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球少年同人] 排球，易如反掌

[无cp向]《（排球少年同人）排球，易如反掌》作者：斯诺克【完结】
本书简介:能活着已经很厉害了的神崎君穿越后，没有逆袭人生的想法，他只在为居然要重复自己无趣的高中感到悲哀。
对一切都提不起干劲、万事皆不利于自己的神崎觉得这个世界对自己太残忍了。
——而他的排球对手、甚至是队友们，都一致认为，用天赋“行凶”的神崎才是最残忍的那个。
*
ih比赛场地上，观众新奇的指着枭谷队伍里坐在中央的神崎：
【这个阴暗的书呆子一定不会打排球吧。】
……
“砰！”
排球落地，镜头中转身擦汗的神崎露出他身后惊呆了的观众们的脸。
【超强！超强的啊！！】
*
人生，莫名其妙。
只有排球，易如反掌。
ps：日更9:00更新
本文纯属虚构爽文，请勿考究
内容标签：少年漫爽文排球少年轻松
主角视角神崎澈也
其它：排球
一句话简介：人生，莫名其妙
立意：用真心对待他人
第001章活着已经很厉害了
看着窗外清澈的天空，站在小区门口的神崎却露出了绝望的神情。
为什么…为什么上天要给我开这么大一个玩笑。
——今天已经是神崎正式来到这个陌生世界的一个月以后了。
用时间确认自己的确变回了高中生时代、还处于一个完全全新的世界中，呆滞的神崎看着湛蓝的天空，只觉得满目灰白。
不要……
这种事情不要啊！！
躲在房子里的他痛苦的抱着脑袋，甚至不敢在人前发疯，连崩溃都要找到一个没人的地方。
为什么、为什么我这种人的无趣人生，要重来第二遍！
真的有意义吗？！
*
事实证明，就算神崎再绝望，在生活已经不容他拒绝的将挑战和困难摆在他面前的时候，他还是会无比绝望的着手整理眼前的乱麻。
而对生活永远摆着一张臭脸，是他对这狗屎一样的世界最后的反抗。
“……”面无表情的站在卫生间里，神崎盯着镜子里双眼无神的自己。
他能清晰的看到自己眼下的乌青，作为带着曾经高中时身体穿越的他来说，他的黑眼圈似乎在他记事的时候就变成了半永久的模样。
即使他没有熬夜、没有生活不规律，但这肾虚一样的表情就是成了他的伴生皮肤。
将嘴里的洗漱水吐掉，神崎摘下眼镜，用清水用力的洗了洗脸。
抬起头来，看着镜子里湿漉漉的自己，那双无神的三白眼简直写满了“我就是个弱鸡路人”这样的话。
事实证明，人生的一切对我来说都太难了。
穿上了新校服的神崎单肩背上了书包，走出了自己的家——最起码穿越的时候，他作为社畜工作时的房产与财产也和他一起过来了。
——还有房贷。
哈哈。
站在小区门口的他脸色苍白的对着天空扯出一抹笑容。
大爷的，不想活啦。
*
心里这么想的神崎还是走进了自己的新学校。
自己原本被录取的东京第三中学，变成了“枭谷学院”。
至少都是在东京——我该感恩戴德吗？
这是所自己前世闻所未闻的学校，而神崎也将在这里，开启自己透明人般的三年人生。
——本该是这样的。
当他越过朝气蓬勃的年轻人们，面无表情的进入自己的班级：一年级1组的时候，他自觉的寻找到了自己应该有的位置——
不是第一排、也不是最后一排，而是最普通、最无人在意的中间位置。
曾经的神崎会选择这种位置，实际上还是因为觉得这里绝对会有人坐，不会变成只有自己一个人的场面，可渐渐地，神崎错了。
就算身边有人，自己也不会主动和他们搭话。
——因为要做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叹息一声，无视身边同学好奇的注视，坐在最中央的神崎拿出手里的书籍，推了推眼镜，苦大仇深的开始对付起这些自己已经在记忆中淡忘了的知识。
他真的很想真诚的和世界之神说一句——当然，前提是真的有这玩意的话——就算让他重新活一遍，再学习一次，神崎也不觉得自己能做到神乎其技的惊艳全场、每次都拿到第一名。
如果你要是让我变回小学一年级倒是还有可能。
高中？算了吧。
毕竟就算考上再好的大学，最后也会进入公司，左不过就是换更大的房子，交更多的房贷而已。
神崎面无表情的在周围同学有些紧张的注视下无视周围，快速的浏览着课本上的内容。
……完全没必要。
或者说明明已经很难了，凭什么还要求我必须活的精彩。
……
比如现在。
到底是谁规定的，学生一定要有一个“多姿多彩”的校园生活？？
看着眼前递给自己表单的班长，神崎抬了抬头，推了推自己的眼镜，注意到刚刚被选为班长的热情女孩忍不住躲避自己视线的模样，熟练的移开了自己那双容易给人压力的三白眼。
他很少说话的嗓音有些发哑：

“…必须参加社团吗？”
“嗯，神崎同学，老师说这是一年级同学们都要做到的哦。”
似乎是眼前的神崎同学终于不是一味的听，而是开了口，班长松了一口气，扯出一抹善意的笑容来：
“神崎同学暂时决定不了也没关系的！明天就是学校的社团招新日，到时候神崎同学可以亲身体验，慢慢挑选！”
体验？杀了我吧。
面无表情的将自己的名字签上去，神崎的表情完全看不出来他内心果断的话，动作熟练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毕竟以前在公司的时候签名已经变成了本能。
神崎已经不会去考虑会不会有人用他的亲笔签名去做一些不好的事。
毕竟是能产生“世界上的人可不可以一下子消失一半，我是哪一半都行”这样诡异念头的他，【神崎澈也】啊。
……
当一天的时间悄然在笔尖掠过的时候，神崎的手里的笔在写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停了下来。
与此同时，放学的铃声响了。
果然，今天的神崎也除了早上的班长之外，没和任何人说过一句话呢。
丝毫没有停留下来的准备，他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站起身来，直截了当的单肩背着书包就走出了学校。
因为是放学时段，神崎走在路边，还能清晰的听到路上到处都是的学生们间的欢声笑语。
宛如透明一样的神崎就这么行走着，他甚至连公交车都没坐——因为他还是个有房贷压力的15岁的孩子啊。
哈。
于是，在神崎慢吞吞的行走中，到达居住的小区门口的时候，周围的学生已经都消失的差不多了。
独自一人走进小区的大门，神崎扫视了一眼陌生的居民楼，最终锁定了那和自己一同穿越过来的家。
还有那勉强有一点的存款，让神崎不至于流浪街头——至于他为什么不住更价廉的学院宿舍？
你是说，要我抛弃现在还要每天还房贷的房子，去另花一份钱住宿舍？还要处理很可能对自己来说难如登天的人际关系？
我是黑泥，不是傻蛋。
很少和别人说话的神崎已经习惯了在内心自言自语，他背着肩上的书包，一步步朝着空寂无人的小区内部走去。
忽然间，一阵不同寻常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砰！砰砰！”
一阵肉.体和硬物撞击的声音响起，还伴随着微微喘息着的人声，声音有些苦恼和微弱，对方嘀咕的嗓音听起来还没变声，应该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小孩子。
——不过小孩等同于恶魔。
神崎加快了脚步。
然后比原本更快的一眼看到了发生了什么：
小区中央的公园里，小型排球场的边缘，一道矮小的身影正站在大树旁，空荡荡的场地内只有小男孩一个人。
他此时正苦恼的昂着头，顺着他的视线向上看，能在树干之间看到一个被卡住的球体。
……见过羽毛球能挂在树上，没见过能把排球挂在树上的。
一眼看到了这一幕的神崎眼角抽动了一下。
这小孩是天才吧。
好了，在“天才”嚎啕大哭引来他的父母之前，“废物澈也”要赶快离开了。
神崎摇了摇头，径直离开。
“…怎么办啊。”
径直离开。
……离开。
*
——“真的吗！大哥哥！谢谢你！”
“……先说好，我不保证能拿下来。”
对自己无语了的神崎低垂着头，看着身边一脸惊喜的抱着自己书包的小男孩，伸出一根手指，眼神危险的看着他。
“嗯！！”小男孩笑容灿烂的用力点了点头。
他用力的抱着神崎的书包，乖乖的接过对方摘下来递给自己的眼镜，双眼放光的看着眼前这个看上去凶凶的大哥哥。
迎着小男孩期待的目光，神崎感觉自己的太阳穴抽痛了一下，满头乱麻的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干什么。
微微抬起头，那双一直无神的三白眼微微抬起，目光游移了半秒钟，最终近视的模糊消散，他在绿色的树叶之间，看到了那个被死死卡在树枝里的排球。
带着蓝白条纹的排球被卡在中央，位置十分恰巧，才让它就那么固定在那里。
也是因为小孩子玩的排球是气排球，不够重的缘故。
瞬间明白了的神崎眨巴了一下眼睛，摘掉了眼镜后的那张脸的冷淡褪去了不少，倒是符合了这个年纪该有的帅气和青春。
在男孩的注视下，神崎面无表情的盯着大树上方的排球，一步步后退着，留好了差不多的距离，终于缓缓停下了脚步。
这个距离…差不多要和正规的排球场上发球时助跑要用的距离差不多了啊。
他眨巴了一下眼睛，下一刻，猛地大步跨了出去——
神崎的动作轻描淡写，甚至没有穿运动鞋的他脚步轻巧但有力，在动身的那一刻，原本慢吞吞的他身上忽然掀起一阵烈风，带起的风将旁观着的小男孩的头发带动飞扬起来——
刹那间，他的右脚踩在了地面上，借此用力，轻盈跃起！
黑发的少年轻松又自如的弹跳起来，诡异的跳跃能力让他瞬间来到了与排球平齐的高度！
“啪。”
高高抬起的手掌却四两拨千斤的拨弄了一下排球。

“嗒。”
轻盈落地的他手里握着蓝白排球，面无表情的俯视着身前看呆了的小男孩，将手里的排球递给他：
“…喏。”
“下次别一个人在这里玩了。”
“……”
“大哥哥、好厉害……！”
——确实很厉害。
公园的另一边，同样身穿枭谷校服的高挑少年站在那里。
那双一向含笑的眯眯眼此刻睁开，诧异的看着场地中央的那个少年。
——就在刚刚，目前担任枭谷学院排球部主攻手之一的木叶秋纪恰巧路过，看到了这惊人的一幕。
他的脑海中不断的回放着刚刚看到的惊人弹跳力，若有所思的摸着自己的下巴。
就算是木兔…不，木兔比那个少年要高大笨重一点，做不到一下子跳的那么高的。
他身上穿的是枭谷的校服？唔，之前没再学校见到过。
这么厉害的弹跳力，难道是篮球部的吗？
真是可惜啊……要不要试试看能不能拉到排球部来呢？
会被篮球部的那些高的吓人的男生指着埋怨吗？
“——木叶！！”
忽然，他的身后响起了已经被他落下一段距离的木兔光太郎的声音，打断了木叶一点点坚定起来的念头。
“你说这里有去露天排球场的近路，到底在哪儿呀！”
快步跑过来的木兔头顶白色发丝飞扬，丝毫没有因为找不到路而沮丧的意思。
他情绪高昂的举着手，双眼亮亮的看着眼前沉思中的队友，似乎已经迫不及待了。
听到自家队长兼王牌期待满满的声音，木叶眨巴了一下眼睛，转过头来，看向身后热情张扬的木兔，无可奈何的拉住激情澎湃的他：
“…刚刚我话还没说完，你就冲进来了，这里是别人的住处啊。”
就凭那个少年刚刚的那一跳，就算是篮球部的成员也要试着拉过来——
木叶微微抬眼，看向那边，正在一脸苦恼的面对期待的盯着自己的小男孩的黑发少年，眼底染上了一抹势在必得。
而且……
“这里不就有现成的排球场吗？”
第002章奇怪的前辈们
神崎就知道，自己的人生处处都是坎。
自己不该莫名其妙的来帮这个莫名其妙的小孩的。
不，我就不该说没必要的话的。
在自己说完“下次不要一个人在这里玩”了之后，神崎面前上一秒还神采奕奕的小男孩忽然笑容僵硬，然后在神崎不妙的视线下沮丧的低下头来。
不、不要和我解释你的难处！
我不要听口牙！
……
还是听了。
坐在公园旁边的椅子上，神崎看着还在被沮丧的小男孩抱着的、自己的书包，面无表情的眨了眨眼。
不是我想听，实在是对方手里有人质…包质。
“所以说。你是因为每次和朋友打球，都得分太多，所以渐渐地没人愿意和你玩了？”
神崎古怪的看向低垂着头的小男孩。
——刹那间，他的脑海中浮现出曾经的自己站在公司团建的排球场内，因为不会“商务球法”而被礼貌的请出去买饮料的画面。
眨巴了一下眼睛，神崎盯着缓缓点头的小男孩，他的内心忽然升起了一抹同病相怜的心情。
——不过也没有哪条规定说了我就一定要尊老爱幼的。
“把书包还我。”
神崎伸出手，冷酷无情的向小男孩讨要着书包：“‘故事会’结束了，时间不早了，你妈妈要来喊你回家吃饭了。”
“……喔、哦，好。”小男孩愣了一下，不过也没有因为神崎立刻结束话题表现得失落，毕竟这个大哥哥从一开始见面到现在为止都是直截了当的。
走的帅气冷硬风啊。小鬼煞有其事的朝着神崎点点头，一脸严肃的用同样的表情将书包递还给神崎。
“悠太——快点啦！！”
“…喂！不要抱着排球了，快来和我们一起踢足球！”
忽然，一阵童声的呼唤在耳边响起，刚刚乖乖的将书包还给神崎的小男孩一愣，随后惊喜的看向身后正在招呼着他的朋友们。
在他的视野中，熟悉的玩伴此刻抱着足球，不耐烦的招着手：
“别抱着排球啦，我们也玩点别的嘛，大不了明天再陪你打——快点啦。人不够。”
小悠太的表情呆了两秒，随后立刻扬起了大大的笑容，灿烂的随手将手里的蓝白气排球递给了没反应过来的神崎，笑容灿烂的朝着伙伴们跑过去：
“好！——大哥哥，那我先走啦！”
“……诶，球！”
将手里的排球向前递了一半，看着激动的头也不回的小男孩，神崎的眼角抽动了一下。
…什么同病相怜，你是成年人中的废物，人家是心灵澄澈的小孩子，你怎么好意思和人家相提并论的。
盯着自己手里的气排球，神崎的三白眼迟滞了半秒。
片刻后，那始终抿紧的唇扬起了一抹小小的弧度。
“……真是的，排球给我干什么。”
“我该怎么处理啊……”
——“不如试着玩一玩呢？”
忽然，一阵陌生的含笑声音从神崎的身后响起。
……
！！！
刹那间，上一秒还低垂着眼微笑着的神崎忽然大惊失色，猛地转头，一把将手里的排球用力丢向身后当做武器！

“噫？！”
险之又险的抱住朝自己面门而来的排球，木叶原本笑的眯眯眼的双眼陡然睁开，罕见的慌了神。
好、好危险！就算是气排球也不能在这么近的距离扔到脸上吧！
愕然的木叶下意识的将脸前的排球放下，一抬头，却看到了让他内心的火苗瞬间熄灭、甚至还产生了愧疚的画面：
黑发少年惊恐的摔倒在长椅上，手里的书包被他下意识的丢到地上，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此刻满是惊吓，三白眼愣是瞪得圆圆的，跌倒的姿势甚至让他身上的校服外套都微微卷了起来，露出了苍白毫无血色的皮肤。
呃、有、有那么吓人吗？
原本以为自己才是受害者的木叶尴尬的摸了摸自己的脸。
他好像只是很普通的在这个人的身后说了一句话而已啊……
“哇。”忽然，一抹白毛的身影从尴尬的无所适从的木叶身后探出头来，惊叹的看着被吓呆了的神崎：
“好厉害的反应。”
——厉害个屁啊！！
瞬间从惊吓中反应过来，神崎额头的青筋跳了跳，看着眼前一个歉意的笑着、一个满脸惊叹的家伙，咬牙切齿的扶着长椅站起来，黑着脸去捡自己地上的书包。
却被手更快的木兔一个弯腰直接拎了起来。
“……”皱眉看着再次落入他手的书包，神崎脑袋上的思路乱成一团，欲言又止的看着眼前的奇怪二人组。
这两个家伙甚至也穿着枭谷的校服。
是混混？要校园霸凌？还是说要收保护费？？
迎着神崎越来越怀疑的注视，稍微意识到他在想什么的木叶连忙摆了摆手：
“别误会！我们没有恶意。”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木叶秋纪，是枭谷学院的三年级生。”
“——我！我是木兔光太郎！三年级1组！”
轻巧的拎着书包的木兔立刻热情的举起手，大喊大叫的声音让神崎脑袋有点嗡嗡响。
听到二人的话，意识到不是校园霸凌的神崎眨了眨眼，慢吞吞的开口：
“…哦。前辈们好。”
“我是一年级一组的神崎澈也。”
听到神崎的自我介绍，原本平和微笑着的木叶忽然挑眉，眼神一亮：
“一年级生？今天第一天入学？”
“啊，是。”
“——加入社团了吗？！”
在神崎漫不经心的应声，思考着该怎么从那边那个——看上去精神状态和自己完全相反的白毛学长手里抢回自己的书包的时候，在他应声的那一刻，忽然，他的肩膀被眼前这个莫名其妙搭话、一眼看上去就是个阳角的木叶前辈按住了！
“！干、干什么。”
下意识的一悚，神崎抗拒的后仰，看着此时一反常态，睁开双眼惊喜的看着自己的木叶秋纪，虽然满脸都写着拒绝，但还是回答了他的问题：
“……还没有。”
“太好了！！”
神崎：？
似乎是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歧义，木叶连忙笑了笑，在神崎愈发抗拒的目光下凑近他，让习惯了成年人的距离感的神崎皱了皱眉，感觉有几分不自在，但又无法直接抗拒。
因为他只是温和的勾住了神崎的肩膀而已：
“既然如此，有没有考虑过来排球部啊？”
“——没有。”
“诶！为啥！！”
在神崎果断的拒绝之后，最先抗议的人不是发问的木叶，而是另一边一直傻傻的旁观木叶拉人的木兔。
他双手握拳，神崎的书包在他手里就和一个轻飘飘的挂件一样，不敢置信的放在胸前，在意的一步步靠近被木叶搂着肩膀的神崎：
“为什么！”
“拒绝！”
“排球！！”
神崎：……
他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被笑眯眯的木叶按住的肩膀，看着眼前一步步逼近自己、满脸严肃认真的木兔，表情放空。
……还以为不是校园霸凌，原来也没差了。
“拒绝需要理由吗。”神崎无表情的盯着茫然的木兔，语气理所当然：
“又不是和恋人分手，为什么需要理由。”
“……诶？”
木兔呆呆的歪了歪头，豆豆眼盯着一脸理直气壮的说出这番话的神崎，茫然的眨了眨眼睛。
是、一回事来着吗？
——当然不是。
无奈的木叶一眼看出木兔这家伙在纠结什么，不过他不是赤苇，而且现在的情况也无暇纠正木兔的思想。
他一脸认真的转头，看向身边比自己矮上几公分的神崎：“不能含糊其辞哦，神崎君，对前辈的问题要好好回答才行呢。”
“难道神崎君其实是打算加入篮球部之类的吗？”木叶塌了塌眉毛，故作失落的看着神崎。
“……没有。”
听到木叶的话，想到自己加入篮球部的画面，神崎就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完全不敢想象啊。会死人的吧。
意识到这个木叶前辈没有那边的木兔前辈更好糊弄，神崎抬头，一脸平和的看着他：
“因为我的球商很低。”
“诶？”
“和我打球的人都说，和我打排球会很火大。”神崎一字一句的将曾经的同学和同事们的原话传达出来。
虽然排球对神崎来说是最简单的运动……但神崎讨厌运动。

在他原本的计划中，自己应该是加入一个类似于阅读社、写作社、数学社之类的书呆子社团才对。
就算排球很简单、也很好玩，但神崎不想自己刚进高中就被整个社团的人孤立。
木叶惊讶的眨了眨眼，对上神崎认真的目光，忽然间，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也就是说，澈也是因为觉得会无法融入大家在烦恼吗？”木叶忽然一笑，表情松缓下来。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可就真是完全不值一提的问题了呢。
他弯着的双眼微微睁开一条缝隙，眼神自信的看着神崎无神的双眼。
毕竟…他不知道，在霓虹，到底还有那个学校的排球部，会有枭谷这么和谐。
——在队长是个笨蛋的前提下。
“诶——居然是因为这个！！”
“笨蛋”队长不敢置信，在意的又上前一步，死死的抱着神崎的书包，一脸可怜的看着神崎，甚至也本能的学着木叶套近乎的方式喊起来：
“澈也是觉得前辈们会欺负新人吗？！怎么能这么想呢！”
……不。我想他想的应该是实力太强、或者说性格让人不爽的事吧。
木叶汗颜，却是同样含笑看着皱眉的神崎。
神崎眉头紧锁，望着眼前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亲昵的喊着自己名字的两个人，无视了那个白毛木兔的话，平静的看着木叶：
“算是吧。”
可在他话音落下的那一刻，木兔瞬间石化，木叶则是立刻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那简单。不如你明天来枭谷排球部体验一下——只是体验。放心，我不会在大家面前介绍你，你可以在大家注意不到的角落里看着我们训练，稍微感受一下。”
他不信，在看到枭谷训练的氛围之后，还会有人认为他们不好相处。
——毕竟是一伙三年级被一个二年级管理着的队伍啊。
他轻笑一声，鼓励的看向欲言又止的神崎。
“嗯嗯！澈也来看看吧！”木兔猛地凑上来，用“bikabika”的双眼看着他——即使他根本不知道神崎澈也究竟有什么值得木叶这么争取的，但他就是这么做了。
神崎绷着脸，看着两张凑近自己的脸。
……
片刻后，想到自己胡乱点头后那个木兔兴奋的跳起来的模样——神崎真的不知道自己有什么价值能被这么招揽，或许是这两个家伙比较奇怪吧。
不知道木兔对一切都饱含热情，此时的神崎脸色复杂，将被数次解救出来的书包丢到沙发上，疲惫的坐了下来。
唉，怎么这么麻烦啊。
他一边思考着，一边烦躁的抛了抛手里的气排球。
……
手里的气排球？！！
第003章入部考核
尽管在神崎内心觉得这两个前辈格外古怪，但他还是在放学后来了排球部。
站在边缘的神崎双手抱臂，无奈的看着场地中央带自己过来的木叶、以及另一边发现自己后就惊喜的大喊大叫的木兔。
……什么不被人发现的角落啊。
在我进来的一瞬间，那边的木兔前辈，就用整个训练室都能听见的嗓音超大声的呼喊了我的名字。
在被喊到名字的神崎当时转身就走——还是满头大汗的木叶连忙拉住他，才没有让一切刚开始就结束。
*
“…弹跳力很强？”
站在球网边缘，听到对面的木叶前辈的话，冷静的赤苇微微挑眉，在意的看向了那边的那道身影——
黑发少年身形并不算十分高挑，看上去将近一米八，身形并不健壮，甚至看上去还一脸虚弱，皮肤也白的到了一种不健康的程度。
从被木叶前辈拉进来直到现在，他都没有离开门口的那个区域，双手抱臂的靠在门边站着，那双眼镜后的三白眼默默的盯着他们这边。
明明他什么表情都没有，但就是平白给人带来了不容小觑的压力。
总感觉…有种被老师和暗路教练那样的成年人盯着的错觉呢……
赤苇不动声色的打量过那个在木兔前辈嘴里叫做“澈也”的一年级新生，听到耳边凑近的木叶秋纪悄悄的声音：
“…似乎因为性格原因，打法太夸张，在之前的经历中被同伴讨厌了，所以现在对排球稍微有点抗拒。”
——因为打法夸张被同伴讨厌？这种理由…倒也不是不存在。
赤苇哑然的看着角落里的黑发少年，看着对方由内而外散发的黑气，微不足道的点点头。
至于被新人站在一边反向观察考核的事情……包括赤苇在内的所有成员没有丝毫的意见。
他们反而在木兔的渲染下干劲十足。
自由人小见春树甚至已经自信满满的对木兔保证“一定会用出精彩的实力留下新人”了。
……
“砰！！”
“耶呼——！”
巨大的落地声在神崎耳边炸裂开来。
他那双三白眼此刻微微睁开，前所未有的愕然在他的眼中激荡开来。
——就连得分后木兔的鬼叫都让他无法介意了。
……好强。
至少比起想象中的高中生，要强得多。
神崎迷茫的睁开眼睛，皱起眉头，低着头思索了片刻。
难道说…我来到的这个新世界，是类似于《灌篮oo》之类的那种运动主题的世界吗？

但是就算是那部漫画自己也没看过啊——我就是一个无趣的家伙而已啊。
还是说……是超能力之类的东西？？
神崎想不明白。
但是神崎知道，这是一个能留给自己混日子的社团：
看着那边因为扣球扣歪了而沮丧蹲在那里的队长木兔，盯着那一圈哈哈大笑着、气氛欢乐的队员们，在不知不觉间，神崎的眉头一点点松缓了下来。
……
“还不错”？这是什么回答？
得空走过来的木叶听到神崎呢喃着的回答，意外的挑了挑眉。
不过和木兔相处这么久，他多多少少也学会了对方的一些“招式”：
“那就是说，神崎君愿意加入排球部咯？”
在神崎侧头的注视下，木叶的笑容隐约多了些许黑气：
“既然这样的话…澈也给前辈们的考核结束了，前辈们就要检验一下澈也的实力了哦——”
“……哦。”
迎着木叶反而愣住了的表情，神崎漫不经心的扭了扭自己的手腕，面无表情的抬头：
“我知道了。”
*
站在一旁的木叶此刻脸上还带着恍惚的神色。
围观着的猿杙大和依旧维持着那副天生的笑脸，此刻注意到木叶的神情，他好奇的转头：“怎么这幅表情？神崎君刚刚和你说了什么吗？”
“……不。没什么。”一脸复杂的木叶摇了摇头。
的确算不得什么。
就是，他以为会对什么都很抗拒、对一切都没有信心的神崎澈也，在听到自己要考核对方排球实力的时候，那张脸上露出了罕见的无所谓的神情。
……果然。
木叶微微抬头，看着球场上站在球网一侧，手轻轻拍了拍手里的排球，熟悉了一下手感，然后交给赤苇的同时嘴里说着“拜托了”的神崎澈也。
自己没看错，这个性格有些孤僻的神崎君……
——是真的对自己的排球技术相当自信啊。
……
不知道此时旁边的木叶对自己的想法，神崎面无表情的将手里的排球递给队伍里的二传手：
“麻烦了，赤苇前辈。”
“啊。没事。”
赤苇很少听到自己被叫做前辈，微微挑眉，看了一眼虽然外表冷酷但是意外的有礼貌的神崎，对着他轻轻点头：“击球点有要求吗？”
他记得，木叶前辈之前说过，神崎君的弹跳力似乎相当不错吧。
可赤苇没想到的是，在自己随口问出这一句话后，一直沉默不语的神崎忽然诧异的转过头来，用不敢置信的眼神看着自己。
赤苇：…？
我说了什么很让人匪夷所思的话吗？
“啊。不，没事的。不用在意我。”
实际上是从未被人在乎过自己感受的神崎有些茫然。
突如其来的幸福让他无所适从，向来因为进攻猛烈——而且根本不管二传手的实力、自顾自的选择当下最该发动的攻击方式，而不被二传手待见的他，还是第一次被问到这样的问题。
……不过也应该是一开始的原因吧，在之后的相处中，这个赤苇前辈应该会很快厌烦我的高进攻模式的。
而且。
——反正无论二传手托出怎样的烂球，我都能得分。
不知道身侧扭过头的神崎内心有着这样的想法，听到对方的回答，赤苇脸上的迷惑更加浓厚了几分。
“不用在意我”？
这是怎样的回答啊？
在aorb的问题中，真的有人会回答or啊…？
赤苇眼角抽搐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准备按照木叶前辈所说的，将击球点适当的提高一点。
*
“哟呼——！”
看着球网对面兴奋的木兔，站在旁边的猿杙大和额头滑下一抹冷汗，在意的看向木叶：
“要、一开始就让神崎君和木兔对上吗？”
“当然。”
“先是扣球，再试着接木兔的扣杀。”木叶唇角的笑容不变，看的猿杙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没有和神崎澈也接触过的他有些迷茫。
真的要一开始就是地狱难度吗——？
场上的赤苇也忍不住看了一眼斗志昂扬的木兔。
不过他相信，虽然木兔这家伙平时莽撞，但是在面对新人的时候也不会做的过了火。
……大概吧？
不在乎其他人的思考，此时的神崎面无表情的看向球网的位置，后退到了合适的位置，和望着自己的赤苇点了点头。
于是，在所有人认真的注视下，赤苇手里拿着排球，双手轻巧一托——
下一刻，排球迅速向上飞起，在旁观的众人惊讶的视线中，竟然超过了标准击球点的高度！
这、这是…？！
在所有人讶异的目光下，正面面对这一球的神崎面不改色。
那双三白眼中的黑色瞳仁机械的转动了两下，在只有专注的赤苇能看到的地方，他的嘴唇轻轻颤动着，本能一般的微微嘀咕着一些什么。
赤苇微微后退，看着猛地两步靠近的神崎，关切的盯着对方的动作：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那个面无表情的黑发少年猛地踩地，在鞋子与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的同时，他以惊人的弹跳力猛地高高跳了起来！
手精准无误的对准了半空中的排球，在手掌接触到排球表面的那一刻，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无数倍——

下一刻，猛地恢复了正常的流动！
“啪！！”
伴随着少年用力挥手的动作，巨大的打击声刹那间响起！
震耳欲聋的声音在所有人的耳畔炸裂开来！
——然后，在他们猛地转头的注视下，原本笑嘻嘻的站在那里的木兔忽然豆豆眼，不过，只是一瞬间就重新面露自信的笑容：
“哈！”
“砰！”
排球猛地错过木兔的手、落到了木兔的身后球场上！
刹那间，排球带动的烈风使得木兔的白色短发瞬间激荡起来。
这一球在所有人眼中，简直精彩的过于要命——
除了此时仍然维持着半蹲状态、呆呆的站在原地，似乎还没从自己自信满满的“错过了”这一球中缓过神来的木兔。
“……”
“诶——？！”
“诶？！！”
轻盈落地的神崎低垂着眼，看了看自己的手掌上的红印，长久没有触碰过排球的他感慨于这副年轻的身体的轻盈。
就是耳边吵吵的。
背景中枭谷的队员们连忙上前，将跪倒在地沮丧无比的木兔强行抬起来，以防让那边的新成员嫌弃——没错，他们已经认定了，神崎君就是他们的天选队友！
没有去看木兔此时的状态，赤苇眼神复杂的盯着垂眸出神的神崎澈也。
……他最后听见了、也看到了。
神崎君一直低声默念的——是打球时自己的寻找的角度和偏移的方向。
而在高高跃起的同时、明明是第一次配合，神崎澈也却在看到赤苇托球的方向和角度的时候，好似就瞬间看穿了这一球的最高点，无比精准的跳到了最为合适的位置。
也就是说，他在那一瞬间…进行的不是最本能的击球动作，而是一大串无比复杂的思考。
赤苇神情恍惚，盯着那边挑了挑眉，随便转了转手腕，脸上没有任何波动的神崎澈也。
而且、看他的表情……刚刚那一击，对他来说似乎太过平常了。
“……”望着神态随意，昂着下巴独自思考角度和力道的神崎澈也，赤苇一点点皱起了眉。
这种发完球，比起看结果，本能的开始思考刚刚那一球的所有特点的反应，才是最值得他在意的。
他眉头紧锁，看着双眼空洞、嘴里还振振有词，此时像个机器一样嘀咕着这一球的力道和准度的神崎澈也，脸上的表情终于一点点沉重了起来。
……这不只是意味着，神崎澈也可以通过自己分析不断改进球技。
赤苇无力的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又觉得嗓子干涩的要命。
——如果这种能力，被发挥在战局上，会是怎样？
此时此刻，赤苇恍惚间看到自己作为对手，站在了面无表情的神崎澈也的面前。
*周围一片漆黑的赛场上，他被对方凝视着。
每一击、每一个最简单的动作，甚至每一个习惯性的小动作，都被对方收入眼底。
而在对方的注视中，自己的所有动作和习惯都无所遁形。
他可以根据赛场的情况、队友的状态、甚至敌人的每一个移动前多余的小动作，制定出只用于本场战斗的计划和准备。
在自己脑海中幻想出来的战斗画面中，自己就像一个赤身裸体的人，在神崎澈也那双毫无情感的深黑色眼睛中——
无所遁形。
第004章莫名其妙的世界
人生果然莫名其妙。
望着眼前被一大群人围住，片刻后又蛋花眼站起来的队长前辈，原本在为久违的排球游戏感到爽快的神崎死鱼眼盯着他。
他有点怀疑眼前这个眼泪汪汪的家伙，到底和刚刚让自己感到心潮澎湃的王牌主攻手，是不是同一个人。
似乎是神崎的目光太过显眼，干笑着的木叶连忙凑上前，主动引开话题：
“太精彩了！澈也，你刚刚的扣球实在是无可挑剔！”
神崎抬眼，一眼看出木叶转移话题的目的，平和的点头：“嗯。”
……嗯？
木叶一怔。
可不等他从神崎理所当然的表情中缓过神来，对方就已经自觉的来到后场的位置，抬了抬手：
“接下来是接球考核，对吧。”
……实际上已经不算是考核了，就凭刚刚的一记连木兔都本能避开的扣球，没人能怀疑神崎澈也的实力。
旁边的小见春树已经欢呼着，想要试着接神崎的扣球看看了。
“好。”木叶的笑容更加真诚了几分，看着面无表情的站在后场的神崎，对着那边的赤苇点了点头。
接收到了木叶的眼神，赤苇没有半分迟疑，直接越过球网来到了木兔的身边。
“呜…赤苇，我是不是超级没用，连新人的扣球都躲开没接到……”
“没有。木兔前辈作为主攻手本能是让身后的自由人接球，做的很不错。”赤苇面无表情的熟练说着。
“……哦、哦！”
满头大汗的猿杙等人不敢置信的转过头。
他们惊愕的看着被他们哄了许久还哭丧着脸的木兔，在赤苇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下就瞬间恢复正常的模样。
果然啊！枭谷的灵魂是你啊！
赤苇——！！
“……”看着那边莫名其妙开始抱在一起大喊起来的枭谷队员们，神崎嫌弃的眯了眯眼睛。

