆家杰倒是好，生怕打家馨主意的人不够多。越想越气，都没办法静下心来工作了。
下午，陆家光到光明路找陆家馨，将她之前被人盯上的事说了：“幸亏谢家人出了面，没他们护着我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他思索许久以后还是决定将这件事告诉陆家馨，得让她知道自己处境以后谨慎行事。
陆家馨有些惊讶，她并不知道这事，不过很快想起了一件事：“薛茂之前跟我说，他卖早点的时候有不少人跟他搭话。正担心这些人不怀好意，这种现象又消失了，我们以为是凑巧碰上了。”
陆家光以前觉得谢家人凉薄不管自己妹妹，后来这房子让他知道错怪了人家。如今更明白，人家一直在庇护着妹妹：“家馨，这次多亏了谢家，咱们得好好谢谢人家。”
陆家馨点头：“我知道。”
像谢家那样的门第，年前年后肯定宾客如云，她准备元宵以后再登门道谢。说起来她还挺喜欢苏娅的，漂亮是一方面，更难得的是一举一动皆是韵味。可惜对方身体不好，她也不宜多去打扰。
第123章
年前
陆家杰听了陆家光一通分析后，去找了马丽丽询问这件事。在他的逼问下，马丽丽承认自己有将这件事告诉父母。
马丽丽说道：“家杰，我只跟我妈说过，不过那也是顺嘴提到并不是故意告诉他。”
陆家杰问道：“你爸妈当日是怎么对我们的？手里有钱不愿借给我们买房，严吉祥欺负强强跟小凤，她却还要两个孩子让着。这些，你都忘记了吗？”
马丽丽不敢直视他的眼睛，说道：“他们是我爸妈，难道我还能一辈子不跟他们往来？”
“这么说，你到现在还不觉得自己有错？”
马丽丽说道：“我有错，应该早点告诉你。”
两个人大吵了一架后，陆家杰就回家了。天将黑陆家杰出去，晚上没回来。
马丽丽以为他跟朋友喝酒，喝醉了宿在朋友家，只是靠近却没闻到酒味。她神色一凛：“你昨晚去哪了？”
陆家杰没搭理她，径直回房间了。
马丽丽知道他还在气头上，只是她要赶去上班，叮嘱了两个孩子几句就急匆匆地出门了。
陆家杰婚后住在马家，他也有些心虚，除洗衣服外其他活在家都干。什么搬煤球扛大米，给孩子洗衣服喂饭这些都得心应手。也是如此两个孩子跟他很亲近。
叫了两个孩子帮着一起收拾了衣物，到点出去外面饭馆吃午饭，然后就带了两个孩子出门。
马丽丽回来的时候，就看到桌子上留了一张纸条，说他带了两个孩子回老家了。
看着这纸条，马丽丽气得头顶冒烟。只是人已经上了火车追不回来，再气也只能忍了。只是想着今日郑盼兰说等着钱置办年货，她头大如牛。
临近过年，家家户户都开始做小吃。陆家馨不吃油炸的东西，上火又没营养，只是每天闻着传过来的香味也有些馋。先让薛茂去买了糯米粉跟粘米粉等食材，然后打电话让陆平兄妹四个人第二天过来一起做糕团。
陆家馨准备做两样团糕，一是糖年糕，二是花糕。在陆家馨的指导下很快做了一蒸笼。
陆珍珍闻着香味喊着要吃，陆家馨看了下手表等了五分钟才揭开蒸笼，看了下色泽以后才夹了一块出来。
小心翼翼吃了一口糖年糕，陆珍珍直呼好吃，吃完了还喊着再要。
陆家馨将蒸笼端起来放桌子上，让大家自己拿。她自己也吃了一块，香甜绵软，吃完让人回味无穷。嗯，手艺没丢。
薛茂吃完以后兴奋地说道：“馨姐，你教我做吧！等我学会了就拿去卖，肯定受欢迎。”
陆家馨觉得她钻钱眼里了：“等出了元宵就得去上课。到时不好好学，早点摊也不要摆了。”
“啊……”
陆家馨骂道：“啊什么啊，你真要当文盲啊？你若是想摆一辈子早餐摊，那我以后就再不管了。”
薛茂并不想去念书，但他怕陆家馨以后真不管他。能有现在的好日子都是沾了馨姐的光，要是馨姐不管他，薛茂很怕自己又回到从前：“馨姐，我每天都有练字，你若是不信我现在拿给你看。”
陆家馨说道：“不用，书是给你自己读的字也是给你自己练的，你要糊弄也是糊弄你自己。”
薛茂立即表示自己会认认真真学，绝不糊弄。
陆珍珍吃了六块，都吃得有些撑了：“小姑，我想送点给妈妈吃，妈妈每天上班太辛苦了。”
嗯，还是小棉袄贴心。
陆家馨这次准备的量还挺多的，她笑着说道：“厨房炖的鸡是你妈早晨送过来的。你爸妈天天上班，更该多吃点好的补一补。”
鸡炖好了以后，陆家馨就让陆平跟陆安两个大的，分别带着陆璋跟陆珍珍去送吃的。
当初陆家光去执行的任务经常有危险，陆大嫂就给他们取了平平跟安安，希望大哥能一直平平安安的。名字很普通，却寄托了最真挚的感情。
陆家光正准备去食堂吃午饭，听到两儿子来了还奇怪，等听到是来送糕点跟鸡汤，他很惊奇。这么多年还是头次家里人送吃的到单位来，倒不是说王晓洁不关心他，而是她要工作要照顾孩子没这个时间跟精力。
陆安说道：“糕点是我们跟姑姑一起做的，珍珍说要送给你跟妈吃。鸡是妈妈买了送小姑那儿去的，小姑说你跟妈整天忙更需补补。”
陆家光心里熨帖，他吃了一块花糕，味道并不逊色糕点铺里买的。他不爱吃甜食，吃了一块就没动了。
陆安也有些饿了，东西送到就想回去：“爸，我们先回去了。”
“别回去了，就在这儿吃午饭。”
兄弟两个人才不愿意去食堂吃了。陆家馨在吃上面很舍得，薛茂手艺也不错，饭菜很可口，可不是食堂能比得了的。
“那行，路上注意安全。”
看着两兄弟飞也似的出了办公室，陆家光轻笑了一声，然后拿了糕点跟鸡汤去了食堂。收获了一波夸赞跟羡慕，他满脸笑容走路带风地回了办公室。
“铃、铃、铃……”
电话是陆红军打过来的：“家光，我听说家杰回了老家，这事你们怎么没告诉我？”
他是昨天才知道陆家杰回来了，本来叫他到家里帮忙，结果侄媳妇说他带了两个孩子回老家过年了。
陆家光知道陆家杰回去过年，两张卧铺票还是他给买的，不过他以为陆家杰将这事告诉陆红军了：“家杰从来四九城过年就没回去过，他现在请了长假有时间，也该带了两孩子回去过年。”
不是陆家杰不回去，而是单位工厂都是腊月二十九放假，正月初三上班，年底工厂都忙是不允许请假的。像他，年底更是忙得不可开交请不到假了。
陆红军嗯了声说道：“今年过年你们来我这儿，不要再提东西，人来了就行。”
陆母病逝那年，王晓洁看不惯丁静那个嘴脸就在自己家过年。之后每次过年陆红军都会给夫妻两个人打电话，碍不过面子也去了。去年大年三十轮到陆家光值夜班，王晓洁就带着孩子在自家过了年。
陆家光听到这话，好心情瞬间没有了：“三叔，今年过年我们要去家馨那儿。这是她搬新家的第一年，过年不能空房。”
这是习俗，陆家馨跟他们夫妻一说就答应了。
第124章
顾秀秀（1）
苏鹤元认了亲，腊月二十六就过港城。本来要带了苏鹤鸣一起，但这小子很执拗，不愿去见薄情寡义的苏老爷子，只能他一个人过去。
在去港城前他给苏父打电话，说了过港口的时间。只是等他到港城出站，并没看到家里的司机跟车子。
苏鹤元也不赶时间，就走到旁边的报摊准备买《经济导报》来看。这是一本财经杂志，只要出刊他都会买来看。只是走到报摊前，他的注意力就被放在最上面的报纸给吸引了。
报纸版面最上面的标题是‘珠宝大王何龙遗孀顾秀秀与养女刑玉君断绝关系’，整个版面都在说这件事，还配备了两张照片。其中一张照片的女子穿着贴身的旗袍，气韵芳华，风华绝代；另外一张照片的个小姑娘，怯生生的，看着就让人怜惜。
报摊老板伸手说道：“靓仔，两块钱。”
苏鹤元看照片太入神，一直到报摊老板加大嗓门喊才回过神来，他掏了一张五十的港币递给对方：“再要这两期的经济导报，剩下的不用找了。”
报摊将两份报刊找出来，见他眼睛盯着其中一张照片看，笑着说道：“漂亮吧？顾女士年轻时不知道迷倒了多少男人。何老先生一见到她就拜倒其石榴裙下，不顾家人反对娶回家做了第四房姨太太。”
苏鹤元接过两份报刊，问道：“这上面说顾女士跟养女断绝关系，她自己没有孩子吗？”
此时报摊也没有客人，老板也有时间讲八卦：“顾女士年轻的时候生过一个儿子，只是五岁多生病没了。后来何太太觉得孤单，就去孤儿院领养了个小姑娘，这上面的就是刑玉君小时候的模样。”
一手好牌打得稀烂，从孤女成为豪门太太的养女，一夜跳了龙门。结果自己作死，现在被打回原形了。
苏鹤元盯着顾秀秀的照片，问道：“为什么断绝关系？”
报摊老板说道：“这姑娘跟三姨太的孙子何浩基搞到一起。顾女士跟这位三姨太太是死对头，何老先生病逝后，她联合大房长子一起将三房的子女赶出了何氏集团。有报道说顾女士前两个月突然昏迷送医院抢救，就是这个养女给害的。”
八卦杂报道的未必是真的，但顾秀秀登报与养女断绝关系，可见确实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
就在这个时候司机到了，他走过来一脸歉意地说道：“元少爷，对不起，让你久等了。”
苏鹤元问清楚是塞车导致来晚的，这是意外情况不能怪司机。他微微点了下头说道：“走吧！”
到了苏家大宅，苏鹤元见到了父亲一个人在家。等听到苏老爷子跟朋友去打高尔夫了，皱着眉头说道：“爸，你怎么没去？”
苏父解释道：“我不会打高尔夫，正好你三叔主动提出陪你爷去，他想陪就让他陪着，这点小事没必要争。”
他留在港城服侍苏老爷子，目的就是尽量从他手里弄到钱，所以不能出现兄弟相争这种老头子不喜看到的事。
苏鹤元看到他爸髻边的白发，突然有些后悔：“爸，我在鹏城买了一块地皮，等年后就开工，房子建好以后你跟我回鹏城去。”
他是看好鹏城的，觉得电子产品这块做了肯定赚钱。只是手头资金有限，也没人脉采购到设备。没想到这个时候姑姑告诉他，爷爷在港城并且混得风生水起，这样的机会他自然不会错过。来了这儿没少受大房跟另外两个叔叔的刁难嘲笑与打压，但他都忍了。等以后自己发达了，他要这些嘲笑看不起他的人以后跪下来求他。
苏父脸色微变，看了下走廊见没人才松了一口气。他压低声音说道：“在这儿不要乱讲话，省得传到你爷爷耳中。”
苏家除了老爷子，其他人都不欢迎他们父子。也正常，多一个人就要多分出去一份家产，所以被刁难打压在他的预料之中。
苏鹤元没说话。
苏父接过他的行李，说道：“你坐了这么久的车应该累了，走，先上楼洗个澡。”
进了房间关了门，苏父才说道：“我知道你心疼我，但现在你的事业才起步，以后有许多地方需要你爷爷的帮助。”
这个帮助不仅仅是钱还有人脉跟资源。另外三个儿子毕竟是在他身边长大感情更深，不是他能比的，所以需要更多的耐心。
苏鹤元知道他说得对，只是舍不得父亲在这儿受气：“爸，工厂已经开工了。现在内地很缺各种家电，肯定能赚钱，你到时候过去帮我盯着。”
苏父摇头道：“工厂让阿鸣盯着就行。我在这边陪着你爷爷，你没什么事也经常过来。你爷在港城没靠任何人自己挣下这么大一份家业，学到他一半的本事，以后你可以少走弯路。”
最后那句话打动了苏鹤元，他点头应下了。
下午四点多苏老爷子回来了，看到苏鹤元他很高兴，也问起了电子厂。三百万人民币兑成港币将近千万，在港城也是非常大的一笔钱了。他之所以会给这么多，是发现苏鹤元是做生意的料。
在苏鹤元父子没认亲之前，大儿子还行可以帮着管理公司，但十一个孙子(包括私生子)却没一个能干的。大孙女倒是有才能，去年将公司旗下的一个鞋厂起死回生，盈利更之前的五倍。只是孙女再能干嫁出去就是别人家的。正发愁偌大的家业没有合格的继承人，苏兴文带着苏鹤元出现了。那肯定是如获至宝了，没有立即给钱一是观察二也是看看苏鹤元的心性。
苏鹤元将工厂的经营情况详细地告诉他。内地他要打开市场，港城这边更不能放，想要赚大钱两边要齐头并进。
苏老爷子其实一直都有关注佳宁电子厂，他说道：“工厂那边的事不用亲力亲为，你找个能干的经理人管着。等年后你就进公司去上班，先从销售部干起。”
苏家是纺织业起家的，不过后来有拓宽了经营范围又开了服装厂，生产衣服鞋袜等，货也主要是销售到东南亚等地。
“好。”
第125章
顾秀秀（2）