好奇怪的队长、好奇怪的二传手。
好奇怪的排球部。
……
“砰！！”
巨大的声响在对面传来，正面面对那个上一秒还哭唧唧的木兔的扣球，看着这迅猛到好似直接来取自己性命的排球，神崎的眼角缓缓抽动了一下。
……好奇怪的世界和小鬼们啊。
内心发出这样最终的感慨的同时，他脚步一踏，后退半步的那一刻，同时瞬间熟练的半蹲下来，那双三白眼上翻，死死的盯着那平行线高度极高的扣球！
啧。
虽然内心发出了不爽的声音，但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正面面对着这一击的神崎澈也的唇角，却缓缓的扬了起来。
这个世界奇怪的……
——正合我意。
“啪！”
猛地下蹲的神崎手臂瞬间发出一阵巨响，下一刻，好似炮弹一般被木兔用力扣出的排球猛地被接了起来！
但真正让所有人震惊的，并不只是木兔的扣杀被接起来这么简单。
“……这、这角度……”
站在一旁的猿杙呆滞的看着诡异的好似被吸收了所有力量、轻飘飘的从神崎的手臂上弹起来的排球。
这一球不只是接起来了这么简单！
要知道，大部分队伍在接到木兔的扣杀的时候，就算能好好的接住，都会因为巨大的力道和来不及调整导致这一球变回他们的机会球的！
但……
看着那被神崎不单是“接起来”，甚至是“完美的接起来”，为自己的队友们创造了极佳的进攻方向的排球，所有人的脸上都浮现出了迷茫的神色。
在这一刻，所有人的脑海中都不约而同的出现了一个念头：
——他是、怎么做到的？？
*
神崎澈也：“……”
面无表情的他额头的黑发因为运动而微微散开，露出下方那双毫无神采的三白眼。
此时此刻，他的身边围满了枭谷的队员，他们一个个无比兴奋的叽叽喳喳着，核心思想就只有三个：
——你太强了！
——你是怎么做到的？
——和我对练和我对练！！
被吵得面无表情的神崎幻视间，看到前世那个新来公司的新人，整天喊着自己“前辈！前辈！”的模样。
可关键是……自己才是做后辈的那一个啊？
终于，被过于热情的枭谷队员们吵得无可奈何的神崎不再沉默，推开眼前嚷嚷着要接他的扣球的小见春树，面对着乖乖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前辈们，面无表情的抬起手来：
“小见前辈，对练的事情，等我把单子交给班长之后再聊好吗。”
“诶、哦，好、好的……”
看着神崎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明明对方没有冷脸，但小见春树就是莫名的在对方那对厚重的黑眼圈和三白眼的注视下本能的乖巧点了点头。
“木兔前辈，扣球力气为什么会这么大的事情，其实是和角度有关的。如果需要的话，也请另外和我约时间讨论专项议题可以吗？”
“啊、哦。好哦。”茫然的眨了眨豆豆眼，木兔虽然没明白为什么变成了一个讨论议题，但还是乖乖的点头应声。
“然后是……”解决了面前最吵的两个人后，神崎微微点头，在身后两双豆豆眼呆滞又崇拜的注视下，一丝不苟的转过头来——
然而，上一秒还围在自己身后的猿杙大和等人瞬间一溜烟消失了：
“我们没有问题！！”齐声道。
“？好吧。”
安排完所有的事，神崎在众人的注视下挥了挥手，接过女经理白福递过来的单子，点头执谢后，准备回教室去提交给班长。
……
伴随着排球部的大门被“砰”的一声关上，上一秒还乖乖的聚在一起、目送着神崎澈也离开排球部的猫头鹰们瞬间炸窝了：
“哇！神崎…神崎他好帅！！”
“诶~刚刚的那番话是怎样啊、感觉好像看到了暗路教练一样！”
“赤苇…什么叫讨论议题？”
……
在此起彼伏的声音之中，站在原地的木叶和身边的赤苇对视一眼。
他们均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无奈。
一个过于活泼的排球部里，加入了一个似乎格外阴沉的新成员呢。
赤苇沉默两秒，然后用怪异的眼神抬起头来看向木叶：“……现在可以和我说一说，前辈到底是从哪里淘来的神崎同学了吗？”
就算是赤苇拿自己来说，和这位神崎同学一比，自己都能勉强称得上一个开朗的人了。
回想起刚刚站在自己面前、用那双黑眼圈浓厚的三白眼由下至上看着自己的神崎澈也，赤苇露出了一抹欲言又止的神情。
而且，这位神崎同学的睡眠是不太好吗？
……刚刚扣出那有力的一球的时候，站在对方身边的赤苇第一反应是震惊——可在看到后者落地后无力的踉跄了一下的举动，他甚至险些下意识的伸手去搀扶。
那样大的动静……配上神崎同学苍白的面孔，总觉得会在比赛途中就筋疲力尽的样子呢。
“这个啊。”听到赤苇的话，木叶露出了同样有些意外的表情：“其实是个意外。”
“——起因是一个小男孩。”
赤苇：？
你和神崎在小时候就认识了？？

也不用从小男孩的时候开始说起吧？
原本还想故作玄虚的木叶看到赤苇的眼神，立刻明白对方在想什么了。
“……不是啊！”
“是昨天我见到神崎的时候，他在帮一个小男孩取球！”
……
那边的木叶在和枭谷的其他人解释昨晚的事，这边的神崎回到班级，将手里的单子递给诧异的班长。
啊，满脸写着“我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能选好社团，还以为你会是个难解决的难题呢”这样的话啊。
神崎对此习以为常的和班长点了点头，转而重新回到了教室之外的走廊上。
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到排球部，而是选择在无人的走廊里漫无目的的游荡着。
“……”站在窗台边，神崎面无表情的看着窗外宽敞的校园，双手拄在窗台之上，面无表情的看着窗外。
下意识的伸手摸口袋，却在摸到柔软的校服而不是紧绷的衬衫的时候，神崎就立刻晃神了过来。
对了。
现在他是高中生，不是那个烟鬼了。
抿了抿唇，神崎微微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手——此时的手上还十分稚嫩，并没有什么打排球产生的痕迹。
……可分明能感觉到的。
就在刚刚的场地上，当自己的手触碰到排球的那一刻——
他是能感觉到的：
曾经那种、见到整个世界自己唯一擅长的事情的时候，心中前所未有的惊喜和爽快。
轻轻吸了吸鼻子，神崎感受着鼻间畅通的感觉，就算他再不想承认、再抗拒回到高中时期，但他不得不肯定的是，这的的确确是一具年轻的躯体。
是一具没有经过烟酒侵蚀、熬夜拖累、心力交瘁加班的，完全健康的身体。
看着自己天然看起来白的不健康的手臂，从来到这个世界直到现在都面无表情的他，忽然嘴角扬起了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算是健康吧。
脑海中忽然响起了枭谷排球部大吵大嚷的模样，木兔活力四射的举起双手激动的满场跑、数次被赤苇诡异的托球角度逼得不断鱼跃接球、反而双眼愈发明亮的小见春树……等等等等。
嘛。
至少别让我和这些人比。
上一秒好不容易罕见的露出一抹笑容的神崎眉眼忽然一塌，叹息一声，摇了摇头离开了这里。
——既然身体都换了。
那就符合年纪的把烟戒了吧。
“……”望着眼前宽敞的校园内陆陆续续离开的学生们，神崎澈也平静的收回了目光。
他将手从空空如也的口袋中取出来，呼出一口浊气。
差不多了。
再拖下去也没什么意义。
他该去打排球了。
真是久违了啊。
……
刚刚来到排球部门口，神崎深呼吸两下，正准备推门而入的时候，忽然，一阵随意的声音打断了他刚刚鼓足的士气：
“诶，那位同学，你怎么才来啊。请过来帮我一下。”
在他身后，端着垒的高高的排球筐的队内另一位女经理，正摇摇晃晃的寻求着帮助。
神崎面无表情的环顾四周，这才明白，对方是在喊自己。
此时，他厚重的黑色刘海几乎要盖到眼睛上，一副厚重的黑框眼镜已经完全将他的眼睛框住，那双和黑眼圈大小不相上下的三白眼此刻罕见的露出了迷茫的表情。
……
我长得就这么像打杂的吗。
认命的神崎刚刚打起的对生活的希望，在无表情的接过雀田熏递过来的排球筐的时候——
“嗤”的一声熄灭了。
呵。什么青春、什么未来。我果然只是个普通的路人甲。
这个世界果然也还是一如既往的——
莫名其妙。
第005章眼镜封印解除
神崎虽然感觉到哪里有些不对劲了，但还是先上前从对方的手里接过了排球筐。
“——呼！帮大忙了！”
终于松了一口气的雀田熏——除却白福之外枭谷的第二位经理，此刻擦了一把额头的汗，笑容开朗的看向身前阴郁的陌生男同学。
在她有些好奇的视线中，高个子的少年站在那里，黑色的短发刘海略长、再加上那副厚重的黑框眼镜，她只能看到这个陌生同学的下半张脸。
不过她很快释然了——毕竟新作为后勤成员入部的一年级并不少，她有偶尔一两个暂时不认识也是正常的。
于是，她一边笑着给捧着排球筐的神崎澈也打开排球部的大门，一边低声吐槽着：
“抱歉啊，正常来说是不需要拿这么多球过来的…不过听雪绘、就是你们的白福学姐说，部里新来了个实力变态的新人呢！”
所以你亲自搬到了门口了，还让我帮忙，难道不会让人误会成是我搬的吗。
做事要留痕啊。神崎发出了职场老油条的叹息。
“教练这才要求多准备一些排球供队内成员和他磨合…当然，主要还是不知道那个新成员的习性，谁知道他会不会有特殊需求呢。”雀田熏一脸期待的摸着下巴：
“听暗路教练话中的重视程度…感觉我们枭谷排球部的实力又要增强了！”
为我准备这么多排球干什么，我又不会吃排球。
“就是不知道新成员长什么样，既然都是强者的话，应该和木兔是差不多的类型？”

神崎动作一顿，他脑海中，笑容张扬的木兔和阴郁的自己同框了。
连忙摇摇头，将脑海中好似完全不在同一图层上的两个人的脸模糊掉。
雀田熏虽然看不见身边人的眼睛，但依旧一边推开排球部的大门，一边真诚的低声感谢道：
“所以，还真是辛苦你……”
“——诶？！澈也？！”
忽然，一阵熟悉的大喊声响起了。
伴随着熟悉的拉长音，让人十分具有辨识度的瞬间知道了发声的人是谁。
雀田熏茫然的转过头来，看见的就是站在球场上的枭谷众人。
她奇怪的四处寻找，也没找到所谓的新面孔“澈也”。
就在她奇怪于木兔到底在朝着哪里喊新队员的名字的时候，忽然，拎着薯片袋子的一个少女凑了过来：
“唔。熏你干嘛欺负新成员啊。”
忽然，伴随着一阵吞咽的声音，站在一边的白福雪绘一脸不明所以，看着呆滞的雀田熏，嘴鼓鼓的咀嚼着：
“原来神崎同学去了这么久是被熏你拉去做壮丁了啊。”
白福雪绘在雀田熏石化的目光下随意道。
哦。所以说这位“澈也”同学其实就在我身边吧。
那木兔看向我这边就对了。
……
“……不对。”
猛然间反应过来的雀田熏瞬间转头！
在雀田熏的注视下，神崎已经平静的抱着排球筐走到了球场的边缘，在立刻跑上去交流的小见春树的搭把手下将筐子放到地面上，转头的那一刻，他将肩膀上披着的枭谷校服递给了走过去和他说了两句话、将校服接过的白福雪绘。
在白福表情随意的转过头时，看见的就是一尊石像。
“唔？”白福雪绘茫然的眨眨眼，她不明所以，用神崎带着【神崎澈也】胸牌的校服在雀田熏的面前挥了挥。
在对方绝望的回神的那一刻，白福雪绘越过跪倒在地、无声褪色的雀田熏，将外套放在了枭谷众人统一的区域。
而此时的球员们并不知道后方的两名经理之间发生了这样的事，在神崎回到排球部之后，刚刚结束了“圆桌会议”的众人从休息位置旁边的地面上一骨碌全都站了起来。
——不要问为什么旁边明明有椅子，枭谷的队员还要围坐在地面上。
其他人或许对神崎澈也这个性格独特的人有些好奇，而立刻凑上来的小见春树则是和他们不同。
现在的他有点点焦虑。
或许是因为神崎离开前说的那句“等我回来再和你对练”的话，让小见春树幻视到老师的“下课我考你背诵”，从而忍不住有些惴惴不安。
“神崎同学…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听到身后谨慎的声音，原本正打算起身道谢的神崎澈也微微一顿。
他在意的转过头来，看着一脸乖巧的站在自己身后的少年——虽然小见春树作为自由人，灵活的代价是个子稍微有点矮，但不得不说，对方身上带着的开朗和活泼气息简直是浑然天成的。
更不用说作为“阴角”，神崎澈也天生对他们这些“阳角”有无比精准的辨别能力。
正因如此，他一眼看出眼前的小见春树的本质。也因此对他现在这幅欲言又止的模样有些疑惑。
“……当然。小见前辈。”
神崎眼底闪过一抹困惑，他一边将自己的黑框眼镜取下，好好地放到边缘的架子上，一边用称呼提醒着小见春树。
你这家伙就算不是可怕的阳角，好歹也是个前辈这样的人物啊。
似乎是曾经在公司里的职业病，让神崎不但习惯了之前和众人说话时下意识的列好条目、现在甚至开始思考小见春树是否能做好一个威严的前辈。
可就在他用言语提醒的同时，摘下眼镜的他转过头来，平静的扫视过排球场时，忽然，他的身边传来了无比清晰的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
什么鬼。
被这过于做作的声音搞得眉心微跳，神崎幽幽的转过头来，看着此刻后退了两步，用无比夸张且震惊的目光看着自己的小见春树。
……又想怎样啊。
这里是排球部不是表演部吧。
不知道自己误打误撞的猜中了小见春树未来的职业，此时的神崎有些心累的看向疑似表演型人格的小见春树。
可不等他出言提醒，另外一边的那个“表演型人格”也冲了过来：
“诶——神崎！真的假的！”
神崎：…？
“——摘下眼镜的神崎同学和戴着眼镜的时候差别好大哦！！”
猿杙大和天生笑面的脸，从还维持着惊呆表情的小见春树身后探出头来，微微弯下腰，从下至上的看着摘掉了眼镜的神崎澈也，用无比惊讶的语气朗声道。
听到出乎意料的话，神崎澈也一愣，下意识的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他还是第一次接收到这样的回答。
或许也是因为过去的他很少和认识的人打排球，从而很少在人前摘下眼镜的缘故吧。
因此，他只是惊讶了一秒，作为无数次见过自己摘下眼镜是一副什么死人脸的他，面无表情的盯着弯腰看着自己的猿杙大和。
“……”
二人就这么维持着古怪的姿势僵住。
片刻后，率先招架不住神崎澈也目光的猿杙讪笑着退出来，轻咳一声，有些犯嘀咕的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

除了对神崎同学眼镜前后差别的惊讶之外，其实猿杙真正好奇的是——从木叶的口中知道，只见过神崎摘下眼镜后长相的他们，在刚刚的考核中，木叶亲自去班级叫人认出来也就算了、为什么木兔这个粗神经的能一眼认出神崎？？
就连刚刚也是。
在雀田同学和神崎一起进来的时候，他们甚至还没反应过来来人了，站在那边打球的木兔一眼就瞥见了这边的神崎。
……
于是，在尴尬的笑了几声、和面无表情的盯着自己的那双三白眼快速说了一声后，内心纠结的猿杙就立刻小跑着来到了木兔和赤苇的这二人训练小分队中，一把勾住了还沉浸在排球世界里的木兔的肩膀——
被猛地一勾的木兔原本张扬着期待的双眼猛地变成了豆豆眼，茫然的任由自己被猿杙拉过去，和旁边同样不明所以的赤苇一起看向对方：
“诶~什么事哇。”
木兔象征性的挣扎了一下，脸上带着好似小孩子急着出去玩一样的期待：“我还要找澈也单独训练呢——”
“你先等会儿。”
猿杙阻拦了想要起飞的木兔，在后者圆溜溜的眼睛眼巴巴的注视下，一脸严肃的看向他：
“说真的，木兔，你和木叶在之前见到的都是摘掉眼镜后的神崎，你早上是怎么一眼看出进来的人是神崎的？”
“唔？”
听到猿杙的问题，旁边旁听的赤苇一瞬间露出了了然的神情。
他露出一抹无奈的笑容，瞥向另一边的队伍，看到不知道那边用夹子夹起刘海的神崎说了些什么，然后小见就无比夸张的在他面前昂首挺胸。
如果自己没听错的话，对方似乎还无比响亮的喊了一声“是！”来着。
至少从神崎瞬间沉默后死亡凝视的表情来看，小见前辈一定是擅作主张的。
将视线从那边有些滑稽的二人身上移回，赤苇双手抱臂，听着木兔前辈嚷嚷着“辨认什么，澈也就是澈也啊”这样的话，忍不住无奈的笑着摇头。
猿杙前辈，这种事情还是不要拿木兔前辈当做参考了吧。
耳边响着猿杙不死心的“但是外表看起来就是两个人啊”的声音，赤苇偷得一会儿清闲，微微靠在身后场地边缘的柱子上，侧过头来，盯着那边握着排球站在球网两侧的小见前辈和神崎同学。
视线在严阵以待、满脸期待的小见前辈脸上停顿了半秒，赤苇就用严肃的眼神看向了球网这侧的神崎澈也。
在他的手中，排球一下又一下的轻击在地面上，又乖巧的回到他的掌心。
后退到后场位置，不只是赤苇旁观的视线中，站在那里的高挑少年微微抬起了头——
那张白到不健康的面庞出现在每个人的眼前。
一双三白眼此刻微微上翻，原本就占据了大部分眼球的眼白更是多的过分，与眼下那厚重的半永久乌青形成了鲜明的颜色对比。
刘海被一枚纯黑色的发夹夹成侧分的模样，露出了对方甚至比脸还要白一点的额头、和那紧紧皱起的眉头。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完全露出了脸的神崎澈也看向球网的表情……臭的可怕。
此时此刻，原本有些严肃的准备观察，神崎会不会再次发动那种“人形分析器”能力的赤苇有些哑然。
在这一刻，他忽然想起了之前木叶和他们解释时，说的那句“澈也似乎在以前的排球活动中被同场次的排球手排挤、讨厌过”。
“……”
望着此刻眼神凶鸷的盯着球网、一张原本掀开阴郁的刘海显得青春且帅气的脸庞，众人在这样的表情下本能的忍不住移开对视的目光。
这不是惧怕、而是一种生理上的本能。
看着对面正对着这种注视的小见前辈瞬间僵住的举动，赤苇面无表情的侧过头，看向另一侧同样震惊到笑容僵在脸上的木叶。
喂喂。正经开始打排球的时候完全和平时是两个人吧。
……这就是、木叶前辈你说的……
因为“个性”所以和其他球员相处不来？？
第006章我知道我很强
“……可以了吗。”
再一次注意到小见春树移开了目光，第无数次做好扣球的准备，又被迫停下来的神崎皱了皱眉，直起腰来，发问道。
“噫？！可、可以了！”
球网另一侧，本来就相比之下略矮的小见春树，被神崎澈也沙哑的声音吓了一跳，不管是否真的做好了准备，他依旧用力的点头。
肉眼可见的，神崎完全暴露出来的冷漠双眼中的压力淡化了一点。
这样的转变看的旁边的赤苇有些沉默。
旁边原本在纠结“神崎澈也在眼镜前后看起来到底一不一样”而争执着的猿杙和木兔，也不知何时站到了他的身边。
和期待的想要加入其中的木兔不同，猿杙显然和赤苇一样，注意到了掀开刘海后更加“肆无忌惮”起来的神崎澈也。
果然…猿杙就知道自己的预感没有错。
他眼角抽动着，一边用手臂勾着木兔不让他直接冲出去，一边一言难尽的看着场地上用那双凶狠的下三白双眼环顾四周的神崎澈也。
他就知道，如果只是普通的差别大，我应该不会感觉这么别扭的……
最开始有刘海和眼镜的遮掩，如果不是刻意凑近看的话，很难观察到神崎眼中的神色……可是这一点在摘掉眼镜、掀起刘海后可就完全不同了。

阴暗变成了凶狠啊……
猿杙咽了咽口水，看着身边同样毫无感觉、甚至还更加难以抓住的木兔，又忍不住木了木脸，和身边的赤苇对视了一眼。
“木兔前辈。”
似乎是终于看不过去、又或许只是激发了“猫头鹰饲养员”的被动，赤苇开口道：“先耐心等待一会儿吧。”
“可加我一个又不会——”
“因为小见前辈已经等了很久了。”赤苇面不改色的在猿杙大和瞠目结舌的注视下徐徐道：
“还记得刚刚吗，在前辈你与木叶前辈聊到昨晚的事的时候，小见前辈一直在迫不及待的来回折腾着篮子里的护腕和绷带。”
小见春树：那是因为焦虑啊！！
“唔？”有这回事？
无视木兔满脸完全不记得的表情，赤苇面色平静：“所以说小见前辈已经对这次对练十分期待了，我们就不要让他失落了。”
“——好吗？”
原本听到前面的话满头雾水的木兔听到赤苇引导性的后半句话，缓慢地眨巴了一下眼睛：
“春树…很期待这次1v1训练？”
无视木兔后方听得目瞪口呆、甚至已经张了张嘴强忍着说着什么的猿杙大和，赤苇面色坚定，十分具有信念感的看向隐约露出愧疚表情的木兔：
“嗯。”
“……那好吧。”木兔沮丧的转过头来，不过还是很快打起精神来：
“我知道了！我会让大家都不要打扰春树和澈也之间的训练的！”
“就让他们今天的对练在无人打扰的情况下这样持续吧！！”
猿杙大和的下巴“嗒”一下随着精神奕奕的离去的木兔的背影掉了下来。
说实话，我感觉一会儿还是“打扰”一下比较好……
因为他有种强烈的春树会后悔的预感。
*
那边的小见春树并不知道这一边的对话，他只是面色严肃，深吸一口气，让自己逐渐适应起球网对面那阴沉的目光。
“……我开始了。”
神崎低声道，说出让小见春树浑身一紧的话语后，握着排球的手微微抬起，注视了它一秒后，反手轻而易举的一托——
下一刻，排球瞬间从他的掌心飞跃而起，并立刻高高的飞了起来！
……
好、好高！！
旁观的众人、包括刚刚到达的暗路教练，都满脸错愕的看着这枚被神崎澈也轻而易举托起来的排球。
这一球的高度是高到他们几乎要认为这是一个失误的程度！
他们连忙低头去看神崎澈也的表情，却没在对方那张默然的脸上看到任何诧异的神情。
就当他们的内心感到困惑和怀疑的时候，忽然，在他们眼中的神崎澈也单脚后退，微微用力——
猛地一跃而起！！
刹那间，他本来只有一米七九、在枭谷排球部里并不算高的身形瞬间飞跃而起，轻盈的难以置信。
没有任何助跑、没有任何加速、就那么在自身的助力下，猛地跃了起来！
球网对面，小见春树震惊的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那道人影高高跃起，努力的昂着头，可这样的高度和扣网的角度，就算他是经常关注扣球的自由人也很少见到过！！
这实在是太夸张了！！
……不好、神崎他——
要扣球了！！
……
在众人还在惊愕于神崎澈也能够一瞬间跃起的时候，在半空中，他忽然出现了显而易见的滞空感，下一刻，一双面无表情的三白眼缓缓的落到了球网另一侧的方向。
在小见春树愕然的注视中，神崎澈也撩起刘海后，皱眉的动作一眼可见：
“……啧。”
意识到对面的队友不知为何怔在了原地，以免出现方才木兔的情况，神崎澈也在击球的那一刻，专注的看向对面的小见春树，用前所未有的朗声快速道：
“左移两步。”
“砰！！”
仿佛在与机器对话的命令声音与击球声同时响起，小见春树的目光一顿。
虽然他并没有搞清楚是怎么回事……但出于无论是对新老队友一样的信任，他的腿本能的照做了！
而在他的视线中，排球自神崎的手中被一击挥出，发出一阵沉闷的声响后，瞬间以诡异的速度高速旋转着来到了自己的面前！
旁观的赤苇瞳仁倒映出飞速射向小见春树的排球倒影，双手抱臂，双眼却是微不可察的闪过一抹认真。
……这声音、和刚刚对方在对着木兔扣球时，声音是一样的。
——可现在和刚才的方位明明完全不同啊？
赤苇的眼底划过一抹震惊，他看着轻松落到后场区域上的神崎澈也，愕然的张了张嘴。
就算能由超强的控制能力形容复刻这件事……可刚刚分明是、分明是前场！
这可是跨越了大半个球场的范围…可即便经过了这种范围，神崎澈也依旧能让自己的排球不受地形、状态的影响，宛如机器一般完美复刻？？！
“……”赤苇张了张嘴，却半个音都吐不出来。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就不是控制力强可以概括的程度了。
——这是怪物才对。
绝对的……怪物。
“嗖。”
排球的破空声在耳边清晰可闻，对于正对这一球的小见春树来说，在他眼中正高速旋转、朝自己的方向疾驰而来的这枚排球，与子弹毫无异议。

但……他想起之前在木兔的身边炸裂开来的那枚扣球的效果。
或许、这枚排球并不尖锐…？
小见春树的眼底闪过一抹凝重的神情，眉毛一点点皱起，却在尚未思考完全的时候，不得不做出迎战的姿态来——
不管了！排球已经过来了！
就按照之前接受扣杀的力度、听从神崎说的接球的动作，放手一搏吧！！
此时的小见春树十分符合枭谷的赌徒心理，他脸上凝重的神色一扫而净，大喝一声，直直的对上了面前的排球！
“啪！！”
排球重重的与肉.体相撞，下一刻，发出响彻整个训练区域的脆响。
落地的神崎澈也面无表情，盯着小见春树那自信的笑容和期待的目光，如果不是看到对方接球那一刻的愕然与恐慌，只是作为这家伙的对手的话，他真的要误以为对方胜券在握了。
即使完全没把握也能露出自信的笑容吗……要是我能生活的其他方面也有这样的心态就好了。
……我在想什么呢，就算积极也不会有任何回报。
察觉到自己的想法居然有了一瞬间的羡慕，神崎连忙双眼上翻，几乎是下意识的在内心开始嘲讽自己。
何况，这狗屎一样的人生根本没有投注于热情的价值。
否则就会像对面的那家伙一样——
神崎的目光一点点移动，最后落到了对面球网自由人区域上：此时正人仰马翻、手臂红彤彤的小见春树身上。
……即使被打的落花流水依旧挂着傻笑。
“超强——！！”
忽然，躺在地上的小见春树对于周围的队友们没有来帮助自己、而是一个个站在旁边呆滞的看着场地的举动没有任何怨言，反倒是他自己无比兴奋的举起双手来，发出了无比悠长的呐喊声。
“…”这声音让原本还考虑要不要先去扶他起来的神崎脚步顿住了。
站在球网一侧，神崎幽幽的自上而下看着坐在地上的小见春树，面无表情的看着对方满是惊喜笑意的一骨碌爬起来，就这么莽撞的冲到自己的面前，双手抓住球网：
“澈也！超强的啊！！”
莫名其妙的由姓氏转变成名字，这样称呼是枭谷的传统来着吗。
神崎面无表情的看着激动澎湃的小见春树摇晃着球网，一副爽到了的样子，就这么看着对方无比激动的欢呼着，不过嘴里夸奖的词汇翻来覆去的就是那么两个。
有必要一次又一次的重复吗。
排球对我而言本来就很简单。
神崎微微侧过头，无神的双眼移开目光，却被性格张扬的小见春树误以为是不好意思了，连忙绕过球网冲过来继续强调：
“真的！我说的都是真的！澈也的扣球比好多——好多一流主攻手都要强悍！”
“我是副攻。”
“那也一样啊！澈也的扣球是我见过的唯一能和木兔一较高下的排球！！”
“……”
听到这句话，原本面无表情的去拿排球的神崎澈也脚步顿住了。
他微微转头，瞥了一眼似乎察觉到周围气氛改变，笑容有些不明所以的小见春树。
感觉到周围有些微妙的变化的小见春树茫然。怎、怎么了？
半秒过后，这股让小见春树茫然的压力瞬间撤去了。
“没事。”神崎背对着小见春树，面无表情的将地面上的排球捡起来：“去球网另一边吧。”
“诶——我们还要、还要再来一次吗？”
“不。我的意思是，你去球网边缘旁观。”神崎捏了捏自己的排球，眼尾上挑的双眼微微眯起，越过愣住的小见春树，看向了球场旁边早就跃跃欲试了的木兔。
悠悠的声音慢吞吞的：
“既然做不到亲自教你怎么接我自己的扣杀，那就拿木兔当演示吧。”
神崎盯着对面虽然迷惑、但听到自己的名字还是立刻兴奋的举着手冲上来的木兔，对身边呆住的小见缓缓道：
“反正在你眼中，我和木兔的扣球是差不多的，对吧？”
……
呃？
对、对吗？
第007章天降排球天才
“好耶——！”
听到这个提议的木兔却是十分兴奋，他高兴的举起双手来，二话不说从神崎的手里接过排球，甚至不忘对旁边的赤苇澄清：
“akaaashi！我是在帮助春树练习哦——”
绝对不是我自己也想一起打球！
木兔笑嘻嘻的迎着赤苇无奈点头的注视，兴高采烈的越过小见春树，来到了球网的另一侧。
看到自然的站在前方准备扣球的木兔，神崎面无表情的抬起手来，阻止了兴致勃勃的对方：“不。木兔前辈。”
迎着茫然豆豆眼的木兔的注视，神崎平静的抬起手来，一边将自己的发夹固定，一边指向木兔身后的区域：
“要后场进攻。”
——这样才能让我更真切的感受到区别。
想到刚刚小见春树的话，神崎单眉挑起，眼神晦暗不明的盯着对面的木兔。
“哦。好。”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既然神崎这么说了，木兔还是乖巧的点了点头，抱着排球走向了后场的区域。
“…？”
本以为很可能还要继续聊几句——毕竟对方是这个队伍独一无二的王牌选手——没想到木兔会这么轻而易举的被自己指到后场去。

神崎的表情一愣，肉眼可见的染上了一抹迷茫。
站在神崎这一侧的赤苇清晰的看到了神崎脸上的神情。
……嘛，或许是因为过去脸上的遮掩物太多，以至于“就算露出原本的神态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念头还一直坚持着呢。
不过。
赤苇看着神崎脸上那一闪而过的迷茫，忍不住侧了侧头，看向从另一侧走过来的木叶，和对方交换了一个眼神。
木叶无奈的摊手：【木兔之前和澈也见面的时候就已经是这样了，没有什么震不震惊的。】
所以……是神崎没想到，即使是在排球这件事上，身为王牌的木兔前辈还是一样的好说话吧。
盯着那边狐疑的看着木兔的神崎，赤苇绷紧的唇角忍不住轻轻勾起一抹弧度。
和他们这些事先了解过木兔性格、才会对他好感不低的人相比，神崎反而是先接受了木兔的“王牌身份”，然后才认识到对方球场上下都是一样的性格，看来要稍微适应一下了呢。
——的确如此。
昨天见过木兔怪模怪样的神崎就已经接受了对方的性格有些浮夸，可对他来说，就算日常生活再亲和，在专业的事情或者赛场上还是要有明确的等级划分。
就像之前在公司里，无论领导说什么“你们有什么意见都可以对我说”和“绝对不可以说”的存在一样。
在他眼底，无论木兔平时的表现有多么不着调，但既然有“王牌”这个名头在，那么他就一定是排球上说一不二的存在才对。
可是？
“哟呼！我要来了哦！澈也！”
看着对面那个朝自己挥手，因为距离而喊的更大声了的木兔，神崎忍不住皱了皱眉。
就算是小孩子，也没有这么天然的吧？
——而且你不用嚷嚷，只是普通的说话我就能听见了。
抬起手，对远处的目的比了一个“ok”的手势，神崎对站在侧面有些不知所措的小见春树挑了挑眉，示意对方仔细看。
小见春树连忙点了点头……可就在下一刻，他点头的动作僵在了原地。
愕然的瞪大了眼睛，他不敢置信的瞳仁中，倒影出球场上那个黑发少年的模样：
神崎站在自由人的区域中，面无表情的看着对面蓄势待发的木兔，微微下蹲的动作却让周围的人眼前一晃，强烈的熟悉感迎面而来。
这、这不是我习惯性的准备动作吗？！
小见春树懵了。
而站在另一侧的众人显然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神崎这次接球的准备动作，好像和他之前接木兔的球的时候有些不一样……不对。
——这不是小见春树的预备动作吗？！
等等、刚刚他说为春树演示“如何接木兔的扣球”，居然是指用小见春树本人的方式吗！？
而且…今天才是神崎第一次见到春树吧？！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站在边缘、刚进来没多久的暗路教练的神情微变。
暗路建行严肃的神情有了一瞬间的破裂，他抿了抿唇，眼神却是深邃的看向远处迎接着木兔的扣球、做出预备动作的神崎澈也。
……再等等。
他双手抱臂，以全神贯注的姿态凝视着那边的对局，眼底带着思考。
暗路教练此时思考的却不是所有人震惊的神崎澈也的“复制”功能，而是对方刚刚扣球时，面对着小见春树说的那番“纠正”对方动作和接球角度的话。
不、应该不能说是“纠正”，而是“提升”。
……没错，就是提升。
虽然原本小见春树的接球能力也不低，但他绝对没办法接起那一球。
暗路教练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沉思的神情。
倒不是刻意贬低自己的老球员，只不过按照神崎澈也刚刚那一记扣球的方向，不只是小见春树，一般的自由人都会选择朝着西南方的方向接球才对。
——那一球，分明是在即将抵达对方球员面前时，快速旋转的球体迫使球路发生了改变！
而那时，神崎澈也就能通过小见春树的小动作，察觉出他接球的方向……
或许从那时开始。
他就已经能复制下来春树的接球习惯了。
*
“嘭！”
不知道暗路教练才是在场唯一看懂局势的人，本来就没想过用这种事震惊所有人的神崎澈也面无表情，看着那一记排球从木兔的手中被击出，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超高平行线高度。
但实际上，用小见春树的这个预备动作，正是最好应对这种高度的扣球的方法。
——果然，是因为平时和队内的成员训练多了，才会养成这样的习惯吧。
……所以说，整个枭谷大部分的球，都是由木兔来扣的吗。
神崎澈也一边一步步瞄准球发射而来的方向，一边大脑还在漫不经心的思考着。
不是他自大，而是接球这种事……
“啪！”
对他来说，简单的要命啊。
……
片刻后，神崎澈也面无表情的看着被自己调整瞄准角度后，无比准确的朝着自己这一侧球网下方飞去的排球，已经完美的给自己队友接下来的进攻打下基础了。
没有看到旁边教练双眼顿时一亮的注视，神崎澈也只是平静的站在原地。