苏鹤元回来了，苏家老大苏兴聪就带着老婆跟四个孩子过来了。苏老爷子跟别的老人不同，人家喜欢儿孙环绕膝下，他嫌吵。在苏老大跟妻子因为外头女人打架后，他就让其一家搬出去了。至于老三跟老四，因为都不上进待一结婚就给轰走了。
苏家长孙苏鹤旭在苏老爷子面前还会装一下，背地里对苏鹤元则是冷嘲热讽，甚至之前还带了朋友一起羞辱他。
苏鹤元刚来港城的时候，面对这些羞辱会很愤怒，有一次气不过还动了手。不过在被苏老爷子训斥一顿后，他迅速调整心态。现在再面对苏鹤旭的挑衅，他已经能平静应对了。
苏鹤旭在知道苏鹤元要进公司，不由出言威胁：“我告诉你，识趣的赶紧回鹏城，老老实实经营你那小破厂，别打公司的主意。否则，我会让你后悔来到港城。”
苏鹤元知道港城跟内地不一样，这儿很多社团，那些人烧杀抢掠什么都干得出来。他现在还没实力，不宜硬碰硬：“是爷爷要求我进公司学习的，我刚才拒绝了，只是爷爷没同意。不过你放心，我只是在公司挂个职，重心还是鹏城的电子厂。
苏老爷子独断专行，苏鹤旭也了解。见他这般识时务还是很满意的，不过还是聊下一句狠话：“你若老老实实的，大家相安无事。若敢耍花招，小心你的狗命。”
苏鹤元心里是瞧不上苏鹤旭的。有本事让老头子将公司交给他，这样谁也夺不走了。结果只知道威胁他，废物。不过苏鹤旭的威胁让他警惕起来，等赚了钱就聘个保镖保护自己。
苏老爷子喜欢饭后散步。苏老大工作忙吃过饭就走了，苏鹤旭姐弟四人都没这个耐心很快跟苏大太太回去了。所以，还是苏兴文跟苏鹤元陪着她在花园里散步。
一边走一边说话，苏鹤元突然问道：“爷爷，我今日在报纸上看到一个声明，去世的珠宝大王何龙遗孀顾秀秀跟养女刑玉君断绝关系。爷爷，这个顾女士你以前见过吗？”
苏老爷子问道：“你平日不关注八卦杂志，今日怎么问起这个来了？”
苏鹤元早就寻到借口：“我看了报纸上刊登了顾女士年轻时的照片，真的光彩夺目风华绝代，现在港城的女明星没一个比得上的。”
苏兴文对他也算有些了解，绝不可能突然对一个老太太感兴趣，这里面一定有他不知道的事。
苏老爷子笑着道：“顾秀秀年轻时是十里洋场四朵金花里最漂亮的那一个。不仅歌唱得好，还有舞皇后的称号，那时候不知道多少男人为她折腰。只是突然有一日她销声匿迹了，我来到港城才知道是嫁给了何龙。”
嫁人后就不适合再抛头露面了，也就没法再见到这女人的风姿了，想想还挺遗憾的。
苏鹤元有些讶异：“这位顾女士年轻的时候是交际花？”
所谓的金花只是高雅些的说法，实则就是高级交际花，是有权有势的男人的玩//物。
要这么说也没错。
苏鹤元好奇地问道：“爷爷，这位顾女士要收养孩子，可以从兄弟姐妹家里抱养一个，为什么要去孤儿院领养呢？”
兄弟姐妹的孩子至少有血缘关系，这抱养的孩子很难养得亲。
苏老爷子说道：“她家以前很有钱，只是她祖父病逝以后，她父亲被人设计染上毒//瘾，败光了家产后就卖儿卖女。顾秀秀很漂亮，芳名在外，有个富商花高价买了她回家。可能因为太兴奋当晚醉死在酒桌上，她趁乱逃走了。还是后来在十里洋场名气大了，被人扒拉出她的身世。”
能在十里洋场混得开的女人，都是有手腕有靠山的人。不过那富商暴毙以后几个儿子为争产斗得你死我活，到顾秀秀名声大噪时已经没落了。
绕着花园走了五圈，苏老爷子又进屋看了财经新闻，看完以后又去游泳池游了半个多小时才回屋休息。也因为这份自律，苏老爷子六十多岁身体还很硬朗。走出去，精神比夜夜笙歌的苏老大都好。
苏老爷子睡下后，苏兴文就过来找苏鹤元，问道：“你今日为何问起那个顾秀秀？”
苏鹤元也没瞒他，说道：“爸，陆家馨跟顾秀秀年轻时有六七分像。我听姑姑说过，丁晓霞娘家以前是大户人家，只是后来败落了。等年后我回内地让人去查下，看看陆家馨是否与顾女士有渊源。”
虽说世上相像的人很多，但他觉得没那么巧的事。
苏兴文问道：“你查到陆家馨跟顾女士有渊源又如何？难道你觉得顾女士还会跟陆家馨相认，然后将她接到港城来？她要顾念亲情，三十多年前就去找被卖的母亲跟兄弟姐妹了。以她当时的能耐，只要是没死完全可以找得到的。”
亲娘跟亲姐妹尚且不管，隔了一层的什么姨孙女就更不会认了，所以他不想儿子白费功夫。
苏鹤元说道：“爸，当年是当年，现在是现在。顾女士年事已高，手里又捏着何氏珠宝的股份。何家的儿孙都盯着她手里的股份，如今养女又背弃了她，或许有血缘的亲人能让她放心些。”
顾女士突然昏迷，醒过来身体好一些就登报跟养女断绝关系，想也知道这两者有关系了。
苏兴文不明白他这么做有什么意义。
苏鹤元说道：“爸，陆家馨用了三个多月时间，一万的本金就翻到了七十多万，这样敛财的能力没几个人能做到。到了港城，她更如鱼得水了。”
“我本来想将她收为己用，承诺说可以让她拿到港城户口，但被拒绝了。姑姑知道后，说像她这样的是不会屈居人下。”
苏兴文非常惊讶：“她竟然不愿来港定居？”
因为宣传到位，在许多过人心里港城就是天堂，工资高物资丰富。不知道多少人想来，有些为此不惜偷渡。当然，这个要说也没错，港城确实是天堂，不过是有钱人的天堂。
苏鹤元说道：“她不是不愿来港，是身体不大好想要先养好身体。不过我看得出，这姑娘对我有戒备。”
苏兴文觉得这才是正常反应：“她被丁静母女算计得差点没命，你提出带她来港城就答应，这样的人也不值得重视。”
一个十五岁的大姑娘，吃头次亏可以说单纯不知人心险恶。可吃了那么大的苦头差点将命丢了还轻而易举不做任何准备跟一个男人远走他乡，那就无药可救了。
第126章
天下无不是的父母
腊月二十八下午，陆家光过来了与她说了一件事：“馨馨，三叔想过来与我们一起过年。”
按照他的性子，发生了这么多事他不愿意做这个说客的。可知道曾经有人暗中打陆家馨主意后他就改变了想法，他的能量还是太小了，妹妹还是需要跟三叔和好。
陆家馨一口拒绝。
陆家光知道她寒了心，这个他也理解，只是有些事不能由着性子行事：“家馨，你明年复读还得你爸帮着找学校。以后工作分配以及工作中遇见难处，也要他给你撑腰。有人欺负你，也得她来保护。”
陆家馨反问道：“他保护我？我的苦与难都是他带来的。”
陆家光说道：“你爸在四九城三十多年，积攒下的人脉不是我能比的。以后你工作不容易被刁难，往上走也容易许多。不仅如此，他以前的战友现在许多身处高位。”
陆家馨以前就没想活依赖陆红军，现在准备去港城发展就更不需要了。
陆家光见她不吱声，耐心地劝道：“家馨，赵思怡跟范一诺已经分开，以丁静的本性肯定想方设法让她嫁入高门。我知道你赚钱厉害，但没靠山钱再多也斗不过。家馨，你愿意被她们母女踩在脚下？”
这些阴暗的东西本不应该跟家馨说的，但是赵思怡长得漂亮又放得下身段，找个有权有势的大院子弟概率还是很大的。
陆家馨不屑道：“有能力有抱负的大院子弟哪会看上赵思怡这样的货色？没脑子没能力的，看上了家人也不会让这么个祸害进门。”
“万一找个年岁大的呢？”
陆家馨呃了下，这倒不是不可能。只是她都准备去港城，赵思怡就是找个八十岁有权有势的老头都奈何不了自己。
见她不为所动，陆家光说道：“家馨，我知道你心里有火，但这么犟下去最后吃亏的是你。”
陆家馨说道:“哥，你不用再劝了。我差点被那对母女害死，他知道都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我还能指望他什么？”
“许多人都说天下无不是的父母。我差点没命，命大回来他还往我心口扎刀。现在后悔了服软了，凭什么我就得原谅？还有，我原谅了他，你能保证他真会对我好？而不是权宜之计，等我原谅他了，又想要控制我。”
什么天下无不是的父母？她特别恶心这话。上辈子经常看到一些视频，男人或者女人年轻的时候为图快活刺激抛妻/夫弃子，等年岁大了没劳动力又一身病就回来要求儿女赡养。而恶心的是周边的人会劝你，说什么血浓于水，天下无不是的父母。你要不愿意管渣爹/妈还能去告你，然后法院判你必须赡养。
陆家光神色微变，他还真不敢保证。
“大哥，你看，你都不能保证，为什么还要来劝我？”
陆家光沉默了下，然后与她道歉：“是我的错。家馨，这次是大哥错了，以后这事我不会再插手了。”
陆家馨摇摇头道：“大哥，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我宁愿没有大学上，没有好的前程，我也不想再面对那三个人。”
她知道陆家光是真心对他好，但陆红军却未必了，所以心生厌烦。再忍忍吧，等拿到证据就送那女人去监狱呆着，陆红军到时也蹦跶不起来了。
陆家馨想起一件事，问道：“大哥，上次吃火锅时，陆安说家属院都在传你明年可能会往上升一级，是真的吗？”
陆家光能升得那么快，一方面是他工作认真负责能力强，二也是陆红军背后使了力。若他这次要往上升，就算拿到证据，在他升上去之前就不能动手了。
因为丁静一旦被抓肯定会牵连到陆红军，同床共枕几年但凡做了越界的事对方都知道。当然，陆红军要真干了违法犯纪的事被抓也是活该，但这样势必会影响到陆家光的升迁。
陆家光对原身那么好，她过来后也是关怀备至，不能因为自己影响到他的前程。反正证据拿到手，晚几个月动手也没关系。
陆家光微微点头：“四月份有个领导要退下来了，不过他这个位置有好几个人盯着，我希望不大。”
往上升一级工资待遇就上来了，到时候也能多攒点钱。四个孩子大了花销也多了起来，特别是老大很快大学毕业，过两年可能就要谈婚论嫁。不过他会努力争取，能升固然好，升不了也没办法。
将陆家光送走，门关上陆家馨脸上的笑容就隐去了。
钱小小看她神色不对，小心地问道：“馨姐，你怎么了？”
陆家馨在她面前没掩藏情绪，冷着脸说道：“陆红军想与我们一起过年，我给拒绝了。”
钱小小一脸嫌弃地说道：“他带着后老婆后女儿来这儿过年，这是要膈应谁呢？馨姐放心，若是他们敢来，我将他们打出去。”
说完，她又出了个主意：“馨姐，我去将他揍一顿给你出气。”
这王八蛋爹，跟她亲妈有的一拼。当年怕被自己跟她爸拖累，卷了家里的钱跑了改嫁。等她十二岁时跑来认自己，她没多想只是将人轰走了。后来村里的老婆婆告诉她，说她亲妈是看她长大能干活，想哄回去给后头那个男人一家当牛做马，以后再赚一笔彩礼。
在她亲妈第二次过来说想她，希望跟她回去一起生活，她乖巧地跟着去了，然后将她亲妈后嫁的男人揍得在床上躺了一个月，同时放了话亲妈来一次就揍他一次。之后，她亲妈再没上门了。
要可以陆家馨也很想揍陆红军一顿，其他不说至少解气。只是也就想想，不可能真去打他，打了会被口诛笔伐了。
陆家馨笑着摇摇头：“不提这个人，晦气。对了小小，你会说粤语吗？”
“不会，不过我会学的。”
“你怎么知道我想你学粤语？”
钱小小觉得她太小瞧自己了：“馨姐，你做生意那么厉害，现在是身体不好留在四九城，等身体养好了肯定还要回羊城了。我作为你的贴身保镖，学了粤语以后行事也方便。”
“既然知道，那年后我请个人来教你跟薛茂。”陆家馨说道。至于小秋，她肯定是留在四九城的，不学粤语也没关系。
“好嘞。”
第127章
找家教
大年初二，陆红军带了羊肉、大虾、水果过来，这些东西都是陆家馨爱吃的。
钱小小很利落地将东西接过去，东西不要也是便宜了那狐狸精母女：“馨姐每次看到你心情都不好。她现在身体不行，大夫交代说得保持好心情，你要真心疼她就不该打扰她。”
虽然之前说打陆红军一顿，但也就过过嘴瘾不可能真打他。她当年将那男人打了一顿都被人说嘴，那还不是亲爹呢！她反正没准备嫁人，随便那些人怎么说，馨姐是体面人名声对她还是很重要的。
陆红军有些憋屈，但还是忍着气说道：“你让她出来，我有事跟她说。”
钱小小怎么可能让他去叨唠陆家馨，她说道：“你告诉我就行，等馨姐出来我再转告她。”
陆红军有些憋屈，但还是说了：“我给她请的家教后日会过来。那学生叫邓衍，外国语学院大二的学生，英语发音很标准。”
钱小小哦了一声后说道：“知道了，没什么事你赶紧回去，这儿不欢迎你。”
莽有莽的好处，像薛茂就绝不敢跟陆红军这么说话了，小秋就更不要说了。钱小小却不怕这些，陆家馨是她的衣食父母，除了她的话其他人都不鸟的。
陆红军铁青着脸出去了。
将人赶走以后，钱小小将袋子打开：“哇哇哇，好大的羊腿，好多大虾。薛茂，中午我们吃油焖大虾、羊肉炖土豆。”
肉是钱小小的最爱啊，所以对于陆家馨不吃鸡腿鸭腿她很不理解。至于水果有没有都无所谓。与她相反，陆家馨是没肉可以但每天必须有水果。所以薛茂去买菜看到水果不管多贵都买，而买回来后也只她一个人吃。现在交通不方便水果都贵得吓人，她们可舍不得吃。
薛茂知道陆家馨的性子：“还是去问下馨姐，若是她不要，咱们就将东西送回去。”
“送上门的东西不要，馨姐不会干这种傻事。”
陆家馨看着这些东西，没送回去，但她也不愿要：“薛茂，你将这些东西都送去给大哥那儿。”
钱小小有些舍不得，这么多肉啊！不过她知道陆家馨的性子，再心疼也不敢吭声了。
等薛茂出去以后，钱小小道了歉：“馨姐，对不起，我应该先问过你再收下这些东西的。”
陆家馨笑了下道：“你跟他的对话，我在屋里都听的一清二楚。没事，他以后送东西来都收下，转头给大哥送去。”
钱小小点了点头。
初八，陆红军请的家教过来了。钱小小打开门看到对方都愣了下：“你、你找谁？”
“这儿是陆家馨的家吗？我叫邓衍，是陆同学爸爸请的家教。”
钱小小一听立即请他进了堂屋，然后将正在屋里看书的陆家馨叫了出来：“邓同学，这就是馨姐。”
陆家馨发现她轻声细语地说话惊呆了，不过等看到邓衍的模样就明白原因了。这男生肤色白皙，五官隽秀，戴着一副黑框眼镜。不管哪个年代大家都喜欢斯文的男孩子，嗯，三十多年后叫小鲜肉。
邓衍伸出手，笑着说道：“陆同学，你好，我是邓衍，希望接下来的一年里能相处愉快。”
说这话的时候，露出了一口大白牙，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这不，钱小小都看痴了。
陆家馨没伸手，现在还不时兴行握手礼：“hello，iamlujiaxin，pleaseprovidemoreguidanceinthefuture。”
邓衍非常惊讶，然后以英语回复道：“陆同学，你的英语这么好。为什么还要请家教？”
发音标准表达流畅，语速适中用词恰当，也无语法错误。这样的水平，完全不需要家教啊！
陆家馨继续用英语说道：“mygrammarisnotgood，ineedtostrengthenit。”
邓衍也用英语回复，表示会针对性地帮她讲语法这一块。
两人用英语交流，听得一旁的钱小小眼前冒星星，这什么鸟语啊一句都听不懂。虽然这男的长得好看，但呆在这儿挺无聊的，她转头就去找薛茂唠嗑了。
邓衍这次过来主要是了解陆家馨的情况，然后再针对性地制定一套符合她的学习方案。
陆家馨说道：“邓同学，我需要一个能日日来给我上课的英语老师，以及一位能全英教学的数学老师。不知道你有没有推荐的？你放心，我会给你满意的报酬。”
邓衍水平高不愁找不到兼职，只是他有些不解：“你的英语已经非常好，语法这块上去拿高分没有问题，为什么还要全英文教学。”
陆家馨没有解释，只是说道：“若你有这方面的人选，还希望能给我介绍。只要能达到条件，费用不是问题。”
邓衍是在校生，不可能日日过来给她上课：“我会托人打听的。”
上了两个小时课邓衍就走了，因为要换人费用就给他结了，一个小时五块钱。不过现在会英语的少，像邓衍这种口语那么溜的就更了稀罕，所以价格也贵。
薛茂好奇地问道：“姐，你这英语怎么突然说得那么好啊？”
他不懂这鸟语，但陆家馨刚跟着录音机读时磕磕碰碰，现在却非常流利，跟来的这个大学生也对答如流。
陆家馨看了他一眼，说道：“从九月份到现在，我每天都要花三四个小时学英语，你当这些都是白学的？”
薛茂嘿嘿两声说道：“我是觉得馨姐你英语说得这么好，完全没必要再请家教了。”
“我口语还行，语法还得加强，想拿高分这一块必须提高。”
作为夜校门都不想进的薛茂，觉得差不多就行。不过陆家馨要考大学，跟他不一样：“馨姐，那你好好学，考华大或者京大。”
陆家馨以前的目标是中大，不过准备去港城，那肯定考那边的大学了。她的目标是港大商学院，但两边教学存在差异，所以现在也没把握能考上。
邓衍速度很快，在正月十三就带了个两个人过来。一个姓武，瞧着五十左右，以前是大学英语老师，后来平/反不愿回学校任教；另外一个姓周，女，目测四十左右，华大附中的数学老师。两个人都说的标准的英式英语，倒是正好符合她的要求。
陆家馨与两人分别聊了一会，然后确定上课的时间。因为武老师不用上班，所以先根据周老师的时间定了上课时间，然后再定英语的上课时间。费用跟邓衍一样也是按小时来算，不过要比他高，一个小时十块钱。
出了元宵，苏鹤元就查到了丁晓霞母亲的底细。丁母叫顾兰兰，她是跟着丁家村一个在城里给人做丫鬟的姑娘回来了。因为长得好看，被丁父看上娶回了家。
顾兰兰从没对外说自己的身世，嫁给丁父以后也是安心过日子。可惜身体孱弱，在丁晓霞九岁那年因病去世。
丁家村也有问过顾兰兰的家人，她说都死光了，被土匪给害的。怕触及她的伤心往事后来就没人再问了。不过丁父与她同床共枕十多年还是知道一些的，苏鹤元花了点钱他就将知道的都说了。
原来顾兰兰是被染上毒//瘾的父亲卖了，卖到一大户人家当丫鬟。头几年还安生，后来局势越来越乱经常打仗，那户人家为避战乱带着细软去了魔都。她跟丁家村签了死契的那姑娘被留下看房子，只是有一晚地痞流氓来抢劫。她跟村里姑娘躲进枯井才逃过一劫。那姑娘决定回家，顾兰兰不想回家就跟着那姑娘一起回了丁家村。
苏鹤元对于丁父的说法存疑。从顾秀秀、丁晓霞以及陆家馨可以看出，这家的姑娘都长得好看。以顾父的尿性肯定是要将孩子卖出高价的，这去当丫鬟可卖了不多少钱。不过得到需要的消息，他也没继续查下去了。
没多久去打听顾家的人也传来了消息。顾夫人当初生了三儿两女，除了大儿子，顾夫人跟另外四个孩子都被卖掉了。只是顾夫人在被卖的当天晚上就悬梁自尽了。两个女儿，大女儿顾秀秀那时十六岁，被卖给五十多的富商，纳妾当晚富商暴毙顾秀秀失踪；小女儿顾兰兰被卖进青楼，当时只有十一岁就先在里面做端茶倒水的丫鬟。四年后青楼闯进一群兵痞里面乱成一团，这个时候后院又走水，许多姑娘丫鬟趁乱跑了。
名字对得上，陆家馨又长得像顾秀秀，这世上哪那么多巧合。所以他可以断定，顾兰兰就是顾秀秀的亲妹妹。
苏鹤元给苏红英打电话说了这件事：“姑姑，我想将陆家馨的消息透露给顾女士。她现在身边没有信得过的人，知道有这个聪慧过人的外孙女应该想接到身边。”
苏红英是知道他想将陆家馨弄到港城，不过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陆家馨同意，陆红军跟陆家光也不会答应。可若是顾女士想接她去港城，那就比较容易了。
想了下，苏红英说道：“我先问下陆家馨的意见，若是她答应，你再将她的事告诉顾女士。”
“好。
“家馨、家馨，电话……”
胖婶那大嗓门，又在外头响起来了。因为陆家馨电话多，现在都成这条胡同的一道风景线了。
陆家馨有些无奈，放下书走了出去：“胖婶，你以后能不能不要在外面喊，敲门告诉我们就行啊！”
这几天出门，总有人问她怎么那么多的电话？她能怎么办，只能说是陆家光或者老家以及朋友打来的。后世邻居互不干扰觉得有些冷漠，现在太热情也让人吃不消。
胖婶笑着道：“我这不是怕你听不见吧！走了，这次是个女的打过来，听那声音不是你大嫂五嫂。”
说完，眼中闪现过八卦的光芒。陆家馨的电话都是她接的，也就那几个人打了，声音都熟悉了。不知道这次打电话的会是谁。
第128章
头次见面
女的，还不是她大嫂五嫂，陆家馨也猜不出来是谁。
胖婶问道：“听那说话声应该有三四十，不过声音很好听。家馨，会不会是你后母啊？”
陆家馨失笑：“胖婶，你想多了，她不敢给我打电话的。”
丁静是那种擅长借刀杀人的，就算要害自己也不可能亲自上阵。还有赵思怡，自被她打了那一顿再不敢出现在自己面前。
到了小卖部没一会电话又响起来了，陆家馨拿起电话，听到对面传来如百灵鸟一样悦耳的声音。她好奇地问道：“请问你是谁？”
“我是苏红英。”
陆家馨对苏红英一直都是只听其名不见其人，到现在连对方长什么模样都不清楚：“苏阿姨，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苏娅说道：“你现在有时间吗？我有件事想跟你说，你若有时间我让人去接你。”
还特意让司机来接她，可见这事不宜让人知道。陆家馨表示自己有时间：“大概多久到，我好在路边等。”
苏娅说道：“不用，他还带了点东西。家馨，我身体比较差吹不得冷风，不然我就直接过去找你了。”
“没事，我过去也一样。”
四十多分钟以后司机来了，提着两大袋的水果过来，其中一袋子是陆家馨最喜欢吃的樱桃。
陆家馨道谢以后，就跟司机走了。
钱小小头次坐小轿车，一坐上去东看看西望稀罕得不行。陆家馨很淡定，坐在窗边看外面的景色。
外面寒风呼呼的刮，路边的树都在摇晃。路上行人很少，骑自行车的也只是零星几个还都是全副武装。这么冷的天，出行一般都选择坐公交了。
半个小时左右车子来到一个大门前，司机将车停下走了出去：“我去登记下，你们在这儿等一会。”
陆家馨摇下窗户伸出头看，大门口有两个拿长木仓的士兵。看着那木仓，她心跳都有些加快了。嗯，还是没修炼到家啊！
钱小小都吓坏了，抓着陆家馨的胳膊小声问道：“馨姐，这是什么地方，怎么还有士兵拿着木仓站岗啊？”
陆家馨轻轻拍了下她的手，小声说道：“这儿都是老同志住的地方。虽然比较严格，但咱们都是奉公守法的好公民不用怕。”
钱小小听到这话，心更提起来了。
很快司机就回来了开车进去，到了一栋小洋楼外面才停下。打开车子，司机说道：“陆同志，到了，你们下来吧！”
钱小小下车都不敢乱看，就跟在陆家馨后面。两个人穿过铁门进了院子，发现里面种了许多的松树，都不高目测一米多点。不过外面白茫茫的一片，院子内翠绿一片，反差还挺大。
“是陆姑娘吗？快进来，夫人在里面等你。”
进了屋，一阵热意扑面而来。这屋子里有暖气，可惜光明路那边还没有集体供暖，而她回四九城太晚了不好再动工。这就导致她这些天除了补习跟锻炼身体，其他时间都在炕上了。
她体虚呆炕上时间长也没关系，钱小小跟薛茂不行。两个人都是火气旺的，就晚上躺炕睡觉都上火。
苏红英看她气色还不错，笑着说道：“家馨，年前听鹤元说你恢复得很好，现在看他没有骗我。”
年轻就是好啊，才调理三个多月就恢复得这么好。哪像她，一直在吃药调理身体都没什么起色。
陆家馨看到苏红英，就知道为什么谢凯箫当初排除万难也要娶她了。苏红英不是那种风情万种光芒四射的大美人，而是娇柔如水，让人见了就忍不住想去呵护的女子。
陆家馨说道：“苏阿姨，从回到四九城我每天都有吃药，除此之外还会吃猪肝、红枣等补身体的汤水。”
钱师傅寄了不少的东西回来，有人参鹿茸等珍贵的药材，也有鹿皮灰皮等皮草。不过这些东西都没动，和大夫说她现在食补就行不需要药补。至于皮草没用，她过不去心里那关。
苏红英点头道：“你还小，能食补最好了。家馨，我听鹤元说你画功出众，正好我昨日画了副画，你来点评一二。”
陆家馨一下明白，点评画是假，避开厨房的阿姨是真。她顺着话说道：“我最喜欢梅花了，苏阿姨，你画在哪？”
“那你跟我来。”
陆家馨给钱小小使了个眼色后，就跟着苏红英上了楼。不得不说，美人就是美人，走路的姿态都很优雅，一举一动也都是韵味。
进了一个放满书的房间，苏红英招呼陆家馨说道：“坐吧，下面人多说话不方便。”
陆家馨点头表示理解，然后为之前地痞流氓的事给她道谢：“苏阿姨，谢谢你跟谢叔叔，若不是我大哥说，我都不知道这事。”