啧。
要是人生也能这么简单就好了。
然后，他微微侧头，看向身边早已石化的站在那里的小见春树，面色平和：
“学会了吗。”
学、学……
学会啥？
学会啥啊啊！！
“……”神崎注视着变成了圈圈眼的自由人选手，耳边响着身后王牌“再来一个再来一个”的呼喊声，忽然觉得有些荒谬。
……果然，离开了排球，一切都会难办起来。
这大概就是万物皆不利于我吧。
“啊，神崎同学，请问可以过来一下吗？”
那边戴着眼镜的教练暗路建行招了招手，面色认真的示意着。
看着面色严肃的暗路教练，神崎澈也的脚步虚浮了一下。
这话说的。
——我能说不可以吗？
……
到底还是乖乖的跟过来了。
站在暗路教练的面前，神崎有些不自在的取下了发夹，将有些不安的经理雀田熏递给自己的眼镜快速戴好。
以至于当措好了辞，刚刚转过身来的暗路建行一抬头，看见的就是一个陌生的阴郁黑发少年。
……
？你谁？
我从天而降的眼神凶狠的排球天才呢？？
意识到教练这是第一次看到神崎澈也平时的模样，雀田熏轻咳一声，连忙眨了眨眼，帮助对方回了神。
“…咳嗯，坐吧，神崎同学。”
暗路教练被临走前的雀田的提示唤醒，掩饰的伸出手示意，初次表现出他其实和外表的严肃有些不符的内里，指了指面前的椅子。
看着坐下来后低垂着头、这次不只是眼睛，就连下半张脸都看不见了的神崎澈也，暗路教练略微有些头疼。
……他看刚才的模样，还以为未来要做帮助神崎同学变得收敛一点的努力…没想到是要面对这样一个孤僻少年啊。
脑海中：撩起刘海三白眼轻轻眯着的短袖少年，与刘海盖住眼睛、阴沉忧郁的整个身子都藏在校服外套里的少年剪影艰难的重合在一起。
……好吧。
“神崎同学，听木叶说…你似乎从过去就一直擅长排球？”
脱口而出这个问题后，意识到自己眼前的不是枭谷的那群傻小子们，暗路教练一顿，连忙摆手改口，以防直接把自己胆小的新成员吓跑：
“啊不用紧张，我不是要质问……”
“嗯。”
……
“嗯”？！
不对吧？
暗路教练不由自主的前倾了一下，露出了呆滞的神情。
在他的注视中，神崎澈也依旧维持着乖乖坐在椅子上的姿态，局促的将双手放在衣服下摆前，紧紧抿起的唇还是不健康的泛白。
“哦、哦…那你在国中的时候怎么没加入排球部？”
被神崎和自己想象中的畏缩形态不同的直白回答镇住了，暗路教练忍不住吐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就在意识到自己又把心里话说漏嘴的时候，他一惊，立刻就要出言弥补——
可为时已晚。
他看到，上一秒还只是阴沉的坐在那里的神崎澈也肉眼可见的萎靡了下去。
——是真的肉眼可见啊！
看着浑身散发着几乎凝成实质的黑气的神崎澈也，暗路建行张了张嘴，无措的眨了眨眼，轻咳一声：
“啊那个，这个问题我们还是之后再提吧，神崎同学，聊聊你……”
“——因为国中的时候，我的入部申请被驳回了。”
……什么？
面无表情的低垂着头的神崎澈也盯着自己的衣角，坦诚道。
从那个时候就已经确认我就是这个世界的路人甲了呢。
虽然世界改变了、也回到了高中时期，但神崎高中之前的经历并没有改变。
本来以为排球是唯一擅长和喜欢的东西了，但从那时开始，神崎澈也才清楚的明白——
原来就算你天赋异禀、只要有人想要你失败，你还是会失败。
这个糟糕的世界就应该被一颗陨石毁灭。
微微抬起头的神崎澈也无感情的三白眼透过眼镜、凝视着对面因为震惊呆住的教练，在内心发出这样的暴言。
反正也都是一样的吧。
不管世界再怎么改变，只要是我想做的事总会莫名其妙受阻、前进的道路总会被突如其来的巨石横亘。
重活一次也是一样，就算机缘巧合加入了排球部，最后大概也是会无法融入变成边缘……
“——他们是瞎了眼吗？！”
……
诶？
“——砰！”
彻底没办法收敛情绪的暗路教练原本可靠严肃的神情瞬间破功，在神崎呆住的视线下，猛地前倾，用力的一掌拍在桌子上：
“你国中时的排球部到底都是群什么样的蠢货？！”
“……但…”
“我只是个人能力强，打法完全不团队……”
“谁和你说的！”像是因为暴露的本色就完全无所谓了一般，暗路教练愤怒的走出桌子，在神崎呆滞的注视下一把握住他的肩膀，怒不可遏的问着。
是、是之前公司里的前辈……以前国中的时候根本没想过去质问为什么没通过……
“……听着，澈也。”暗路建行严肃的长相此刻面无表情起来只显得更加认真。
——说着说着话忽然改变称呼是枭谷的传统吗。

不知道神崎此时混乱的大脑的想法，暗路教练抬起双手，认真的握住罕见的怔愣的神崎的肩膀，低沉的嗓音一字一句道：
“你的打法没有问题。”
暗路建行的脑海中浮现出刚刚在球场上、神崎不但稳稳的接起了木兔的扣球，甚至第一时间都是选择将接起的排球，努力朝着更利于团队进攻的方向托起的画面，眉毛忍不住更加欣喜的飞扬起来。
在神崎眼镜后的双眼愕然且不敢置信的注视下，想到未来神崎澈也可能对枭谷队伍带来的助力，已经开始畅想未来的暗路教练扬起一抹兴奋的笑容：
“——你的打法，毫无疑问。”
“就是最团队的。”
第008章打倒教练
“但是……”
“——没有但是！”
被猛地转身的暗路教练的声音打断，神崎有些无语。
…教练你说完这句话我就会闭嘴的。
不用非要用力的转身，做出一副好像“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不听”的动作的。
真的很小学生诶。
看着暗路教练背对着自己高大的背影，坐在椅子上的神崎脸上浮现出一抹迷茫的神色，他有些恍惚的回忆着暗路教练刚刚的话，非常陌生。
……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这种话。
在他恍惚的注视下，暗路教练转过头来，面带自信的笑容，心潮澎湃的看向眼前表情平淡的新队员：
“既然你国中没参加过比赛…那我现在来问你。”
暗路建行一步步走向神崎澈也，背对着身后的窗户，居高临下的对愣住的神崎澈也伸出手来：
“想试试……”
“——和枭谷一起，站在春高的场地内，让那些以貌取人的家伙后悔吗？”
……
“砰。”
背对着身后教练办公室的大门，神崎澈也盯着眼前刚刚一个个一脸好奇的挤在门口的枭谷众人：
“……你们在干什么。”
僵住的众人被灵魂质问后，原本还维持着刚刚叠罗汉姿态的结构瞬间解开。
被推到最前方的猿杙大和讪笑一声，用那张天生好似在笑一样的表情，尴尬的看着死亡凝视的神崎澈也：
“啊、啊…澈也！好巧啊哈哈，我们正好也要来找暗路教练说话呢！”
好烂的借口。
看着表面摸着后脑勺在笑，实际上眼睛使劲儿的向身后的其他成员使着眼色的猿杙大和，神崎内心吐槽着。
站在最后方的赤苇好似隐身了一般——他早就知道会是这样，如果不是木兔前辈强拉着，他肯定不会过来的。
反正他们也了解暗路教练，对方肯定也只是想问神崎一些在意的问题，也不需要这么担心。
正因如此，在发觉赤苇并没有站出来的意思后，眼角抽动的“样样通先生”木叶只好上前一步，他没想到自己的样样通在这里也要适用。
在猿杙败下阵来之前，木叶站到最前方，用那张无往不利的笑吟吟面孔，面对着一如既往无表情的神崎：
“澈也…我们刚到不久，你已经和暗路教练聊完了吗？”
提到刚刚的对话，神崎原本平静的面孔染上了些许不自然的神情，微微点头：
“……嗯。结束了。”
“你们如果想聊的话就进去吧。我先离开了。”
面对着枭谷众人好奇的视线，神崎随意的移开目光，在一双双睁大眼睛的猫头鹰们的注视中，脚步略显凌乱的离开了。
殊不知，神崎的这番表现，让原本就好奇于他和暗路教练谈话内容的枭谷众人更是愈发抓耳挠腮起来。
不知道自己走后，除了提前逃跑的赤苇之外、其他的队友们再次一脸严肃的围起来开了一个有关于他的小会，此时的神崎澈也拎起自己的东西走出校园，大脑中的思绪一片乱麻。
他倒不是对暗路教练肯定自己的话产生怀疑。
——毕竟他早就知道自己在排球上的天赋。
他也知道，自己之前之所以没能在国中时期加入排球部，不过是因为自己被那群勾结在一起家伙瞧不起、排挤的缘故。
可正因如此，已经习惯了整个世界都是这样的团体结构，神崎澈也这次也同样没有抱有任何的期待。
——他只是来混个社团时长的。
……等等。
忽然，站在枭谷学院的门口，手里捏着书包带、从走出排球部直到现在都低着头沉思的神崎澈也僵住了。
对啊。
我不是只是被迫来完成社团活动的吗。
——怎么突然一下子就要打全国大赛了啊？！！
忽然反应过来的神崎澈也的嘴一点点张大、那张只有下半张脸能被人看到的面庞上，此刻写满了震惊。
到底是谁同意了啊！！
他猛地转头，眼镜后的双眼带着不敢置信的目光，颤抖的看着眼前写着大大的【枭谷学院】字样的大门，手里的书包带忽然脱手，“啪嗒”一声掉到了地面上。
不、曾经和现在加在一起，我唯一参与过的称得上比赛的也就只有小时候在社区、长大后作为公司代表的几场根本算不得比赛的比赛啊！！
怎么一下子就跨越到了全国级别的比赛？！
——正巧从大门口走出来的赤苇，看见的就是神崎同学站在校门口石化的模样。
赤苇：？
他甚至看到神崎同学的书包就掉在一边却没被捡起来。

这是…？
看着神崎澈也这副六神无主的模样，冷静如赤苇此刻也露出了茫然的神情。
远远的看着对方拎起书包摇摇晃晃离去的背影，此时的赤苇甚至没敢继续行走靠近。
他面色严肃的站在原地，盯着从见面到现在都没有过任何感情波动的那道背影，困惑不解的摸着自己的下巴。
暗路教练……究竟和澈也说了什么？
“——我都听到啦！暗路教练问澈也国中时期为什么没有加入排球部！”
枭谷男生宿舍里，此刻坐在那里的小见春树大喇叭一样的张开双手，一脸笃定的说着：
“相信我！当时的我站在最前面，我听得一清二楚！”
他一脸自信的拍着自己的胸口，好似生怕眼前一个个一脸怀疑的队友不相信他。
“唔。这样的问题也正常，虽然我们知道是澈也的实力太强、和队友合不来……”猿杙大和摸着自己的下巴，完全不知道自己说出了一个完全跑偏的答案——偏偏这句话还比小见春树亲耳听到的那句受到了更多人的赞同。
毕竟这是木叶亲口说的。
澈也有与排球队友相处不好的担忧——澈也自认为以及他们都公认实力非常强——澈也认为前辈们会看他太强而不爽。
综上所述，澈也在国中时期的遭遇一定是——
“加入排球部、制霸、和队友吵架闹掰、退出排球部”！
澈也：……实际上是跌倒在第一步了。
达成一致意见的所有枭谷成员一脸严肃的彼此击了个掌。
已经从自己的宿舍摸过来的木兔此刻盘腿坐在地面上，虽然不知道同伴们的思考路径，但他听到了众人最后的结论，摸着自己的下巴，一脸思索：
“所以说…暗路教练是在和澈也聊他在国中和队友们决裂的事情！！”
众人：“没错！”
“也就是说，暗路教练提到了澈也的伤心事！！”
众人：“是的！”
木兔恍然大悟，在猿杙和春树等人的赞同中，无比激动的站了起来，直接举起一条手臂：
“那暗路教练应该给澈也道歉！！”
“没错！道……诶？道歉？？”
原本被木兔慷慨激昂的情绪鼓舞到的众人一愣，茫然的看着无比振奋的木兔，一个个原本畅通的思路因为这不同寻常的事情堵塞了。
他们面面相觑。
暗路建行的确是一个十分开明的教练，他和枭谷的队员们打成一片，是亦师亦友的关系。
他们也很少和暗路教练的想法产生异议，但是暗路教练需要道歉……？
少年们茫然的沉默起来，一个个陷入了沉思。
没有得到队友们的同意，原本宛如起义军领袖一样高高站起来的木兔急了，他头顶飞出几滴汗珠，绕着面前的队友们急切的喋喋不休：
“你们不是说了吗，澈也会有这样的顾虑根本不是他的错！”
“春树！白天的时候你还说过，澈也比你想象中的更好说话来着吧！”
“……诶？”忽然被提到名字，小见春树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想到自己白天的话，毫不犹豫的点头：
“嗯！虽然感觉哪里怪怪的，但是他说会教我如何接下木兔的球！”
“……而且他还用了我最习惯的方式和姿势演示接球诶！”似乎在回忆中被自己说服了，小见春树一脸认真的和身边半蹲下来的木兔对视，二人满脸坚定的握住手，转过头来无比认真的看着众人：
“澈也是好人！！”x2
虽然澈也教的我最后也没能学会…但是澈也已经用我的姿势来接球了！我没什么好抱怨的！
“……”看着被木兔前辈同化的小见前辈，坐在最边缘的赤苇张了张嘴，似乎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此时，看着瞬间同意了木兔想法的春树，眯眯眼的猿杙大和露出了迟疑的表情。
真的是……教练的错？
他怀疑的抬了抬头，和身边同样满脸迷茫的鹫尾与尾长对视着。
三人面面相觑，一张天生笑面、一张天生凶狠、还有一张大长脸，均看出了彼此眼中的动摇。
对、对吗？
……
片刻后，当洗漱完毕的木叶回到走廊，看见的就是自己宿舍的房间的房门因为吵闹的声音不断的震动着，好像有人在里面打架一样。
“！？”记得自己临走前是自己排球部的队友们走了进去，木叶脑袋上的呆毛立刻变成一个感叹号，原本眯着的眼睛也有些惊诧和着急的睁开了。
想到刚刚带着春树他们走进去的木兔……木叶脑袋上的感叹号变大了。
不好！
他连忙两三步上前，手忙脚乱的握住门把手，一把拉开：
“——你们不要吵……”
“打倒恶势力暗路教练——！！”
两道声音诡异的重合了。
里面除却赤苇之外的所有人激动的站起来，以木兔为中心，群情激奋的举起手来大喊着。
门口的木叶：……？
打倒、谁？
谁是…恶势力？？
第009章你也不想被澈也讨厌吧
不知道自己眼中还是半个陌生人的队友们，已经开始密谋为了他打倒心爱的教练了，此时的神崎并不能共情头都大了的木叶的心情，因为他还在艰难的接受自己即将打全国大赛了这件事。

洗漱完毕的他坐在自己家的卧室中，身穿黑色的宽松家居服，有些无法接受的捂住了自己的脸。
“……”
片刻后，他一点点撤去双手，露出里面那张没有眼镜却仍有黑色刘海的脸。
那双澄澈的黑色眼眸此刻带着一抹痛苦和隐晦的喜悦。
虽然被人赋予“期待”这种情感对于神崎澈也来说一直都难以承受，但是如果是排球的话……
如果是自己“唯一”擅长的排球的话。
他深吸一口气，靠在椅子的靠背上，忍不住有些紧张的按上了自己的心脏方向的胸口。
——会不会有那么一丁点的可能？
神崎想到这里就不敢想了。
如果有人问他排球实力，他不要说不敢想——他敢在全国以上的范围内谋划。
但如果“排球”扯上了“比赛”这件事……
想起自己最初工作的那一年，参加已经做足了准备、比以往任何最终不了了之的经历都要有信心的那场职业大赛的时候——自己在路上出了车祸。
神崎澈也原本有些心潮澎湃的表情一瞬间冷静了下来。
真惨啊。
甚至比以往没有过期待的比赛和事情更为凄惨。
惨到神崎几乎要怀疑，是不是这个该死的世界对他抱有希望后的惩罚。
啧。
内心咒骂了一句，神崎原本亢奋的有些睡不着的心情立刻被一盆冷水熄灭了。
睡觉。
至于接下来的所谓比赛……就随他去吧。
*
次日，顶着一如既往过长的黑色短发来到了枭谷，神崎澈也神情涣散的来到自己所在的班级，回到那个中庸的位置，有些疲倦的趴在了桌子上。
……所以直到最后昨晚也该死的没睡好。
坏消息是，现在的他因为睡眠不足心情有点差。
好消息是，凭他半永久的黑眼圈，就算他真的一夜没睡，也不会有人看出来。
哈哈。
我在高兴什么呢。
一如既往的在内心自己吐槽自己，神崎趴在桌子上，低垂着眼睛，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手臂下方的桌子发呆。
“——哦~所以说还有两个月ih预选赛就开始了吧？真好啊，作为一年级的我们刚刚开学就能看到这种程度的比赛！”
忽然，一阵爽朗的笑声传入神崎的耳中，那是班里那群阳光开朗的同学们之中的声音。
好巧不巧的——这伙人没有坐在最前排、也没有坐在最后排。
他们偏偏也和路人甲一样，坐在了最中间的位置。
啧，而且还用这么大的声音聊天，所以是用来公布世界背景的路人甲类型吗。
心情不佳的神崎微微向上蹭了一点，用露出了的一只眼睛看向那边的方向。
而我是背景板的背景板。
……所以ih要来了？
这种全国高中生体育大赛，过去和自己是没有半毛钱关系的。
——至少在昨天暗路教练说出那些神崎自己听了都肝颤的大话之前。
至于现在，很不幸。
“哇哦，咱们学院的排球是不是超强？！”
“太好了！太期待了！到现在我还没见过排球部的成员呢，真是好好奇啊……”
听着旁边俨然没有停下来意思的同学，此时的神崎·枭谷排球部成员·澈也面无表情的抬起头来。
“！诶、神、神崎同学，抱歉…吵到你了吗？”
“没有。”我能说是吗。
“那就好…对了，神崎同学你看不看排……”
“叮铃铃……”
上课铃声打断了那个同学说到一半的话，刚刚还围在一起的阳角同学们立刻散开，各自回到了自己的位子上。
但在他们离开、老师走进教室之前，神崎澈也隐约听到了他们要去应聘拉拉方队的事情。
……
不要啊。
别去……
“别去！求你们了！”
当神情恍惚的神崎放学后来到排球部的时候，一推开门听见的就是这样崩溃的声音。
嗯？我的心声会自己说话了？
显然不是。
神崎微微抬头，看着眼前滑稽的画面：
强壮的木兔在最前方，后方的木叶破天荒的没有以往那种自如的神情，此时正崩溃的拉着木兔的外套阻止着他朝着门口的方向前进。
作为打开排球部大门的人，神崎澈也正面面对着眼前好似在表演什么舞台剧的两个人：……
“…澈也！你快帮我拦着木兔！！”
此时的木叶也说不上什么面子了，更何况经过了一天的相处，澈也早就被他们默认成了枭谷的人，反正早晚也要作为同伴暴露，此时的木叶满脸崩溃的大喊着：
“他要去替你找教练理论啊！！”
“别拦着我！”满脸坚定的木兔在神崎荒谬的注视下，满脸的慷慨激昂，好似他要去的不是教练办公室，而是什么九死一生的战场一般。
替谁暂且不谈……“理论”？
神崎面色古怪的看向木兔，想到对方那“初显端倪”的iq等级，到底还是反手关上了身后排球部的大门。
……
等等！刚刚好像有一个不能被暂且不论的事情掠过了吧！！
忽然，猛然间反应过来的神崎立刻转头，即使有眼镜和刘海的遮掩，那双三白眼中的不敢置信依旧无比显眼的表现出来——

——为啥是替我啊？！
“……”此时的木叶秋纪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有些僵硬的张了张嘴。
不只是木叶，就连后面原本只是看着的其他成员也大惊失色的转过头来！
他们明白，昨天他们讨论“澈也和国中队员闹掰”的事情是绝对不能让澈也知道的！
既然澈也以前有过这样“前辈霸凌”的不好的经历，我们决不能给这种事留下一丁点的由头！
于是，刚刚只是二人的战场瞬间被数个人掺和进来：
猿杙大和负责捂住木兔的嘴；后方的小见春树拼命抱着木兔的腰向后拉；尾长涉尴尬的站在一边扯着“今天训练什么好呢”之类的话题；鹫尾站在一边不知所措的用那张一旦不笑就显得十分凶狠的脸，恶狠狠的“紧张”盯着神崎澈也看。
而再一次被推出来的赤苇踉跄了一下，迎着神崎“？？？”的视线，用身体挡住后面的大型舞台剧，无视背景音中尾长干巴巴的自言自语和他根本挡不住的木兔“呜呜呜”的大叫声：
“澈也，你来了。”
……所以又是直接变成了名字。
我明白了，原来枭谷的每个人包括教练在内，都在做心虚的事情时会改称谓对吧。
神崎用死鱼眼盯着看似一脸自如，实际上单手放在身后，用手势示意猿杙他们快点的赤苇。
赤苇内心也有些发苦。
他虽然不觉得澈也会因为这种事而对他们心生怨气，但初次做前辈的他同样不想让后辈知道，自己刚来第一天的晚上，整个排球队的前辈们就在晚上聚众议论自己的私事。
……他开始后悔昨晚因为在意和木叶提了一嘴校门口的事，结果被大喇叭的小见前辈听到的事。
——然后这件事就扩展到连一年级的尾长都知道了。
内心发苦的赤苇面上一脸正色，对着神崎伸出手，明明身后的训练场地更大，却强行为他指出去旁边的单独小训练区域的道路：
“正好，单人训练区域空出来了，不如我们一起去练习一下吧。”
“……”神崎面无表情的看着额头渗出冷汗的赤苇。
是啊。
单人训练场空出来了，说的好像你后面的大型训练场正有人使用一样。
等等。
死鱼眼盯着那边拉着拼命挣扎的木兔到那个场地进行“处理”的画面，神崎将视线移回赤苇的身上，干巴巴的扯了扯嘴角。
——好像现在的确正在“被使用”呢。
……
看着那边被赤苇“辛苦”带走的神崎，木叶一边压制着身下气愤无比的木兔，一边无奈的按着对方的肩膀：“你就别给我们找麻烦了……”
“可是澈也！”
“澈也他也不想再提起过去的事吧？！”
被木叶用气音低声压制，原本仍然不死心的木兔一顿，随后露出了苦恼的思索神情：
“可是……”
见这个方向有戏，木叶立刻双眼一亮，也来不及管那边——被瞬间停止了挣扎的木兔的惯性搞得摔倒在地的小见春树，转而满脸认真的看向木兔，凑近对方：
“木兔，你想啊。”
他在木兔犹豫的视线伸出一根手指，做出一副老师的模样来：“提问，澈也最讨厌的是什么人？”
“诶？不、不知道……”
“笨，是自大又自以为是的前辈啊！”抱歉澈也，我在胡诌，请你原谅我。
一脸自信的木叶内心的小人双手合十嘀咕着，面上却丝毫不显，一脸严肃的看着大惊失色的木兔。
“那、那我现在该怎么办！”木兔慌了神，似乎是被木叶过于严肃的气势吓到了，原本坚定的神色立刻收敛，转变成了可怜兮兮的犹豫不决。
“简单。只要不暴露昨晚的事就好了。”
木兔慌乱的神色立刻变成了不赞同：“那怎么行呢！澈也可是……”
“嗯？”木叶眯了眯眼睛，在内心打鼓的木兔小心的注视下，双手抱臂逼近对方，逼得无所不能的王牌先生连连后退：
“怎么，难道木兔想成为让澈也讨厌的前辈吗——？”
——虽然莫名其妙，但是十分有气势的在虚张声势呢。
这边拿起排球的赤苇弯下腰，不动声色的观察着那边的画面，注意到木兔被搞得豆豆眼满头大汗的模样，微微点头，转头将手里的排球展示给澈也看：
“澈也。试着和我磨合一下你的击球点高度吧。”
已经无视了这群队员莫名其妙的互动，神崎的脑袋上顶着一团乱麻，随意的点点头，指了指球网的方向：“但是我的击球点的变化……”
“——诶？！我不想被澈也讨厌啊！！”
忽然，一阵横亘过来的声音横插赤苇和神崎耳间，打断了神崎的话。
死鱼眼盯着面不改色的赤苇的神崎：……
“嗯？”神情一如既往的赤苇抬起头，表情好似神崎刚刚的听觉只是错觉一般：
“怎么了。”
“我……”
“诶！不要啊木叶！教教我吧！！”
神崎这次彻底无语了，他用死亡凝视看着赤苇，好像在用眼神说：
——你这次总不能再装作听不见了吧？
可显然神崎还是低估了枭谷成员的接受能力。
“算了，不用说了。”赤苇一脸如常的迎着神崎眯起双眼的审视，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我们直接开始训练吧。”
“默契，都是磨合出来的。”
第010章和枭谷相像的地方
虽然赤苇的表现十分诡异，但是同样不会在这种事情上钻牛角尖的神崎，同样面无表情的接受了这件事。
他并没有看到看似淡定的赤苇背后已经被抓皱了的衣角。
好在木叶不知道说了什么，那边的声音终于是不见了。
内心松了一口气，赤苇抬起头来，擦掉还没开始运动就产生的汗珠，迎着神崎怀疑的眼神平静：
“热的。”
“四月份？”
“嗯。今年的春季似乎格外热呢。”
……啧。睁眼说瞎话的疯感和我不相上下啊。
甘拜下风的神崎抿了抿唇，面无表情的转过头，一边将眼镜摘下放到架子上，一边熟练的从口袋里掏出发夹，直接将刘海斜夹起来。
“澈也的眼睛，不戴眼镜也没关系吗？”
“嗯。只是排球比赛的程度还是能看清楚的。”神崎自然的接受了赤苇转移话题的邀请，并且破天荒的延续了这个话题：
“戴眼镜主要是为了尽量减少无用的视线交流。”
隐隐约约的，他总能在这位队伍的二传手身上感觉到和自己同样的气息。
只不过对方显然没有自己这么无能。
神崎转过头来，让还没能适应过来这样巨大外表转变的赤苇停顿了片刻，不过他从来就不会是大喊大叫的人，因此他微微点头：
“原来如此。”
他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似乎将这个观点听了进去。
“好了。”主动结束了这个话题，赤苇一脸认真的低头看向比自己略矮几厘米的神崎澈也：“澈也，现在安静了，说说你刚刚没说完的话吧。”
……现在安静了……
——你刚刚绝对听到了木兔那家伙的大喊大叫了吧！
绝对的吧！！
内心小人同样在大喊大叫的神崎外表无表情，随意的点点头：“好。我刚刚想说的是，我其实并没有什么习惯性的击球点。”
“……昨天考核的时候，你和我说过托球的时候，‘不用在意你’？”
赤苇显然还记得这件让他苦恼了许久的答案。
而神崎早就忘记了，此时听到对方的话，只是略微疑惑的歪了歪头，随后不在意的点头：“是吧。总之就是你自己判断就好了。”
“……”这次死亡凝视的人轮到赤苇了。
“…就是说，需要我扣球的话，就按你自己的想法和现场的情况，调整托球的角度和方向就好了。”被赤苇的目光刺到，没有对方那种强大的无视目光的能力，神崎有些不自然的说道。
“……哈？”
“怎么了。”神崎理所当然的挑眉，这样以往都会被刘海遮挡的一干二净的表情此刻完全显露出来，有些诧异的看着僵住的赤苇：
“这不是二传的工作吗？”
是、是吗？
的确是…但是就算再厉害的二传手，也不能托出完全自我、和自家击球手击球习惯完全不符的球吧！！
……除非。
赤苇呆滞的表情微微凝结，有些犹豫的看向歪头看向自己的神崎。
除非。进攻的这个击球手，不会给那个二传手任何的顾虑。
与狢坂高校那个“坏球专杀”的桐生八不同，对方只是要具备再烂的球都能完美承受的能力，可这个就不一样了。
非常烂的球——并不同等于非常高难度的球。
更何况接球和与二传手进行配合达成的进攻扣球，又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迎着赤苇欲言又止的视线，神崎眨了眨眼，他产生了微妙的误会。
这个从来不会对自己排球技术产生怀疑想法的神崎澈也，在遇到自家二传手为难的神情后，第一反应是自己提出了什么难解决的问题。
……啊。是说根据战况判断该进行怎样的进攻太难了吗。
赤苇：不。那是最简单的事，但还要考虑你的队友是否是超人的情况。
“超人”神崎露出了思索的神情，片刻后，他抬起头来，被发夹夹住的刘海微微偏移了一下：
“既然如此。如果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就看我吧。”
神崎在赤苇呆呆的猛然抬头的注视下，无视后者错愕的神情，一边思索着一边做手势：“做一些只有我们两个知道的暗语？”
神崎的食指向上指，完全没注意到自家二传手不敢置信的目光，已经开始我行我素的制定所谓的“暗号”了：
“那就把手指向上当做是要高抛球的意思？或者说反侦查，上就是低？”
“……”
赤苇表情一言难尽的看着一脸认真的制定暗号的神崎，数次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能说出来。
……就算自信如木兔，都从来没说过让自己把二传手判断局势的工作交给对方的话。
但今天，他在一个阴郁、颓废的新人后辈口中听到了。
忽然间，他似乎一下子明白了木叶前辈执着于将对方邀请进来的真正原因了。
澈也他……
——真的天生就适合在枭谷里打排球啊。
木叶：嗯？我只是觉得澈也帮助小孩子的样子很帅气哦。
枭谷有一颗团结在一起的心，但有无数个天马行空的大脑。
在赤苇抬手制止的动作下，原本已经谈到什么手势是超级斜线球了的神崎澈也停了下来，用困惑的目光看向对方。

然后，他就在无可奈何的赤苇含笑的注视下听到对方徐徐道：
“不用了，澈也。”
赤苇单手拎着排球，注视着愣住的神崎，用一抹微不可察的笑容斜睨向对方：
“枭谷的二传手，还是有考察赛场局势的能力的。”
“……”
听到对方平和但自信的话语，神崎沉默了两秒。
“枭谷大部分的扣球都是交给王牌的吧。”忽然，抬起头来的神崎认真的看向赤苇。
“木兔前辈如果听到你称呼他为‘王牌’，会很开心的哦。”
听到赤苇默认的话语，神崎扬了扬唇角，露出一抹赤苇一眨眼就消失了的笑容。
他站在枭谷的置物架旁边，露出一抹若有所思的神情：
“既然如此。那就还是一样。”
“当现场的局势在你、嗯，在堂堂枭谷二传手的判断下，王牌或许不是最好的选择的时候。”神崎罕见的说了一句俏皮话，可接下来，他的后半句话就让赤苇愣住了：
“不需要暗语。”
“到时候，转头看一眼后面的我。”
神崎将手指向自己的脸，于赤苇愣神的目光下，用最平静的语气说着最狂妄的话：
“那时候，我就知道我们二传手的‘策略’了。”
……啊。
赤苇张了张嘴，看着神崎说完这句话后就结束了热身活动，转而目光平和的盯着球网——和昨天即将对小见春树进攻时的凶狠完全不同。
“好了。我们开始训练吧？”
“……去大场地吧。”
“嗯？”
在神崎意外的注视下，此时的赤苇也不再迟疑，直接指向身后正在站在大场地上“偷偷”看着他们这边的队友们：
“既然无论什么样的球你都能接受…那我们，就直接和大家一起训练吧？”
神崎挑了挑眉。
哦，大场地“空出来”了啊。
“好。”
*
看着走过来的赤苇，彻底控制住木兔的木叶擦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对后者露出了期待的目光：
“怎么样？没问题吧？”
木叶当然意识到赤苇刚刚拉神崎去小场地一部分是因为木兔，一部分当然是因为对方要试探一下对方。
不过现在看来……木叶挑眉，眯着眼睛笑着看着表情轻松的赤苇。
“还不错。”赤苇对木叶点了点头，说了一个随意的答案。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现在他内心到底有多么不平静。
而在他眼中，木叶既然是最初要把神崎澈也拉入枭谷排球部的人，那么他一定知道对方的独特之处吧。
不知道此时在木叶的心中，神崎还只是个天赋异禀但阴暗的“弹簧型”选手，赤苇和木叶对了一个看似心照不宣的眼神。
木叶：怎么样，澈也虽然外表阴沉，但是心地很善良吧。
赤苇：嗯。他对自己的排球技术相当自信，在排球方面说话也很“枭谷”。
两个人对视一笑，转而来到球网的两侧。
作为枭谷中的mr.样样通样样松先生，木叶自然是作为另一对的二传手，进行两侧的对打训练。
神崎的这一边是要和自己磨合的赤苇、以及虽然没有笑、但因为嘴型好像时时刻刻都在笑着的猿杙大和。
另一边是笑眯眯的木叶、和自己这边风格完全相反——明明没有冷脸但是看上去就是十分凶狠的鹫尾，以及最后那个始终看着自己的眼神乖乖的木兔。
“…？”疑惑的神崎将询问的目光看向木兔，和每次不等自己和他对上眼神，他总是慌乱的避开目光。
再联想到对方刚刚莫名其妙嚷嚷的那句“我不想让澈也讨厌”的话，神崎完全有理由怀疑对方做了对不起他的事。
但是又想了想对方的脑回路，再看了看显然比他靠谱的木叶那随意的神情，神崎又无所谓的将这件事抛之脑后。
他只是对一切都持悲观态度，但并不意味着所有事都能被他放在心上。
如果那样的话，他早就抑郁而死了。
几个人站在球网的两侧，尾长涉小跑着来到记分牌的位置，拿起哨子，对场上的队员们示意了一下。
“……？”
发觉往日最先欢呼提示开始的木兔格外安静，回想起最后对方说的那句“我一定要让澈也不对枭谷失望”的话，内心有些不安的木叶眨了眨眼，只好无奈的站出来：
“那么，这场3v3，现在就要开始了？”
……印象中的“哟呼”又不在……
木叶黑了黑脸，咬牙切齿道：“好！既然大家都没异议……尾长！吹哨吧！”
被木叶前辈恐怖的笑容吓了一跳，尾长涉手抖了一下，连忙拿起哨子：
“哔——！”
第011章变态拦网法
伴随着尾长涉开始的哨音，两侧的队员立刻严阵以待——就算是上一秒还时不时偷看神崎脸色的木兔，此刻都振奋了起来，在木叶松了一口气的注视下握拳欢呼了一下。
不只是木叶，就连周围的其他人在听到木兔的声音的时候，都下意识的露出了一抹笑容。
毕竟有木兔欢呼声的赛场，才是他们枭谷熟悉的赛场。
球网这一侧的赤苇也忍不住唇角微勾，只是当他转过身来看向身侧时，却只对上了一张面无表情的随意面庞。
啊。不过对于新成员神崎来说，还是需要一段时间适应这一点才行了。

站在他们后方的猿杙大和手里握着排球，和旁边充当裁判的尾长涉对视一眼，最终轻轻点头。
下一刻，站在发球线后面的他手微微一托，排球立刻从他的手里腾飞而起——！
“砰！”
干净利落的发球，没有太多多余的小动作。神崎澈也微微侧眸，轻飘飘的看了一眼负责发球的猿杙大和，这样的评价在他的心底响起。
排球伴随着风声在他们的头顶掠过，直直的朝着球网另一边的木兔袭去！
没错，猿杙大和的这一记发球就是朝着木兔去的——毕竟按照规则来讲，同一个人不能连续击球，也就是说，如果逼得木兔不得不接球了的话，那就同样意味着他在这一回合丧失了进攻能力！
作为曾经的队友，猿杙大和当然知道木兔的进攻对于他们队伍来说多么重要，正因如此，他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果不其然，看到这一球的目的地后，对面的木叶眼角一抽。
不过他知道，只是这点小伎俩的话，甚至用不着他出手——
“啪！！”
注意到这一球是朝自己过来的木兔脸上露出兴奋的神情，却在神崎澈也的挑眉观察下，满脸激动的后退了半步——！
伴随着一声闷响，这一球被木兔后退半步露出的鹫尾辰生猛地蹲下接了起来！
“……哎呀，可惜。”显然早就预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猿杙大和依旧保持着笑容，只不过脚步快速跑动了起来，开始准备下一轮的接应。
毕竟如果排球是鹫尾接起来的话，那也意味着……
——下一球，会由木兔来扣！
果不其然，在猿杙大和动起来的同时，那边的木兔脸上兴奋的神情不减，在鹫尾接完这一球立刻闪身的动作后，他和对方默契十足的一个错身，直接来到了球网之下！
而在他的身边，正是微微举起双手、已经做好了托球准备的木叶秋纪！
“……”球网的这一侧，赤苇面无表情的思考着，他注意到身边仍然站在球网之下的身影，下意识的就想让对方去后方的位置准备接木兔的扣球。
毕竟猿杙前辈的实力虽然很强，但木兔的扣球却是无比的难接，就算是让小见前辈来都不见得能接住。
——至少现在来看，他们这边，唯一能接住木兔的扣球的人就只剩下澈也了。
可就在他即将想要开口提示的时候，忽然，他的耳边传来了一阵声线十分独特的声音：
“让开一点。”
在微微躬身观察情况的赤苇愕然的注视下，站在他面前，正对着对面二人的神崎澈也面无表情，独特的声线让他吐出来的话语宛如冰块一样冰冰凉凉：
“我来拦网。”
什、什么？
拦网…？
拦木兔的扣球吗？！
冷静如赤苇，在听到对方的这句话时，也是不由自主的微微睁大了眼睛。
可当他看到那张冷静且显然已经陷入了个人思考世界的神崎澈也，赤苇抿了抿唇，还是在猿杙大和愕然的视线下选择了后退半步。
既然这是神崎亲口说出的话，无论结果如何，他都会给对方一个尝试的机会。
即使在他自己看来，这件事都是相当渺茫的事情。
想要拦下木兔前辈的扣球？简直…难如登天。
所谓的高度和角度暂且不谈，只说那恐怖的力道，后退的赤苇就产生了一瞬间后悔的情绪。
他怕没轻没重的木兔前辈会做出打击到澈也自信心的举动。
可即便如此，再想更改决策也已经来不及了——
因为球，已经被笑眯眯的木叶托了起来。
下一刻，一道飞跃而出的身影好似撕破了空气，刹那间，他脚踏地面，直接高高的跃起！
腾跃而起的木兔脸上带着兴奋的笑容，他紧紧的盯着自己面前的这枚排球，看着对面的场地，毫不犹豫的挥动了手臂——！
“砰！”
“——啪！”
然而，就在那熟悉的巨响在枭谷的每个人耳边响起来——包括姗姗来迟来到排球部的暗路教练——时，让所有人都意外的是，比起那沉闷的扣球声，一道无比清脆的拍击的声音瞬间响起！
下一刻，在众人错愕的注视中，两道身影几乎是同时落地。
只不过，相比轻盈的发出“嗒”的一声的神崎，球网另一侧的木兔则是踉跄了一下，露出了茫然的神情。
在他状况外的注视下，排球就这么从他身边掠过，直直的打在了身后的场地上。
——连后方的鹫尾辰生第一时间都没能反应的过来，如果这是正式比赛，他一定会不管不顾的扑出去接球。
可现在，用出这样一招恐怖的拦网技术的人……
——是他们的队友。
一双双惊愕的视线落到了这边的神崎澈也身上。
包括后方的赤苇。
即使在其他人看来，先一步给对方让出身位的赤苇一定更加清楚神崎澈也的实力，但事实是，站在最清晰的位置、见证了这一记拦网到底是如何实现的赤苇和木叶都愣住了。
因为在二人同时腾空接触到排球的那一刻，他们，在木兔的脸上看到了一抹微微扭曲的神情。
——怎么可能？
还有刚刚那样的响声……
他们错愕的看向虽然并不瘦弱，但和木兔相比毫无疑问是要小上一圈的神崎澈也。

这、真的是澈也能够拥有的力量吗？！！
*
当然不是。
神崎澈也不是那么愚蠢的人，会和看上去掰手腕能赢过五个自己的人在力气这一项上硬碰硬。
他只是使用了一些必要的“技巧”。
只不过，这种技巧很难被复刻就是了。
——而且也很难被察觉。
“……好痛。”仍然处于震惊状态的木兔弱弱的呢喃声，很快打破了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原本在震惊于神崎居然还有惊喜给自己的暗路教练懵了一下，随后连忙指示身边的经理白福雪绘立刻上前，以防他们队内的王牌选手在ih开始之前先在队内的训练赛里留下伤病隐患。
可就在白福罕见的露出严肃的神情，小跑着刚刚凑近场地的时候，忽然，上一秒还低垂着头、语气幽幽的木兔猛然间振奋的抬起了头！！
他在神崎猛地后仰躲避的注视下，忽然上前，一把用双手抓住了球网，在旁边的后勤成员心惊胆战的注视下用力的摇晃起来，双眼亮晶晶的：
“我好痛啊！澈也！”
“你好厉害啊澈也！！”
“……”
神崎澈也面无表情的看着木兔好似什么狂热粉丝一样、一边摇晃着眼前的球网，一边用堪比巴西体育比赛解说员一样拉长音的声音呼喊着自己名字的画面，从没觉得自己的名字听起来这么让人起鸡皮疙瘩。
“等等。”暗路教练连忙抬手阻拦——其实根本不用他多说，一瞬间明白这家伙根本没事的白福立刻停了下来，随意的转身回到了雀田的身边。
事实上，木兔的确没事。
在被那双手同时触碰到排球球体产生阻力的时候，那时的他其实没有任何多余的想法。
毕竟在以往的赛场上，有人想要拦下他的扣球的情况也不是没有，不过以前只要靠蛮力就可以解决大半的问题——可就当木兔用力扣球的那一刻，他忽然感觉自己的手臂一震。
下一刻，原本扣球的方向就像击中了一道空气墙一般，以往能够强行突破的防线，这次居然死死的把球顶了回来！
诡异的角度和因为角度而产生的别扭的力量，让木兔本能的收回手腕，可就算是他及时的向后收了收，也没办法阻拦这同样负载了自己的力量和澈也的力道双重力量的排球，也就有了他刚刚抱着手腕呼痛的画面。
——这就是木叶和赤苇看到的全部内容。
相比震惊的赤苇，木叶却是忍不住黑着脸眼角抽搐了一下。
其实这件事让人感到变态的，不只是澈也精准的看穿了木兔扣球的方向的问题——事实上木兔只是在用个人能力强行扣球，并没有使用什么心计——而且这种东西那家伙也没有。
也就是说，刚刚的那一球，其实木兔只是挥球的工具，真正的方向和角度……其实都是他这个二传手的选择。
也就是说，刚刚被看破的人其实不是只是在乖乖扣球的木兔。
——而是他木叶秋纪！！
……怪不得刚刚托球的时候隐约感受到身边多了一道相当阴暗的视线，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木叶咬了咬牙，黑沉着脸看着那一边躲避着“狂热粉丝”木兔的神崎澈也，忍不住磨了磨牙根。
经过了昨天对方只是一球、就轻而易举的复刻出了小见春树的接球习惯动作的震惊，他们其实对于澈也能够轻松的看出对手动作中的特别之处这一特点，有了些许的认知。
可认知归认知，当这种事真的降临到自己身上的时候……
——没有谁能忍住不爽的情绪。
“好厉害啊澈也！怎么做到的力气这么大！”
“…别再靠近了。”
“教我！”
“……”
“教我教我教我！！”
木叶：……
好吧，还是有特例存在的。
有人能反过来让澈也变得不爽起来。
第012章我会很累的
“……在看穿了对手的扣球路径后再用巧劲进行拦网、因为力道和角度十分别扭，所以对手只要不想弄伤手腕，身体就会本能的做出退让的举动吗？”
思索片刻后，得出了比赛场的赤苇和木叶更加精准的答案的暗路教练，露出了沉思的表情。
这种方法毫无疑问是相当难实现的——事实证明，就连正式的赛场上，想要达成这样的拦网也只能是凑巧进行的巧合。
在今天之前，如果有人告诉暗路建行，这件事是能被当成“必然事件”用个人能力达成的事情，暗路建行会毫不犹豫的嘲笑那个人的愚蠢。
可现在……
他摸着自己的下巴，端详着场地上躲避着追着要求教导的木兔的澈也，看着后者阴暗的捂着耳朵蹲在角落自闭的模样，忍不住露出了思索的神情。
忽然，他抬起手来，严肃的声音让场内的所有少年们都将视线聚集在了他的身上：
“诸位。”
“刚刚的拦网，我有几个猜想，拜托各位帮我实现一下。”
听到暗路教练的话，周围的其他人不明所以，包括蹲在那里的木兔和神崎，只有站在球网两侧的木叶和赤苇对视一眼，均看出了对方眼中的不妙情绪。
事实证明，他们的预感是正确的。
……
片刻后。
在又一次感受到熟悉的阴暗注视后，木叶的表情终于完全难看了下来，可他托球的动作一经确定，没办法更改了——

“好痛！”
听到这次参与扣球的主攻手猿杙大和发出的痛呼声，木叶原本黑沉着的脸色才算好看了一点。
“……”独自站在球网这侧的神崎澈也，无语的看着对面排成排的攻手们一个个的来到木叶的身边，一个个扣球、一个个被自己拦下。
这是什么拦网训练流水线？
而且同是副攻手的鹫尾辰生怎么不需要训练？
他不练拦网也就算了，为什么我连他的扣球也要拦？！
我觉得我的拦网已经不需要这种程度的练习了。
心情同样因为误以为自己的实力被小瞧了而有些不佳的神崎，再一次机械性的“看木叶、看攻手，最终一跳，引起一个倒霉的攻手的痛呼”，完成流水线。
“停。”
忽然，另一边的暗路教练终于抬起手示意，不只是松了一口气的神崎，另一边早就被虐的泪流满面的攻手们除了木兔都露出了如蒙大赦的表情。
可就在下一刻，暗路教练无情的指了指旁边一直在面色凝重的观察着的赤苇：
“换赤苇二传。”
“木叶，你去参与扣球。”
赤苇：“…好。”
木叶：“啊？！！”
还没等自己的不爽表情挂脸，神崎就听到了两声显而易见带着不情愿的声音。
虽然赤苇回答的是“好”，但如果他的表情再缓和一点可能会显得他是真心实意的。
而木叶则是完全没有掩饰，直接当面石化了——然后被幸灾乐祸的猿杙大和与鹫尾拉入了旁边的攻手流水线中。
整个过程，只有每一次进攻都活力满满、期待的看着神崎的木兔还保持着正常的状态。
注意到被摧残的似乎不只是自己，神崎挑了挑眉，看了一眼旁边专注的思考着的暗路教练，接过雀田递过来的帕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毕竟攻手们是流水线的，神崎的拦网是铁打的。
在接下来的拦网中，攻手们呼痛的声音肉眼可见的变少了很多，神崎虽然还是能十之八九拦下来，但也没有了之前面对木叶的那种自如状态。
“……”面无表情的赤苇浑身紧绷着，在不断的托球的过程中，他额头渐渐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只不过和对面一次又一次跳起来拦网的神崎累出来的汗水不同，赤苇的汗，源自他身上正在承受的压力。
毕竟每时每刻，在你即将托球的时候，都会有一双阴暗的眼睛从别处移到你的身上，带着好似要将你整个人翻过来看穿一样的架势、将你的每一个小动作、每一个托球的习惯都看的清清楚楚，无论是谁，在这样的情况下都会被压得喘不过气来。
冷静如赤苇，也在这样的压力下，托的球被拦网成功的次数越来越多、越来越频繁，甚至于有一瞬间有了托球上的失误——
飞跃起来的木兔扣球的角度偏移了一下，甚至不需要神崎进行角度上的挑选，就被轻而易举的拦了下来。
“……唔。”
经过了和赤苇这么久的排球实践，在赤苇了解木兔方方面面的同时，在排球方面，木兔对赤苇的了解也并不少。
正因如此，他并没有像其他时候被拦下来那样大喊大叫，而是若有所思的看向旁边汗涔涔的赤苇，有些犹豫的张了张嘴：
“赤苇……”要休息吗。
“抱歉。”在木兔开口的同时，赤苇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目光，立刻低声承认是自己的错误，深吸一口气，努力调整自己的状态。
“——好了，已经不用再继续了。”
听到暗路教练的话，原本调整着自己的赤苇本能的松了一口气，却又在下一刻有些微微泄气。
……到头来，他还是没能防御住澈也的破解。
轻而易举的被对方研究了个彻底。
“……”来到神情各异的队员们面前，暗路建行双手背在身后，盯着陷入了沉思的队员们，并没有着急说话，而是静静的扫视着他们。
“怎么样。”
暗路教练罕见的露出一抹笑容，看着自己一个个好像被霜打了的茄子一样沮丧的队员们。
“……不怎么样。”
忽然，一阵微弱的嘀咕声响起，虽然声音很低，但还是一下子传入了暗路建行的耳中。
其他人也被这破坏气氛的一句话打破了思绪，有些哭笑不得的看向低着头站在最边缘、死活不要站在能和暗路教练对视的位置上的神崎澈也。
……喂喂，明明是你肆无忌惮的拦了我们这么久的球，怎么到头来好像怨气最大的人还是你啊。
这还是因为神崎澈也忍耐了这么久——否则按照平时的他根本没胆量提出异议。
听到对方嘀咕的话，看着后者侧过去头的模样，暗路教练轻咳一声，装作没听见的样子：
“木叶，你是第三个球开始被神崎看穿进攻托球路径的。”
想反驳什么但是没办法反驳事实的木叶：……
“在第三个球之后，神崎每次都需要瞥你一眼，看到你的小动作，就能知道你接下来的托球路径了。”暗路教练的后半句话，却让原本无语的木叶一愣，露出了不敢置信的神情。
等等…所以说，这家伙后面之所以一瞥而过，都是因为已经不需要再多审视了？？
我还以为是这家伙判断的能力过于逆天…搞了半天是我的小动作太多？！

满意的看了看怀疑人生的木叶，暗路教练又看向了另一位专业二传手赤苇，露出了赞赏的点头动作：“相比之下，托球动作更加干净利落的赤苇，就让神崎没办法将你的托球路径固定判断下来。”
“最开始这么做了之后导致了拦网失误后，他就开始每一球都专注了起来。”
在暗路教练的视线指引下，众人将目光下意识的看向了站在最边缘的神崎澈也。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神崎依旧是那副随意的神情，他一边擦拭着额头上因为停止运动而延后流下来的汗珠，一边轻轻点头：
“嗯。赤苇的二传能力很高。”
赤苇：……
唯独不想听到你这么说啊。
听到神崎罕见的同意话语，暗路教练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所以，在那之后，神崎每一球都专注的注视着赤苇，不死心的试图努力破解赤苇的托球习惯。”
“然后，他发现了……”
“——木叶前辈每次托球都是同样的高度，很少因为扣球的攻手的变化而变化，很多次木兔前辈都在比自己击球点低很多的位置扣球，力气没有完全用出来，就算不用思考也能拦下来。”神崎自然的接下来暗路教练的话头。
他怀疑继续让对方慢吞吞的以引导式的方式讲述，他今天回家又要晚了。
不知道神崎澈也思考内容的其他人却是僵住了：……不、不用思考也能拦下来……
他们看向“咔嚓”一声石化的木兔和木叶双人组。
说到这里，神崎话锋一转：“但是赤苇前辈就不一样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来，然后张开：“对于每个不同的球员，赤苇前辈都有不同的应对方法，都会使用他们更擅长的扣球方式——因为这不是具体的比赛，不需要考虑其他的情况，赤苇前辈只需要想方设法让我拦不下来，所以很难处理。”
说到这里，面对着错愕的看向自己的赤苇的视线，神崎一边戴好自己的眼镜，再次变回了那副阴郁的表情，一边耸了耸肩：
“直到现在也没办法每时每刻好好的猜透。”
他现在有点认可赤苇最开始说的——“枭谷的二传手没自己想象中那么无能”那样的话了。
可听到神崎惊讶的话语，赤苇反而是最诧异的那一个。
毕竟在他的视野里，无时无刻不在给予自己压力的神崎……才是那个真正的大魔王。
可是现在，这个大魔王却在一脸坦诚…好吧，他戴好眼镜放下刘海后根本看不出神情来。但事实就是，对方肯定了自己的扣球方式，并表示无能为力。
看着被神崎的话弄得脸色复杂的赤苇，其他不明白的攻手们则是忍不住窃窃私语起来。
……无能为力你几乎每个都能拦下……
他们以前只觉得神崎语出惊人，没想到连阴阳怪气都有一套。
无视身后其他成员们精彩的脸色，听到神崎坦诚的话语，暗路教练却是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
“那么…澈也，我们再一次真切的认识到了你的能力。为了枭谷，我想向你提出一个请求。”
暗路教练如此正式的口吻，让周围原本窃窃私语的其他成员都愣神的抬起头来。
在众人惊讶的注视下，暗路教练面色严肃的看向低垂着头站在那里的神崎，即使只能看见对方一个提不起精神的黑色发顶，他依旧一字一顿：
“请你，帮助其他成员们，找到他们能被破解、或者说在球场上没有必要存在的一些多余动作和进攻漏洞。”
“——可以吗？”
……静。
就在所有人屏息凝神、木兔期待的看向那个角落里的人影时，过了两三秒，那一如既往像冰块质感的嗓音响了起来：
“啊。”
他慢吞吞的声音响起：“只是这样吗？”
暗路教练露出了一抹笑容。
可不等他的笑容彻底展现出来，他面前的神崎澈也就微微抬头，那双无神的双眼透过眼镜平静的看着他：
“如果只是这样的要求的话，以后可以直接提出，我会应允的。”
“而且这种只要看着就能知道的东西，还是提前告诉我吧。”
“如果继续按照这样的方式测试……”
神崎一脸坦诚的看向眼角抽动的暗路教练：
“我会很累。”
他面色严肃的看向表情古怪的教练乃至众人：
“我体力很弱的。”
……真是让人完全无法拒绝的要求呢。
如果那边的赤苇没有仅仅因为你那过于沉重的“思考”目光，直到现在冷汗还未消退的话，我们或许还会相信你的话。
第013章阴暗的店员小哥
似乎是因为神崎澈也那番严肃认真的“我很累”的言论，暗路教练的确没有再继续废话下去。
——但也没有让大家早点回去休息。
看着眼神瞬间黯淡下来的神崎，在自己的要求下坐到那边的休息区、旁观其他队员训练的模样，双手抱臂的暗路教练忍不住露出一抹笑容。
嘛，一般来说，他对于自己的球员们还是比较宽容的。
更何况现在这个球员还是自己的大宝贝。
于是，在暗路教练的要求下，神崎澈也真的像他刚刚说的那样，并不是亲力亲为，而是开始用“眼睛单纯的看”自己队友们的比赛。

如果这样的训练方式传出去，恐怕所有人都会认为暗路教练疯了。
可事实上，正如神崎澈也所说，这样的方式已经足够了——
“木叶前辈，为什么扣球的时候要犹豫？”
“赤苇前辈，请不要一直盯着木兔前辈看了。”
“木兔前辈，如果你继续在小见前辈面前晃来晃去，那么你就会成为枭谷的下一个自由人了。”
……
就是说话的方式变得越来越“迂回”了。
暗路教练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身边坐着的澈也数次将他想要说的话都提前说了出来，以至于他每次刚刚张嘴，就下意识的转头看看对方的神情。
听到刚刚神崎说赤苇在二传时比起观察攻手的位置、更会本能的寻找木兔的事，他忍不住背后一紧。
——毕竟这是他要求赤苇做的。
听着身边的神崎一针见血的说出枭谷众人在赛程中的一些不必要的动作，旁边的暗路教练最开始还能微笑应对，到后来渐渐的有些汗流浃背了。
可值得庆幸的是，直到现在，澈也似乎都没有指出木兔的问题来——除了总是在小见身前晃来晃去影响对方判断的那次。
可即使只有那一次，在枭谷众人紧张的视线中，他们的王牌先生也瞬间石化，甚至石化成的石像上还出现了一道清晰可见的裂痕。
第一次正式见到木兔光太郎的[沮丧模式]完整版的神崎也吓了一大跳。
他想起之前自己的球轻而易举躲过对方的防线落地得分的那次，对方似乎也是这么脸色灰败的跪倒在地，一副夸张的“人生已经失败了”的样子。
最开始神崎还以为这是枭谷让人熟悉的“舞台剧”环节，可是现在看连教练都这么紧张的模样……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啊。
恍惚间，隐约察觉到了什么的神崎有些愕然。
——会有哪个排球队伍的王牌是一个情绪波动如此剧烈的人吗！？
之前还以为他的大喊大叫和喜怒无常只是个性问题…没想到真的会带到赛场上来啊！
“……”瞠目结舌的神崎，在暗路教练和旁边轮换下来的木叶双重心虚的注视下张了张嘴，不敢置信的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如果只是普通的社团活动的前辈根本不算什么……
——可如果打ih大赛的话，这样真的可以吗？！
喂！那可是全国性的大赛啊！！
此时的神崎澈也不知道自己未来会遇到更多奇葩的排球手，现在的他已经被自家的王牌选手震惊的五雷轰顶了。
“所、所以？”
木叶这个将神崎拉入这个藏着这颗王牌级炸弹的队伍的人，一脸歉意的看向神崎：“澈也…抱歉啊。”
“…诶？”
仍然神情恍惚的神崎微微转过头来，看向一脸心虚和歉意的看向自己的木叶——
似乎因为刚刚的拦网训练，和刚刚自己在场下代替教练更加频繁且精准的指出了他们的一些错误动作，此时的枭谷众人无论内心怎么想，实际上在面对神崎澈也的时候都会有点小心翼翼的。
更不用说，其实他们一开始就觉得神崎同学身上带着一股诡异的、只有他们的老师和暗路教练的人才能散发出来的一种大人的成熟感。
——而神崎澈也将这种感觉在心底统称为“班感”。
此时看到自己“项目”里的王牌，居然是个心理承受能力几乎为零的玻璃心的时候，本以为自己“个人能力强但是事事都会遭遇不幸”的debuff终于有机会解除了的神崎澈也陷入了深渊中。
本以为能靠这些年轻人的好运和朝气，将自己带飞的神崎澈也恍惚间忽然发现。
——自己似乎还是整个“团队”里该死的、唯一能稳定输出成果的那个倒霉蛋！！
“啊、啊……”
看着眼前半张脸都被刘海和眼镜遮住的澈也在听到自己的话后，非但没有缓和，反而身边阴郁的气息更为浓厚，喉间发出了几个意义不明的单音后，瞬间向后方的暗路教练仰倒了过去——
“澈也！！”
“澈也！对不起！别死啊！！”
*
实际上只是因为每晚训练结束后还要去便利店兼职、再加上今天格外大的训练强度有些低血糖，神崎在其他队友们担忧的视线中拎着自己的书包，再一次拒绝了他们要带自己去校医室的请求，站在校门口和他们挥了挥手。
……还好，还以为今天的兼职不得不要迟到了。
感恩低血糖。
……不对。
狗屎低血糖。
看着提前离开的澈也摇摇晃晃的背影、望着后者时而黑沉时而松弛的气势，忧心忡忡的猫头鹰们彼此对视一眼，均看出了对方眼中的担忧。
“啊。”
忽然，站在后方双手抱臂的暗路教练忽然拍了一下手，一脸遗憾的说着：
“我忘了告诉澈也了。”
“——关于我们和音驹约了训练赛的事。”
*
实际上，就算告诉了神崎澈也也不会怎么样。
——因为在他过去的第一、第二、第三这样扎堆起名高校中，他并没有听说过所谓的“音驹”这样的学校名字。
他还是更习惯学校们把自己的排名或者古老程度直接写在校名上的方式——至少这样他能立刻判断出哪个学校的学生自己绝对惹不起。

而不是在一会儿的兼职中，面对着一众身穿【音驹】校服的学生时，一个也不在意。
*
紧赶慢赶来到了便利店的神崎澈也已经换下了校服，穿上了便利店的工作服：白衬衫和墨蓝色工作服，还附赠一个神崎澈也很习惯的鸭舌帽。
这样一来，再加上自己的刘海，他甚至不需要戴眼镜就可以完全避免与其他人对视了。
换好了工作服的神崎澈也从里间走了出来，和笑眯眯的店长交换了位置，面无表情的站到了收银台后方，开始了他机器人一般的工作。
“……欢迎光临。”
他的声音甚至无法引起刚刚搭伙走进来的一群年轻人们的注意力。
还是下意识的以年长者的身份，称呼自己现在的同龄人的神崎澈也微微抬头，随意的瞥了一眼那群人。
——为首的黑色短发少年笑吟吟的勾着身边专注的捏着手里游戏机、连路都没有看的少年，他们的身后还跟着一个身形高挑的同校学生…哦，还有个矮个子的。
忽然感觉到一股莫名其妙的注视落在自己身上的夜久卫辅：？
他有些不自在的摸了摸自己的后背，狐疑的转过头来，却只看到身后站着一个普普通通低着头的黑发店员。
奇怪……
他随意的摇了摇头，将脑海中的思绪挥出去后，转而皱了皱眉，挺直胸膛和自己的队友们并排走了过去。
听着那边富有活力的对话和笑谈声，站在收银台后面的神崎澈也看似乖乖的站在那里，实则无聊的拨弄着桌子上的硬币。
来点吵闹的客人也好，至少不会犯困了。
想到自己昨晚睡不好觉的夜晚，神崎刘海下乌青很重的黑眼圈就似乎在对他发动抗议。
就在打着瞌睡的神崎顽强的拨弄着桌面上的硬币的时候，忽然，那边交谈的众人中，始终在人群中嚷嚷的最大声的那个板寸少年惊讶的嗓音传入他的耳中：
“——枭谷？！”
听到熟悉的名字，打着瞌睡的神崎猛地一抖，瞌睡虫瞬间褪去了大半。
在音驹的众人和其他客人看不见的位置，收银台后的阴郁小哥忙不迭的擦了一把嘴角的口水。
神崎慌乱的站稳后，虽然努力让自己放空，但实际上还是不由自主的竖起了耳朵听着那边的动静——
“喂，小点声啊笨蛋。”这是那个小个子的男生的话。
“哦。但是这不是很震惊吗？那可是枭谷诶。”那个性格莽撞的少年应了一声后，立刻又变得兴奋了起来，忍不住再次抬高了嗓音：
“我们要和枭谷进行训练赛！”
“…那又怎样，山本，淡定啊。”
这一次回复那个叫做“山本”的少年的人，是那个始终勾着身边的黄发少年、不让沉迷于游戏的对方跌倒的黑头发的人。
嗯。
黑头发的“斜刘海”。
为了方便区分，神崎在内心偷偷的给对方起了一个永远不会公之于众的外号。
……
等等？！
和枭谷什么？！
——训练赛？！！
上一秒还悠悠的在心底悠闲的给人家起外号的神崎忽然一颤。
下一刻，他拨弄着桌面上硬币的手忽然一滑。
在他来不及的阻拦动作下，硬币滑溜溜的滚动了几圈，直接从桌子上滚了下去，朝着那边还在交谈的音驹一行人滚了过去！
丸、丸辣！！
惊恐的神崎虽然面上表情不变，但实际上内心里的小人惊恐的变成了《呐喊》名画的模样。
他连忙绕出收银台，不忘关好门，快步追赶着眼前越滚越快的硬币——
在他的视线中，滚着滚着进入了缝隙里的硬币忽然开始加速，在他懊恼的视线中一点点加速着，眼看着就要脱离自己能抓住的范围了——
“啪。”
忽然，一只从天而降的手，一把将地面上的硬币直接拍的停了下来。
仍然维持着弓腰状态的神崎猛然一顿，下意识的抬头，对上的就是小矮子…那个好心的音驹同学的脸。
夜久卫辅皱了皱眉，将地面上的硬币捡起来，一抬头，看见的就是慌乱的半蹲在那里、看着自己的手，一言不发乖乖等着自己主动把硬币还给他的店员小哥。
“……给你。”
他实在没办法在面对这样乖巧的等待下还继续拖延下去。
那种事，只有黑尾那家伙才做得出来。
旁边好奇的看过来的黑尾：…？
第014章别死啊澈也君
无视旁边看过来的队员们，看了看有些弱气的伸出双手来接硬币的店员小哥，夜久不禁庆幸自己刚刚没有下意识的用脚踩住。
否则就凭他们两个的神态和动作……绝对会被当做是在霸凌吧。
“谢谢。”
听到那声线独特宛如冰块的嗓音，旁边的黑尾在意的挑了挑眉，夜久也忍不住多看了对方一眼。
话说回来…近距离观察才发现，原来这个店员小哥还蛮年轻的啊。
在音驹队员们的目视下，一秒都不想以这种状态在他们面前多待了的神崎，头也不回的回到了收银台的位置。
拜托了……千万不要记住我的样子。
真希望现在这个时候知道枭谷其实有两个排球部。而要和音驹进行训练赛的恰好是另外一个……
绝望的神崎恍惚的关好收银台的门，将手里被他死死攥住的硬币用力的塞回了零钱柜里。

——该死的硬币！
白天的时候进行训练选边的时候自己赌硬币就输了……果然！赌硬币不行！
恨恨的将手里的东西塞回去后，神崎深吸一口气，低垂着头，将脑袋上的工作服鸭舌帽压得更低了一点。
——但无论神崎再怎么在心底咒骂硬币，实际上他都没办法抹除音驹众人的关注度。
特别是那边的“斜刘海”：
“哈哈，无论是校内还是校外，排球场上还是场下，我们的夜久前辈都是一如既往的可靠呢~”
笑着调侃队友的黑尾毫无意外的收到队友黑着脸的推搡，他也不恼，只是调侃一句就算结束，转而继续勾住旁边的研磨的肩膀：
“研磨，你真的没有什么想买的吗？”
“……小黑请客？”
“诶？不是？”
“那不买。快点回去了。”
……
片刻后，站在收银台前面，神崎面无表情的低着头给眼前的少年们结账。
可心如乱麻的他忽视了自己即将下班的这个事实——
忽然，旁边的休息室里，店主先生好心的拿起几件衣服来，对着外面的神崎挥了挥手：
“澈也君——你的衣服我挂在左手边第二个架子上了哦！是就这三件没错吧？”
因此，当愣神的神崎微微转头——连带着音驹众人听到声音本能的侧过头来时，看见的就是一件明晃晃的枭谷校服。
音驹众人：？！
神崎澈也：……
他好似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用尽了所有的手段，面对着笑眯眯的店长，有气无力的一边为商品扫码，一边好似魂丢了一般的低低应声：
“……是……”
“——你是枭谷的学生吗？！”
别问我！
如果我说那衣服不是我的，我平时就是一个喜欢偷别人学校校服穿的变态跟踪狂，你们会相信吗？！
——殊不知，凭神崎现在的外表，如果在大街上嚷嚷这句话，恐怕还真的有人会信。
于是，当他面对眼前叫做“山本”的板寸少年好奇的问话时，他只是将扫过码的商品丢进购物筐里：
“需要袋子吗？”
“诶？好的……诶！你是枭谷的学生吗？！”
“289日元。”
“是吗是吗？！枭谷的学生！”
“……二百、八十、九日元。”
“喂喂，真的假的啊，那你知不知道枭谷排球……”
“289日元！”神崎猛地将手里装好了袋子的商品丢在凑近的山本猛虎的胸口上，让对方手忙脚乱的接住袋子，迷茫的抬头时，咬牙切齿的低垂着脑袋：
“……谢谢惠顾！”
“可……”
“诶。”阻拦了还不死心，想要继续问的山本猛虎，黑尾满脸在意的看向奇奇怪怪的黑发少年。
按照常理来说，只是枭谷的学生没什么特别的……就算听到了他们刚刚的谈话，知道枭谷马上要和音驹有训练赛了，但那只是两个学校之间的友谊赛，正常来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除非……
黑尾眯了眯眼睛，眼底闪过一抹让旁边的夜久起了鸡皮疙瘩的阴险笑容。
——除非他和枭谷的排球部有关。
只不过，就算聪明如黑尾，第一时间也没能想到眼前这个阴郁且看上去丝毫没有运动细胞、就应该整天抱着书钻研的黑发少年会是排球部的正式比赛成员，只是单纯将对方当成了枭谷排球部的普通后勤成员。
而事实上，音驹的众人也的确没了解过枭谷的队员发生了什么变化，更不会知道新加入的一年级都长什么样子。
因此，当神崎刚刚为眼前的山本同学被斜刘海拦住了感到庆幸的时候，下一刻，刚刚放松的他眼前忽然被那道身影取代：
“嘿。”黑尾丝毫没有在意神崎瞬间后仰的嫌弃动作，而是笑眯眯的看着他：
“很期待在枭谷排球队中再次见到你哦，这位神秘的帽子同学。”
说完，他一手拉着不死心挣扎着的山本猛虎、一手挎着旁边从刚刚到现在只抬了一次头的研磨，和身边满脸复杂的看着神崎澈也的夜久一同走出了便利店。
——徒留独自一人站在收银台后方的神崎澈也石化了。
……
“嘿，小澈也，我来和你换班了……诶？！澈也君！！别死啊！！”
*
良久后，终于在店长一脸担忧的注视下换好了自己的衣服，神崎叹息一声，启程回家。
用钥匙打开家门，反手关上，靠在大门上之际，神崎才终于感觉到了久违的宁静。
这或许就是他过去执着于不只是租房子、而是要有一个自己的房子充当避难所的真实原因。
终于清净下来的神崎疲惫的将手里的书包丢到沙发上——现在的他感到疲惫的不只是身体，更是心灵上。
坐在沙发上，神崎开始思考自己明天的兼职地点和位置——在周六周日的时候，自己可以多接一些曾经自己在公司里的私活，不过显然还是便利店这些场所的兼职更加方便一些，也更容易赚取生活费。
思索了片刻后，神崎仰躺在沙发上，他的黑发自然的散落开来，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此刻带着恍惚的三白眼。
……和音驹的训练赛。
果然还是没办法无视这件事啊。
叹息一声，神崎还是直起腰来，有些烦躁的揉了揉自己乱糟糟的头发，思考了一会儿白天最后的那段“观察”训练，脚上踩着拖鞋回到了卧室的位置，拉开书桌前的椅子，坐在上面的同时从叠好的书下方抽出一张纸来——

从笔筒里拿出一根黑色的笔，笔在神崎灵活的手中旋转了两圈，随后被他紧紧握住，笔尖流畅的在纸张上书写着。
不过片刻，枭谷众人的简笔画就出现在纸张上面，后面带着大片的空白。
神崎深吸一口气，脸上带着思索的神情，开始专注的将自己白天得出的结论一点点总结在纸张上。
——这种事神崎自己也是第一次做。
毕竟以前就算合作伙伴再无能，神崎也向来都是会选择满脸怨气的自己多做一些——因为他知道这些问题就算指出来也没用，那些自大的家伙、或者说生来就准备倚靠别人的家伙是不会因为这种东西做出丝毫的转变的。
……但是那些少年可不一样。
神崎一边书写着，一边因为自己的这个念头而笔尖微顿。
“……”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纸张最上方绘制的木兔大笑着的简笔画，神崎感觉自己原本流畅的思绪变成了一堆乱麻。
他不可控制的想起了白天木兔忽然沮丧的滑跪的样子——而那些只因为自己一句普通的“你妨碍到队友了”这样的提示。
神崎自认为自己当时说话的方式并不嘲讽也不难听，只是普通的陈述出来，甚至当时说出来这件事的时候远比现在的状态要缓和的多。
但那家伙就是瞬间沮丧且自责的抱头蹲防起来了啊。
盯着纸张上那被自己画出来的木兔的简笔画，神崎微微挑眉，忽然，那张从知晓音驹即将和枭谷要有友谊训练赛后就一直面无表情的脸，忽然有了一瞬间的和缓。
片刻后，在那紧紧抿起的唇中泄出一点轻微的笑意。
真是……没办法。
神崎心神微动，他将笔尖移动到木兔的简笔画上面，在那张大笑的面庞后面画了一个哭泣委屈的剪影，又加上一个心碎的神情。
还没见过哪里的王牌角色会是一个这么玻璃心的人呢。
不知道自己未来还会见到各种各样和自己印象中自大且骄傲的“王牌”们不同的选手，神崎微微掩唇，无奈又好笑的摇了摇头，转而看向下面其他成员的栏目。
他的眼神再度认真起来，流畅的在所有人的后面都填满了需要注意和配合的点位。
——当然，这个表格是只供“神崎澈也”一人可以使用的那种。
因为上面描写的对策，都不是主观的优缺点，而是自己该如何利用、配合这些特点的方法和提示。
神崎十分有自知之明，他知道就算自己自认在排球上有得天独厚的天赋，但这些人也是远超自己的将排球当做挚爱的存在。
至少在真正了解、或者到万不得已之前，还是由我来主动适应你们吧。
神崎将表格贴在了自己书桌的上方，看着那上面被自己完美描绘出最主要的特征的队员们，忍不住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
真正的年轻人们。
或许…多和这些年轻的灵魂接触一点。
——也没有什么坏处。
第015章木兔的使用方式
今天的神崎没有在旁边的那些阳角同学口中听到更多关于“应聘排球部拉拉方队”的内容，内心放松了一点。
还好…果然还是小孩子，今天一个想法明天又忘记了。
没想过可能是已经完美解决了这个问题，神崎擅自放松下来，想到自己不需要在班里的这些阳角同学们面前打排球、还要听这些家伙大喊自己的名字喝彩，他前往排球部的脚步都轻快了一点。
……
“诶？！你已经知道和音驹训练赛的事情了？！”
迎着木叶愕然以及好奇的视线，神崎微微点头，一边将自己的眼镜摘下，一边熟练的将自己的刘海向一侧整理，习惯性的接过旁边经理暂时借给自己的发夹，将一个小老虎的发夹戴上……
……嗯？
神崎一脸怪异的看着手里的发夹，又抬头看了看今天不再是雀田的白福经理，欲言又止的看了看对方塞满了零食的鼓鼓的脸颊。
“唔？咔嚓。”随口塞进了一块薯片的白福雪绘疑惑的看向对方，“怎么了。”
想起雀田每次都会给自己一枚普通的黑色一字夹，又看了看自己此时戴着的格外凶神恶煞——其实是显得十分可爱的大老虎的发夹。
……算了，都一样。
不知道自己一头雾水的转过头来后，上一秒还满脸随意的白福雪绘立刻露出了有几分兴奋的笑容。
她立刻对身边有些沮丧的暗路教练伸出手来，像是在说什么“我赢了”之类的话，从忿忿的暗路教练手里接下了几块糖果。
“——澈也，你还没说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呢。”身后的木叶还在看着神崎，他虽然十分温和冷静，但到底还是被枭谷的环境所渲染，在面对自己的队友时好奇心格外的浓重。
迎着木叶的视线，神崎随意的看了他一眼，随后在对方疑惑的眯眼的时候，摆了摆手：
“音驹的人告诉我的——好了，我要去训练了。木兔前辈！”
木叶更茫然了，他眯着眼睛正犹豫的开口：“可是……”
“哟！！”
他尚未问出口的声音，被那边被呼唤后立刻热情应声的木兔的喊声打断，还未说出的话就被小跑过来、一脸热情和期待的木兔逼得咽了回去，连面对神崎的位置也被木兔抢走了。
木兔十分活跃的一个急刹车，笑容灿烂的看向对面居然喊了自己的澈也，挺起了胸膛：“什么事！”