苏红英笑着道：“你一回来，你秦叔担心那些有人打你主意，就请了管辖那片的领导帮忙看顾下你。不过你收了苏鹤元二十万定金这事，为什么外头的人会知道，”
陆家馨深呼吸一口气，将陆家杰干的蠢事简单说了下：“我五哥什么都好，就是嘴巴不牢靠。这次我大哥已经狠狠教训了他一顿，希望以后能改吧！”
苏红英没想到是陆家杰讲出去，这嘴太不严了。不过这是陆家的事，她也不方便多说：“家馨，你外婆的事，你妈有没有跟你说过？”
陆家馨被问得一脸懵，怎么会扯到她外婆身上了。不过很快脑海闪现过一个念头，她问道：“苏阿姨，难道我外婆的兄弟姐妹去了海外，现在回来寻亲了？”
苏红英都被惊住了，这也太聪明了：“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陆家馨解释道：“我外婆就生我妈一个。她后来被继母虐待磨搓，我外公知道也不管，我妈工作以后就跟他们断绝了往来。我外婆有五姊弟，后来因为家里变故分开。如今许多港城湾岛的人回国寻亲，你又突然问起了我外婆，我也就有了这个猜想。”
苏红英突然明白为什么侄子想将这姑娘收为己用，知道不可行立即改变方针想带她去港城。这姑娘嗅觉敏锐逻辑清晰，确实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第129章
上赶着不是买卖
苏红英告诉了陆家馨，说她外婆的亲姐姐现在在港城。
陆家馨愣了下，再没想到找她过来是这么个事。她想了下摇头说道：“我外婆很早就病逝了，我娘很少提她，偶尔几次提起也是说她命苦，从没说她有姐妹兄弟。”
原身外婆确实挺苦的，丁父是村长的儿子。原本她自己相中了一个，但丁父看她貌美硬要强娶。娶回家后对她倒还不错，但婆婆却尖酸刻薄，看她生的是女儿第三天就要她给全家人做饭。因为身体没养好就干活落下病根，后来怀了三个都没坐稳胎，营养不够又总流产，导致三十岁不到就没了。而丁父后娶的媳妇凶狠又霸道，经常婆媳大战，一次两个人干架丁老太摔倒撞到头没了，也算是恶有恶报了。
在丁晓霞十二岁那一年，后母跟丁父吵架边输了就拿她当出气筒将她打得半死。那天丁父骂了后母，说要将人打死了以后就收不到彩礼了。女儿样貌像她妈长得好看，以后肯定能换一笔丰厚的彩礼。
丁晓霞听到这话心彻底寒了，伤还没好就跑了。逃跑的路上因为力竭晕倒，被几个去乡村宣传新思想的干事救起。
害怕她们将自己送回去，丁晓霞就装哑巴。那些干事问不出什么就将她安排进孤儿院帮忙，后来发现她识字耐心盘问，知道她的遭遇后很同情，就给她重新办理了户口。因为她聪明学东西很快，后来被送去四九城进修，然后成绩优异被留下。
因为憎恨丁家的人，丁晓霞一直到婚后才回去。当然不是去认亲，而是给顾兰兰上坟，顺便让她见见陆红军。
丁家的人知道她发达了想让她给两个弟弟安排工作，还想让她养老，丁晓霞从不搭理。那时候没有介绍信是不能出县的，陆红军找了大队书记，丁家人想上四九城找人闹都不行。至于电话，几个平头百姓去哪弄他们单位的电话。
苏红英说道：“你外婆一共五姐弟，只是你太外公被人设计染上毒//瘾，除你大舅公以外，其他人都被他卖了。”
陆家馨震惊得无与伦比：“卖了？”
前几个月才解决掉一个要卖自己孩子的赌鬼孙勋，做梦没想到自己太外公竟还是个毒//鬼，为了吸老婆孩子都卖掉了。
苏红英说道：“你姨婆叫顾秀秀，后来嫁给了港城一个大富豪。她膝下没孩子，养女被爱情迷昏了头背叛了她，现在她的状况很不好。”
“所以她就回来寻亲？”
苏红英摇头道：“没有，她现在身体不好。是苏鹤元看到报纸刊登她年轻时的照片，觉得跟你很像就找人打听，没想到你们竟真的是亲戚。”
陆家馨就说，都隔几十年了怎么会突然来找自己。就算要寻亲，也该寻姓顾的。
看她无动于衷，苏红英问道：“家馨，顾女士有上亿的身家，膝下又没儿女。若是你能到她身边，这些财产以后都是你的。”
这上亿身家漏了一个“非”字吧。是现金，还是拥有的股票，不动产以及珠宝。当然，不说内地，就算对港城人来说也是一笔巨款。
陆家馨没放心上：“上赶着不是买卖，人家都不来找我，我凑上去说不准会让顾女士认为居心叵测。还有，我喜欢花自己赚的钱，别人的钱可不敢要。就算拿到手，可能也没命花。”
姨婆嫁的是豪门，自古豪门是非多。这么大一笔钱，男方家的人能看着它落入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手中？港城那边社团多，到时候她随时都有被扔海里喂鱼的危险了。
苏红英有些稀罕，这姑娘实在太通透了，一场变故真的让她脱胎换骨了。
想了下，苏红英看着她：“你爸跟你大哥，应该是想让你大学毕业入仕。可我觉得你的性子，不适合走仕途。”
陆家馨原本就很聪慧，只是之前年岁小不知道人心险恶。现在连这一缺点都没有了，就连丈夫都想让她大学毕业后进经济体系，陆红军肯定也是打了这个盘算的。
“当官？我这性子不合适。”陆家馨想也不想就说道。公家单位条条框框太多，这不行那不能。
对公职人员严格要求是对的，只是她受不了束缚。她这人懒散也好享受，喜欢穿漂亮的衣服佩戴好看的首饰，也爱吃美食。上辈子就没委屈过自己从，现在就更不会了。
苏红英微微颔首，说道：“你是经商的好材料。只是国内现在的情况并不适合你，到了港城里可以大展拳脚。”
陆家馨已经定下来去港城了，她问道：“苏阿姨，我妈临终的愿望就是希望我能考上大学。等到了那边，我还是要考大学的。”
特意说这话，也是有其目的的。要想考大学那肯定有合法的身份了，偷渡躲警察都来不及，哪还能去念书。
苏红英说道：“家馨，我们先将你的消息透露给顾女士。若是她愿意认下你带你去港城，不管是户籍还是学校她都会帮你安排好。若是让苏鹤元带你去港城，手续会比较复杂，就是你爸跟大哥都不会同意。”
陆家馨这次没拒绝：“让她知道还有我这么一个人就行，其他的顺其自然。”
不得不说这姑娘很聪明，自己去认亲估计会认为居心叵测了，让顾女士自己找来却不一样。
苏红英提醒道：“家馨，港城那边的学校，学的东西跟内地不一样，制度也不一样，就算你通过考试也还要面试。面试刷下来，会考成绩再好大学也不会录取。”
陆家馨说道：“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我今年是不考，准备明年考，准备一年半都没考上只能证明我能力不行，到时候直接做生意算了。”
在港城里可以一边做生意一边念书。国内就算了，你要这么干大家不会夸你能干事是天才，而是觉得你不务正业浪费国家资源，毕业证都可能不会给你发。八九十年代港城经济也是高速发展，还是先去那儿积累资本，到时候再回来搞投资。
第130章
狐狸皮
陆家馨跟苏红英并没聊许久，因为她们家来客人了。刚出门，就听到一阵银铃般的笑声传了上来。
下了楼，陆家馨就看到一个穿着蓝色长袖连衣裙的年轻女子。这姑娘鹅蛋脸，皮肤白得发光，身材也很苗条，就是个头不高。
苏红英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她给两个人做了介绍：“馨馨，这是陈晴晴；晴晴，这是家馨。”
这个介绍让陆家馨瞬间明白苏红英不喜欢陈晴晴，不然不可能这么介绍的，至少将背景说出来。
陈晴晴一听就道：“陆家馨？你是晓霞姐的女儿？”
“你怎么知道的？”
陈晴晴笑着道：“晓霞姐救了亦尘，这事我们家上下都知道。”
这称呼也太奇怪了。
陆家馨从上到下打量了下她，很直白地问道：“姐姐，我看你年龄比我大不了几岁，你应该称呼我妈为阿姨吧？”
她是半大孩子，说话没分寸也没什么。
陈晴晴神色一顿，然后扬起笑容说道：“我跟你妈差不多。”
陆家馨惊讶道：“姐姐，你看着也就二十出头，怎么会跟我妈差不多？还是说你已经三十多岁只是保养得好看着年轻。要是这样，还希望阿姨能教我怎么保养。”
什么保养的当，分明就是二十出头。称呼她妈为姐姐，是存着别样的心思。
陈晴晴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了，不过很快她又笑吟吟地说道：“家馨，今天可是星期二，你不用上学吗？
陆家馨摇头说道：“我被后母差点害得没了命，现在还在调理身体。唉，我要我爸给我主持公道，我爸不信还偏袒那恶毒女人。还是老话说得好，有了后母就有了后爹。”
陈晴晴神色有些不自然，不过很快说道：“家馨，不能一棍子打死。这世上有恶毒后母，也有好的后母。”
行吧，陆家馨知道这女人为什么不受欢迎了。苏红英身体是不好，但人还好好的就惦记她谢太太的位置，太他么恶心了。
陆家馨切了一声，故意扬声说道：“相信后母是好人，不如相信母猪能爬上树。”
苏红英看到陈晴晴难看的脸，脸上浮现出真切的笑容，这丫头真是聪明。不过她有顾忌，不好让陆家馨继续说下去：“家馨，你不是说还要上课吗？可不能让老师等。”
陆家馨看不惯陈晴晴这一做派呛了几句，但是谢家的是非可不是她能掺和的：“那我回去了。苏阿姨，你保重好身体。”
初十，陆家杰带着小秋跟两个孩子回来了。因为提前打了电话，薛茂去车站接他们。
陆家馨在屋里看书，听到小秋大嗓门披上厚厚的羊毛袄子走了出去。走到门口正巧看见陈升扛了个硕大的包裹进来，看他走起来很吃力就知道包裹很重了。
随后小秋走了进来，背着一个大竹篓手里还提着个包裹；最后进来的薛茂也不逞多让，两只手都提着包裹，瞧着份量也不轻。
陆家馨招呼阿升进来坐下喝杯茶，对方不好意思说家里还有事放下东西就要走。
见状，陆家馨让薛茂拉住他，然后装了一袋子苹果橘子塞给他：“大过年的还辛苦你去车站接他们。升哥，这点拿回去给家里孩子吃。”
推脱不过，陈升就接了。
将人送走以后，陆家馨看着地上的东西有些哭笑不得，打趣道：“小秋，你这是将家都搬空了吧？”
小秋笑着道：“爷奶跟我爹娘准备的东西比这还多，只是实在拿不了，就捡了你喜欢的。”
带的这些东西里有一张狐狸皮，除此之外还有许多山货以及当地的特产，都是陆家馨喜欢吃的。
陆家馨拿张狐狸皮看了下，一个洞都没有非常完整：“这皮子怎么拿到这儿来，应该给五哥，他门路广能卖个好价。”
不识货或者黑心的会压价，卖少亏大发了。
小秋笑吟吟地说道：“不是，小姑，这皮子是给你的。我娘知道你怕冷，正好我舅舅去年打了一只狐狸，就让他将这皮毛留下来。小姑，这狐狸皮做成衣服可暖和了。”
陆家馨哪会要他们这么贵重的东西：“不行，让五哥拿去卖了，钱你寄回去。”
小秋挽着她的胳膊说道：“小姑，你这么照顾我们，我爸妈感激得不行。这是我们家的一点心意，你就收下。你要不收，他们要骂我的。小姑，你不想我被骂？”
陆家馨好笑不已，为了将狐狸皮送出去，连撒娇的手段都用上了：“东西我收下了但钱还是要给，多少钱，我现在就给你。”
小秋知道她的性子，只能报了价钱：“六十块。”
“六十块？你哄我的吧？”
小秋忙表示她妈给舅舅的就是这个价：“小姑，我若是骗了你，你现在就可以将我赶走。”
陆家馨一听就明白了，这拿的是个亲情价了。这也是陆二嫂的一片心意，她就给六十没加钱。
小秋说道：“小姑，咱们中午蒸一碗火腿肉吃吧！我奶做的，香得能将舌头都吞下去。”
陆家馨豪爽地说道：“蒸一碗哪够，得蒸两碗，大家吃得高兴。”
这边和乐融融，陆家杰家里却是阴云密布。马丽丽知道他今天回来，下午特意请在家等。
因为带的东西多，他叫了阿升跟阿乐去车站接。阿升去陆家馨那儿了，阿乐帮陆家杰提东西回去。到他家，一进院子就看到马丽丽阴沉的脸，他放下东西就走了。
马丽丽骂道：“陆家杰，你还回来做什么？有本事就不要回来啊？”
陆家杰以前觉得娶马丽丽是自己高攀了，所以事事顺着她，说百依百顺都不为过。可现在，他不愿再惯着了：“这房子是我花大价钱买的，我为什么不能回来？”
马丽丽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陆家杰也不管她，先将孩子放在火炉边烤火，然后将东西都搬进屋里。
马丽丽见他这般无视自己，火气越发大了：“陆家杰，这日子你是不是不想过了？”
陆家杰看了她一眼，说道：“这日子明明是你不想过的。不然谁家婆娘明知道家里欠了一屁股债，还会为娘家去背债的。”
第131章不做冤大头（1）
马丽丽本以为过去这么久气消了，现在见他还是油盐不进都快要疯了，脾气也没控制住：“我都说了就这一次，以后不会了，你为什么还要揪着这事不放。”
陆家杰还真就揪着不放了：“若是你爸妈生病，他们没钱看病你去借钱，这笔债我认。但给严方跟马大花的儿子买房，这钱凭什么我来还？那跟我有毛的关系。”
“他们没钱还，要有钱还还用我去借吗？”
陆家杰心口堵得慌，低头看着儿子抱着女儿窝在床头不说话。家馨说当着孩子面吵不好，所以之后吵架都避开孩子，但现在却改了主意。他问道：“强强、小凤，你妈借了一千五百块钱给严吉祥买房子，现在这笔钱要爸爸来还？你们说，这笔钱爸爸该不该还？”
强强虽然只有五岁，已经知道钱的重要性了，之前他们家就是钱不够所以买不起房子借住在姑姑家里：“不还。他总欺负我跟妹妹，为什么还要我们帮他还钱。”
小凤很害怕，没有吭声。
马丽丽烦躁地说道：“陆家杰，你别拿孩子来筏子。”
陆家杰是觉得儿子大了，这些事让他知道也无妨：“我赚的钱，以后都是要留给强强跟小凤的。你拿了家里的钱贴补娘家，也等于是拿他们的东西给严吉祥。”
强强一听立即大声地说道：“妈妈，我跟妹妹的东西，你不许给严吉祥。”
说完，他又鼓足勇气说道：“妈妈，我以后不要去外婆家。在外婆家肉跟鸡蛋都是严吉祥吃的，我跟妹妹只能吃青菜豆腐。”
在小姑家里他们能吃上鸡腿鸭腿；可在马家两只鸡腿鸭腿都勄他跟小凤的份，都是严吉祥一个人吃。
马丽丽气得骂道：“陆家杰，你给两个孩子胡说八道什么？”
“我就强强跟小凤两个孩子，我赚的钱以后就是留给他们的，你觉得哪儿胡说了？”
马丽丽无法反驳，她沉默了下说道：“咱们从结婚到去年，在我娘家住了七年，他们还帮我们带大了两个孩子。这七年房租就大几百，请人照看两个孩子也得上千，加起来一千五都不止了。”
陆家杰觉得她这样算很可笑：“你的意思给了这一千五百块钱，以后他们生老病死都不用我们管了？若是这样，那白纸黑字写下来，这一千五百块钱我还。”
若以后不要管他们生老病死，别说一千五了，翻倍他都愿意。只是立字据也就说说，白纸黑字写下来也没用，除非他跟马丽丽离婚，不然马父马母养老的事最终还是要落到他们身上。
马丽丽哪敢接这话。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有人敲门，一边敲门一边喊：“有人在吗？有人在吗？”
马丽丽听到这声音脸色瞬间不好看了。
陆家杰见对方一直在敲门，于是走了出去。等开门看到是个陌生老太太，他问道：“你错地方了。”
老太太看到他立即质问：“你就是陆家杰吧？当初说好了年前还我们家钱，拖到现在还不还，门也不开，你们是不是想赖账？”
马丽丽知道陆家杰爱面子，觉得他会将这老太太的钱还了。可惜让他失望的是，陆家杰并不愿意还钱。
陆家杰说道：“谁找你借的钱，你找谁要去。”
老太太脸色一下变得凶狠起来：“你要赖账是吧？我告诉你，赶紧还钱，不然我对你不客气。”
陆家杰说道：“马丽丽跟你借的钱，都拿回家给外甥买房子了。你要钱找她或者找马家跟严家人。”
马丽丽听到这话冲出来骂道：“陆家杰，你还是不是男人啊？人家都上门要债，你有钱都不还。”
“我没钱。”
马丽丽根本不信他的话，说道：“你怎么会没钱？陆家馨不是给了你一笔奖金，这笔钱哪去了？”
陆家杰神色一顿，想了下这事他可没告诉任何人，而大哥跟家馨也不可能告诉她的。他冷哼一声说道：“工资跟奖金家馨不是给你买了房子，还哪来的奖金？”
马丽丽不信：“你给陆家馨赚了那么多的钱，她肯定会额外再给你一笔奖金，钱哪去了？”
还真像大哥说的，她是笃定家馨大方会额外给一笔奖金，所以才敢瞒着不将这事告诉他。
越想越觉得很可笑，陆家杰也不装了：“家馨确实给了我一笔奖金，这钱我只会用在自己家跟孩子身上。”
说完，他看向了老太太说道：“钱不是我借的，我跟孩子一分没用上，再怎么样这钱也轮不到我来还。我也认识不少人，我叔我哥警察局也认识不少人，你若是敢耍横，我也不怕你们。”
虽然没放狠话，但眼神阴狠老太太还是有些发怵。
陆家杰糟心得很，带着两个孩子出去了。正好两孩子过年时一直念叨着姑姑，就带了他们去了光明路。
他到的时候陆家馨正在屋里学习。强强拉着小秋的手，小声地说道：“姐姐，我饿了。”
小秋听到他跟小凤回家没吃东西，都顾不上问陆家杰，赶紧去厨房给他们煮了三鲜饺子。现在天气冷外面就是天然的冰箱，做好了放外面的储藏室，什么时候吃去拿就行。
两孩子吃饱以后犯困，小秋又带他们去睡觉了。
陆家杰心情低落，可除了陆家馨这儿，其他地方都不想去。他将碗洗了，就窝在灶台前烤火。
薛茂有些担心地问道：“小小，你说杰哥是不是碰到什么难事了？”
钱小小鄙视道：“有眼睛都看得出是夫妻吵架了。不然哪会回家家没多久就带了孩子过来。不过这是人家夫妻的事你别去问，问也帮不上忙。”
她爸妈吵架爷爷从不劝，说夫妻吵架转头就和好了，要是有人去劝反而会吵得更凶。
陆家馨休息的时候听到他过来了，皱着眉头问道：“你怎么知道他心情不好？”
小秋压低声音说道：“这次回去，我就发现五叔脸上笑容变少了，话也没以前那么多，这次过来也是心事重重。”
陆家馨懒得管他，休息了下又回屋继续看书了。现在三个家教老师，周一到周六，每天上课八个小时，还要看书，她也挺辛苦的。有的时候都想放弃，只是想想原身只能咬牙继续坚持了。
第132章
不做冤大头（2）
晚饭之前，陆家杰与陆家馨说道：“馨馨，我想跟你谈一谈。”
“跟我进来吧！”
进了书房，陆家杰道了歉：“大哥都跟我说了。馨馨，对不起，我没想到她会将这事说出去，我分明叮嘱过她让她别说出去的。”
陆家馨这次没骂他，只是问道：“二伯跟二伯母是什么人，你媳妇是什么人，你心里没点数吗？”
“大嫂口风那么紧，许多事大哥都不会告诉她。不是不信任，而是不涉及自身跟家里没必要让她知道。万一说漏嘴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严重的话还影响到家庭。”
陆家杰头都快低到地上去了：“家馨，对不起。”
“后面的事，大哥告诉了你没有？”
“什么？”
看他表情也知道大哥没告诉他了，不过想来是没寻到机会了。陆家馨却不会瞒着他：“我回来时风平浪静的，可过了一段时间光明路这一片出现了许多混子，我出门还被尾随过。”
陆家杰吓了一大跳：“馨馨，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告诉我？这太危险了。”
陆家馨看了他一眼，说道：“我当时出门少，并不会知道这些事。是你回来去找大哥，他有了怀疑打电话问了管辖我们片区的派出所所长，这才知道那段时间光明路这儿不太平。我后来问了谢夫人，是谢家出了面，那些人不怀好意的人才都退了。”
陆家杰白了脸，问道：“是你五嫂将定金的事告诉马家人，然后这事传出去引来那些街溜子？”
陆家馨摇头道；“不清楚，也许是马家人泄露的消息，也许是丁静弄的鬼，也许是有些人消息灵通知道我赚了钱打上了主意。只是你这样的行为，给我带了巨大的隐患。”
陆家杰一巴掌打在自己的嘴上：“家馨对不起，我真的、真的没想到会是这样。家馨，你放心，我以后一定管好自己的嘴再不乱说了。”
“你相信我，我会管好自己的嘴，这次你给我奖金的事，除了大哥我谁都没告诉。”
“我不是特意告诉大哥的，是还钱的时候他问起我才说的。家馨，我以后一定改，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陆家馨问道：“五嫂跟人借了多少钱？”
“一千五，不过严吉祥那房子她出了两千。差的五百，她卖了我们结婚时我给她买的金项链金戒指。”陆家杰说道。
马丽丽只以为这些事陆家杰不会知道，但马家人可不会隐瞒，一来二去就传到阿乐母亲耳中了。
“这笔债你准备怎么办？”
陆家杰说道：“我不可能替他们还这笔钱的。要这次还了钱，以后她还会去借钱贴补娘家，我这日子也不要过了。”
能这样想，还算有脑子。
陆家馨说道：“人家会借钱给她，也是知道你在羊城赚了不少钱，若是不还那些人肯定会闹到家里来的。”
陆家杰苦笑一声说道：“已经闹到家里来了。今日有个老太太上门要债，还说若不还钱不会放过我们。”
陆家馨并没给他出主意，而是说道：“人家的钱也是辛辛苦苦赚来的，会借给五嫂也是认为你还得起。所以这件事，你不能撂挑子说不还钱。”
“你的意思让我还钱？馨馨，不能开这个口子，有一就有二。我有个朋友的亲戚就是这样，开始他老婆只是拿点东西回娘家，后来家里但凡有好的东西都送回娘家，几个孩子都骨瘦如柴的。”
陆家馨没好气地说道：“没让你还钱，只是这件事你要解决。毕竟那些人是冲着你才借钱的。这事不解决，万一碰到个冲动的对强强跟小凤不利怎么办？”
“除了还钱，还能有什么办法解决？”
陆家馨可不会给他出主意，让他自己想去。他念完高中就来四九城上班，有个百货公司总经理叔叔在厂里也没受过气，婚姻也很顺，婚礼都没操心都是陆母一手操办。也是如此养成了依赖的心理，有什么事自己不想办法解决都找陆红军跟陆家光拿主意。也是如此，碰到事没人拿主意就由着性子求做，不过脑子更不会去考虑后果。
陆家馨这儿房间多，陆家杰带了孩子住下了。
陆家杰想了一晚上也没想出个好的办法来，他想了下还是决定去找阿乐讨讨主意。反正他都已经知道了，没无所谓丢脸了。走之前叮嘱强强跟小凤要乖别吵着陆家馨，然后交给小秋照看。
阿乐也没处理过这事，想不出好的办法，于是将他老娘拉了过来：“妈，你有没有什么法子，既能解决这件事又可以不还钱。”
阿乐妈白了儿子一眼，然后与陆家杰说道“这些都是人家的血汗钱，不还钱跟你拼命。你就算不管你老婆，也要顾及下两个孩子。”
陆家杰表示就是有这个担心，所以才想要解决这个事情。
阿乐妈到底是经的事的人，很快就帮他想了个主意：“这次借钱的人以为是你们家有什么急事，并不知道你媳妇借钱是为了贴补娘家。你把钱还了，并且告诉众人你媳妇再借钱就不认了。你媳妇再去借钱，也没人敢跟她借了。”
陆家杰想了下说道：“万一有人不信邪，觉得夫妻床头打床尾和，还借给她呢？这次还了，下次顾及两个孩子又要还，那我这辈子岂不是给马家跟严家当牛做马？”
这话也在理。
阿乐突然说道：“那家里的开销你都包了，让你媳妇的工资攒起来还债了。反正你现在赚的多，也不指望你媳妇的工资过日子。”
陆家杰觉得这主意不错。
阿乐妈一听立即说道：“你媳妇要上班，孩子在家没人管，你又不愿意送他们去马家。那干脆请个人，给你们洗衣做饭接送孩子。”
陆家杰说道：“我家两个孩子都还在幼儿园，中午不回家吃饭。”
“晚上一顿总要吃的吧？就请人下午接送孩子做晚饭。花不了多少钱，孩子却不用去马家受气。”
陆家杰觉得这主意不错，准备托人打听。
阿乐妈笑着道：“还打听什么？就让我大姐帮你去看孩子，她喜欢孩子，干活利索仔细，饭菜也烧得可口。”
陆家杰也干脆：“行，你看阿乐大姨什么时候方便过来？”
“出完元宵就让她来。”
“可以。”
第133章不做冤大头（3）
陆家杰回家后又仔细琢磨了下，等马丽丽下班回来后就与她说：“你明日将债主都请到家里来。”
马丽丽以为他终于想通愿意还钱了，非常欢喜，还下厨做了几个好菜。晚上躺他身边还很主动，只是陆家杰满腹心事将她推开了。