“……”看着对着自己骄傲的挺起胸膛、一秒到位的木兔，不知为何，神崎幻视到了骄傲的对自己挺起胸膛的银色大猫头鹰。
“倒不是什么要紧事。”本就是打算拿对方做实验，此刻看到对方这幅精神百倍的样子，神崎反而有些心虚，只不过面上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完全看不出内心的吐槽和心情：
“只是想拜托木兔前辈和我一起做几个‘小’训练。”
“唔？”木兔疑惑的歪了歪脑袋，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十分有精神的用力点头：
“好！”
答应的真干脆。
神崎的唇角在旁观的木叶眼睛瞬间瞪大的注视下上扬了一点弧度，在他眨了眨眼之后又压了回去，让木叶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他不可思议的揉了揉眼睛，再看到的却是和木兔并排离开的神崎的背影，困惑不解的眨了眨眼。
但是……算上昨天的事，总觉得现在能让澈也君露出这样笑容的事……感觉不是什么好事呢……
他欲言又止的看了一眼热情四溢的木兔的背影，看着后者站在神崎的球网一侧，在神崎的言语和动作下先是露出茫然的神色，随后在后者顿了一下后的再次讲解中，一脸振奋的点头的模样，木叶总感觉有哪里不太对劲。
片刻后，在他的注视中，那边的两人正式开始了训练——神崎为木兔托球，木兔一球又一球的扣了出去。
排球落地，每个都发出震动的巨响，可落地的木兔总是沮丧的低头，像是完全不满意一般，握着拳头对身边同样在思考的神崎大喊着：
“再来一个！”
……
片刻后，周围已经结束了一轮训练的枭谷众人坐到了休息区……旁边的地面上，照例围成了一圈，一个个表情复杂且凝重的看着那边的画面，面面相觑。
“啊啊再来一个！！”
安静的场地里现在只剩下木兔每次助跑的时候鞋子摩擦地面发出的刺耳声响，以及对方大喊大叫的声音和每次扣球时发出的巨响。
众人不明所以的面面相觑，甚至就连双手抱臂站在队员们后面的暗路教练也是一样。
……这些扣球……有什么问题吗？
都是最普通的扣球类型啊。又不是在训练什么超级斜线球之类的有可能会失败的扣球……
木兔到底在懊恼什么呢？
而且一直在为木兔托球的澈也君……居然不累吗？
要知道对方昨天只是一直在拦网都累的满头大汗、到最后也对同样被压力弄得额头渗出汗珠的赤苇有点点不满呢。
可今天……
众人疑惑的看向彼此，确认所有人内心都有着相同的疑惑。
为什么今天的澈也好像一点也不累的样子？
他不是在帮助木兔训练吗——？
——是。也不是。
此时的神崎看着身边被一球球搞到抓狂、但无论如何也没做到自己所要求的那种角度和方式的转变的木兔气急败坏的模样，一边仿佛机器复制一般每次都给木兔托出了角度和方向完全一致的球。
……咳嗯。
确实，神崎现在看似在帮助木兔训练，实际上也是在验证自己内心的一个小想法。
这一点是他昨晚在书桌前复盘、思考的时候得出的结果，关于扣球的角度到底该如何改变才能获得自己想象中的那个超高平行线又骤降的角度。
而好巧不巧的，他现在所处的排球队内，除了自己之外、恰巧就还有一个天赋同样不错的球员有机会完成这个猜想。
——当然、当然。
他是在利用木兔超强的体力，不断的进行这种超高平行线的扣球，以达到自己不断观察、最终更容易达成的结果。
神崎心虚的看了一眼旁边额头终于流出了汗珠的木兔，但比起之前忿忿的对自己每次扣球都“没成功”的大喊大叫，现在的他已经开始眉头紧锁的认真思考了起来。
挑眉看向再次跃起、扣球的身影，神崎有些意外。
他最开始以为，按照木兔的[沮丧模式]，更可能是在做了几次都做不到后就选择放弃…可这样看来，好像和自己猜想的有点不太一样。
或者说，他一方面低估了木兔对自己的信任度，因为对方根本没有怀疑的问自己这件事究竟能不能做到。
另一方面，他也低估了木兔的耐心。
凭着木兔欢脱的性格和犯错后会沮丧的事，神崎擅作主张的将木兔当做了耐心很差的人。
“……木兔前辈。”看着喘息了几声，落地后有些懊恼的看着球只是滞空了几秒后就再度加速发射、甚至出了界的木兔，神崎终于低声呼唤了一句。
“——别担心！”
可让神崎愕然的是，不等他说出其他话来，木兔率先用力握拳，一脸自信和可靠的看向神崎，即使额头已经流汗了，他依旧满脸严肃认真的看着神崎：
“我会做到的！！”
“……”迎着那神采奕奕的目光，习惯了看到和自己一样摆烂、整日无所事事的人的神崎有些怔愣的张了张嘴。
对方的话仿佛惊雷一般在神崎的耳边炸开，连带着木兔严肃过后扬起的轻松笑容：“抱歉啊。你已经累了吧。”
“接下来，我会更加努力做到……”
“——试着跳的更高一点。”
“诶？”忽然，一阵冷静的声音打断了木兔的豪言壮语，他一懵，转过头来，看见的就是满脸平静的看向自己的神崎。

“扣球的时候不要想着要向高处扣，目光也落到对面的球场上，木兔前辈。”神崎眼底的复杂一闪而过，转而变成了平静的思索。
“诶、哦，哦！”
木兔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神崎好像一下子就有了想法，但也没多想，立刻用力的点了点头。
在他肯定的视线中，神崎面色复杂，将手里的排球一托，球体立刻从他的手里飞起——
“嘎吱”一声刺耳的摩擦音后，一道高大的身影猛地与神崎擦身而过！
在经过的那一瞬间，看着瞬间起跳的木兔，神崎深黑色的眼眸专注的盯着木兔的侧脸，望着后者严肃认真的表情，那双原本因为没有高光而会让人有压力的眼眸，此刻却异常的平静。
而在身旁人、甚至要加上旁边休息区所有队友的注视下，高高跃起的木兔手臂挥起，眼神灼灼的盯着眼前的排球。
倏然间，他想起了刚刚神崎那平静的一句话。
目光、落到对面的球场上…？
他的目光坚定无比的转移，身体的动作也在不经意间于数次的扣球运动中发生了转变，身体轻轻移动——
而只有一直专注的观察着木兔的每一个动作的神崎能注意到这些微小的转变。
终于。
在手掌接触到排球的那一刻，陌生的触感、隐约的感受，这些都让木兔原本压抑的双眼陡然间迸发出热烈的光芒！
这次、能行！！
“啪！”
在围观的枭谷众人愕然、甚至有些人惊讶的站起来的注视下，那一枚排球忽然从木兔的手中发射，那高度和平行线是前所未有的夸张！！
糟了，这一球要出……
“砰！！”
刹那间，排球像是瞬间被赋予了生命，在空中完成了诡异且完美的不到半秒钟的滞空后，猛然间直降！
排球轰然落地，发出巨大的声响！
是、是……
是界内！！
围观的枭谷队员们瞬间哗然！
而制造出这让周围的人大呼小叫起来的一球的本人——木兔则是兴奋的欢呼起来、然后在落地的时候没能站稳险些跌倒。
旁边的神崎连忙抬手扶住过于兴奋的对方，而搀扶的那只手也被后者从善如流的转化，转而兴奋且快乐的勾住神崎的肩膀，大笑着激动的仿佛要上蹿下跳：
“成功了！澈也！！”
“我成功了！！”
被木兔过于有力的手臂勾的动作有些不稳，的确因为这接连不断的托球有些疲惫的神崎也腿一软，无可奈何的挣脱了木兔的“臂弯”，理了理自己乱糟糟的头发。
被瞬间冲上来大呼小叫的枭谷众人围住，兴奋的木兔大笑着，却是率先没有回复众人的话，而是一脸激动的看向神崎，显然没有忘记神崎刚刚“请教个问题”的借口，一脸热情的挥动手臂：
“澈也！我做到了，接下来就让我教你……”
“——啊，那个就先不用了。”
忽然，平静的声音让原本还沉浸在狂喜中的木兔愣住了。
他弯着的笑眼变成了豆豆眼，茫然的眨了眨眼：“诶？哦？”
神崎双手抱臂，无可奈何的看着茫然的木兔，在对方发问之前率先无奈道：“别忘了你刚刚你怎么做到的。”
下意识的回忆后，木兔当然忘不了，是最后神崎的那一句话让自己完成了蜕变。
难、难道说……？！
“嗯。”神崎在枭谷众人愕然的视线中勾了勾唇角，露出一抹前所未有的浅淡笑意。
在木兔瞬间变得灰白、跪倒在地的同时，神崎挑眉，轻描淡写道：
“我已经会了。”
虽然是在你成功的那一刻同步学会的……但也不需要你来教导了哦，木兔前辈。
“铛！”
众人大惊失色的看着摇晃跪倒在地的木兔，好似一个个都在对方的脑袋上听到了这样鸣钟一样的震响。
于是，接连扣了近百个看似成功实则失败的扣球都没有失落的木兔，在得知后辈“骗”了自己、明明自己才是那个被教的人，却误以为自己可以做可靠的前辈了的时候，终于瞬间绝望的进入了坚持了许久的[沮丧模式]。
“啊啊…讨厌澈也……澈也耍我……”跪倒在地的木兔好似魂都丢了一般，无神的张着嘴巴呢喃着。
瞬间慌乱的众人：“木兔（前辈）！！”
旁边的神崎挑眉，迎着暗路教练欲言又止的视线，无辜的眨了眨眼。
嗯。
好像稍微摸到一点[沮丧模式]控制和正确使用的门路了呢。
第016章天降老爷爷
有得必有失。
正因如此，在神崎将木兔当做了自己的体力充电宝、这种另类的“代练”的时候，他也必须要承受接下来一晚上的训练过程中的木兔气呼呼的注视。
迎着赤苇欲言又止的“你玩他干嘛”的视线，神崎无辜又好笑的摇摇头。
可这样的辩解只能让其他人感到无奈——毕竟最后的结果还是好的。
在晚上的训练中，暗路教练的双眼显而易见的亮了许多——特别是在看到木兔这一“超高滞空球”使用时的成功率快速上升的时候，他脸上的无奈瞬间被惊喜所占据。
他就知道！
——小澈也就是他们队伍的宝贝！
福星！！
……
站在场地上的神崎忽然感觉自己的肩膀很重，就像是什么沉重的牌子正落到了自己的肩膀上一样。

他不自然的活动了一下肩膀，看着虽然还在不高兴但是还是凑近球网、用忿忿但是真诚的眼神看向自己的木兔：
“…澈也真的会这种球吗？”
似乎是因为神崎直到现在都没用过这一种扣球，因此他有些犹疑的看向对方，似乎把神崎的行为当做了逞能：“如果不会的话，我可以教澈也的！”
“…刚刚不是告诉木兔前辈了，原理我都知道了。”
神崎接过白福笑眯眯的递过来的手帕，多看了一眼对方嘴里含着的棒棒糖，随后擦了一把额头的汗，走向旁边的休息的位置。
木兔不死心的凑过来，越过球网直接追赶在神崎的身后喋喋不休：
“但是原理是原理！实践是实践啊！”
“——哇，木兔居然能说出这么有道理的话。”一般路过的小见春树，一脸惊讶的看向执着的跟在神崎身后的木兔，见缝插针的吐槽了一句。
不过现在的木兔已经无暇顾忌他说的是正话还是反话——也可以说在他的世界里就没有反话这种东西，因此他听到小见春树的背景音，还骄傲的挺直了胸膛，在神崎怪异的注视下一脸自信。
“放心吧！澈也，就算不好意思在逞强也没关系哦！”木兔一脸可靠的拍了一下神崎的肩膀。
刚刚坐下的神崎就在木兔的掌击下身体微微前倾了一下，是旁观的笑眯眯的暗路教练随手扶了一下才没有因为没力气而栽倒在地。
“逞强？”神崎怪异的抬眼，忍不住在嘴里呢喃了一遍这在自己的人生中都十分罕见的词汇。
想到自己平时的懒散和阴沉模样，神崎还是第一次收到这样的评价……
他轻咳一声，瞟了一眼木兔，欲言又止的还是开了口：“没有在逞强。木兔前辈。但是我只是个副攻手。”
在木兔愣神的注视下，他上前一步，一脸认真的反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作为副攻手，我会帮队伍把对手的攻击全部拦下来——木兔前辈就作为可靠的主攻手得分，好吗？”
……
“哟呼——！！”
看着赛场上好像打了鸡血一样的木兔，他对面的鹫尾被打的几乎要瘫倒在地、其他的球员也一个个惊恐的看着仿佛是在春高决赛上一样反而进入了[振奋模式]的木兔，大喘气着。
疯了、疯了吧！！
围观的赤苇听完了神崎是如何糊弄…是如何让木兔振奋起来的，他欲言又止的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能开口。
倒是后面的暗路教练似乎今天一天的心情都很不错，他来到自己的两块宝贝的身后，两只手臂一勾，立刻将两个人拉到自己的面前来：
“好好。[沮丧模式]有赤苇兜底，澈也还可以帮助木兔进入[振奋模式]，真是太好了！”
赤苇一惊，连忙转头，看见的就是面无表情的接受了这个“任命”的神崎喝水的侧脸，愕然的张了张嘴。
这个表情他记得…在被安排排球方面神崎十分自信的任务时，他也是这样子的。
所以说——他是真的决定赞同开启木兔前辈的[振奋模式]了吗？！
一个平时就是活力百分百的人的……再振奋起来是会要命的吧…？
……
结束了今日份的训练，在和住校的一众队友告别、在暗路教练赞赏的视线下，神崎照例来到今日的兼职场所：一三五便利店，二四六居酒屋服务员，周日休……
想什么呢，没有休息。
周日是居家的互联网工作。
今天是周四，神崎来到了自己工作的这家居酒屋。还要多亏了日本在15岁以上工作就不算犯法了的事，自己才能找到工作——不至于没办法维持生计。
只不过现在自己还有房子贷款没还完——谁知道穿越还能带着贷款一起穿越的？？
要不是神崎的存款也一起过来了，他一定要无论如何都把房子出租或者卖掉。
来到居酒屋的神崎面对着这次的老板——和上次便利店那个自来熟的老板不同，这次的老板十分忙碌，显然是没时间和神崎这个普通员工对话的。
没错，在那次老板拎着自己的校服、让自己在音驹面前社死之后，神崎内心就自作主张的给便利店老板起了一个“自来熟”的坏蛋外号。
他也就这点在背后蛐蛐别人的能耐了。
神崎面无表情的低垂着头，端着盘子上的菜品，走进包间，将托盘上的食物一一放到桌案上，无视这些客人们喝大了之后一个个张牙舞爪的行为，规规矩矩的起身准备离开——
“诶，小哥，我们这里再来一份酒。”
忽然被叫住，神崎点头，转而去拿客人需要的东西。
他在兼职的时候和学校里的样子没什么区别——都是黑色短发遮住上半张脸、看上去毫无特色的打扮。
一般来说，除非是真的在学校对他十分熟悉的人之外，是没人会注意到他的。
而这也代表着，神崎可以作为一个透明人经常听到其他人的谈话。
拎着冰啤酒的神崎在低着头路过一个包间的时候，忽然脚步一顿。
他听到了“排球”这样的关键词。
不过向来对这种事毫不在意的他抬腿就要走，却在匆匆路过的时候，忽然被一个醉醺醺的大叔撞了一下。
“…啊，抱歉。”大叔倒不是喝了酒就没有道德心的人，他恍惚的时候还不忘抬手道歉。

可在和踉跄了一下的神崎道歉之后，他显然又表现出了醉鬼该有的行为，冷哼一声，似乎是听见了包间里的话，故意大声道：
“——就算是没落的豪强！那也是豪强！！”
“……？”听到大叔的声音，原本立刻就要站起来送货的神崎一愣，本能的有些在意的转头看了一眼大叔。
没落的豪强？
……听起来好像中二少年才会说出的词汇。
大叔，你还蛮潮的哦。
实际上是在吐槽的神崎移回目光，可他似乎移回的晚一点了，因为他听到大叔的嚷嚷声因为自己的注视而再度响起：
“怎么，小子，你也是认同乌野和音驹都是该退出的队伍了吗？！”
被忽然搭话，神崎吓了一跳，他本能的眨了眨眼，随后快速摇头。
不。音驹倒算了…乌野到底是谁我都不知道啊。
别问我了，我要去送酒……呜啊！
“骗人！我知道了，你们这些年轻人都觉得，只有绝对的实力、绝对的进攻才是强者…对不对！”
在神崎即将离开之前，上一秒还眯着眼睛醉意朦胧的大叔忽然瞪圆了眼睛，一把抓住身高比他还高一些、高大几分的神崎，脸上带着并不是针对神崎的愤懑：
“可排球是个团体运动！”
大叔…我不关心啊……
“在排球场上，根本不是单独的一个强者能够掌控局面的！”大叔在神崎无奈的视线下像个青涩的毛头小子一样瞪着眼睛，握紧拳头，好像回到了之前支持自己喜欢的战队时的心潮澎湃：
“我知道…现在的年轻人都喜欢绝对的实力…可乌野与音驹这样的队伍，难道就不算实力了吗！？”
“虽然他们没有绝对的明星选手…也没有单独的一个可以称得上世界无敌的存在，但他们也有自己的闪光点啊！”
在神崎愣住的视线下，他面前的大叔在他听进去的视线中似乎得到了鼓舞，更加慷慨激昂的开始将他认识的乌野与音驹中的优点和缺点一一在他面前陈述，且大有一副不把自己多年对这两个队伍的了解说干净，就不罢休的架势。
……
良久后，看着醉倒在地的大叔，站在原地的神崎拎着还冰凉的啤酒，愣愣的站在原地。
他听到大叔睡死过去最后呢喃的那句“这些只有他们这些一路看过来的老粉丝才知道”的话，有些犹豫不决的低头看向地面上呼呼大睡的大叔。
可……
——现在很可能要和他们在赛场上见面的我——你口中那些讨厌的崇尚强大的队伍的球员，也已经知道了哦。
想到刚刚一股脑塞进自己脑海中的两个队伍的细节，神奇瞠目结舌之余，内心居然有一丝的愧疚。
这算什么…用音驹铁粉的经验过两天和音驹在赛场上见面？
神崎看着被其他员工一边嘀咕着“排球疯子”一边拖走的大叔，歉意满满的凝视着他的背影。
谢谢你，大叔。
他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脸。
这应该不算作弊吧……
——毕竟是他非要扯着我的袖子告诉我的诶。
第017章启程音驹
虽然有点莫名其妙，但结束了兼职的神崎换掉了工作服，心不在焉的听着其他同事吐槽的话，内心却是一直在思考着刚刚大叔说的话。
唔。
“猫”与“乌鸦”吗。
包括“垃圾场大战”之类的，大叔都告诉我了。
现在的我虽然不是两个队伍的粉丝，但是也胜过粉丝了呢。
神崎怪怪的转过头，听着还在吐槽不断讲着排球的那个大叔的同事，听着他们说“最强的当然是井闼山”，或者“应该是枭谷更强吧”之类的话，忍不住张了张嘴。
……又闭上了。
反正居酒屋应该是没有“因为ih所以会放假”这样的规矩，就算是那个嚷嚷着喜欢枭谷的同事，也不会有去看枭谷比赛的机会吧。
神崎天真的幻想着，自己不会被任何人发现就是那个所谓“排球豪强”的枭谷排球部的选手，拎着自己的书包离开兼职的场所，走在了回家的路上。
夜间营业的居酒屋换班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独自一人走在路灯下的神崎倒是没有半点紧张的情绪。
——毕竟他有自知之明：如果真有歹徒夜晚出行，看到阴郁的自己时，恐怕都会思考换个目标下手才对。
安全的回到了家中，想到明天就要去音驹的场地进行训练赛了，此时的他有些忧愁的躺到了床上。
拿出手机，看着联系人中空荡荡的只有兼职的便利店和居酒屋的老板、以及排球队的教练和队友们的聊天框——没有曾经那些不得不社交的同事和客户，这倒是变回来之后的一件好事。
——不过这和死缓有什么区别。
躺下来的神崎额头的刘海散开，露出下方那双无神的三白眼。
这个世界还是垃圾，只不过暂时因为我还算是个孩子而略微有些宽容罢了。
……或许也没宽容。
想到明天会见到音驹的众人，神崎刚刚放松下来几分的眼神就再度变得苦恼了起来。
看那些音驹的学生的样子…只希望他们不会对枭谷的排球队里，有一个在便利店兼职的成员感到过于吃惊吧。
不知道真正会让人吃惊的是凭神崎的外表和气势，居然会是排球手的这件事、或者说神崎澈也这个人本身，此时的神崎还在妄想明天音驹不会说些什么。

……
但毫无疑问，他想错了。
不但如此。
——此时的音驹宿舍中。
研磨的房间里，黄发黑顶的少年坐在中央的屏幕后面，专注的捏着手里的游戏手柄，努力的打着屏幕上不断对着他操纵的角色喷火的恶龙。
而在他的身边，大男孩们一个个都随意的四处坐着，明明这是他们家二传的宿舍，可这些人自在的动作好似不是第一次来了一般，一个个自如的好像在自己家中一样。
“……明天枭谷的那群人几点到？”
端着手里的水杯，夜久卫辅面无表情的跪坐到软垫上，将水杯不耐烦的丢到几个人面前。
黑尾笑眯眯的将其中一个杯子转而放到那边游戏玩的认真的研磨面前，然后思索了片刻：
“唔，按照猫又教练之前说的，大概是早上八点左右？”
夜久微微点头，双手抱臂，忽然皱了皱眉：“你说那天那个…便利店小哥，他不但是枭谷的学生，还会是枭谷排球部的？”
他脸上露出了怀疑的神情：“真的假的？”
不只是夜久提出了这样的问题，他话音刚落，那边本来还在吵吵闹闹的、聊着白天训练的事的山本猛虎猛地转过头来，惊讶的眉毛挑起：
“诶——？！哈！我就说了吧，他一直在回避我的问题！”
看着信心满满的山本猛虎用力的拍着自己的胸膛的样子，旁边的夜久白了他一眼：
“你那么没礼貌的追问，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不会想回答你的问题。”
“诶？！”山本猛虎瞪了瞪眼睛，可在听到这话是夜久前辈说的之后，猛虎又变成了大猫，无可奈何的将反驳的话咽回肚子里：
“我好奇嘛……”
“那既然明天要见到那位小哥了，要不要和他道个歉啊？”笑眯眯的黑尾勾住身边的山本猛虎，轻而易举用一句话让对方不满的嚷嚷起来。
说来好笑，明明黑尾和夜久都是三年级，甚至黑尾还是音驹的队长，可在面对着黑尾的时候，二年级的山本猛虎显然没有面对夜久时那么谨慎和小心。
虽然山本在大声为自己辩解和狡辩着，但他们对面的夜久卫辅还是皱了皱眉，在意的看向黑尾：
“……你就这么确认明天一定能看到他？”
“按照你之前的猜测，他就算真的有可能是排球部的后勤人员，明天只是一场训练赛，应该不会过来吧。”
夜久用怀疑的目光看向黑尾，他旁边那天不在场的犬冈正瞪着圆溜溜的狗狗眼，在意又好奇的看着前辈们聊着的事情，却插不上话。
“……哼哼。”而迎着夜久前辈狐疑的目光，黑尾发出了一记意义不明的笑声。
然后像没骨头一样，倚靠在身后专注的打boss的研磨的背上，无视身后的少年被吓了一跳的缩了缩肩膀的举动，对着夜久故意耍帅的打了个响指，wink一下：
“直·觉~！”
夜久：……
眨了眨眼睛、意识到周围气氛有点不太一样的犬冈走悄悄的向后挪了挪：……
“——混蛋！”
意识到自己被耍了的夜久暴起，沙包大的拳头立刻在他们的队长先生身上招呼起来，黑尾夸张的大叫着，立刻躲到了研磨的身后，看的气愤的夜久无可奈何。
“研磨快救…诶、研、研磨？”
就当黑尾要像以往那样夸张的对研磨恶意做作的时候，忽然，他感觉到自己的头顶一阵凉意。
他忍不住结巴了一句，呆呆的抬起头，却对上了一双比那天便利店小哥还恐怖的、失去了高光的双眼。
在他呆滞的注视下，居高临下的凝视着他的研磨丢开手里的手柄，屏幕画面上显然是已经被他磨到了最后一丝血的boss，以及最中央那个大大的“gameover”的字样。
“……小黑。”
“…是？”
在黑尾惊恐的注视下，脸上挂出了危险的笑容的研磨，让旁边包括夜久在内的其他人都忍不住后退了半步。
……
“哇疼疼疼！研磨——！”
*
打了个哈欠的神崎走出教室，在门口的班长关心的“神崎同学，马上要上课了”的提醒声中，随意的跨出去的神崎脚步微顿，对她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已经知道了，然后在后者疑惑的视线中走出了教室。
他和正在快速上楼的同学逆行，独自一人走在下楼的一侧，一步步来到了一楼大厅的位置。
忽然，他的耳边传入了嘈杂的声音，在意识到那边似乎已经围上了旁观的其他同学，原本想要跨出去的腿有些僵硬。
……为什么会这么多人？
神崎没认出这里其实大部分都是排球部后勤的同学——当然，这些后勤部成员也不是每个都认识神崎，至少那些之后在赛场上才会派上用场的喝彩的同学们就不认识他。
于是，原本打算直接走过去的神崎脚步停顿之后、并不想引起太多人的注意，从而引起麻烦的他绕了几圈，十分有偷感的在其他队员们甚至没注意到的视线中，从旁侧偷溜上了车。
“…诶！那位同学，这个车是……哦，是澈也啊。”
看到一道鬼鬼祟祟的上了车的身影，眉眼一立的鹫尾就用那张天生凶面的面孔对那边的人喝止，却在注意到上车的人是神崎后，立刻表情和缓下来，不过还是依旧有些凶。

鹫尾疑惑的挠了挠后脑勺，转而对身边还在闲聊着的其他成员用手拢在嘴边高声道：
“各位，澈也已经到了，我们走吧！”
坐在角落的神崎眼角一抽：……居然全在等我吗？
透过窗户，他看到外面上一秒还在和身边的猿杙与赤苇大聊特聊的木兔，立刻振奋的欢呼了一声，随后兴奋的跳上了车，坐在边缘的神崎甚至感觉到车都微微震动了一下。
“木兔前辈，小心一点。”
走在他后面的赤苇下意识的扶了一下，无奈的看着木兔风风火火的样子，上车后，和坐在最后方的神崎对视一眼，二人点了点头。
“澈也好厉害！什么时候上来的，我都不知道。”
木兔笑嘻嘻的坐到神崎的前排，对赤苇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后，就直接扭过了身子，对着身后的神崎好奇的询问着。
旁边的赤苇扯了扯嘴角，和那边的木叶对视一眼。
虽然他们也不想这么说…但似乎答案应该是神崎从外表来看毫不起眼这件事。
赤苇轻咳一声，让这奇怪的想法从自己的脑海中离开，转而认真的看向身后低垂着头、一边看书一边随口回应着木兔的话的神崎。
……嗯，平时在排球部的时候看见的都是刘海掀起、摘下眼镜的神崎，虽说这个样子才是神崎平时的样子，但他们这些队友平时看到的其实都不是这样子的他呢。
现在的神崎如果不低头，一般人没办法透过那黑色刘海和那副眼镜直接看到神崎的眼睛——因此也无法猜到他的情绪。
赤苇停顿了片刻，随后将手里的早餐递过去：
“吃点东西吗？”
“……不了，谢谢。”神崎没想到赤苇会发出这样的邀请，抬起头来，脸上有些许惊讶，摆了摆手，指向旁边已经嘴塞得满满的还要坚持不懈的和自己说话的木兔：
“给木兔前辈吃吧。”
最好让他多吃点，别和我搭话了。
坐在神崎身边的是笑眯眯的猿杙大和，双手放在椅子上的他身体微微前倾，闻言笑弯了眼睛：“木兔不能再吃了。”
“再吃的话，比赛的时候人家的王牌和队长都大杀四方，我们家的王牌却圆的像个球，那可就不好办了。”
听到猿杙的话，原本还在呆呆的看着他们的木兔顿时急了，他用力咽下嘴边的食物，在旁边的赤苇无奈的避让动作下，生气的站起来挥着手：
“胡说！我跳的很高！”
“——而且我根本一点都不圆！”
木兔嚷嚷的声音传遍车子，周围的其他人都忍不住哈哈笑着。
“……”坐在后排的神崎有些呆愣的看着一派欢乐的队友们，诧异的眨了眨眼。
这就是年轻人吗？
亏得我以为路上会很安静无聊还拿了书过来……
看着被队友们三言两语气的火冒三丈的木兔，盯着后者举起拳头来据理力争、而他身边的赤苇则是面无表情的向外躲闪的模样，神崎轻轻的眨了眨眼。
片刻后，他的唇角忍不住勾了勾。
……嗯。
虽然有点吵，但是也不算无聊。
第018章他居然是排球手
车子一路缓慢行驶，很快就抵达了音驹高校的门口区域。
和其他显得有些轻车熟路的人不同，同为一年级生的尾长涉稍稍有些压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在走进大门后就忍不住四处打量着。
瞥过一不小心就落后于众人的尾长，赤苇眨了眨眼，习以为常的放缓了几分脚步。
……等等，那同样是一年级生的神崎呢？
他忽然发现尾长的身边不见神崎，反而是开朗期待的和他对话着的木兔前辈，赤苇嘴角的微笑忽然一顿，和身边的木叶对视一眼，顿时看到了后者无奈的示意目光——
循着那个方向看过去，赤苇一眼看见的就是走在枭谷队员之外的黑发少年。
嘶……
赤苇有些苦手的那个这么看着和身边的其他人格格不入的后辈，虽然打排球的时候会好一点…但是日常状态下的神崎同学真的是存在感有些过分低了呢……
无奈之下，赤苇和最前方的木叶前辈对视一眼。
二人目光交流了一会儿，无可奈何的木叶挠了挠头，只好眯着眼睛拉着身边的小见春树一同走过去。
原本还在考虑着神崎之前说的那些，自己接球时的漏洞的小见春树立刻不满的挣扎起来，不过在意识到木叶是打算把自己拉到神崎的那个方向时，他立刻双眼一亮，在意的凑过去。
这次甚至不需要木叶出声提醒，小见春树已经自觉的勾住旁边低垂着头闷闷走着的神崎的肩膀，让后者惊讶又踉跄着进入队伍中央的时候，大声请教着一些关于接球时的诀窍和方法。
“……啊，那个是……”
旁观的赤苇看到原本怔愣的神崎在听到小见前辈的问话后，虽然有些茫然但还是立刻回复的模样，才终于恢复了笑容。
于是，伴随着笑声和议论声，这伙格外吵闹的队伍就这么步入了音驹排球部的大门。
……
“——研磨，又在这里偷懒了？”
绕过眼前的椅子，黑尾双手叉腰，无奈的歪过头来俯视着坐在椅子后面的黄发少年。
他清晰的看到，在自己发出声音后，原本专注的对付着手里的游戏机的研磨颤抖了一下。

只不过这次他显然吸取了昨晚的教训，在人物阵亡之前率先一步选择暂停了游戏。
他慢吞吞的抬起眼睛，有些心虚的看着凑过来的黑尾，不情愿的收起手里的游戏机，低声道：“马上就要进行训练赛了…我先恢复一下体力。”
在他们的背景音中，山本猛虎活力满满的扣球和呼哈的声音，让研磨迎着黑尾的死亡凝视，流着冷汗一点点移开了目光。
“哦？这么说，研磨是在为一会儿的训练赛养精蓄锐？”黑尾眯了眯眼睛，在研磨露出不妙的神色之前站起来，伸出一只手来拉起仍然坐在地面上的研磨的手，哼笑一声：
“也就是说，一会儿的训练赛就要多多依靠研磨了？”
“不。我没这么说。”研磨死鱼眼看着黑尾，一边借着对方的动作站起身来，一边无比果断的拒绝。
然而，在研磨站起身与满脸笑容的黑尾对视的时候，忽然，他们身后的门口方向传来了一小阵喧哗的声响——
刹那间，原本还沉浸在对话中的两人立刻表情微变，一个眯起眼睛，一个面无表情的看向门口的方向。
果不其然，他们最先看到的，是那抹隔着人群也能看见的晃动的白色。
高兴的冲进来的木兔像是回到了自己家一样自在——后面的是一手抓住他、成功预防对方直接起飞的木叶。
后者虽然面带笑容，可额角的青筋突突的跳着，显然也是吓了一跳。
“哟呼！黑尾——！”
欢呼着的木兔对着这边露出无奈笑容的黑尾挥着手，好像这不是什么训练赛，而是什么两个队伍的联谊会一样热情四射。
“哟。木兔。”黑尾走过来，两个队伍的队长们碰了碰拳头。
双方的队员们面带笑容和挑战的对视着，在这样的场合里，有两道身影十分格格不入，分别处于各自队伍的最后排。
慢吞吞的跟在黑尾后面的研磨自然的站在了最后方，他目光落到对面的枭谷队员上，掠过一张张还算熟悉的面孔，试图在其中找到些什么。
……虽然昨晚他在打游戏，但是他一样听到了黑尾他们的对话。
于是，慢吞吞的研磨寻找了一番，在视线一个个掠过了枭谷成员、自然而然的快速掠过那抹人群中央被隐藏住的黑色，而是直接看向了旁边经理和教练以及后面的一些其他成员。
他疑惑的眨了眨眼，奇怪于并没有看到那天的便利店小哥。
研磨本来也不是很在意，找不到就算了，直接收回了目光。
但前方的山本猛虎可就不一样了。
自己之前没能得到答案的事，这几天一直像小猫一样在他心底抓挠着——本来不是多大的事，但偏偏他那天怎么问都没得到答案，才会让他如此纠结。
于是，他直接找上了旁边微笑着和其他音驹的成员打招呼的木叶，一脸认真的对他比划着：
“我想问一下！枭谷排球部有没有那样的一个人——”山本猛虎在包括木叶在内的其他人好奇的转过头的注视下，动作幅度夸张的比划着：
“他大约和我差不多高。”
此话一出，原本笑眯眯着的木叶脸色顿时一黑，在山本疯狂摆手的动作下幽幽的反手指向自己。
毕竟按照枭谷一大堆一米八以上的身高——甚至现在还多了一个超过了一米九的尾长，现在唯独不到一米八、遗憾的只有一米七八、七九样子的人就只有他木叶秋纪了。
虽然他不是很在意这种事，但也不用说出来……哦。
对了。
原本黑着脸的木叶，在其他成员哭笑不得的注视下忽然眉心一跳。
……现在他们枭谷似乎有多了一个一米七九的人。
想到脑海中那个阴沉的看着自己的神崎澈也，木叶悄悄地缩了缩肩膀，还是没有明目张胆的转头。
嘛，毕竟山本说的也不一定是澈也，毕竟他们还没见过……吧？
可紧接着，在木叶在内的枭谷众人怪异的注视下，继续描述的山本猛虎每多说半句，所有人的表情就怪了几分：
“他头发是黑色的，顶部卷卷的，一直到这里。”山本在自己眼睛上比划了一下，“还总是阴阴沉沉的，看上去很孤僻的样子。”
“喂，山本，别说这么没礼貌的话。”一旁的夜久立刻死亡凝视了山本一眼，让后者立刻下意识的将未说出口的话咽了回去。
可山本不说话了，他才讶然发现，周围的枭谷众人似乎也安静了。
——原本其他人都是在各自交流寒暄着的，可木叶这边的山本猛虎话音一落，所有人都表情古怪的闭上了嘴，眼神诡异的面面相觑着。
在山本更疑惑了的注视下，站在木兔对面的黑尾反而露出了惊喜的神情，他笑眯眯的打了个响指：
“怎么样。我猜对了吧？”黑尾转头看向了身边将信将疑的夜久，笑的眼睛弯成月牙状：“我就说那位小哥一定是枭谷排球部的。”
现在那位小哥这次有没有来已经不算什么了，至少枭谷的这些人的表情已经很说明问题了。
这位小哥绝对就是……
……
……诶？
在黑尾瞬间僵住的笑容中，音驹众人愕然的视线下，枭谷的众人彼此对视一眼，他们均在面前人的眼底看到了不怀好意的笑容。
于是，他们不约而同的向两侧撤开——