虽然这态度让玛丽有些不舒服，不过想着债马上还清心里也高兴，很快就睡着了。反倒是陆家杰脑子乱哄哄的，许久才睡着。
第二天一上班，马丽丽跟借钱的几个人说让他们下班到自己家去，陆家杰会将钱还给他们。
同事郑盼兰也借了两百块钱给马丽丽，听到这话疑惑地问道：“你男人要还钱，直接让你将钱给我们就行，干嘛还要去你家？”
马丽丽说道：“我也不知道。盼兰，就劳烦你跑一趟，等下个月发工资我请你吃饭。”
郑盼兰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但她也想早些将钱要回来。当初借钱爽快是知道陆家杰在羊城赚了大钱，不担心还不上。却没想到马丽丽是给娘家外甥借钱买房子，而陆家杰不认账，要知道就不借了。
事实证明郑盼兰的预感没错。等七个债主都到齐后，陆家杰说这笔钱他不会还。
马丽丽都快要气炸了，说道：“陆家杰，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不愿还钱，为什么要我将他们都叫来。”
借钱的人也都很气愤，认为陆家杰在耍她们。
陆家杰等这七个人安静下来后说道：“丽丽现在一个月工资是一百零六。以后我们家的所有开销都由我出，她的工资都拿来还你们的债，一个月还一百，一千五的欠债十五个月就能还清。”
上次来的老太太说道：“那不行，我现在就要看到钱。陆家杰，你明明有钱，为什么不还我们的债。”
陆家杰说道：“这钱不是我借的也没用在我们这个家里，而是拿去给她外甥买房了。说到天边去，也不该我还这个钱。”
老太太说道：“但是钱是借给你老婆，你就该还钱。”
陆家杰半步不退，说道：“我没说不还，你们只要耐心等着就行。以后也是这样，不是我借的我一概不认。”
说着指了放在地上的袋子，陆家杰说道：“让你们跑一趟也是对不住，这是我带的一些特产，你们一人拿份回去吃吧！”
老太太蹲下解开一个袋子，原本以为是些便宜货，没想到竟是香菇、木耳、海带等干货，除此之外还有红彤彤的三个大苹果跟一袋子橘子。这一袋子的东西，怎么着也要十多块钱了。
七个人原本很愤怒，但看到袋子里的东西怒气消散了不少。郑盼兰问道：“丽丽，那我们的钱你准备什么时候还？”
马丽丽嘴唇都快咬出血来了，但陆家杰站在旁边不吱声。在众人的催促中她握紧了拳头说道：“以后，我每个月还你们十五块钱，一直到还完为止。”
得了答复，众人准备提了东西回去。
陆家杰说道：“还希望你们回去以后告诉身边的亲朋好友，以后她借的钱我是不会认的，我若要用钱会自己去借。”
有了这次的事，谁还敢将钱借给马丽丽。
马丽丽是个要强的人，她强颜欢笑地将人送出去了。不过门一关，她就冲向陆家杰，一边打一边骂：“你这个混账，你让我以后还怎么做人？陆家杰，你不是个东西。你当初什么都没有，我都没嫌你。你现在赚了几个钱就这么对我。”
陆家杰一把将她推开，冷着脸说道：“你要再这么闹，这日子也没必要再过下去。”
马丽丽全身僵住了，不可置信地说道：“陆家杰，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陆家杰冷着脸说道：“你再这么闹就离婚。反正你心都在娘家，不在我跟孩子身上。离婚了，正好回去一心一意伺候你爹娘跟严吉祥。”
他并不是真的要离婚。两孩子还这么小，他又要去赚钱，离婚了孩子谁来管？完全交给别人也不放心。当然，七年的感情也不可能说舍弃就舍弃。他这么说就是吓唬马丽丽让她适可而止。
马丽丽却以为陆家杰真的要跟她离婚，疯了一样冲上去挠陆家杰：“你是不是在外面找了狐狸精？陆家馨后面给你的钱，是不是都给狐狸精用了？那个狐狸精是谁，说。”
陆家杰一把将她推倒在地：“你真的是不可理喻。”
幸好他猜测到马丽丽还会闹，所以没将两个孩子带回来，不然让孩子看到这一幕还得了。
马丽丽没提防他会推自己，跌倒在地划伤了手。这回她是真的伤心了：“陆家杰，你良心都让狗给吃了，我当初不嫌你穷。你现在赚了点钱就在外面找女人。”
陆家杰都快气死了，但他也知道马丽丽的性子，不解释会闹得天翻地覆，到时候可能会波及到家馨跟大哥。于是，他忍着怒火说道：“你不要在这儿胡说八道。我在羊城天天累得半死，回老家也是天天带孩子，我去哪找女人？”
他们五个，也只有沙向阳没耐住寂寞去找了女人，不过他单身也没什么可指责的。至于另外一个单身汉阿乐，纯粹是没钱，工资奖金都在阿乐妈手里。
马丽丽都顾不上疼，盯着他问道：“你说的是真的，你没有在外面找女人。”
陆家杰不想再面对她，转身出去了。
听到小秋的惊呼声，陆家馨走了出去。看到陆家杰脸上的抓痕，她没关心脸上的伤口，而是问道：“事情都解决了？”
陆家杰点了点头，将处理过程说了：“以后我给她生活费以及请人的费用，她的工资拿去还债。”
其实这个安排还有个隐患。那就是马丽丽可能从伙食里抠钱，然后趁着他不在家将请的人辞退省下工钱。不过她没有出言提醒，只有吃了亏才会长记性，以后办事才会想周全。
陆家杰小心翼翼地问道：“家馨，你觉得我这样处理好不好？”
陆家馨没给出评价：“古人说得好，修身齐家平天下。你以后想要干出一番事业，先将家里的事安顿好才行。不然扯后腿的人一大堆，你什么都干不成。”
她还以为陆家杰会心软还钱，没想到竟熬住了。这样处理是最好的，真还了钱，后患无穷。
第134章
鑫鑫服装店
陆家馨虽然手头不差钱，但也不乐意每天只出不进。于是出了正月，她就将陆家杰叫了过来，询问他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陆家杰说道：“高第街的衣服便宜，我准备去进些货回来卖。”
陆家馨看了他一眼，说道：“我准备开一家服装店。我要上课不能奔波劳碌，前头一个月事多需要人帮忙。你来帮我，顺便学下怎么挑选衣服。”
陆家杰点头说道：“你眼光好，挑的衣服都好看，开服装店的话一定赚钱。”
在羊城时陆家馨是想着跟他合伙开服装店，可他嘴不严马丽丽又一心顾念娘家。两人要是合伙，以马大姐不要脸的性格会直接来拿衣服。所以还跟上次一样帮自己干活，她给工钱。
亲兄弟明算账，陆家馨说道：“两百的工钱，另外再给一百奖金？”
陆家杰觉得太多了，只是她知道陆家馨的性子：“照你说的做就行了。”
在外跑了三天，陆家杰与陆家馨说道：“馨馨，我打听到有家卖的衣服比别的低两成。我也去看了，衣服鞋袜质量都很好。”
“款式呢？”
陆家杰表示衣服挺好看。
陆家馨第二天过去看了货，还好没抱期望。这些衣服颜色是很鲜艳，但款式老套，不少衣服还有瑕疵。真应了那句话，便宜没好货。
“回去了。”
过了两天，通过苏鹤鸣的关系，陆家馨找了一个叫虎哥的倒爷。这位虎哥卖的衣服鞋袜质量都不错，款式新颖，就是价格略贵。那宁愿少赚点，也得卖质量好又漂亮的衣服了。
看了样品，陆家馨觉得不错选了一千八百件衣服，另外还买了八百多双袜子跟手套。
看她报单时，陆家杰额头汗都出来了。他将陆家馨拉到一边，说道：“你拿的货太多了，咱们先拿个两三百件。要货没了，离得也不远，到时候再来拿就是。”
陆家馨笑着说道：“我拿的这些衣服不论是款式还是质量都很不错，卖得出去的，就是赚多赚少的关系了。”
虎哥看她选了不少的货，很大方地说道：“你们是鹤鸣兄弟介绍过来的，就给你们少一成了。”
只低一成陆家馨可不愿意，经过一番讨价还价，她拿到的价比原先报的低了三成。不过老板也有条件，那就是卖不完的货不能退回来，并且一次性付清货款。
陆家馨豪爽地答应了。
回去的路上，陆家杰说道：“家馨，明天就拉货做什么？咱们铺子都还没租好呢！”
“不用租，我在秀水街买了一个铺子，也请人装好了。不过这批货，先拉到光明路去。”
陆家杰惊愕不已，问道：“家馨，你什么时候买的店铺，又是什么时候装修的？”
“去年十一月份买的，然后请人弄了一下放着。位置挺好，就在秀水街入口第五间。”
两个人正说着话，外面又响起胖婶那洪亮的声音：“家馨，有人给你打电话，说十分钟以后再打过来。”
陆家馨应了一声后，胖婶就回去了。
陆家杰这才想起前几日阿升跟自己说的话：“家馨，我听说最近不少人给你打电话，谁经常给你打电话？”
以前她会跟陆家杰解释，现在陆家馨不会了：“最近事情比较多。五哥，这些事你不用操心，我能处理好。”
去港城的事，在没定下来之前她是不会让大家知道的。不用说也知道众人肯定反对了。
陆家杰见她不欲说，也就没再继续问了。
陆家馨想着总要跑出去接电话不方便，不由说道：“五哥，我想在家里安装一台电话，你说怎么样？”
安装了电话跟外界联系也方便，等以后去了港城也能时常跟薛茂小秋他们联系。
陆家杰说道：“安装电话首先得去电话局申请，申请通过了还要等师傅来安装。现在申请的人很多，若不找找关系今年是装不上了。”
陆家馨说道：“我明日就去申请，家里有电话也不用去小卖部接电话了。在那儿接电话，许多话都不敢说怕被听了去。“
陆家杰笑着道：“既然你想安装那先打申请，我到时候再找找人，希望开春的时候能安上。”
“不用，还是按照规矩来，排到我们自然有师傅来安装。”陆家馨说道。以陆家杰的性子十有八九会去找陆家光帮忙，她不想什么事都麻烦陆家光。又不是紧急的事情，等一等也无妨。
陆家馨买的这个门面不仅位置好，面积也很大，有四十六个平方。装修的时候隔出十个平方跟楼顶做仓库。
薛茂跟小秋早就在店铺里等了，看到三个人忙上前来帮忙。等东西都卸下搬进店里已经是一点多了，陆家馨饿得肚子咕噜叫：“五哥、薛茂，咱们先去吃饭，晚些再过来整理。”
吃过饭，陆家杰就让陆家馨回去了：“你受不得累，这儿我们先整理，等明日你来教我们怎么搭配衣服。”
陆家馨也确实累了，她也不逞强，与小小一起回家了。
衣服送到店里，陆家杰以为就要开张了。却没想到压根没有，陆家馨请了陈大姐跟她嫂子过来，陈大姐嫂子熨衣服，陈大姐按照陆家馨的要求改衣服。薛茂跟着小秋以前没做过，跟着一起学。
按照陆家馨的要求做好以后，她又教小秋怎么搭配衣服，花了差不多半个月的时间才准备完。
陆家杰说要找人选个日子开业，陆家馨不想等直接定在周日。
陈大姐觉得这样太草率了，说道：“小陆，你这样可不行，得选个黄道吉日开张才好。”
陆家馨随口说道：“我看了下黄历，周日这天宜开业。”，
陈大姐也不好说什么了。
陆家馨看着她，笑着说道：“陈姐，有些人的衣服可能需要改动，小秋跟薛茂他们看着看店还行，改衣服或者缝补衣服却不行。你若是愿意，我希望你能留在我们店里。”
有些衣服需要改的，比如裤脚长了或者腰身改动下。陆家馨是想免费给他们改，也算是一个给顾客的隐形福利了，当然，也是现在人工便宜，要像后世那样就不划算了。
陈大姐很想揽下这活，但她没时间。
陆家馨笑着道：“不用你一天都在店里，只需下午一点到五点就行。我店铺卖出去的新衣服，顾客拿来改是免费的。若是他们有旧衣服拿过来让你改，你可以收取一定费用。”
因为一天只干四个小时，陆家馨工钱是打算给三十的，吃饭以及交通费全都不管。
陈大姐眼睛一下亮了。从家里到秀水街也就半个多小时，上午把家里的活都干完，下午完全可以腾出时间到店铺帮忙。
心里衡量了下觉得没问题，陈大姐说道：“小陆，等晚上跟我家那口子商量下，明天再给你答复。”
“可以。”
陆家馨与薛茂小秋他们又说道：“今天星期四，咱们星期天店铺开张，还有两天时间。这两天时间你们到外面发传单去。”
“发传单，发什么传单？”
陆家馨将昨天写好的一张传单给他们看，想着薛茂认字不多就读了起来：“买一件衣服送双袜子，三件衣服送一双手套；衣服鞋袜买满三百及以上打九折，满五百及以上打八五折。”
她挑的衣服都是品质好款式新颖的，所以价钱也偏高。最少的衣服十八块最多的一百九十八。不过折扣奖品就开张前三天有，之后就没有了。