露出了站在最后方，幽幽的自下而上阴暗的看着眼前音驹众人的黑发少年。
看到这张熟悉的面孔，那天进到便利店的四人都是一愣。
最先反应过来的研磨眨了眨眼，注意到对方身上穿着的校服外套，以及下面的运动短袖上的数字号码，眼前一黑。
……结果人家不但来了，还是正式选手啊……
想到刚刚山本嚷嚷的那些评语，虽然夜久前辈很快的制止并教训了，但是……
研磨额头渗出冷汗，堪堪的移开目光。
他甚至不想和那双纯黑色的三白眼多对视一秒。
……总感觉、大事不妙啊。
*
“哈哈哈哈！”
小见春树放肆的大笑着，拍着对面石化的山本猛虎的肩膀，又指了指旁边同样呆住，不敢置信的盯着他们家澈也的黑尾，眼角都笑出了泪花来。
其他人都因为这笑声有些绷不住，就连一向冷静的赤苇此刻都有些忍俊不禁，连忙来到神崎的身边，试图安抚对方的情绪——虽然他知道没什么用。
他们这些枭谷的队友们，在这阵子的相处隐约都感觉到了——神崎似乎对世界上的全部事情都抱有一种消极的态度…嗯，某种程度上其实只从外表看起来的话，倒像是和对面的二传手相同的类型。
不过澈也是更加阴暗数倍的那种。
但是……
赤苇轻咳一声，看着神崎面无表情的看向旁边被音驹的后勤人员送过来热身的排球，幽幽的盯着那里不转头的模样，不由自主的想起了之前，在自家训练场地上被对方死死盯着的样子，忍不住看了一眼对面的研磨。
……在面对排球上，澈也可是一点也不消极啊。
与此相反，在数次听过那句自家副攻手的“名言”之后，枭谷的众人显然都已经意识到，他们的澈也君到底对排球有多么的自信。
嗯。
自求多福吧，研磨君。
赤苇有些忧愁的摸着自己的下巴。
总不会第一次训练赛…就把对面的二传手打的发火吧？
嗯…孤爪同学会生气吗？
*作为昨天因为游戏被生气的研磨制裁过的人，黑尾此刻百思不得其解的坐在这边的休息区，旁边是仍然石化着的山本猛虎。
站在他们面前的夜久无奈叉腰，他听到黑尾双眼放空，像是怀疑自己一般呢喃着：
“……怎么会呢……”
“无论怎么看都不觉得那家伙是会有干劲打排球的人啊。”
“明明是和研磨完全不同的阴暗颓废的类型啊……”
夜久：……
研磨：……
喂！太失礼了！！
嗯。对我来说也很失礼。
第019章擅长防守吗
“生气了吗？”
“……没有。”
将眼镜摘下来的神崎忽然感觉自己的后腰被人小心翼翼的戳了戳，听出那人的音色之后，他斜睨着转头。
那双因为摘下眼镜、掀起刘海完全露出来的三白眼森然的盯着自己身后弯腰暗戳戳的木兔。
“喔…那赤苇让我来哄你开心点。”
“？”
神崎有点被气笑了。
他敢保证，赤苇最开始说的绝对不是这个意思、甚至就算是，也绝对不可能是这个说法。
他就这么双手抱胸，刘海被雀田顺手掏出来的夹子别到一侧，变成了斜刘海的样子……哦，该死的斜刘海。
他表情扭曲了一秒，然后面无表情的看着木兔站在自己面前絮叨的样子：
“刚刚赤苇说，澈也的心情似乎因为音驹的人的误解会低迷下来。”木兔伸出自己的手臂，做了一个在神崎眼中意义不明的握拳头的动作，“马上就要开始比赛了，我要让澈也重新振作起来！”
“……”面露不妙神情的神崎看着一脸激昂的看着自己的木兔，忽然感觉背后有些发凉。
在对方将双手伸向自己、看着对方这幅熟悉的即将握住自己肩膀的举动，瞬间获得了“杀意感知”的神崎猛地反手拍开木兔的手，猛地站起身来：
“我没事了！”
“……诶？”
原地的木兔看着扭头就走的神崎的背影，双手甚至还维持着伸出去后被拍开的姿势，茫然的变成了豆豆眼，委屈又迷茫的眨了眨眼。
……啧。
木兔这家伙，刚刚一定是想把双手放在我手臂下把我托起来！
神崎清晰的记得，之前小见前辈因为无法学会自己为他演示的接球方式、沮丧的跪倒在地的时候，木兔就是用双手托着对方将其举起来的姿势对待他的！
……虽然、对小见前辈来说，这样的方式效果拔群。
但神崎自己唯独不想被这么对待——特别是对于一个精神年龄小于自己的家伙。
刚刚拉伸完毕的木叶一转头，看见的就是进入了“第二阶段”的神崎正在朝自己迎面走来，而且他能在神崎掀起刘海后露出的额头上看到跳动的井字号。
“…？呃、澈也，需要托球吗？”木叶看了一眼闭着眼睛无语的朝这边走过来的神崎，又绕过去看了一眼他身后维持着伸出双手的姿势石化的木兔，果断的选择将头重新扭回来。
听到木叶的话，神崎原本有些无语的神色软化，变回面无表情的样子，朝着对方微微点头。
“好。”
……

“黑尾前辈，那是谁啊。”
热身完毕的山本猛虎一边坐下来，一边好奇的指着排球场地上那个对他来说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在他的视野中，那个黑发少年额头上的刘海被别到一侧，一双毫无高光的三白眼此刻平静的看着身边的木叶秋纪，稍微有些熟悉的眼睛让山本猛虎发出了这样的疑问。
“不知道…总之绝不可能是神崎君。”
双手交叉放到嘴边的黑尾，面无表情的用反话说出正确答案。
毕竟他是亲眼看到，摘下眼镜、别起刘海来的神崎澈也，是如何像电视剧中脱胎换骨的角色那样“变身”的。
然而，听到黑尾前辈的这番话，原本只是悠闲的晃着腿，对即将到来的比赛十分期待的山本猛虎猛地僵住——
“——是神崎澈也？！”
伴随着他这句几乎破音的大叫声，在黑尾的眼中，站在球网一侧的那道身影和身边的木叶秋纪点了点头，后退两步，毫无负担的直接一跃而起——
在黑尾、不，不只是黑尾，所有的音驹成员，甚至是那边正在和枭谷的暗路教练一起走进来的猫又教练的注视下，那道平心而论算不得高大的身影，居然直接就这么原地跳了起来！
他唯一的助力只有微微后退的右脚，可在那一刻，当他跃起来的时候，在场的所有人都停止了原本的动作——
他们一个个错愕的看着那道真正可以堪称“飞起来”了的身影。
在他们的注视下，那到高高跃起的身影面无表情，脸上的肌肉甚至都没有收紧，毫无高光的双眼就这么平静的对准排球…然后，平静的移动到了对面的场地之上。
这一整套动作下来，枭谷场地内的赤苇、与球网下方正在目不转睛的看着神崎眼神的木叶，都不约而同的与他变换的视线一同呢喃出那经典的一套动作：
确认物体、瞄准角度。
……发射。
——一击毙命。
“砰！！”
那道瞬间宛如子弹一样被发射出去的排球，就这么在神崎的掌心奔驰而出！
它在半空中化作一道残影，就这么在音驹的所有人眼前掠过，在那猫们一双双震惊的眼睛中、微缩的瞳仁倒映下，一道宛如白光一样的路径，在他们的眼底一闪而过！
当排球重重的落地的那一刻，高高跃起的神崎却轻盈的落地。
他与自己身高一致的木叶秋纪对视一眼，面上的表情一如既往的风轻云淡。
在音驹众人不敢置信、木叶双眼眯起爽快的笑着的注视下，神崎和木叶挥手致意，面无表情的回到了枭谷的队伍中。
——他再次于小见春树挽留、赤苇拦住并对自家自由人摇头的背景之下，绕过笑嘻嘻的看着自己的木兔，面无表情的站到人群的最边缘。
和他最开始同枭谷的众人进来的时候位置一样。
“……”山本猛虎微微张开了嘴，刚刚他惊愕的话语和神崎澈也这一击扣球的声音重合了。
他自己甚至都忘记自己刚刚说过了什么话。
艰难的闭上了嘴，山本猛虎咽口水的声音在安静的音驹这里显得尤为清晰。
“……好强。”
站在最边缘的夜久卫辅双手抱臂，面无表情的脸上染上了些许凝重的神情。
就在今天，他们见到的意外实在太多了。
便利店小哥实际上是枭谷的正式排球手…神崎同学排球场上下外表的变化，以及……
——他居然如此强大。
夜久缓缓闭上了眼睛，身边好奇的左顾右盼的犬冈走看着周围的前辈们这幅沉郁的模样，好奇的开了口：
“怎么了？”
“——既然是枭谷的球员的话，会很强应该是理所应当的吧？”
……诶？
众人微微一愣，有些不明所以的看向一年级的犬冈走。
在前辈们的注视下，猫猫队里唯一的狗犬冈走笑眯眯的摸着后脑勺：“啊。我的意思是……”
“虽然神崎同学很强…但枭谷一直以来都不是弱队吧？”
他挠了挠头，歪头看着眼神复杂的前辈们，轻轻吐出的声音却宛如重锤一样砸在他们的心头：
“而且…如果没遇到过。”
“——怎么就知道一定打不过呢？”
静。
在犬冈走真诚的注视下，始终挑着眉看着周围的队友的黑尾懒散的坐着，注意到其他人因为这句话而瞬间松缓下来的脸色，勾了勾唇角：
“哟西~”
“——差不多该上场了哦，各位。”
他在研磨慢吞吞的抬头的动作下，一手勾住研磨的肩膀、一手勾住另一侧笑眯眯的犬冈走，抬手招呼着身后含笑的众人：
“让我们、去会会便利店小哥吧~！”
*
枭谷与音驹的选手分别上了球网的两侧，不知道自己在音驹中有这样奇怪的外号，神崎澈也轻轻转了转手腕，在球网对面的黑尾感兴趣的注视下，作为副攻手，直接站在了球网的另一侧。
二人之间的距离只有一层薄薄的球网。
“初次见面，神崎同学。”黑尾笑眯眯的，眼睛弯起来时倒是不像猫，有点像狐狸。
狡猾的狐狸。
……而且、什么初次见面啊，你这家伙。
神崎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移开眼神，却忍不住不想那天那个大叔拉着自己的袖子讲的音驹的种种。

……“维系”啊。
也就是说，他们在会努力让球不落地的同时…每个人都参与到防守中来？
他们枭谷可是有不到万不得已木兔前辈不接球的暗规则哦——因为在同一轮次一个排球手只能触球一次的规则下，木兔的次数，更应该用在进攻上。
神崎微微抬眼，那双毫无高光的三白眼对上眼前的黑尾以及其他音驹成员时，在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时候，其实每个球员都会因为他的注视而忍不住微微一紧。
——忘记了赤苇说过自己的目光是怎样的阴森的事，此时的神崎正在认真的思考中。
如果说音驹擅长的是毫无漏洞的防守…而枭谷擅长的是霸道的进攻的话……
那么，如果自己是音驹的人，会毫不犹豫的选择逼枭谷被迫进行防守，让敌方在己方擅长的领域上对决。
轻轻眨了眨眼，神崎平和的对那边猜拳胜利的木兔跟风的低语夸赞了一句。
然后，在音驹众人惊讶的视线中，就这么接过排球，走到了发球线之后。
——虽然排球对我来说很简单，但我还是更喜欢为每一场比赛设下有趣的规则。
站在发球线之后，迎着音驹众人瞬间警惕和探寻的目光，神崎对着旁边充当裁判的音驹监督老师点头致意。
面无表情的站在原地，神崎双手捏着手里的排球，三白眼微微眯着，半睁着打量着音驹对面的全部成员，无比仔细的观察着他们的站位。
……毕竟、如果都是全胜的对局，还如推土机一样平推——
那就太没劲了吧。
神崎后退到自己熟悉的位置，脚步猛地一停，转为单手执着排球，面色平静的手腕一转，轻轻一托——
刹那间，排球瞬间从他的手上轻盈的腾飞起来。
……那就为这场必胜的对局设一个最基本的私人规则吧。
既然是最擅长“维系”的音驹……
排球轻盈腾飞的那一刻，在音驹众人虽然有所预料、但还是忍不住面色微紧的注视下，神崎猛地跨越两步，身体仿佛比排球还要轻盈的无声跃了起来——！
——那这场的个人规则，就是把防守路线全部看穿好了。
“砰！！”
伴随着制定好规则后神崎在空中微微扬起的唇角，这枚排球在接触到神崎掌心的那一刻，瞬间发射而出——
目的地、直指音驹的前场！
他没打算直接突破相对来说更薄弱的后场发球得分……
——他这一球，就是奔着让音驹去接的！！
“啧。”
前排的黑尾看到那瞄准自己的发球时，眉心微微一跳。
话是这么说……
——但这样恐怖的发球，究竟谁敢接啊！！
第020章排球真好玩
“砰！！”
伴随着这阵巨响，看到这一球目的地是音驹的前半区后，所有的球员都忍不住表情微变。
音驹的众人是不敢置信和惊疑，而枭谷众人的表情则是犹豫……
……还有一点心虚？？
站在最前方作为二传手的赤苇在看到这一记发球的去向之后，原本冷静的表情不由自主的一滞，眼角抽动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太好的画面。
然而，就在这时，他却好死不死的听到了身后队内唯一没有反应过来的木兔担忧且快速的声音：
“啊…澈也失误了？没关系！我会得分的！！”
……笨蛋前辈。
赤苇暗叹一声，木叶的神情也有些乖乖的。
——只有枭谷的最后方、曾经无数次亲手接这个发球的小见春树，面色微白的打了个冷战。
在枭谷的训练场亲手接神崎越来越多花样的排球时，那时的小见春树才明白：他第一天说神崎的扣球和木兔可以相提并论究竟是多么愚蠢的事情。
“……”面色复杂的看着那疾驰向黑尾铁朗的发球，小见春树忍不住抿了抿唇。
因为啊。
木兔那家伙的排球最多是力气大还难接，但是神崎的排球就不一样了。
——你永远无法判断它的落点在哪里。
这样的想法浮现出来的一瞬间，在众人的视野中，作为被瞄准的人本身，黑尾严阵以待，双手已经做好了准备……
——“嗖！”
忽然，这枚排球就像在异空间一样，就这么轻盈的“恰巧”飞过黑尾的头顶，直接朝着黑尾身后的空地砸去！
什——不可能！
猛地转头的黑尾大惊失色，他立刻就要改变姿势，可时间甚至没给他思考到底发生了什么，更不用说在这种时刻做出最快的判断——
“啪！”
刹那间，猛然从后方鱼跃扑过来的夜久卫辅咬牙接起了这一记诡异的球！
球网另一侧，快速转变着自己位置的神崎挑了挑眉，有些意外的看着那决策十分果断的音驹自由人。
忽然间，对方在便利店里一把稳准狠的拍住自己正在“追捕”的硬币的画面，再度浮现于神崎的脑海中。
啊。
还真是快啊。
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那边咬牙接起排球后的夜久，神崎平静的看向瞬间做出接应的音驹其他成员。
事实证明，音驹这个队伍的确没有辜负他们“最强防守”的名头，在夜久将这一球救起的那一刻，周围的其他人瞬间做出了反应！

“哈！”山本猛虎大喝一声后，立刻将这个即使被接起来依旧岌岌可危的排球立刻高高的传了出去！
……就是变成了枭谷的机会球。
看到山本猛虎懊恼的神情，旁边的犬冈走连忙低声安慰：“没事的前辈，那时只有这一个办法了。”
……只有这一个办法吗。
球网对面的黑尾眼角抽动着，看着表情轻松自如的枭谷众人，脑海中却是在不断的回放着刚刚朝自己而来的那枚发球……
不。
应该说是，让所有人误以为朝自己而来的那枚发球。
看着那边已经快速来到了前场，在边缘游走接应着的神崎，望着后者和其他人不同寻常的慢吞吞的脚步，黑尾的眉头不可控制的死死皱了起来。
……枭谷的众人表情很普通的样子。
果然，这种“声东击西”一样的发球方式，是他们针对这个实力诡谲的新成员制定出来的吗。
此时正笃定的认定自己猜测不会有错的黑尾并不知道，实际上，枭谷在内的所有人——就算是暗路教练，都将神崎的所有球交予他自己判断。
甚至可以说……
这个新成员神崎的判断，某些时候，甚至可以命令队内的前辈们。
*
在排球被山本猛虎打回来的时候，木兔双眼放光，像是找到了机会一般，对着旁边的赤苇眼神专注的凝视着。
就像是在用目光说着：
给我托球！akaaashi！！
“……”无奈的看着这球被小见前辈调整了方向后朝着自己面前飞来，赤苇感应到身侧无法忽视的那股灿烂注视，在盯着排球轨迹的那一刻，于黑尾愣住的注视下，眼睛快速的瞥了一眼身旁的位置。
在黑尾困惑的立刻循着对方的视线望过去的时候，他看到这位枭谷的大脑、在毫无疑问应该给队内王牌木兔托球的那一刻，选择先看一下队里另一个成员的位置——
只是、被他在意的看了一眼位置的人不是另一个主攻木叶…
而是站在边缘面无表情的盯着他们的神崎澈也！！
黑尾的眼角狠狠的抽动了一下。
他感觉自己对神崎澈也的认知该更改一下了。
——哪有正常的新人上来就能操控王牌的！
而另一边，注意到神崎对自己微微点头的注视，赤苇的内心不由自主的松缓了几分——他并不是像黑尾那样选择该给谁托球，他只是在做出决策前，观察一下神崎有没有想法。
当然，就算赤苇真的晕了头准备抛弃木兔转而每次都给神崎托球的话…那么率先炸毛的甚至不会是木兔。
“……木兔前辈。”想到之前训练时明明把其他队友逼得满头大汗、神崎自己却一个人坐在旁边累的生闷气的样子，赤苇一边呼喊着木兔的名字，一边有些无奈的扬了扬唇角。
果然，还是该让澈也做做动脑子的事就够了。
赤苇一边想着，一边放松的将手里的排球托到自己最熟悉的那个高度——不用适应神崎那超高的击球点，他也会十分轻松。
至于这些体力活，有人愿意替神崎，甚至还求之不得——
“砰！！”
刹那间，飞跃而起的木兔虽然不像神崎那样迅速敏捷、但他高大的身体就宛如一道阴影，在跃起的那一瞬间，彻底笼罩在了严阵以待的音驹众人的头顶。
伴随着一声巨响，这一球以超高平行线的优势，在夜久刚刚扑到前场救球的前提下，重重的在音驹的场地下落地！
“哔！！”旁边的监督老师立刻吹响了哨子，举旗示意枭谷这不容置疑的一记得分。
而跑过去接球的犬冈走显然还是没有对付这样平行线超高的扣球的经验，无可奈何的看着排球掠过自己落地，摇了摇头道歉。
面无表情的夜久立刻走过去，看着自家新成员有些低落的思考的模样，十分有前辈气概和自由人担当的来到犬冈走的面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不是你的错。”
“可是我……”
“对哦。这不能怪我们亲爱的后辈呢。”
在犬冈走即将无奈的陈述自己的漏洞的时候，忽然，一阵悠悠的声音打断了他自省的话。
他微微抬头，看见的就是明明是笑着、可笑容却有些危险的黑尾前辈。
在犬冈走有些呆住的注视下，黑尾走过来捞过他的肩膀，咬牙切齿的看着球网对面——那站在欢呼的大喊着“hey”的木兔身后、正一脸兴致缺缺的接过排球重新回到发球线之后的神崎澈也。
嗯。该反省一下自己居然这么坏的家伙另有其人呢。
*
不知道自己已经被黑尾认定是故意在耍他，遗憾于居然没猜到犬冈走没接住木兔的扣球的神崎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思考自己的标准是不是定的太高了。
看夜久接住了那枚即将落地的扣球的时候，我以为能看见那个大叔所说的“防守盛宴”了呢。
……好羞耻的说法。
即使只是在内心想了一下的神崎都有些尴尬，轻咳一声，拎着自己的排球回到了发球线之后。
又一次站在发球线之后，可这次，神崎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身上落下的视线变沉重了起来。
不只是因为音驹众人对自己提起了警惕心，更因为……
神崎挑了挑眉，无视旁边观众席上正在专注的看着自己的教练们。

既然教练都认真起来的话…加油啊，猫们。
让我好好看看你们的维系——然后……
好好看清楚你们的底细。
……
“砰！”
这一次的发球十分正经、直接朝着后方的夜久卫辅发了过去，可即便从外观上看起来一样、只是比一般的发球更加凶狠快速，音驹的众人依旧不敢放松警惕。
毕竟对神崎澈也放松警惕心的后果……他们刚刚已经尝到了。
“啪！”
夜久猛地后撤，他思虑众多后终于看透了这颗排球的轨迹，眉头紧锁的上前半步，在黑尾的喝彩声中咬紧牙关，将面前的排球好好的接了起来！
在一声脆响之后，夜久的表情不可控制的稍稍扭曲了一点——即使他立刻想要做出最适合接应的举动，他依旧能感受到自己的小臂火辣辣的痛感。
就像…被野兽咬了一口一样。
咬牙的夜久忍耐着，眼神凝重的望着对面轻描淡写的枭谷。
看着他们迅速调整着阵型，内心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的夜久并没有停留过久。
他想起了刚刚的力所不能及，再次沉着的调整了自己的位置，选择了更适合接应的区域。
……或者说，在看到枭谷队伍中那抹微微晃动的黑发时，看到即将前排扣杀的黑尾，夜久立刻做出了准备接应被拦网后的球的准备。
虽然他从心底来说是相信自己的队友的，但面对神崎澈也这个人……
说实话，夜久早在便利店遇见对方的时候，就感觉到一股极其不寻常的感觉。
甚至于就连黑尾笃定的认为神崎是排球部的后勤成员的时候，夜久的内心也产生了困惑和不赞同的情绪。
而这种奇怪的情绪在今天看到神崎站在枭谷排球队伍中央的时候，才得到了解答。
夜久面无表情的抬眼，看着对面处于球网之下，绷紧的唇角微微颤抖着扬起一抹弧度的那张陌生的面孔，放在身侧的拳头忍不住攥紧了。
……对。他不是怀疑对方不是排球部的成员，他只是觉得……
——那家伙，就是个打排球的老手。
老到、能够一眼看出他们的判断的那种家伙。
*
冷静的研磨和球网另一侧的赤苇相对，他看着这枚被夜久前辈接起来的排球，面色平静的抬起双手，准备毫不迟疑的托给旁边的小黑……
可就在这一刻，他感受到落到自己身上的目光变了。
不再是对面的赤苇冷静沉着、几乎察觉不到的注视。
而是一种……好似阴冷如下水道传递过来的目光一般，让研磨松弛的表情陡然一僵，如果不是对二传的手法过于熟练、再加上身边的人是小黑，他可能真的会因为这诡异的目光出意外。
在黑尾毫无所察、赤苇“果然如此”的注视下，双眼睁大了、瞳仁震颤着的研磨张了张嘴，他的手几乎是本能的被迫做出了自己最熟悉的那种托球手法——
与此同时，一滴豆大的汗珠直接从研磨的额头上滑落。
就算孤爪研磨的体力很弱，可这场比赛才刚刚开始。
——是冷汗。
在不可控制的只能用出自己最熟练的托球之后，僵在原地的研磨感受到那股沉重阴冷的视线消失了。
他僵硬的转过头来，越过无奈的看着自己的赤苇，一点点、一点点看向了正面对着即将扣球的小黑，那双无神的三白眼一如既往、可是唇角却微微勾起来的神崎澈也。
在他不敢置信的注视下，那个从第一次见面直到刚刚都没让他太过留意的黑发少年，就用曾经在便利店吐出冰冷的结账数字的嘴，一张一合，唇角勾起了微不可察的弧度。
看清了那口型在说什么的研磨瞳仁猛地一缩。
那分明是……
【我知道了】
在研磨手脚发凉的那一刻，他看到自己面前的两道身影几乎是同时跳起——
下一刻，将球扣出去的黑尾刚刚挥出手臂，一双忽然出现的手猛然间挡住了他排球的去路！
在“啪”的那一声响起的一瞬间，甚至不需要抬头，研磨都恍惚间察觉到结果。
……不可能拦不下来的。
研磨额头的汗珠滴落。
……被看穿了托球和进攻角度的话，不可能拦不下来的。
听到身边小黑“嘶”的痛呼声的同时，研磨微微抬起头，用那双沉重的双眼死死的盯着对面第一次弯起了眼睛的神崎。
他看到对方露出前所未有的笑容。
然后低声说了一句：
“…真有趣。”
第021章三合一
当排球被神崎澈也拦下来的那一刻,说实话，黑尾并没有特别震惊。
——因为早在他起跳的那一刻，那双针对性的双眼就已经死死的落到了自己的身上。
那道目光实在过于强烈,强烈到黑尾根本无法从自己的世界忽视它。
可真正让黑尾感到震惊的，是这一记拦网的角度。
在同时跃起的那一刻,瞳仁微缩的黑尾清晰的感觉到、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就这么从那颗被自己扣出去的排球上反馈回来。
几乎是本能,黑尾的手腕已经先他的大脑一步选择了后撤。
于是,在他反应过来呼痛的时候,他已经眼睁睁看着排球就那么从自己的身侧降落——
在落地之前,被猛地扑过来的夜久一把接起！！

黑尾涣散的瞳仁在那一刻瞬间聚拢，他眼底再次浮现出光彩。
此刻也没时间再去考虑为什么神崎的拦网力量会如此可怕,黑尾已经快速的整理好了阵型,一边握了握拳恢复力量，一边死死的盯着那颗被夜久高高接起来的排球！
伴随着“砰”的一声闷响,这枚排球就在重重跌倒的夜久手中被接起，音驹众人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这个球再次成为了枭谷的机会球。
而历史仿佛重演了一般，他们看到那个刚刚轻描淡写拦下了他们的球的神崎后撤半步,下一刻，一道高大的身影仿佛撕破了空间，猛地飞跃而出！
“砰！！”
“hey——！”
木兔握拳痛快的欢呼起来。
然而此时此刻，无论是音驹还是枭谷、甚至包括场下的教练在内，都没办法将注意力转移到木兔的身上来。
他们的眼中除了那个正站在边缘观察着场地的黑发少年之外,再容不下任何人。
“……”坐在音驹休息区的猫又教练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握紧，脸上一直以来眯眯眼的笑容此刻也消失了。
他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下场地上随意转身的神崎澈也,忽然缓缓的移开了目光,定定的看向了坐在另一侧的暗路教练。
感受到猫又教练的视线，原本一脸严肃的坐在那里的暗路教练唇角不可控制的勾了勾。
事实上,就算暗路教练的外表再严肃，能和枭谷这群活宝一样的队员们打成一团的他，内里还是一个活泼且玩心重的大人。
正因如此，现在感受到旁边猫又教练的死亡凝视，他虽然表面上风轻云淡、但实际上内心的小人却是欢呼雀跃起来。
——干得漂亮！澈也！！
“……啊。”注意到暗路教练看似平静的脸上眉眼飞扬的模样，猫又教练张了张嘴，嘴里发出了一阵意义不明的声音。
他恢复了那副雷打不动的笑眯眯模样，对暗路教练一脸友好：
“这次枭谷真是在一年级中捡到了不小的宝贝哦？”
听到猫又教练的话，暗路建行的胸膛挺了挺，面上却笑容和缓：“哈哈。音驹也是一样，我看那位叫做‘犬冈走’的选手的速度真的是相当快了。”
他商业互吹的露出了苦恼的神情：“敏捷度这么高的球员…对于我们枭谷这些只空有力量的选手来说，还真是可怕啊。”
猫又教练：……
空有、力量？
他眯起的眼角轻微抽动了一下。
亏你说得出这种话来啊……暗路。
就算是之前的枭谷，连木兔光太郎选手都没办法用一句“空有力量”来形容，更别说现在加入了那个好像背后长了翅膀的神崎澈也之后了。
没错，就好像、背后长着翅膀一样。
猫又教练的眼神深邃了几分后，悠悠的重新将视线落到了球网另一侧再次发球的神崎澈也身上。
“……”
他沉默不语的观察着对方跑动的动作，可越观察，猫又教练紧皱的眉头就越紧。
看对方打球的一举一动，都会给猫又教练一个诡异的错觉。
他在神崎澈也的身上感觉到了强烈的违和感——包括在对方拦网、起跳、接应的每一次接触排球的时候，猫又教练的脸上都会闪现出一抹疑惑。
直到赛程过半，当排球于音驹众人的手臂上传递之际，坐在椅子上的猫又教练紧盯着那道几乎是同时移动着的身影……
刹那间，他豁然开朗！
在身边的监督老师有些惊讶的注视下，猫又教练就这么睁开了双眼，身体微微前倾，专注的盯着那道赛场上与排球同向移动的身影。
不、不对。
——神崎澈也甚至比排球移动的还要早一步！
他比音驹的队员们更早一步知道排球会被他们传递到何处……他在学习音驹的防守阵型！
意识到了这一点的猫又教练眼角狠狠的抽动了一下，那张向来淡定温和的脸上此刻罕见的露出了不敢置信的神情。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
那么这局比赛已经没有再继续下去的必要了。
“……”沉默不语的猫又教练微微后撤，看着那个甚至直到现在都没有扣过一次球、一直都是在边缘游走着的神崎澈也的身影。
虽然他没有扣球…但到了后半程，自己眼中的他与音驹的防守动作相重合时……
——神崎澈也就没再让任何一枚排球再落到枭谷的场地上。
猫又教练的胸膛上下起伏了一下，缓缓呼出一口浊气。
一股强烈的不安感袭上他的内心——他现在有种强烈的终止这场比赛的冲动。
可不只是理智告诉他不能这么做。
在神崎澈也毫不掩饰研究音驹队员球风的同时，猫又教练也想争取到每一分每一秒观察神崎澈也球路的机会。
*
猫又教练能看出来的事，对于场地上亲身经历这一切的音驹众人来说更是无法忽视。
一滴滴豆大的汗珠从众人的额头上滚落。
这些汗水的来源不是疲惫，而是与刚刚研磨同样的——压力。
“……”黑尾面色凝重，他微微抬眼，看到球网他们这一侧下方的研磨，注意到后者眉头紧锁的低垂着头的模样，忍不住皱了皱眉。
……太夸张了。
黑尾微微抬起眼，他眼中带着复杂，有些迟疑的看着球网对面擦拭着汗水的神崎澈也。

一次两次也就算了…每次都看穿是怎么回事啊。
刚刚几乎是每一次、每当研磨为队里的攻手托球的时候，黑尾都会注意到研磨不甚好看的脸色。
说是不好看都是委婉的说法了……黑尾眼角抽动了一下，看着身边仿佛都弥漫着黑气的研磨，欲言又止的张了张嘴，却没能吐出半个字来。
神崎这家伙是怎么回事？
这世界上真的会存在这种对排球掌控感强到这种程度的人吗？？
“……？”迎着音驹一众人沉默不语的注视，站在球网这侧的神崎抬眼，正为自己稍微摸清了一点音驹的防守习惯而感到愉悦的神崎，一眼对上了正幽幽的看着自己的一双双猫眼。
不。刚刚得分的是木兔啊，要生气也去找他啊。
神崎不明所以的抬头，迎着黑尾堪称幽怨的视线，无辜的摊了摊手。
可这样的动作之后，他清晰的看到了眼前的音驹众人脸色更臭了。
在思考的过程中，无意识的模仿起了音驹众人的打球风格的神崎并没有意识到，现在让音驹感到震撼的并不是得分，而是……
——你在一个敌方球员身上，能看到自己每一个队友身上的影子。
这种诡异的在和自己打排球一样的错觉，让众人有些无所适从。
“……夜久前辈。”犬冈走悄悄的凑过来，对此刻压力最大的夜久前辈低声呼唤着关心道。
“嗯。”
夜久随手擦了一把额头滑落的水珠。
他已经记不得自己这一局比赛进行过多少次鱼跃了——和训练时的机械性不同，这里的每次鱼跃都是要求自己拼死去接那些危险的拦网。
他眼珠轻轻转动着，眼神有些古怪的看着神崎。
是他的错觉吗？他感觉神崎澈也这家伙…怎么好像有种一直把排球向我的方向引导、就像在强迫我为了队伍接球一样？
可我是自由人啊，基本上大部分的球也都接了下来。
他这么做究竟有什么目的？
——如果此时枭谷的众人能听到夜久卫辅的疑惑，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告诉他正确答案：
因为神崎澈也这家伙训练的方式，就是让强大的人不断重复自己擅长的事情——然后这家伙就能废最少的力气学会了。
对此，经常被神崎充当实验素材的木兔深有所感。
于是，被神崎认定接球防守能力相当卓越的夜久卫辅，自然而然的成为了神崎的“学习对象”。
他在赛场上光明正大的让对方不断的“教导”自己，并逐渐运用在比赛之中。
——也就有了音驹众人有种在和自己的队友打球一样的错觉。
……关键是，枭谷真正值得在意的不止神崎澈也一个人啊。
伴随着一阵炸雷一般的轰鸣声，他们看着那个好似永远不会用光体力的木兔欢呼的样子，山本猛虎怒不可遏的发出一阵愤怒的抱怨声。
注意到了这一球的变化的黑尾却是摸了摸下巴。
他看着那个在枭谷那一侧欢呼雀跃着的木兔，作为曾经接触过对方的人，黑尾渐渐地也察觉到了木兔身上的不同寻常之处。
好像、出错的次数越来越少了？
他眯了眯眼睛，盯着那个扣完球得分欢呼后，就忙不迭的去看身边的神崎，得到对方点头的动作后笑嘻嘻的模样，眼角抽动了一下。
……等等，不会吧。
如果只有一个神崎澈也也不是不能解决…最多就避免和他对上，但如果他能感染整个枭谷都改变的话……
黑尾睫毛颤抖了一下，有些呆的张了张嘴。
他有种预感。
看着眼前还是一如既往欢脱快乐的枭谷众人，看着他们互相击掌大笑着的模样，黑尾的脑海中忽然出现了一个恐怖的念头。
……这一次，枭谷，或许真的要脱胎换骨了。
*
“哔！”
伴随着一阵清脆的哨音，这场训练赛毫无意外的以枭谷的胜利为终局。
或许是因为是训练赛的原因，双方的球员都没有全力以赴——甚至现在的研磨还有力气幽幽的站在边缘，盯着那边的神崎澈也。
……毕竟是一场无论自己做出怎样的决策、都会被阴影中的那双眼睛看穿的比赛啊。
无奈的勾住研磨的肩膀，将还在死死盯着神崎澈也的对方勾走，黑尾表情古怪的看着那边正一派友好之色的握手交流的教练们。
他无所谓的耸耸肩，反正现在音驹经此一战有的是要消化的。
……不过，他觉得神崎澈也那混蛋需要消化的东西或许更·多。
咬牙切齿的来到稀松平常的整理着自己东西的神崎身后，没从木叶那里听说过神崎澈也对突如其来的接触十分惊恐的黑尾，习以为常的直接上前勾住对方的肩膀——
“我说你……诶？”
上一秒还磨牙黑着脸的黑尾忽然感觉到手臂被用力扯住-
他满脸惊恐的按住及时停手的神崎，才没有直接被这样的过肩摔砸在自家的排球场地里。
好、好……
“啊。好险。”旁边的黑发少年脸上带着余惊未散的神情。
——喂！轮得着你来说吗？！
猛地抬头的黑尾黑着脸，双手叉腰，满脸荒谬的看着眼前仍然一脸惊诧的看着自己的神崎澈也。
“不是吧，便利店小哥，只是稍微碰一下反应用这么大吗——”

黑尾心累的弯腰，对着好似自己才是受害者那方的神崎无可奈何的抱怨着，却惊讶于自己居然能在这样机缘巧合的情况下看到这张冰块脸破裂的样子。
明明在赛场上打球的风格那么不讲道理、每次排球都直奔人家的面门而去，下了赛场果然又变回了那个没用的“便利店小哥”了啊。
不知道现在黑尾的内心正在编排着自己，神崎无语的后退半步，主动避开眼前的斜刘海，面无表情的抬眼：“只是教你下次不要从背后吓别人了。”
还有。
“便利店小哥”是个怎样的称呼啊！
太逊了吧！！
……呃，但是有点符合我这样随处可见的路人甲呢。
神崎思索了片刻，低垂下眼睛之后，能被黑尾看见的就只剩下眼下那大团的乌青了。
“……说起来，上次见面的时候你黑眼圈就很重啊。”黑尾眨巴了一下眼睛，虽然凑近了几分观察，但是似乎是有上次事件的教训，他这次留出了安全距离。
他疑惑不解的看着神崎。又看了看后者萎靡不振的模样，简直和枭谷的那群人是两个极端。
……是、压力很大吗。
又要工作、又要学习、又要参与排球运动、甚至就目前看来，显然在对枭谷进行某种特训的样子……怪不得神经会这么敏感。
于是，在神崎怪异的注视下，黑尾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看向自己的眼神逐渐变得奇怪起来，让神崎忍不住主动开口：
“还有什么事吗。”
听到神崎的话，黑尾沉默半晌，他缓缓抬头，终于问出了那个他一直在嘴边但是没问出来的话：
“你…能模仿出其他选手的球风？”
“……你觉得那是模仿吗。”聊到排球，神崎的眉眼不再那么逃避，而是挑了挑眉，直接以问题的方式回复了黑尾的问题。
“……”
当然不是模仿。沉默不语的黑尾定定的看着神崎澈也。
二人就这么对视着，但黑尾的眼神更加凝重、神崎则是一反常态的轻松自如起来。
片刻后，虽然黑尾没再提问，神崎却在后者微愣的注视下扬了扬唇角，颇有个人特色的冷质嗓音响起：
“你觉得是就是吧。”
说完，不等皱了皱眉的黑尾继续，神崎就伸手指向他身后正在看着这边的队员们。
“！”黑尾一愣，立刻回头，注意到忧虑的看着这边的其他队员。
意识到其他人在想什么的黑尾双眼变成了横线，无可奈何的点头。
真是的。我看上去就那么像会因为一局比赛给其他队伍的球员找麻烦的人吗……
转过头来，看向比自己矮了一截的神崎低垂着头，刘海被放下来后又看不见眼睛的模样，又看了看自己的装扮……
呃。这家伙的外表还真是有欺骗性啊。
看着一旦不在赛场上就变成了那个小透明一样的神崎澈也，黑尾无可奈何的挥挥手，在临走前，拿出了自己的手机：
“不想和我说话…最起码要加个联系方式吧，小哥。”
“……换个称呼。”
“那、便利店？”
“啧。”
亲眼看着对方当着自己的面给自己的备注改成了“便利店小哥”，神崎的脸色黑了黑，没有高光的三白眼幽幽的看向面前坏笑着的黑尾，无语的移开目光。
看来这个糟糕的称呼还要跟随自己一段时间了。
……
望着枭谷众人勾肩搭背笑嘻嘻的离开的背影，原地的黑尾铁朗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收敛了。
他身后忽然传来了猫又教练悠悠的声音：
“怎么样。”
黑尾微微侧头，看向身后望着自己的教练和他身后的队友们，面色凝重的摇头：
“……没有答案。”他微微侧过身来，想起神崎最后说那句话时含笑的眼神，脸上带着沉思。
片刻后，在安静中，他忽然恍然大悟的抬起头来！
在猫又教练含笑的注视下，黑尾不敢置信的看向他：“您是说…那混蛋是在、是在……”
“没错。”猫又教练脸上带着不达眼底的笑意，在其他队员们震惊的注视下，一字一句吐出来沉重的话语：
“他不是在模仿。而是在……”
“——学习。”
*
坐在车上，依旧处于最后排的神崎没有拿起书。
在吵吵闹闹的环境中，他缓缓抬起自己的手，看着上面经过了运动后隐隐有些发红的痕迹。
想到自己这一趟的“收获”，神崎阴影下的双眼愉快的弯了弯。
那位大叔说的真不错，音驹果然有许多过人之处。
闭了闭眼睛的神崎脑海中倒映出夜久卫辅接每一球时的动作。
不只是夜久卫辅，音驹每个人的脸此刻都倒映在神崎的脑海中。
……
良久后，神崎脑海中清晰无比的影像伴随记忆中的黑尾铁朗“砰”的一声，发动了后排进攻后，逐渐消散。
到枭谷了。
看着停下来的车子，对于这一趟十分满意的神崎挑了挑眉，看着眼前朝自己伸出手的木兔，想到刚刚脑海中看到的黑尾的剪影，忽然，他想到了一个不错的提议。
于是，在枭谷众人呆滞、木兔茫然的注视下，站起身来的神崎风轻云淡的再度撩起自己的刘海，像是刚刚进入兴头一般，黑色向来无神的瞳仁中带着罕见的光：

“木兔。”
“唔？啊。”
“——想不想试试和黑尾打球？”
……
片刻后，原本一脸迷惑的众人此刻呆呆的坐在休息区，看着赛场上那两道身影时，他们均看到了彼此脸上的惊恐。
不是。
这还是枭谷吗。
在他们的视线中，赛场上，除却另一边由兴奋逐渐转入严肃认真的木兔之外，另一边的那道身影，让他们熟悉又陌生。
熟悉的是那张脸，毫无疑问是神崎澈也本身的。
但陌生的…是他的每一球。
其他的倒无所谓，像是大杂烩一样，最多只能说是有几分相似……
——但是刚才那个后排扣杀！太像了吧！！
他们都要怀疑自己看到音驹的黑尾本人了！！
被狠狠的冲击了认知的队员们无助的转过头，试图从暗路教练那里获得解释……暗路教练也超级震惊啊！
震惊的嘴巴都合不上了啊！！
他们看到暗路教练的掉下来的下巴被旁边的白福雪绘一下子怼回去，忍痛按着自己的下巴，对着场上的神崎澈也如梦方醒的大喊起来：
“澈也！”
原本战的越来越酣畅的赛场，因为暗路这发哑的一声呐喊停了下来。
神崎澈也不明所以的转过头来，他的右脚还维持着跨开的姿势——这是他刚刚观察到黑尾后排扣杀时容易出现的多余动作。
虽然神崎自己能改，但是毕竟之前和木兔说好了让他感受和黑尾打球的感觉的。
他看到场下的暗路教练站在呆滞的其他队员面前，满眼兴奋的看着自己的方向：
“不要模仿黑尾了，如果可以的话…请模仿木兔！”
“诶？”球网另一侧的木兔呆呆的歪了歪脑袋，不明所以的指向自己。
而赤苇等人则是一下子明白了暗路教练的意思！
他们将错愕和荒谬的视线移动到兴奋无比的暗路教练身上，脸上的震惊几乎凝于实质。
自己……和“自己”打球？
别人的话倒无所谓，只是如果这一招放在本身容易出错的木兔前辈身上的话……
赤苇“腾”的一下站起来了。
——超级有用啊！！
虽然实际上还是有区别、神崎只能模仿到形态，但只是打了一局的黑尾都能有六分像，那如果是朝夕相处的木兔前辈呢？！
就算只有七分像，但一个不会出错的木兔前辈……反应过来的枭谷众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
“砰！”
“啊啊啊可恶！！”
果然，和他们预料中的一样，木兔已经有些招架不住了。
——毕竟从前他没有遇到过和自己打法类似的选手。
枭谷的众人面露喜色，赤苇也不例外。
可当他下意识的看向身边的暗路教练的脸色时，却惊讶的发现对方的神情并不好看。
于是，刹那间从惊喜中缓过神来，赤苇仔细的思索了一番，意识到情况并不像自己看到的那么简单后，脸色也一点点变得凝重了起来。
是啊。
神崎的模仿能力真的很强……但这样夸张的模仿，对于神崎来说，真的是有帮助的吗？
神崎擅长的从来都不是大力扣球、而是又高又狠的扣杀，正因如此，在他由模仿黑尾转向模仿木兔的时候，已经能被人清晰的察觉出其中的不自在了。
至少每次扣杀虽然平行线高度很强、但力道远远不如木兔前辈。
“……”赤苇的脸上渐渐的也浮现出忧虑的神色。
“——停下。”
暗路教练抬起手，让场上的两人停止训练，无视不满的木兔嚷嚷的声音，一脸凝重的盯着擦拭着汗水的神崎：
“澈也，你跟我来一下。”
……
看着教练带着神崎离去的背影，原本还在沮丧于自己这个正牌“打不过”冒牌货的木兔愣住了，呆呆的歪了歪脑袋。
“怎么了。”
他困惑不解的看向身边的其他队友，可惜其他人也只能对他投之一个爱莫能助的摊手。
反倒是赤苇，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
木兔连忙求救一般的看向赤苇，一脸着急：“赤苇！到底是怎么了，教练为什么会单独把澈也叫走？”
虽然内心已经有了思量，可在抬头看到木兔前辈那焦急的表情时，赤苇还是顿了顿，随后煞有其事的叹了口气：
“我想，大概是教练认为上一局训练赛中澈也只是一味的给木兔前辈托球，自己则是处于后方游走，没有尽到攻手的职责吧。”
我瞎说的。
“——什么？！！”
但有人一定会信。
瞬间知道赤苇在面无表情开玩笑的枭谷其他人面面相觑，忍耐着笑意，看着那个瞬间灰白下来的木兔，一个个肩膀颤抖起来。
*
刚刚走出训练室没多远的神崎和暗路教练，听到了屋里木兔那悲伤的大叫声。
二人脚步一顿，随后不约而同的仿佛没听到一般流畅的继续前进。
注意到神崎这动作的暗路教练不易察觉的点了点头。
嗯，已经很有枭谷的风范了哦，澈也君。
二人越走越远，在意识到暗路教练不是想带自己去他的办公室后，神崎原本平静的神情就露出了一点疑惑，灵魂上的阅历让他看得出来，暗路教练现在似乎正在纠结着一件十分难办的事情。

……喂喂，如果连教练都纠结的话，就不要来找一个除了打排球根本一无是处的一年级生了啊。
神崎死鱼眼，内心吐槽的同时，脚步却乖乖的跟了上去。
可就在他们已经远了排球部区域的时候，无所事事的看向其他地方的神崎忽然听到了一阵低沉的话语：
“澈也。”
“再过一个多月，就要到ih东京区的预选赛了。”
听到暗路教练忽然和自己讨论起赛程来，神崎微微一愣，不过还是点头。
——在那日莫名其妙的被暗路教练直言要参加这种全国大赛后，虽然十分恍惚无措，但神崎最后回到家中还是调查过了关于ih排球大赛的赛程和规则。
等到五月份的时候，各个县区的预选赛分组就会出来了，它们的进度会比东京快上一点。
和其他地区不同，东京这一个赛区的学校数量就多的令人发指……最起码是其他县区的四倍吧。
想到此处，神崎就感觉有些头痛。
“……哈哈，澈也你也不用太担心。”
站定的暗路教练微微侧过头，看到神崎闭眼的动作，似乎明白他在想什么，忽然发出一阵豪爽的笑声：
“至少，不用担心枭谷争夺不到这东京的两个晋级位置。”
暗路教练单手放在腰上，此刻眉眼飞扬，倒是多了几分强校的豪气：“不管怎么说，枭谷好歹都是种子队啊。”
“更何况。”
他的手“啪啪”的落到神崎的肩膀上，用力拍了两下，试图让他振奋起来：
“枭谷的实力还在一直增长着呢！！”
“……您找我来有什么事吗。”
看到心爱的队员拒绝了自己的夸奖和评价，暗路教练脸上的笑容一僵，轻咳一声，推了推自己的眼镜：
“的确。我有事想问你，澈也。”
“你…一直都是这样喜欢模仿其他选手的球风的吗？”
在问出这样的内容后，暗路教练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了起来。
然而，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在自己问出这样的问题后，他眼前的黑发少年忽然露出了茫然的神情：
“……模仿？”
神崎恍惚的摸了摸自己的脸，想到自己在其他选手身上学习时的场景，有些哭笑不得：
“教练也认为，那种程度的复刻也算是模仿吗？”
“诶？”
在神崎挑眉的问话之下，这次呆住的反而是暗路教练了。
他豆豆眼看着神崎——这个一旦谈到排球的话题就像变了一个人的家伙，看着后者用匪夷所思的目光看着自己，暗路教练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嘴。
在这样的目光下，连他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说出了一个超级愚蠢的话题了——！
而且“也”是什么意思啊？
而在他略显茫然的注视下，神崎伸出一根手指来，一丝不苟的解释着：
“一个排球手的灵魂并不在于他做出了怎样的姿势、扣球时的习惯性动作是什么样的。”
似乎是因为过于专注的原因，此时的神崎看向暗路教练的目光更像是以同为成年人的姿态：
“——而是要看他会在这种情况下做出怎样的选择。”
“也就是说。”神崎收回手指，语气平缓道：“想模仿一个排球手，并不能只是单纯做出他扣球时的姿态。”
“要知道，真正决定战局的并非是一个绝对强悍的王者。”
他的食指轻轻点了点自己太阳穴的位置：
“而是那个‘王者’先生……面对不同的选手时采取的不同的方法。”
暗路教练看着神崎的动作，他忽然豁然开朗：“…我明白了，澈也。”
看着神崎平和的神情、明明刚刚说出了这么不得了的话，现在却好像没事人一样的家伙，也就只会有他了。
也就是说…刚刚他只是在模仿一些球员外显的特性——呃、哄、木兔玩？
也是。
刚刚之所以木兔面对“自己”的时候会屡战屡败，主要是因为神崎表演出来的“木兔”虽然球风和动作是一样的，但是一些面对排球时的选择，是只有“神崎澈也”会做出的决定。
无论他用出的技巧、表现出来的攻击方式有多像另一个人，归根结底。
——他还是神崎澈也。
内心感慨着的暗路教练抬起头，忽然想到了一个奇妙的构想，他笑眯眯的凑上来：
“那如果按照这个思路的话，澈也应该对某些队伍明明能打败排名更高的队伍、却输给了名次更低的队伍，有不同的理解吧？”
神崎挑眉，一边和暗路教练在走廊里行走着，一边毫不迟疑的点头：
“当然。在正常的逻辑中，大家应该会把这种输赢当做是‘运气’吧。”
“但实际上，每个球队的策略和特点都是不同的。”神崎歪了歪头，对笑容愈发灿烂的暗路教练低声道：
“如果面对防守满分、防线无解的音驹还死脑筋的想要扣球得分的话……”
他扬了扬唇角，脑海中浮现出那一次次惊讶到自己、让自己学会了不少救球技巧的夜久卫辅的脸，目光微微出神：
“——那只能说是愚蠢。”
“难道澈也这样自信的人，也会觉得没机会吗？”暗路教练见缝插针的质疑道。
而听到对方前半句话的澈也忍不住一顿，幽幽的看了一眼暗路教练，到底还是没能吐槽出来，而是摇头：

“绝对的力量并不是制胜的关键。”神崎说到这里时，微微停顿了一秒，转头看向已经不知不觉就在他们面前的排球部大门，低声呢喃道：
“但…如果是过于变态的力量或者无法解析的一根筋的话。”
“——连我也会觉得有些难办呢。”
*
音驹…要和乌野合宿了？
看到这样的信息，想到那天那个狂热粉丝大叔说过的话，坐在休息区的神崎目光有些怪异的看着手机上的新讯息。
片刻后，慢吞吞的敲下一行字：
【神崎】：玩得开心。
这样的回答让手机那头的黑尾有些不满意。
没多久，神崎身边的手机就再次震动了起来：
【黑尾】：喂，小哥，你就一点不好奇音驹为什么要大老远找乌野练习吗——
【神崎】：不好奇，不关心，再见。
中止了这段本就不该开始的聊天，神崎无视手机那头气急反笑的黑尾，转而将手机扣下，抬头看向眼前训练的队友们。
与是音驹老粉丝的大叔不同，神崎根本不关心所谓的“垃圾场大战”。
但他不去找乌鸦们的麻烦，猫已经主动将这只阴暗的猫头鹰“出卖”给了乌野。
在神崎于枭谷排球部进行周而复始的训练生活的时候，另一边的宫城县——
*
看到那抹高高跃起的橘色身影时，球网下的黑尾单眉挑起。
不用转头，他也能猜到恐怕现在和自己有一样想法的研磨，表情一定很臭……
这样快速的高弹跳力，果然会让人不由自主的想到一个家伙啊。
……
结束了最后一天的练习赛，坐在研磨身边的日向翔阳笑嘻嘻的和他说着话，忽然间，他听到头顶的方向传来一阵熟悉的不着调嗓音：
“哦~的确呢，翔阳跳起来的时候有那么高。”
在日向抬头的那一刻，笑眯眯的黑尾弯腰的脸便出现在他面前，在日向茫然的注视下，他咬牙切齿道：
“和某个讨人厌的家伙、一样呢。”
诶？
日向茫然的歪了歪头，正准备发问的时候，他忽然感觉自己身侧原本平静的气压瞬间低了下来！
猛地转头，看着浑身弥漫着黑气的研磨，日向下意识的后移了一点，略感不妙的他喃喃开口：
“讨、讨人厌的家伙？”
“——是啊。翔阳。”黑尾手臂一伸，直接大喇喇的坐在了日向的另一侧，勾住他的肩膀，在他茫然又好奇的注视下，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
“如果你有机会去东京的话，我一定向你介绍一下那位。”在研磨欲言又止的视线中，黑尾在日向愈发期待的星星眼下夸张的朗声道：
“虽然只和那位排球手交手了一次，但我不得不承认，他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排球手！”
日向：哇！
“翔阳你的跳跃能力已经很强了，但那一位更强！”黑尾在研磨的死鱼眼注视下，站起来夸张的伸出手：
“作为副攻手的他跳跃的高度无人能企及，就算是我，也不敢保证能防下他的扣球！”
说到这里，看到日向绽放出光芒的目光，黑尾顿了顿，一把拉过旁边还在和乌野的其他队员聊天的犬冈走，在后者茫然的视线下，坏笑着道：
“犬冈，你说，神崎同学的实力是不是超强？”
“连你都没办法跟上他的速度对吧？”
犬冈走迷茫的眨巴了一下眼睛。
回想起之前的训练赛，神崎同学几乎每一球都是直奔夜久前辈去的，确认自己的确没接到过后，用力点头：“嗯！”
后半句话无需黑尾点拨，迎着日向惊讶的目光，他发自内心的开口：
“神崎同学超强！”
……
片刻后，看着大喊大叫着回到乌野队伍里传播“新信息”的日向的背影，站在原地的研磨嚼了嚼嘴里的泡泡糖，慢悠悠的吐出一个泡泡来。
“啪。”
“小黑，你刚刚说你拦不下神崎的扣球。”研磨幽幽的开口，死亡凝视向身边的满脸计划通的黑尾：
“——可神崎那天扣球了吗？”
黑尾一脸惊讶的看向凝视着自己的研磨：“没有啊。”
“那你……”
“我刚刚说的是，‘不保证能拦下神崎的扣球’哦。”在研磨一顿的注视下，笑的狡黠的黑尾弯了弯眼睛，在后者欲言又止的注视下摊手：
“有什么问题吗？”
研磨：……
他慢吞吞的移回目光，却悠悠的看向了乌野队伍里的影山飞雄。
“没什么。”
在黑尾罕见变得愣住的注视下，研磨平静的开口：
“我只是觉得，相比副攻手…还是二传更要多关注神崎一下。”
研磨面无表情的看向乌野的队伍，定定的盯着那个正在和日向吵架的二传手，在黑尾若有所思的视线下缓缓道：
“不对。”
“——最该防备神崎的，是只有二传手才对。”
第022章我们不会输
不知道自己已经“人在枭谷坐,名从宫城来”，此时的神崎坐在班级的教室里，一如既往的看着这些被自己差不多忘光了的知识。
只不过,今天隔壁的阳角同学们八卦的话题似乎变了。
“啪”的一声合上书本，神崎面无表情的听到他们商量着的ih的赛程,听着他们对枭谷的无限向往和期待的情绪,挑了挑眉。

——因为其他县区ih预选赛的分组结果已经出来了啊。
单手托腮的神崎听着身后嘀嘀咕咕的议论声,面无表情的在纸张上勾勾画画,但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他的草稿纸上同时记录下了一些东京知名高校的名字。
怪不得那天那个大叔会那么悲愤，就算是在学生们的眼里,如今的音驹也不是观众口中的夺冠热门。
经过了预选赛的队伍才能拥有参加ih大赛的资格,而作为高校多的吓人的东京，自然而然多了一个晋级的席位。
也就是说,只要在预选赛中排到前二，就能参加ih大赛了。
神崎的笔尖最后落到“ih”的末尾阶段，那张平静的脸此刻带着一丝忧愁。
虽然他对自己的排球实力没有任何怀疑…但联想到这个总是不遗余力的给自己下绊子的世界,神崎决定还是保守一点。
预选赛能拿到第二位、ih总决赛能进入前三就够了。
嗯。虽然实力绰绰有余，但还是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
神崎的心声用最稳妥的语气说着最嚣张的话语。
*
相比其他县区，东京的ih预选赛展开的时间要稍晚一点，大约要在六月十号左右，作为种子队的枭谷需要参与的赛事也相对而言少一些,因此他们还有大半个月的准备时间。
足足三周，可对于有些焦虑的神崎澈也来说,却好像三天一样快。
这些天,他还是不遗余力的在排球部做着训练，唯一值得一提的是,自己兼职的便利店仍然总是会出现穿着音驹校服的一些“不速之客”。
当然，这里的“主要”指的是某个斜刘海。
看着趴在柜台前的黑尾铁朗，神崎一边清点着钱，一边面无表情的无视身边烦人且粘牙的对方。
“小哥，你说，如果打排球的时候小动作过多该怎么办呢？”
“……380日元……430日元。”
“小哥，如果排球在手里不听话，没有手感的时间大于有手感的时间该怎么办呢？”
“……1200日元。”
“唉，要是音驹也有一个能处处看穿我们漏洞、指点的人就好了。”
“——世界上根本不存在那种人，枭谷也没有。”
“还有，黑尾同学，你很碍事。”
神崎冷漠的回答着，直接推开长手长脚的黑尾，将东西从他压着的柜台下取出。
被神崎推开，黑尾也不恼，只是笑吟吟的看着他：“真的不打算——”
“不打算。不会有球员因为其他学校的队长说两句话就转队的。”他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故意可怜兮兮的黑尾，双手叉腰，一字一顿：
“你当这里是什么，这里是学校，不是职业排球联赛。”
“没有人会只因为排球这种东西转学的，再想赢也不会。”
“就算只是为了开玩笑也不要这么说了。”
说完这番话，神崎就在黑尾不演了之后笑眯眯的注视下回到柜台后，脱掉围裙，换好枭谷的校服，拎起自己的书包，走向门口的方向。
神崎的动作十分决绝，但黑尾仍然站在原地，就像是经历过很多次这样的场面了一般，好像已经能猜到神崎接下来的举动了。
因此，站在原地的黑尾只是眼巴巴的看着神崎的背影：“……”
“……打球的时候小动作太多的话，试着先录像，再尝试自行更改。”
说完，不顾身后立刻喜笑颜开的黑尾，神崎无语的叹息一声，跨过大门直接离开了。
真是的。麻烦的小孩。
日子就这样在一天一天中度过，渐渐地，神崎能感受到黑尾来自己便利店的次数变少了起来。
再加上枭谷越来越严苛的训练氛围，神崎隐约察觉到……
——东京赛区的ih预选赛，似乎即将来临了。
可在此之前。
*枭谷排球部。
“ih结束后会有暑假合宿？！”
神崎愕然的瞪大了眼睛，汗珠甚至才刚刚从他的眉心滑落，滴落到他的鼻子上。
“是啊。”凑过来的木叶将帕子递给神崎，然后直接盘腿坐下，累的眯眯眼向后靠着墙壁：
“原来暗路教练没和你说起过吗？”
……教练每次叫我出去说的都是一些奇奇怪怪的话，关于真正有用的消息，他是半点都没透漏给我。
被神崎的死亡凝视看着，原本就因为心虚吹着口哨的暗路教练，连忙将头别向了另外一边。
听到不是整个暑假，而是只要大约一周的时间，神崎睁大的眼睛才放松的眯了下去。
还好。
我以为会耽误我假期兼职呢。
哈哈。
——所以为什么没耽误？？
虽然神崎怨气颇多的坐在那里，但在猿杙大和拿着手机小跑过来的时候，他还是抬起头听到了对方的话：
“其他赛区的预选赛基本上都已经结束了。”
猿杙大和流畅的滑行、跪坐下来，拿着手机在其他队员的中央，开始读那些晋级ih全国大赛的排球队的名字。
……
听到最后，对于那些自己闻所未闻的学校名称，已经能够习惯接受的神崎抬头，他举起手，在猿杙大和茫然的视线下在意的看向他：
“——没有乌野吗。”
“乌野？”
听到这个生僻的名字，猿杙大和一愣，神崎身后的暗路教练却是目光微凝，看向了对方的发顶。

乌野？为什么澈也会知道他们？
在暗路教练心生疑虑的时候，忽然，猿杙大和“啊”了一声，一脸遗憾的看着神崎：
“……在宫城县的时候止步半决赛了。”
神崎眨巴了一下眼睛，表情复杂的“哦”了一声，若有所思的单手托腮，拿出了自己的手机。
他在枭谷众人好奇的注视下，思索片刻，还是没给黑尾发信息询问。
人家猫和乌鸦的垃圾场大战，关我猫头鹰什么事。
可神崎没有给黑尾发消息，对方却好似心有灵通一般，叮咚一声给自己发来了新信息：
【黑尾】：啊…真可惜，没办法和枭谷在预选赛决赛前见面了呢。
诶？
神崎疑惑的抬头：“东京地区的预选赛分组已经出来了？”
“——啊！对！我本来就是想和你们说这个事来着！”
猿杙大和一拍脑袋，连忙将思绪从“澈也是怎么认识乌野的”这件事中脱离出来，在其他队员无奈的笑骂声中，打开了东京地区预选赛的分区表单。
看到那冗长的表格，神崎澈也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虽然早就有所预料了，不过东京的学校还真是多啊……
没能找到自己的“母校”——东京都立第三中学，神崎遗憾的摇了摇头，只能接受了自己的学校真的从此改名的事实。
作为种子队的枭谷分在了下半赛区。
值得高兴的是，神崎那天在那些同学们口中听到的那些名校的名字，都没有出现在这里的。
神崎的目光稍稍有些松缓——虽然他对于自己的球运不自信、对于自己的实力相当自信，但这种看上去就不错的分组还是让他有些喜出望外。
真的假的，这种分组…真的是我这种霉运的家伙有资格获得的？？
看来枭谷的好运真的能冲散我的霉运啊。
作为种子队的好处就是，枭谷可以少打一场比赛，只需要和下半场赛区中的优胜者进行对抗，然后就稳定了ih入场券，接下来就是和上半场赛区的优胜方进行决赛的对决了。
预选赛这种东西的第一名神崎是从来不会去想的。
既没含金量、又要顶着压力，还不如轻松愉快的拿下第二名，到了ih正式赛场上再想着夺冠的事情。
不知道自己的想法实际上已经相当狂妄了，此时的神崎点点头，罕见的面露喜色站了起来。
这次一定没问题——
*才怪。
预选赛的第二天，今天终于到了枭谷上场的日子。
站在边缘的神崎捂着自己的肚子，原本就苍白的脸色现在更是像纸做的一般，在木兔绝望的大喊“澈也要死掉啦”的背景音中，脑袋嗡嗡响。
片刻后，听到动静的暗路教练冲过来，看见的就是死死抱着神崎不放手、和他对面苦口婆心的劝导着他松开手的枭谷其他人。
暗路教练：……
“木兔你先放手。”他严肃道，面对着蛋花眼的木兔，他额头滑下黑线：
“你再这样下去，澈也会被你勒死的。”
木兔大惊失色，他眼角带着泪花，连忙松了手，看见的就是气若游丝的神崎痛苦的伸出手：
“我要、去、卫生间——”
木兔：！
……
片刻后，独自站在厕所隔间的神崎深呼吸了两次，想到刚刚木兔在自己脑袋上大喊大叫的样子，就觉得太阳穴突突的跳着。
年轻人虽然有活力，但有些时候精力太旺盛了也不好。
刚刚内心吐槽完，转念一想，又想到自己这个灵魂上的成年人居然在为高中生比赛而感到紧张、甚至有压力到进入了厕所，神崎又有些哭笑不得。
我在笑话谁呢。
他来到洗手池的位置，摘下眼镜，用力的洗了一把脸。
……没用的家伙。
看着自己眼下的乌青，他这样暗骂着自己。
到底在怕什么呢。如果只是失败的话，不是早就知道滋味了？
……还是因为内心的期待太过膨胀，导致一发不可收拾了？
神崎深吸一口气，重新戴上了眼镜，几乎用了短短几秒的时间就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绪——这是他曾经作为成年人最擅长的事。
就在他即将推门而出的时候，忽然听到门口外传来了一阵若隐若现的对话声：
“哇，一会儿就是枭谷的比赛了…激动的我昨晚整夜整夜睡不着觉呢！”
“诶，没关系的吧，今天的比赛枭谷肯定会赢的啊！”
有好多熟悉的声线。
……
——坏了！是“阳角”同学们！
瞬间意识到这声音是平时教室里自己另一侧的音色，神崎瞳仁微缩，本能的收回了即将跨出去的脚，惊慌的躲在门后。
——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躲。
可就当他想清楚早晚要暴露、想要抬腿走出去的时候，忽然，那些谈笑着的声音悠悠飘入了他的耳间：
“诶——你这么自信，要是枭谷输掉了怎么办呀？”
“输就输喽，反正我才一年级。机会还多着呢。”
“哈哈，怎么语气像是别人多老了一样，我们不都是一样的年轻人嘛？”
“而且、枭谷绝不会输！”
……
片刻后，卫生间的门被神崎面无表情的推开了。
他眼神复杂的看着那几道男生逐渐前往前区的背影，忍不住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的确。我现在拥有从前从未拥有过的机会。
年轻的身体、友好的队友、比赛的机会。
而且。
他的手猛地虚握，反倒像是握住了曾经眼睁睁看着在自己面前逝去的转机。
阴影下的神崎澈也眼神幽深。
——我们不会输。
第023章反差（营养液3k加更）
可就当神崎澈也想明白了,转身走出拐角的时候，他忽然看到了一道预料之外的身影。
是木叶。
在一向于这种方面十分胆小的神崎被吓了一跳的时候，木叶同时也有些紧张,或许是因为偷偷跟过来的原因，他下意识的率先打量起眼前的澈也来——
站在里侧的神崎微微抬头,除了脸上还带着一些水珠之外,别无异样。
他用那张与往日无异的面孔和木叶点点头,声线依旧独特：
“木叶前辈。”
“澈也…你……”原本嘴边安抚的话语,在看到神崎的眼神时不由自主的咽了回去。
木叶眨巴了一下眼睛,忽然露出了笑容，和第一次见面一样勾住了神崎的肩膀：
“好吧。我们快回去吧,再拖下去,木兔那家伙可要等的着急了。”
*
已经熟练的将个人情绪深压心底的神崎和平时无异，他怪怪的看着身边木叶看似温和、实际上用力和自己勾肩搭背的举动。
嗯…感觉就像在预防我直接逃掉一样。
有些哭笑不得的神崎没有多说,任由木叶做出了这样的举动，看着他带着自己来到枭谷的众人面前。
此时的枭谷队员们，在看到走过来的二人时,上一秒还十分严肃的表情不约而同的一顿，随后在神崎怪异的注视下一个个“一如既往”的吵吵闹闹起来：
“澈也和木叶太慢了！”
“马上就要比赛了，如果没有你们的话，我们该怎么办才好啊。”
一边的尾长举起手，说出了无奈的神崎的心声：“还有我和猿杙前辈哦。”
所有人相视一笑,只当这是个玩笑话，可就在下一刻,在后方一直没说话的木兔忽然凑了上来,猛地挤进了木叶和神崎“牢不可破”的勾肩中。
他的表情是和其他成员轻松的神情不同的严肃。
在包括尾长涉在内的其他成员暗道不妙的注视下，木兔并没有像他们猜测的那样在这种时候过于直白,以至于泄露了他们刚刚的“私密”谈话的内容。
他只是用力的按住神崎的肩膀，用那张有些生气又十分坚定的表情看着他：
“我们、不可以、没有澈也！！”
“……等等木兔，我们刚刚是在开玩……”
“澈也不许撤退！”
“……”
嘶。这眼神，感觉我好像变成了曾经公司项目里最讨厌的逃兵了。
神崎看着木兔坚定的视线，内心不由自主的升起一股愧疚。
……
不对啊。
忽然意识到不对劲的他猛地抬头，用诡异的眼神看向木兔和他身后僵住的其他人：
“——我什么时候说要逃跑了？”
骂归骂，日子还得过下去啊。
总不可能我整天在心中骂这个世界狗屎，第二天就一脖子吊死吧？
“诶？”木兔秒变豆豆眼，他下意识的转头，却愕然的发现曾经的队友们，此刻都在距离他好几米远的位置，各自做着热身拉伸的动作。
诶、不是、大家说的……
无措的木兔立刻没有了刚刚队长的担当模样，满头大汗的试图向死亡凝视着的神崎解释，却只能让自己越理越乱。
直到暗路教练和两个队内经理走过来，用那招牌的拍打动作唤醒了呆住的木兔：
“怎么还在这儿，木兔！带着你的队友们上场了！”
“…喔！好！各位！”
瞬间打了鸡血的木兔立刻忘记了刚刚被“背叛”的事情，振奋的举起手来。
在他身后，枭谷的众人一个个上前，虽然表情各异、但都带着自信的笑容。
“……”看着被木叶空出来的中间的位置，神崎暗叹一声。
都说了不会逃跑的啊。
无奈的他来到队伍的中央，正巧在自家队长高大的身躯后方。
他听到木兔一如既往热烈的大喊声：
“——要上场了！！”
*
当跨入赛场的那一刻，迎面而来的通透感和清爽的感觉，给神崎带来了前所未有的体验。
站在队伍的中央，让向来对这种场合不感冒的他、第一次大胆的抬起头来，扫视着周围的观众席。
他在观众席上各高校的横幅区域中，看到了不少之前记录下来的强队的口号。
在扫视过一圈之后，他看到了正在欢呼呐喊着的自家横幅。
【一球入魂】
枭谷的啦啦队似乎天生就比其他学校的更有热情，同学们的脸上一个个挂着笑容，和其他学校里严肃认真的气氛截然不符。
站在木兔身后的神崎勾了勾唇角。
嗯，这样子才算是年轻人嘛。
……
“诶？枭谷高校的队里有一个戴眼镜的书呆子？是队内的新经理嘛？”
“不知道，不过看那家伙的样子，一看就不会打排球。”
在教练的招呼下走过去的神崎，立刻听到了这显然是看比赛的成年人的声音。
啧。