小秋听得头晕。
薛茂反应最快：“那满了三百，打九折还送不送东西呢？”
陆家馨说道：“送东西的基础上再打折，反正是多买多送，多买划算。”
钱小小觉得这样算账的话容易出错：“这也太麻烦了。要不直接送东西，要不就直接打折了，又送衣服又打折容易弄混。”
陆家馨觉得收钱的地方多安排一个人，这个人负责配备礼物就好：“周日陆璋跟珍珍不是不上课吗？到时候叫他们来帮忙。”
陆璋上初一，珍珍也上四年级了。现在不像后世，小孩子要上辅导班又有许多作业。姐弟两人没上辅导班作业晚上就能写完，叫他们帮忙没多大问题了。特别是珍珍，这丫头算数非常快。
薛茂觉得不好。
陆家馨笑着说道：“有什么不好的？陆安高二学习紧张没办法，小璋跟珍珍学习又不紧张，这对他们来说也是一种锻炼了。”
她其实跟陆安同龄的，只是原身聪慧过人五岁就上学了，后来又跳了一级。不然她现在跟陆安一样，还在读高二了。
这件事当然要征得父母同意了，陆家馨直接打电话询问王晓洁了。
王晓洁当然不会拒绝，这对孩子来说是一种体验也是一种锻炼，只是她担心陆璋跟珍珍到时帮不上忙还碍事。
陆家馨笑着说道：“没事。我是担心有些客人会偷衣服，让小璋帮忙盯着。珍珍就负责给顾客配商品，”
“弄错了也没关系，反正袜子一毛，手套也就五毛钱。”
王晓洁闻言没再有顾虑了，说道：“馨馨，周日我要当班，不然我就过去帮忙了。”
陆家馨笑着说道：“没事，加上陆璋跟珍珍有六个人。店又不大，忙得过来的。”
王晓洁笑着道：“家馨，你店叫什么名字？我到时候给同事推荐，让他们去你店里买。你是不知道，你给我买的那套衣服，他们看了都说漂亮夸赞你眼光好。”
上班都穿的工作服，但有个同事升职请客吃饭，她就穿了那一身衣裳去了。大家都夸好看，还询问哪里有卖。
陆家馨笑眯眯地说道：“店名叫鑫鑫服装店。不是我名字的那个馨，是三个金的那个鑫，寓意财源广进。”
王晓洁觉得这名字取得很好，做生意就希望发财嘛！
第135章
开张
按照陆家馨的要求，星期五跟星期六去女工多的工厂以及效益好的家属院门口发了传单。
到开张这一天，一行人去了秀水街后，陆家馨还将优惠写了个纸牌子放在门口，怕人没注意到等人多起来她还让薛茂拿了喇叭在门口喊。
店里挂起来的衣服，都是陆家馨搭配好的。因为价格相对别的摊子要贵，年岁大的进来看到价格扭头就走了。年轻的追究时尚与质感，进来看到店里搭配好的衣服都会留下挑选。
陆家馨还会根据客人的肤色跟身材，选择适合她们的衣服。她说得很专业，顾客都觉得有道理基本都会买。不过这样的后果是，到中午她嗓子就哑了。
陆家杰看到她这样，心疼地说道：“回去休息，这儿有我了，可以应付得来。“
陆家馨也没逞强，让钱小小送她回家，到家后赶紧泡了一杯枇杷膏水喝。因为薛茂跟小秋都去店里忙乎，小小送她到家也折返回去帮忙了，所以下午的药是她自己熬的。
五点多小秋回来了，她兴奋地说道：“小姑，下午的人比上午还多，我们都忙不过来。”
陆家馨觉得正常。她这服装店面向的是年轻女性，今天天气晴朗，没结婚生孩子的姑娘小媳妇睡下懒觉，可不得下午才有时间逛街。
临近天黑陆家杰骑着三轮车，带着陆璋跟陆珍珍两个人回来了。至于薛茂，他骑自行车带着钱小小。
将三轮车骑进院子放好，陆家杰就将身上的挎包递给陆家馨：“这是今天收到的货款，你收好。”
说完就准备走了。
陆家馨笑着说道：“不着急，等吃完饭再点。”
陆家杰可不敢等那么晚回去，说道：“店里那么多衣服，得有人看着，不然小偷窍门将货偷走，那咱们的损失就大了。”
“现在刚天黑，小偷没那么大胆子。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吃完再去。”
陆家杰急匆匆地扒了一碗饭就走了。
陆家馨吃完饭就进屋数钱。现在最大面额都是大团结，一袋子钱一个人得数半天。她将大团结挑出来，数好以后用袋子装起来放抽屉里，剩下的钱拿到堂屋叫了薛茂小秋他们一起来数。
将钱数清楚了，小秋兴奋地说道：“小姑，这儿一共有一千六百九十二块八毛。小姑，咱们一共赚了多少钱？”
具体赚多少钱这个没法计算，因为每个款的衣服的进价不同售价也不一样，另外还有赠送礼品跟打折。
小小见陆家馨没说话，笑着道：“知道赚了就行，没必要知道赚了多少。”
具体算不出来，只能算个大致金额了。大团结有三千块钱，今日销售额差几块是四千七。她觉得三成的利润是有的，所以今天赚了大概有一千四百多了。
有了之前的事，陆家馨没将金额告诉他们：“比你们摆早餐摊强。”
薛茂有些惋惜地说道：“馨姐，若是咱们能从高第街拿货回来卖，利润至少能翻一倍。”
陆家馨看着他，笑着问道：“我的药不能断，那谁去羊城？你跟五哥吗？你们知道怎么选女装吗？”
店里的定位是年轻女性，就陆家杰的眼光她不信任。到时候挑的衣服面料或者款式老气，连这个利润都没有。
薛茂被问住了。
陆家馨说道：“咱一步一步来，不着急。”
要不是她身体太差直接在鹏城开服装厂了，哪还会来这儿开店。不过经过这三个多月的调养身体明显比之前好了，去年回四九城到现在只变天时感冒一次，所以这次她一定谨遵医嘱。
吃完饭，陆家馨给了陆璋跟陆珍珍每人一个红包。珍珍不要，说在店里都没帮上什么忙。
陆家馨摸着陆珍珍的头，笑着道：“怎么没帮上忙，你算账比小秋都快，而且还没出过一次错。”
之前就发现陆珍珍口算好，这次有了对比就更加明显了。这是天赋，哪怕学历比她高的小秋都比不过。
陆璋早就看上了一套漫画书，只可惜零花钱不够，所以舍不得推脱：“小姑，你能不能不要告诉我爸妈吗？”
陆家馨莞尔：“你爸妈没问，我不会主动说；若他们是问起我也不能说谎，不过不告诉他们给了多少。”
陆璋接了钱放口袋里。
出了胡同陆璋就迫不及待地打开红包，看到里面竟是两张大团结高兴地喊了起来：“小姑太好了，给这么大红包。”
他以为给个五块就很多，没想到小姑这么大手笔。
陆珍珍也打开红包，一样是两张大团结，她笑得眉眼都弯了：“哥，这钱咱们得给爸妈。”
陆璋立马炸毛，声音都不自觉地大了：“不行，不能给爸妈，不然我的漫画书就没有了。”
陆珍珍笑眯眯地说道：“你喜欢的那漫画书整套三块钱，二十块钱上交，再让爸妈给你三块钱买漫画。”
“爸妈怎么会给我钱买漫画书？”陆璋苦着脸说道。爸妈反对他看课外书，都是偷偷在学校看的。
“你就在家看不带到学校去，爸妈肯定不反对。”
陆璋能怎么办。不答应她将钱上交了自己的钱也保不住，按照她说的做说不准还有漫画书，不然什么都没有了。
钱小小看她苦着脸，笑着出主意：“下次你就不要钱，让馨姐给你买。馨姐好说话，什么漫画书啊玩具肯定给你买。”
陆璋听到这话立即将红包塞给了钱小小，说到：“小小姐，你把这钱给我小姑，让他帮我买漫画。剩下的钱先存她那儿，等我再攒攒就可以买溜冰鞋了。”
陆珍珍听到溜冰鞋眼睛也亮了，纠结了下也将红包给钱小小。她不买玩具或者漫画书，想给妈妈买一条裙子。
钱小小爽快地答应下来。
陆家馨知道了兄妹两个人的打算，有些感慨地说道：“所以说还是生闺女好，贴心又孝顺。儿子小时候调皮有操不完的心，长大成家孝不孝顺还得看儿媳妇。”
她父母是自由恋爱结婚，婚后恩爱幸福，可后来经常吵架最终走到离婚的地步。两个人再婚后又各自生了孩子，也一样经常吵架。所以她对婚姻有些排斥，觉得再浓烈的感情，结婚了进入柴米油盐的生活感情变淡消失。也是如此，谈了两次恋爱都以分手告终。
第136章
钱师傅回来了
开张前三天，粗浅算了下赚了三千六。星期天休息日一千四百多，后面两天要差一些了。
因为赚钱了，陆家馨给了小秋薛茂他们每个人二十的红包。他们跟陆璋珍珍不一样，因为以后要看店所以给工钱的。
她笑着道：“从店铺准备到这三天，你们也都累够呛了。二十也不算多，都拿着吧！想买什么吃的就买，不舍得就攒起来。”
小秋表示要攒起来寄回去给她娘存着。她娘说了，到时候这钱都留着给她做嫁妆。
陆家馨之前跟她提了一嘴，让她自己留一半。钱到了她娘手里，两个哥哥要用钱难道不会动用？只是小秋没听进去，她也就没再多说了。这丫头也才十五岁，先学本事，攒钱的事不着急。
三月底钱师傅从东北回来了，挑着两个包裹进的院子。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胡子也老长，衣服不仅脏还被扯破了。
陆家馨看到他这幅模样，都没让他去卫生间洗澡，直接进屋拿了套新的衣服让他去澡堂子洗：“你这一身衣服就扔了，别带回来了。”
钱师傅觉得她还挺贴心的，竟给自己准备了衣服：“你怎么还给我买衣服呢？这也太破费了。”
陆家馨看他神色，说道：“这不是我买的，是小小给你置办过年的新衣。可惜你过年没回来，就放柜子里了。”
“哟，这丫头变得这么贴心了，看来以后能享她的福了。”
陆家馨说道：“不仅给你买了两身新衣裳，还给她爸寄了一百块钱回去，说让他们扯两身新衣裳多买点年货。可惜你老人家连个电话都没有，不然过年可以打个电话回去。”
钱师傅摆摆手说道：“钱寄回去就足够了，电话这些都是假把式。”
拿了衣服他就出去了，走之前提醒陆家馨说包裹里的是药材跟皮子，让她收起来。
钱小小买了水果回来，看到院子里挂了十多张皮子，有虎皮、狍子皮以及狐狸皮等。她惊讶地问道：“馨姐，你哪来的这么多皮子？”
“你猜？”
钱小小问道：“我爷爷寄回来的？”
“不是寄回来的，是他带回来了。”
钱小小一听立即冲进屋，还喊着爷爷，只是屋里没人。她走出来后问道：“馨姐，我爷爷呢？”
“我看他身上乱糟糟的衣服也被扯破了，就让他去澡堂了。对了，我将你买的新衣裳给他了。”
钱小小面露忧色。
一个多小时后钱师傅回来了，头发剪成了寸头胡子也刮干净了，衣服从里到外都是新的，跟刚才进门仿若两个人。
钱小小看到他不是激动地扑过去抱住，而是骂了起来：“死老头子，不是说了最多两个月就回来，这都多久了？”
骂到后面，眼泪都落了下来。刚开始也以为老头子是去探望朋友了，后来找不到人后知后觉事情不对。这些日子提心吊胆，而又怕大家看出来都不敢表现出异样。
钱师傅乐呵呵地说道：“你不想看到老头子啊？那行，给我下一碗面，吃完我就走。”
钱小小怒气冲冲地说道：“走？你想走去哪儿？我告诉你，你别想再丢下我了。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陆家馨这才后知后觉，钱老爷子上次出门不是看望老朋友那么简单。不过这是祖孙两个人的秘密，且人也平安回来，也就没问。
钱师傅说道：“老胳膊老腿了能去哪儿，以后就在陆姑娘这儿讨生活了。陆姑娘，你不会嫌弃老头子我吧？”
没等陆家馨开口，钱小小就说道：“老头子，你不将身上的臭毛病改了，别说馨姐了，我都嫌你。“
她自然是不嫌的，只是经过这段时间相处她发现陆家馨特别爱卫生，而自家老头子又是个不拘小节的。
陆家馨笑着说道：“欢迎还来不及呢！钱师傅，你先跟小小聊，我给你煮面去。”
倒不是她要表现，而是钱小小做出来的饭菜不好吃，就是简单下个面，面都一坨坨的。套用薛茂的话，他闭着眼睛做的饭菜都比小小费心思做得好吃。
钱师傅也知道自己孙女的厨艺不咋地，现在陆家馨主动说给她煮面求之不得了：“那就麻烦陆姑娘了。”
陆家馨煮了一大碗鸡蛋青菜面，正好上午她买了一块卤牛肉，又给切了点卤牛肉洒在里面。
钱师傅虽然六十多岁了，但老当益壮胃口也极好。一大碗面条下肚，用手擦了下嘴道：“好久没吃这么痛快了。”
钱小小赶紧拿了个帕子给他擦嘴跟手，爷爷什么都好，就是太不拘小节了，希望馨姐不要嫌他。
陆家馨笑着道：“老爷子，吃饱了没有，没有我再给你下。”
钱师傅摆摆手说道：“不用了，已经吃饱了。你有什么事想让我做，说说看，能办到的绝不含糊。”
不等陆家馨开口，他就说道：“你别说没什么事要我去办的。老头子我活了这么大年岁，从不相信天上掉馅饼的事。若有，那馅饼也绝对是带毒的。我话也在前头，违法犯罪的事不做。我这把年岁半只脚踏进棺材无所谓，但我还有儿孙，不能连累他们。”
陆家馨很无奈，为什么每个人都要跟她讲一遍这话，难道她长着一张违法犯罪的脸：“现下确实有两件事……”
钱师傅举起手制止陆家馨不让说：“小小，你在院子里守着，我跟陆姑娘进屋谈。”
陆家馨被他这架势搞得哭笑不得。小小嘴巴很紧，压根不担心说出去，不过钱师傅谨慎也就随他了。
钱小小却有些担心，问道：“馨姐，你让我爷做的事有没有危险？”
若是有危险，这儿日子再好她也要带了老头子回去，吃糠咽菜她都不能让爷爷再去冒险了。
陆家馨失笑，说道：“放心，没有危险，就是消息不能泄露。”
生命是可贵的，她自己都惜命，哪会让别人去做危险的事。
钱小小还是信她的，听到这话顿时放心了。等两个人进屋她就进厨房拿了菜出来，坐在院子里摘菜。
第137章
两件事
钱师傅说道：“说吧，想让我做什么？”
陆家馨也没拐弯抹角了，说道：“乱世黄金，盛世古董，我觉得以后古董字画会很值钱。”
钱师傅脸色一变：“你想盗墓……我跟你说，这损阴德的事我可不敢干。”
陆家馨惊呆了，盗墓，这可真敢想。不对，为什么他第一想到是盗墓。她疑惑地问道：“钱师傅，你以前到底是做什么的？”
“放心，没做伤天害理违法犯罪的事。”
陆家馨也觉得不至于，古文峰那样身份的不会介绍个有前科的人：“钱师傅，盗墓是犯法的，我又不缺钱干那种事做什么？”
不是盗墓就好，钱师傅问道：“那你想让我做什么？”
陆家馨将自己的打算说了：“我想在古都开一家古玩店，请个名声好眼力也好的行家帮我坐镇，专门收古董字画。只是我跟我爹闹翻了，我又没有人脉，很难请到这样的人。”
“原来你是要开古董店啊！”
见陆家馨点头，钱师傅说道：“这世上聪明人很多，古董店开起来不难，想赚大钱却很难。不过你若小打小闹，倒是没关系。”
陆家馨笑着说道：“我就是喜欢一些老物件，想收一些留着自己观赏。能赚钱固然好，不能赚钱就养着好了。”
字画、各式各样的精美图案，这些都可以给她创作带来灵感。有财力的情况下，这些东西自然是多多益善。
钱师傅想了下说道：“我认识一个人，姓孙，祖上是盗墓发家，不过后来洗白做了古董生意。他自小就接触古玩，二十多岁管着家里的古董店了。不知道是不是盗墓太多遭了报应，一大家子三十多口人，到如今只剩下他跟五岁的小孙子。”
“他带了个孙子，愿意去古都帮我经营古玩店吗？”
“去古都吗？”
“是，去古都。”：
钱师傅说道：“他孙子身体不好，这几年看病将他的家底掏空了，他得赚钱给孩子交医药费。不过你去那么远的地方开店，没靠山很容易被挤兑得没了。”
陆家馨不担心这个：“我爸老战友的女婿在公安/厅任职，职位还很高。若有人针对我店铺，找他帮忙应该可以。”
“你不是跟你爸闹翻了吗？”
陆家馨轻笑了下，说道：“我是跟我爸闹翻了，但我大哥跟他是朋友。若有人想搞我的店，我大哥知道肯定不会置之不理。”
她不会让陆家光做白工的，准备邀他入股。当然，都是口头约定不会写下来，文字这东西万一传出去就是证据了。以后分红也不给钱，直接给古董好了。
有这样的靠山，在古都开个古玩店就没问题了。钱师傅说道：“行，先看看你的八段锦学得怎么样，过两天再去找他。”
“谢谢钱师傅。”
钱师傅问道：“除这事外，还有其他事要我办吗？”
小古当初电话里可是说了，陆家馨要找个交友广的人。想找个懂古玩的并不难，四九城就有，只要她花心思还是能找着的。所以，他觉得应该是另有其事。
陆家馨原本是想晚些再说这事，不过钱师傅主动提起也就说了：“云省那儿你有认识的人吗？”
“认识几个朋友。”
“我想在云省找个擅长养兰花的人？”
钱师傅疑惑地说道：“要找个养花的人，四九城应该找得着的，何必舍近求远跑去云省找？”
陆家馨摇头说道：“会养花的人很多，但擅长养兰花的却很少。而且兰花特别娇贵，到冬天容易死。”
钱师傅在这儿住了一个多星期，他说道：“你这也没花园，找个擅长养兰花的人做什么？要是很喜欢就买了，死了再买过。”
“我准备大量购买，然后请花匠好好养着。若是花匠能自己种，那就更好了。”
“买这么多花做什么？”
陆家馨没有解释，只是说有用：“钱师傅，不知道这事你能不能帮我去办？”
钱师傅刚才只是试探，听到这话就知道这里有玄机了。不过这事没危险也不违法他自然不会拒绝：“我帮你打听，找了就告诉你。”
陆家馨说道：“小小的梦想是想在四九城拥有一套房子。钱师傅，你给我办这两件事，一个月我给你三百的工钱。一年后，没出岔子我再给你两万的报酬，这钱你买一套房子还有结余。”
钱师傅脸上绽放出大大的笑容，很爽快地说道：“陆姑娘大手笔。这两件事我一定给你办好。”
做完这一笔，他都可以回去养老不用接活了。
两个人谈完事钱师傅就回他的屋里。钱小小紧随其后，问他为什么现在才回来。
钱师傅没回答她这个问题，反而问道：“这段时间，你跟着陆姑娘，可有发现她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
钱小小想了下说道：“馨姐心好也大方，去年冬天给我买三身衣裳。对了，这儿每天都有肉吃，也不嫌我吃得多。年底时我跟她说想预支了三个月工钱寄回去，她当时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品性方面呢？”
钱小小说道：“馨姐很有爱心。她本家一个侄女考上县里最好的高中，但家里出意外父亲病逝母亲不让她念，还逼着那姑娘嫁给一个傻子。陆姑娘回老家知道这件事就资助这姑娘继续念书。”
“爷爷，陆姑娘是个恩怨分明的人。他爸偏心后老婆不在意她的死活，父女关系非常冷淡；她大堂哥跟五堂哥很疼她也给她撑腰，她就帮着大哥教导孩子带着五哥赚钱。对了，她还给薛茂在古都买了房子，是个大房子。”
钱师傅问道：“你也想在城里有套房子吗？”
钱小小点点头道：“我想在四九城买套宅子，不要多大够我们住就行。这样，以后你看病就方便了。”
老头子身手是好，但这些年下来落下许多的暗伤。以前还没什么，但现在已经开始有征兆了。四九城好医生多，应该能少受些罪。
钱师傅知道孙女孝顺，笑着道：“那你好好干。”
第138章
古董店定下
周日，应陆家馨相邀，陆家光带着陆安三姐弟过来吃饭，王晓洁昨天值夜班现在在家补觉，陆平学业忙没回来。看到他们在做饺子，陆家光洗了手挽起袖子准备一起做。
陆家馨说道：“大哥，你就别包了，我有些事想跟你商量。”
听着话他就知道这事不能让孩子们知道了，他放下袖子跟着陆家馨进了书房。他以前来过这儿，但现在却是大变样。多了一个博古架，架子上放着许多的书；书桌右边的墙上挂着仕女图；靠窗户的桌子摆着三足香炉。而书桌上，笔架、笔筒、笔洗等一应用品都是元青花。
陆家光问道：“这些都是你从古玩市场淘换到的？”
陆家馨嗯了一声道：“是，我觉得好看就买了，大哥觉得我这样布置好不好看？”
现在手头资金不够，等以后有钱了全都换成真品，家具也都换成黄花梨木或者紫檀木，古色古香有韵味。
陆家光觉得很雅致，他坐下后问道：“你是不是准备以后服装店的货都从羊城进货，然后托运回四九城卖？”
陆家馨摇头说道：“没有。你现在正在关键时期，我怎么可能拖你后腿。”
陆家光很欣慰，还是妹妹贴心懂事：“家杰说从羊城直接进货至少一倍的利润，是真的吗？”
陆家馨点点头说道：“不止，选的好的话两三倍的利润都不是问题。大哥，我知道现在许多人利用职务之便为自己谋私利。那些有靠山或者不想升职的无所谓，可你还年轻还能往上走，不能因小失大。”
陆家光哭笑不得，说道：“没你想得那么严重。你们用火车托运回四九城，只要按照规矩来足额支付运费，不会影响到我。”
“真的？”
陆家光说道：“当然是真的，我不可能拿我的前途开玩笑的。这段时间就不要做，等过些日子那事定下来才行。”
在三叔的帮衬下，他胜算的概率跟另外一个差不多。他也怕节外生枝，所以拒绝了陆家杰的请求。
有了家馨前面两件事，陆家光也怕他大嘴巴将自己的事说出去，也就没告诉他原因了。
陆家馨表示理解，然后说道：“大哥，我想在古都开个古玩店。只是我在那儿没什么人脉，怕开店会被人挤兑走。”
陆家光没想到她竟有这种想法，说道：“开古玩店需要不少钱，你手里的钱够吗？”
陆家馨笑着道：“本钱有，等店开起来有进有出应该也没问题。若是那种稀世珍宝买不起，可以帮着介绍买家拿抽成。不过这只是我的初步计划，能不能成还得看运气。”
做生意赚大钱这种事，讲究天时地利人和。
陆家光知道她的性子，既开口就劝不住了：“我到时候跟老李打个招呼。不过能不能做起来还得看店掌柜的本事。”
陆家馨表示知道了：“大哥，这家古玩店我给你三成的股。不过古玩有一句话说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盈利了才能分红。”
陆家光板着脸说道：“我要拿你店铺的股，那大哥成什么人了？”
陆家馨说道：“大哥，亲兄弟明算账。店铺要是有麻烦还得你请那位老李同志出面帮忙，总不能白请人帮忙？不能我得益你欠人情，事不是这么做的。就算你不在意，时间长了大嫂也有意见了。”
陆家光神色微顿，语气低沉地问道：“这些你都是从哪儿学来的？”
陆家馨垂下头轻声说道：“在古都一个多月我想明白了很多事。你疼我护我，是我的幸运，但我也不能无休止的索取。感情都是相互的，你为我着想，我也得为你考虑。”
“陆平马上大学毕业，以后说不准要考研；陆安明年也要高考，就他那成绩考上大学很难，到时候不管是工作还是做生意都要钱；陆璋跟珍珍念书花销也不小。大伯跟大伯母年岁大身体越来越差，大伯去年看病就花了三百多。哪哪都要钱，你跟大嫂压力那么大，我也想帮你分担一二。”
陆家光无奈地说道：“这些不是你该操心的。”
陆家馨一直觉得感情是互相的，兄妹之间更该如此：“其实我之前也想过给你服装店三成股。只是到底在四九城，我担心被人知道，那些别有用心的人会散播你霸占我财产这样的谣言。古玩店开在古都，与你的工作不搭边，不用担心这些。”
陆家光沉默了下说道：“三股太多，就给两股吧！”
自己一股，另外一股给老李，由他给不让妹妹沾手。这是正当生意，除非政策变了，不然不会出事。
“好。”
得了他的承诺，陆家馨就让钱师傅去找人了。钱小小知道自己爷爷是给陆家馨办事也不担心，不过走的时候叮嘱钱师傅早些回来。
钱师傅听到后面都不耐烦了：“怎么几个月没见变得跟老太婆一样啰嗦？你的福我还没享到，哪舍得死。”
陆家馨觉得祖孙两个人真是百无禁忌。
晚上，陆家光将这件事告诉了妻子：“这丫头做生意有一手，找的人要没问题，古玩店肯定能赚钱。”
王晓洁欢喜不已：“家馨财运那么好，咱们也跟着沾光了。”
陆家光特意告诉她这件事也是看发现没这段时间心浮气躁，总说谁家买了大房子之类的，担心她思想滑坡被人诱惑走了歪路：“我知道你好些同事的男人都赚了钱，只是不干净的钱咱们不能要。现在不查没事，一旦查了轻则撤职开除重则坐牢。我要是倒了，你跟四个孩子以后怎么办？”
王晓洁心里咯噔了一下：“对不起，以后不会了。”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她那些同事跟下属，以前许多条件都不如她，可现在家里条件好了不仅变时髦还都住上大房子。就是陆家杰以前住丈母娘家，现在也住上了大房子。而他们一家六口还挤在五十多平的房子里，靠两个人工资是永远住不上大房子了。
陆家光说道：“这件事你知道就行，不要跟任何人说。”
“瞎操心什么，这么大的事我怎么可能跟别人说。”
第139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