他刚刚因为少年的气息而微微活跃起来的眉眼，又塌了下去。
……狗屁的世界。
*
没有听到观众席上的议论声，在枭谷众人不解的视线中，就是他们的副攻手神崎同学在被教练叫走后，回来的时候肉眼可见的低气压。
注意到木兔前辈若有所思的看向暗路教练的目光，在对方产生不好的联想之前，赤苇连忙挥了挥手，打断了他的思绪：
“澈也，有带发夹吗？”
此言一出，另一边原本笑嘻嘻的和雀田交流着的白福雪绘双眼一亮，立刻转头就要应声，却在看到神崎毫不犹豫的掏出深黑色发夹时露出了遗憾的神情。
好险。
神崎余光瞥到白福那瞬间如饿狼一般的视线，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在赤苇的帮助下熟练的将自己的头发别好。
旁边的木兔也成功的被这件事吸引了注意力，双手叉腰：
“如果一直这样下去的话，赛场上忽然掉了可怎么办？”
闻言的神崎微微抬眼，一脸奇怪的看着他：“掉了就掉了呗。”
“这又不是什么被赋予了特殊意义的东西，没有它就不能比赛了。”神崎点了点自己的发夹，“如果你只是觉得会影响视野的话，不要紧。”
他在木兔呆滞的视线下轻轻点头：
“毕竟排球也不是什么剧烈到会弄掉的运动。”
每次都累的大汗淋漓的队友们：？
注意到众人猛然回头的死亡凝视，此时的神崎似乎也觉得自己摸鱼说的有点太光明正大了一点，轻咳一声，换了个更委婉的说辞：
“就算有刘海也不妨碍我的视野，我只是不想和大家眼神交流出现问题。”
旁边的赤苇拉伸的动作一顿。
说是“大家”，实际上就是只有二传手自己吧。
……
或者说，对面的二传手？
赤苇怪怪的看了一眼神崎，转而眺望着对面那个他们还是第一次遇到的东京高校。
看着那个叫做“山台”的排球队中的二传手，赤苇给予对方一个自求多福的视线。
*
下面的球员在对话，枭谷上方一个个热情洋溢的观众们也交头接耳着。
忽然，一个男生对旁边聊得热火朝天的朋友低声道：
“诶…山井，你有没有觉得…咱们排球队新上场的那个一年级副攻手很眼熟啊？”
被叫做“山井”的同学笑容微顿，疑惑的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一眼看见了那个正在和他们学校的王牌选手——木兔前辈聊天的黑发身影。
可当木兔前辈后撤半步的时候，看着那个露出来的面无表情的凶鸷面孔，刚刚还笑容满面的山井立刻打了个冷战：
“没有！如果见过这样有特色的人，我会立刻认出来的！”他无比笃定的说着。
旁边的友人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是吗……
话说回来，新成员叫什么名字来着？
*
不知道自己在班级里的马甲已经岌岌可危——实际上也没期待这种东西能维持多久，此时的神崎听到木兔的话后，疑惑的看了一眼对面的球员们。
“木兔前辈的意思是…对面的球员是个更加注重进攻的队伍？”
“嗯！”木兔用力点头，随后补充了一句：“教练告诉我的。”
神崎瞬间恍然大悟。误会解除。
不过如果过分注重进攻的话……
神崎微微侧头，看着那边虽然面对的是枭谷这样的强队、依旧斗志昂扬的山台高校的众人，疑惑的挑了挑眉。
那在我的眼中……
——不就成了“筛子队”了吗？
*
当双方球员上场，全程见识到自己口中的“书呆子”摘下眼镜后是如何大变样、而且真的作为球员上了场，观众席上原本兴致缺缺的两个成年人立刻目瞪口呆，也连忙坐了回去，带着期待和疑惑的看向了这边的赛场。
场馆很大，同时在比赛的球队也不止枭谷一个，但不得不说，枭谷的人气算是在场这几个学校里最高的。
即使不是枭谷学校的学生，也有不少支持者坐在枭谷这边的横幅后面，期待的看着他们的比赛。
……所以说，这是一个几乎所有人都认定枭谷会赢的比赛吗。
似乎是这样的认知，让神崎原本有些紧张的心绪一点点放松了下来。
毕竟不是什么关键性的局面、还是我最擅长的排球。
大概是没问题的。
看着那边的木兔去猜拳，站在边缘的神崎挑了挑眉，迎着后者转头兴奋的注视，无奈的点头。
在观众们意外的视线下，枭谷方选择先攻后，率先移动的不是他们的王牌木兔……
——而是一个从未见过的黑发少年！
迎着众人的注视，神崎从裁判的手里接过排球，走到了发球线之后的区域。
擅长…进攻吗。
他将排球在手里轻轻抛了抛，迎着队友们信任的注视，站在线之后，抬头眺望着对面的球员。
在那双没有高光的三白眼落在他们身上的那一刻，山台的每个人身体都忍不住绷紧了起来。
这个人……没见过。
他们面面相觑，最终坚定下来，定定的看向这边的神崎。
神崎被看的眉毛微挑。这样的视线……是已经确定将“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的策略进行到底了啊。

轻轻握住排球，神崎的眉眼下垂，不再看向对面的山台。
——因为已经没有必要了。
他面无表情的抬头，将手里的排球轻轻一抛。
很抱歉。
——决策失误。
“砰！！”
伴随着一阵让所有人震惊的巨大响声，观众席上哗然！
山台区域的一些学生甚至直接惊讶的站了起来。
在他们的视线中，那个陌生的黑发少年只是微微一跳，做出了最简单的进攻姿态，干净利落的一次发球进攻——排球却直接砸向了他们场地内的一片空地！
为什么、为什么那里会有空地啊！！
不明所以的学生们惊愕无比，又觉得十分荒唐。
只有山台排球队的众人茫然的看着那落地的一球，像是根本没弄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
……为什么那一球会落在那里。
正常来说不都应该是……？
在木兔欢呼的背景音中，神崎迎着全场静默的注视，平和的接受了山台众人瞪大眼睛的凝视，微微点头。
是啊。
“正常来说”。
可这是比赛。
神崎再次接过排球，微微挑眉的注视，像在对面前茫然的山台中学的排球手们疑惑发问：
【你当这是考试吗？还有标准答案的？】
“……没、没关系！大家打起精神来，下一球绝对没问题的！”
山台球场区，最前方的队长意识到队友们有些失魂落魄，他连忙同样从恍惚中回过神来，想也没想连忙转头安抚队友们的情绪：
“记住教训，下次不要让对面抓住我们的漏洞了！”
可事实上，他想的太简单了。
事情并不只是山台的阵型出现了一个漏洞这么简单。
拆东墙补西墙的做法，如果不保证全员都会防守、或者有一个能以一敌二的自由人的话……无异于慢性自杀。
“砰！”
还、还有机会……
“砰！”
……为什么那里也——？！
“砰！！”
……
没办法的。
呆滞的看向对面依旧站在发球线之后的身影，山台的众人表情已经变了。
做不到的。
无论怎么防守、总能被那家伙…那家伙找到漏洞。
那个一脸平静的站在那里的黑头发的家伙……
是个恶魔啊。
不只是山台的球员，就连周围的观众都沉默了。
他们看着右侧记分牌上血淋淋的8：0，陷入了默然。
就连一开始欢呼雀跃的枭谷众人也愣住了，看着被第一个上场的球员打出技术暂停的比赛，一个个面面相觑。
虽然知道我们很强……
但居然强到这种地步了吗？！
……
看着一脸自如的丢掉排球，走向休息区的神崎，木叶往日的眯眯眼此刻有些迟疑的睁开。
他越过因为一次排球都没碰到过而懵在原地的木兔，走过来拍打着神崎的肩膀：
“——澈也，你太强了。”
被木叶的拍打弄得踉跄了一下，神崎怪异的看向他，随后指了指那边失魂落魄的山台众人：
“是他们的漏洞太严重了。”
“漏洞？”捕捉到关键词汇，木叶眯了眯眼睛，在意的追问上去。
神崎微微点头：“嗯。跳起来的时候，防守最薄弱的地方就像在对我招着手一样。”
他做了一个生动的比喻，转而将水放到椅子上，转头看向身后的队友们：
“一会儿他们应该就会在教练的提醒下认识到错误，漏洞会变少。”他在众人反而松了一口气的注视下说出这句话。
说实话……刚刚木叶真的有担心今天的比赛会不会真的和他们没关系……
可就在下一刻，神崎又补充了一个让人心惊肉跳的“但是”：
“但是……”
“也不用担心。”
在众人关切的抬头的注视下，站在那里的神崎连发八球似乎根本没感到任何疲惫，此刻只是随意的挥了挥手：
“既然他们擅长进攻，那就用他们最擅长的方式击败他们就好了。”
……为、为什么呀！！
看着队员们和经理们惊恐的注视，神崎似乎也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些歧义，摆了摆手：
“我没有要羞辱他们的意思。”
此时，旁边一直沉默的赤苇忽然开口，他隐约察觉到此时澈也的状态不对劲，如果让他继续说下去可能会有很不妙的事情发生，于是他斟酌着开口：
“澈也的意思是，虽然山台注重的是进攻，但如果对上枭谷的话……”
在众人意外的注视下，已经进入了赛场状态的神崎歪了歪头，单侧唇角勾起，露出一个随意的笑容，对他们伸出一只手，好似完全变了个人一样打断道：
“——根本不堪一击。”
赤苇：……我就知道。
枭谷众人：诶？
……说起来，他们好像还是第一次在正式的赛场上见到澈也。
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完全沉浸在正式比赛中的澈也会这么的……
“与众不同”。
猿杙大和额头流着冷汗，刚刚坐在休息区的他全程听到了身后观众席上唏嘘哗然的声音，此刻有些尴尬的看向旁边同样被震惊到怔愣住的木叶。

那个……
——他还是想稍微聊一下最开始、神崎说自己因为排球会被人讨厌的那件事。
好像他们对澈也身为自家队友的滤镜太厚了一点啊…？
真的没有自己的问题吗！澈也！！
第024章世界上的另一个我
虽然枭谷的众人感觉怪怪的,可当暂停时间结束，大家重回赛场上的时候，却不得不承认,现在的画面和刚刚神崎所说的一字不差。
的确，山台在接下来的每一局都开始进行有效果的防守。
……但也只是有效果而已。
表情怪异的木叶和身边的神崎起跳,一把将被扣杀过来的排球拦下后,听着排球落地的声音,他的脑海中忍不住再次跳出了神崎说那话时的表情。
没人告诉他神崎在进入比赛的专注状态后,原来说出来的话会这么现实和直白。
他当时是怎么评价山台的来着？
“不堪一击……”
“……喂！”
——啊！
我说出来了吗？！
木叶被吓了一跳的赤苇的声音提醒,连忙转头，无措又尴尬的对着球网那边石化的山台众人诚恳的道歉：“不不不！我不是在说你们……”
看着根本没有听自己说话就石化了的山台众人,苦笑着的木叶只好哀怨的看向了始作俑者神崎。
偏偏这家伙现在还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真是让人火大啊。
木叶黑着脸咽下黄连，耳边伴随着裁判“哔！”的一声哨响,这场毫无悬念的第一场比赛，就这么在大局上以枭谷使得山台被零封的结局落下帷幕。
在这场比赛过后，身为种子队的枭谷,只需要考虑和另一半场中的胜者对决的事了。
赛事结束，在场的人都开始各自收拾自己的东西各自退出，慢吞吞的神崎在结束后还有兼职工作要去做，所以他陆陆续续的和其他队友挥手告别。
可就在场馆内不剩下几个人，神崎打算背着自己的书包直接离开的时候,忽然，他听到了一声有些胆怯的呼喊声：
“请、请等一下！”
神崎脚步微顿,随后装作没听到的继续前进。
这样的反应显然出乎了身后那人的预料,那个人脑袋上出现一个惊讶的感叹号，随后连忙小跑着追上来：
“等等！神崎同学！！”
意识到躲不掉了,神崎无奈的站定，看着那个身穿山台制服的男生就那么站在自己身侧——这张脸他认得，是山台的二传手吧。
因为存在感比现实中的我还低，而且根本没有可取之处，根本连分析都没有过呢。
第一次被二传手不是以厌恶的目光盯着，真新奇。
神崎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什么事。”
山台二传手被神崎过于冷淡的表情吓了一跳，他连忙摆手：“我不是、我不是来找麻烦的！”
“就是…最开始的时候，神崎同学你每次都能…都能找到我们队伍的防守漏洞。”
他有些尴尬、似乎对于赛后还要向敌方请教这件事感到丢脸，可似乎是好奇心更胜一筹：
“我不会冒昧的问神崎同学是怎么做到的…请问，有什么可以弥补这一点的吗？”山台二传手目光希冀的看向他。
毕竟山台也是在他们这半场赛区中的优胜者，虽然在神崎口中是个“筛子队”，但毫无疑问，能让他们仅凭“进攻”就来到这个位置的队伍，也不是等闲之辈。
至少能做出在落败之后还来请教对手。
神崎眨了眨眼。
他自认自己做不到这么豁达。因为他是个心胸狭隘的小人。
“……有。”面对山台选手的问题，神崎沉默半晌，还是点了点头。
随后，在后者瞬间放光的注视下，欲言又止的看着他：
“答案就是……”
“——让自己没有漏洞。”
*
“‘让自己没有漏洞’，真有你的啊澈也！”
死鱼眼走在路上的神崎被身后的斜刘海骚扰着，听着他模仿自己刚刚话语的模样，额角的青筋微微跳动了一下。
听着黑尾畅快的大笑声，神崎用力地…将他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推了下去。
不然呢。我还能做什么。
绝望的神崎看着身后显然也刚刚比完赛的黑尾，又看了看对方身边居然收起了游戏机，此时正欲言又止的看着自己的研磨，有些痛苦的揉了揉脑袋：
“……你为什么还在这儿，不需要和音驹的人一起离开？”
听到神崎显而易见驱逐的话，黑尾笑嘻嘻的挑眉：“那澈也为什么没和枭谷的人一起走呢？”
因为我要兼职啊你这混蛋小鬼！不要再往我的伤口上撒盐了！
“……我还有事。”
随口搪塞了一句，神崎却不妙的看到黑尾笑容愈发灿烂：“哦~对，便利店小哥。”
……啧。
眼看着神崎真的要被自己气到离开，黑尾连忙再次拉住他，只是这一次已经不敢背后偷袭了，而是做出一副正常的样子：“开玩笑的，有正经事和你聊。”
正经事倒无所谓……
——可是我们很熟吗？！大哥！
神崎眼角抽动着，用不敢置信的看着简直可以和木兔比了的黑尾，荒谬的思考是不是队长都是这个德行。
“刚刚音驹和户美比赛，音驹赢了。”黑尾挺起胸膛，骄傲的看着神崎。

“…恭喜？”
“谢谢！”装作没听到神崎话中的疑惑，黑尾利落的直接自作主张的和抬手的神崎击了个掌，看到后者咧了咧嘴晃手的姿态笑的更开心了：
“我也要恭喜枭谷进决赛了？”
“明天上午我们上半赛区就要决出参与决赛的人了。”
黑尾在神崎要为这没营养的话题转身就走之前，在研磨猛回头的注视下悠悠道：
“——要来看吗。”
不敢置信的看向居然是为了提出这样要求才留下来的小黑，研磨转身就要走，连忙又被黑尾一胳膊捞了回来。
哭笑不得的黑尾一手捞一个，奇怪于自己什么时候这么不招待见了，但想到自己的计划，还是对怪异的转头看向自己的神崎眨了眨眼。
表情上就写着“来看嘛”这样诡异的内容。
黑尾转了转眼睛，随后露出了让神崎背后一凉的笑容，对身边的研磨拍了拍，后者斜睨了一眼黑尾，在犹豫了片刻后，还是慢吞吞的拿出手机调整页面。
伴随着研磨举起手机屏幕的动作，疑惑望过去的神崎听到了黑尾那悠悠的声音：
“反正我们和井闼山之间的比赛，是不会让神崎同学说出什么‘不堪一击’之类的话的~！”
什、什么？
看着那帖子上写的全都是今天这场排球比赛的事情，原本毫不在意的神崎僵住了。
然后，在黑尾得逞的笑容中，他猛地一把掀起自己的眼镜，不敢置信的看着手机屏幕！
……密密麻麻的帖子、到处都是宣扬自己第一局刚上场就靠发球打了个8:0的事情……
看着那满目的“黑马”、“天才”、“傲慢”的字样，神崎感觉自己的胃有点痛。
压力…又要反馈到身体上了……
忍着呕吐的欲望，神情艰难的将手机还给研磨，茫然的对黑尾问道：
“……‘不堪一击’又是怎么回事？”
明明我只是在枭谷队内说的、根本没打算像木叶一样（木叶：？）摆到明面上来说啊，这不是会得罪人的吗！
这次回答神崎的不是黑尾，而是恢复了刚刚那副欲言又止模样的研磨，他抬头看了一眼神崎，悠悠道：
“因为刚刚山台的人被记者采访的时候，队长回答了被枭谷评价‘不堪一击’这样的话来着。”说到这里，研磨又一顿：
“……小黑说那个人一定是你。”
虽然我也这么认为的。
即使研磨的后半句话没有吐出来，神崎的脸色依旧黑了一半，他张了张嘴，随后指着自己的脸，在黑尾忍笑的注视下磨牙道：
“我？傲慢？”
“如果我真的傲慢，就不会在暂停结束后任由发球权丢掉。”
如果神崎澈也真的是个傲慢的家伙，这场比赛只会比想象中结束的更快！
作为这世界上最清楚自己天赋到哪里的神崎，向来都是路人甲的他，生平第一次被误解为是喜欢张扬的家伙，他额头滑下大片的黑线。
而听到神崎的话，黑尾却是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抹精光，似乎更加坚定了自己之前的计划，轻咳一声，看向神崎：
“那、明天上午，你来吗？”
“……”表情怪异的神崎抬了抬头，思索片刻后，还是含糊不清的回答了：“……看情况吧。”
明白这就是“会来”的答案，黑尾无视身边研磨幽幽的“最好别来”的声音，笑眯眯的和身边黑气多了一圈的神崎挥手告别。
直到神崎的背影逐渐消失在街角，研磨才慢吞吞的抬头看向黑尾，用一脸看穿对方的表情盯着他：
“小黑在打坏主意了。”
“怎么能叫坏主意呢。”黑尾一脸无辜的低下头，为自己辩解：“只是想和神崎同学做个朋友而已。”
研磨眯了眯眼睛，思考了一下神崎之前的举动，一下子明白黑尾在想什么了的他收起游戏机，警告的看向黑尾：“……不管怎么样，不要再让我和他打球了。”
和其他人打球耗费的最起码是体力。
研磨感觉再多和神崎于球场上接触几次，他的阳寿都要有所损失。
黑尾笑眯眯的应是。
*
“翔阳！我看到了哦！你在意的那个‘神崎同学’的消息！”
坐在角落的西谷夕略微有些兴奋的对着那边，仍然在加练的橘发少年挥手道。
“什么什么！”果不其然，听到这句话的日向猛地转头，任由被影山托起来的排球落地，在后者黑着脸骂他的背景音下，毫不在意的快速小跑了过来：
“让我看——”
“呃……”
“——还是别看了。”
忽然，上一秒还十分兴奋的西谷夕不知看到了什么内容怔住了，旁边的菅原率先笑眯眯的将手机夺走，对日向露出挑不出错的笑容：
“快去训练吧，没什么好看的。”
“诶——怎么这样！！”
失落的日向在菅原不容拒绝的挥手下，只好沮丧的被影山拎了回去。
眼看着两人消失在面前，菅原笑眯眯的表情才松懈下来。
他有些迟疑的看向身边同样沉思着的西谷夕，低声道：
“……这只是网传帖子，内容可能有错误。”
西谷夕抬头，有些哭笑不得的看着自我催眠的菅原：
“啊。后面的炒作之类的虽然夸张了点，但发球进攻得了八分这件事……总归是真的了吧。”

西谷夕用两只手比划了两个夸张的数字。
8:0诶。
菅原沉默了半晌。
片刻后，他还是悠悠抬头，在西谷夕瞬间沉默了的回应下缓缓道：
“……翔阳还因为黑尾同学之前的话，一直以为这位神崎同学就是世界上的另一个他呢。”
看着西谷夕怔愣的模样，菅原露出一个无奈又好笑的目光：
“至少在ih大赛开始之前，再让翔阳多对这位‘神崎同学’期待一会儿吧。”
第025章堂堂正正
次日,慢吞吞的起床的神崎看了看外面的天色。
晴。
也就是说没办法用天气不好推辞了。
他转头又去准备早餐，在吃完后瘫在沙发上打了个饱嗝儿。
——一旦自己没有比赛了这个身体就该死的淡定。
用身体不舒服当做借口的可能性也抹杀了。
在上午音驹的比赛结束后，下午就要和胜者比赛了的神崎也不可能因为很大的事情请假。
综上,今天早上音驹和井闼山的这场比赛他是非看不可了。
*
沮丧的神崎今天没有穿校服，只是在口袋里拎着——反正下午还要穿。
他在人山人海的场馆中缓慢前行,虽然内心再不情愿,但还是无比准确的在赛事开始的前一分钟走进了场馆。
在思索之后,神崎果断坐在了看上去没什么人的最右侧高台上,那里不属于任何队伍的范围,看周围空荡荡的也没有横幅，应该就是公共区域吧。
不知道昨天这里还挂着户美学园的“堂堂正正”的标语,此刻在闷闷坐在那里的户美排球部众人的身边,神崎澈也就这么大喇喇的坐下了。
户美众人：……？
这家伙谁？
队友们齐刷刷的将视线投向了坐在最边缘的队长——大将优的身上。
而此时的大将优眯着眼睛，若有所思的观察着旁边这个从未见过的黑头发少年,迎着队友们询问的视线，无辜的摇了摇头。
于是，在户美学园的排球手们脑袋上个个顶着个问号的注视,神崎就这么坐在边缘，一边期待黑尾能看见自己不要让自己白来、一方面又希望那个会给自己找麻烦的家伙不要看到自己。
矛盾的神崎就这么双手抱臂，看着场上热身的双方球员，随手将手里的包放到了旁边的椅子上。
心细的大将优眯了眯眼睛，在包的缝隙中,他隐约看到了些许熟悉的颜色。
看见这个黑白配色，刹那间,数个学校的名字在大将优脑中一闪而过。
枭谷也在其中。
他疑惑的看向身边的神崎。如果是枭谷的人的话……枭谷的旗子还在那边挂着呢,为什么偏偏挑户美这里？看比赛的话角度也不是最好、甚至还不容易被场上的人注意到……
啊，黑尾那家伙看过来了啊！
笃定的视线就像写着“我就知道你会在这里”一样啊！
猛地对上黑尾的视线,大将优一愣，不过想到昨天并没有在音驹身上占到便宜的他们，他立刻转头看向了身边这个相貌平平的家伙。
啊！黑尾那家伙是在看这个黑发少年！
……能和音驹接触、果然，他绝对是昨天引起很高讨论度的那个枭谷的新人吧。
大将优眯了眯眼睛，思索片刻后，忽然笑眯眯的凑近了旁边的神崎。
他清晰的看到赛场上的黑尾脑袋上出现一个感叹号，惊讶的看着自己的动作，笑容更加不怀好意，只是吐出来的话语却不是场下的黑尾想象中的给音驹泼脏水的话：
“你好，请问你是枭谷的人吗？”
在赛场之下，并不总是用刻薄的话语刻意激对手的大将优，反而十分有礼貌。
——毕竟是能在一群排球脑中罕见的有女朋友的家伙。
不过神崎完全没想到旁边的这个眯眯眼会和自己搭话，他愣了一下，随后还是下意识的点头：“是。”
他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大将优的衣服，可惜今天的户美众人都是穿的常服，因此神崎并没有能从他们的服装中得知他们的身份。
……
不对。
我穿的也是常服啊。
忽然反应过来的神崎一愣，再次看向了旁边的大将优，露出了狐疑的神情：
“请问你是？”
*
看着此时的澈也不但坐在户美那群家伙的身边，甚至还“友好”的聊起来的模样，黑尾气坏了，对着研磨嘀嘀咕咕的抱怨着：
“研磨！你说神崎怎么能那样！明明是来看音驹比赛的，居然坐在了户美的位置上！”
听着身边小黑怨气十足的话，此时的研磨表情也不怎么友善。
毕竟在昨天的赛场上，户美学园使用的手法并不光彩——他们最擅长攻击对手的心态，甚至在意识到孤爪研磨在音驹里的作用后，开始大肆消耗他的体力。
如果不是因为之前在和枭谷的训练赛中——已经稍微在神崎澈也身上增强了抗性，再加上本就被弄得心烦意乱、迫切的想要获胜的话，研磨也不知道最终结果会不会发生变化。
但他知道，户美这群人很讨厌。
……比神崎澈也还讨厌。
虽然都是赛场上的策略，但比起神崎澈也只是因为太强所以会给人压力来说、户美这群家伙故意针对我更让人火大。
研磨思索了半秒，在黑尾惊喜的视线中对他点了点头：“嗯。”

“——果然吧！研磨你也是这么……”
“哔！”
一阵清脆的哨声打断了黑尾继续的话头，他一转头，看见的就是一脸严肃的裁判、对面表情怪异的井闼山、以及观众席上对自己恶劣吐舌头的大将优。
……啧。
昨天果然还是该打大将这混蛋一顿的吧。
就算最后赢了也该打他一顿的。
*
听到大将优有礼貌的自我介绍后，又看见他对赛场上的黑尾吐舌头的模样，神崎稍微有些猜到了。
“……你是户美学园的对吗。”
听到旁边人独特的声线，大将优笑眯眯的转过头来，直白点头。
然后在他好笑的注视下，神崎的状态肉眼可见的萎靡了下来。
原本就阴暗的模样现在更是显得沉重无比，他甚至还看到对方就这么嘀咕了两声低声的话，他听到了些许“倒霉”之类的音节。
嗯……真的和昨天流传出来的状态差别很大呢。
想到昨天他们从赛场上出来，听到那些观众议论着“靠发球进攻得了八分”、“直接打的毫无还手之力”之类的话，大将优本能的以为会是一个相当嚣张的人。
没想到居然会是一个外表这么阴沉…甚至让人完全看不出来是排球手的人啊。
不知道旁边的大将优也没放过自己，此时的神崎叹息一声，只好让自己尽量把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面前的赛场上。
毕竟不管怎么说，能有这样免费观看强者比赛——进而无消耗提升自己的机会，神崎都会珍惜。
——或许某种程度上来说，这才是他会答应黑尾的关键所在。
于是，看着在赛场上活跃起来的双方队员，于大将优有些讶异的注视下，神崎微微前倾，身上的阴暗气势瞬间褪去大半，被认真所占据。
他看到这个昨天被传为“排球新星”的人，正拿出一个本子来，一边观察着赛场上的局面，一边在上面快速的勾勾画画些什么。
大将优有些惊讶的睁开了眯着的眼睛，仔细的打量了一下神崎，对他的好奇心更上一步。
……下午枭谷的比赛，他有点想留下来了。
*不知道大将优在观察自己，此时的神崎在专注的看着场上双方队员的比赛。
音驹倒还好，只是和他们亲自打了一局，现在的神崎就能自信的认为能说出音驹的六七分特点了。
正因如此，在他下意识的看向音驹又接住对面扣杀的人时，见到那人是夜久卫辅，又恍惚的移开目光。
——真正值得在意的是井闼山。
现在神崎唯一希望的就是音驹能打败井闼山，成为他们下午的对手。
黑尾：？你瞧不起谁呢。
倒不是看不起音驹，只是至少那样的话，神崎不需要再重新了解一下对手了——这对于神崎来说起码要花上一整局的时间。
但就现在看来，他似乎不需要花费那么长的时间了。
虽然旁观的效果很差，但聊胜于无。
于是，他将本子上的字再度更改——因为不知道井闼山球员们的名字，神崎再度开始了他熟练的起外号工程。
……
“砰！！”
一记猛烈的扣杀，毫无商量的直接落到了音驹的场地上！
伴随着全场的喝彩声，无能为力的夜久愤懑的将一拳砸在地上，不过还是接受了自己失败的事实，利落的站了起来，十分有担当的安慰起旁边的队友来，主动承担着责任。
场下的大将优嘴角一抽，看着球网另一侧落地的佐久早圣臣，有些感慨的暗叹，幸好现在对上他们的人不是户美……可转念一想，又有些哭笑不得。
他下意识的看向旁边将会对上井闼山的神崎澈也……
却愕然的发现后者此刻正惊讶的摸着下巴，视线显然没有落到正在被欢呼着的佐久早圣臣身上。
顺着神崎澈也的视线，大将优有些迟疑。
如果是那个方向的话，现在的他…看着的就只会是自由人——古森元也了吧？
大将优疑惑于为什么神崎会对井闼山的自由人露出这么在意的神情，下意识的瞥了一眼对方放到膝盖上的本子，忽然眉心一跳。
等等……“逗号眉毛”？
大将优茫然的抬起头，看向对面为佐久早喝彩着的古森元也开朗的面孔，盯着后者脑袋上一跳一跳的那对眉毛。
……噗。
既然如此的话，刚刚本子上那个“海带头”难道是……？
噗！！
……
片刻后，当户美学园的人看着毫无悬念被井闼山平推的比分摇头时，一转头，看见的就是他们忍笑忍到面颊发红的队长。
户美众人：？
虽说音驹输了…但队长你也不用这么高兴吧？
我们那种刻薄的模样难道不只是赛场上的策略？？
喂！音驹的人瞪过来了啊队长！！
那个叫山本猛虎的又要喷火了啊！
第026章预选赛决赛
“啊,澈也你还在啊。”
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包括心情在内，黑尾呼出一口浊气，笑眯眯的看向不远处正从楼梯上走下来的神崎。
打量了一眼虽然失落但并不低落的音驹众人,神崎微微点头，在黑尾笑容微僵的注视下坦然：
“因为下午就是枭谷的比赛了啊。”
简言之,我不在这儿还能在哪儿。

“……你这家伙说话还真是绝情,音驹可是刚刚输了比赛诶。”黑尾无语的斜睨了神崎一眼,旁边的夜久也微微一顿,不动声色的听起了这边的谈话。
“喔。”神崎微微点头,然后看向黑尾：“那你们需要安慰吗？”
“——当然不需要！！”
山本猛虎猛地上前一步，咬牙切齿的握紧了拳头,就连累瘫成一堆液体的孤爪研磨也挣扎起来——不过他是为了以防被热血上头的山本猛虎撞到。
“可恶！下次、下次我们一定会获胜的！！”山本猛虎好像真的要变成一个大老虎一般,愤怒的对天大喊着。
空旷的场馆里回荡着他不服输的声音，连坐在椅子上的研磨都慢吞吞的用手堵住了耳朵。
“——哈,这种话，还是下次再说吧。”忽然，一阵熟悉的悠悠声音响起,让山本猛虎的怒气瞬间转移。
一步步走过来的大将优笑眯眯的看向这边的一群猫和一只猫头鹰，不怀好意的看向黑尾：“毕竟如果下次再和户美碰上，就不知道谁才是胜者了呢~！”
黑尾冷笑一声，也上前一步，和大将优对视着：“哦？你在说什么呢？”
“手·下·败·将。”
……
看着那边再次“匹配成功”的大将优和黑尾,站在一旁的神崎摸了摸自己的脸。
唔。
虽然嘴上那么说，但他刚刚的确是来安慰音驹的。
不过看户美这群家伙的表现,看来他们更知道该如何“安慰”音驹啊。
神崎摸了摸脑袋,就准备趁人不注意偷偷溜走，却忽然听到了一阵呼唤声：
“等一下。”
是夜久。
微微侧身的神崎脸上带着困惑不解的神情。
站在原地的夜久沉默半晌,随后直接了当的开口：“你刚刚一直在旁观，凭你的能力…应该能看出我和井闼山的自由人存在怎样的差距吧。”
想到刚刚对决时感受到的压力和鸿沟，这个从来不会不自信的自由人放在身侧的手微微握紧。
他只是想知道，这道鸿沟，到底有多……
“差距？没多少吧。”
忽然，那阵声线独特的声音响起，打断了夜久的思绪的同时，也让他忍不住抬头，露出了愕然的神色。
什、什么？
不。任谁都能看出来差……
“只是策略选择的问题吧。”神崎单手放在腰上，迎着夜久愕然的视线，说出了那套他一直在重复的他认定的正论：
“比赛的输赢不能代表实力的差距，但不得不说，那个逗…那个井闼山的自由人的确很强。”
神崎思索了片刻，随后在包括夜久在内的音驹所有人呆滞的视线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这样吧，一会儿我会和井闼山比赛，我会帮你观察一下的。”
夜久：……什么？
不管怎么说只是旁观得到的信息都太少了啊。神崎思索了一下。
“过两天不是有东京合宿吗？”
神崎一脸坦然的看着愣住的音驹、甚至包括旁边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的户美学园，平和的开口：
“到时候，我再好好告诉你那个自由人到底和你有什么差别就好了吧。”
“……你……”夜久迟疑的张了张嘴，在他开口的一瞬间，身后上一秒还在和大将优拌嘴的黑尾立刻笑眯眯的凑上来，一把勾住他的肩膀的同时，笑容灿烂的看向神崎：
“那就说好了哦，澈也！”
“——只能和夜久一·个·人聊哦！”
说后半句话的时候，他阴恻恻的双眼立刻看向了旁边似有所察，摸着下巴沉吟起来的户美，脸上带着警告。
“？什么？好。”虽然不明所以，但神崎还是点了点头。
可就当他点头的那一刻，旁边的大将优忽然笑眯眯的凑上来，开口就是亲密的称呼：“澈也，忘了说了，其实户美学园暑假也会……”
“哇啊！”
旁边的黑尾立刻像看到了肉的饿狼一般，猛地扑上去，一把控制住“呜呜”的还想说什么的大将优，对着被吓了一跳的神崎连忙挥手：
“说好了！澈也！”
“你快走吧！一会儿枭谷的人就来找你了！”
“但是……”
似乎为了回应黑尾的话一般，场馆外，木兔那让人熟悉的大喊声以及拉长音的方式再度响起：
“澈——也——！！”
神崎一愣，转头的一瞬间，就被反应过来的音驹的人忙不迭的推了出去，看着犬冈走歉意的笑脸，一脸懵的神崎倒退两步，看着“砰”的一声紧闭的大门愣住。
……
喂！我的包啊！
他连忙“砰砰”敲了敲门，却在下一刻看到大门被拉开，伴随着大将优好像被绑架了一般嘈杂的背景音，神崎的包被不知道谁直接丢了出来。
“砰！”
抱着背包，看着再次被用力关上的大门，神崎的脸上带着诡异的神色。
不等他考虑音驹是不是吃错药了，他的侧面忽然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啊！澈也，原来你在这儿呢。”
他微微侧头，看向身侧小跑过来的熟悉身影。
是木兔。
木兔不由分说的一把拉住神崎，直接走向那边的队伍方向——
在那里，神崎看到自己的队友们正在墙角说说笑笑，一大伙人完全没有即将进行预选赛决赛的压力表情。

高个子的男生们围在一起，即使还没有比赛，大家已经开始商量起到之后ih正赛时会遇到的对手了。
神崎甚至听到笑容和煦的猿杙大和在哀叹着“如果一轮游的话就惨了”之类的话。
“……”然而，看着那些人的笑脸，神崎却心知肚明。
无论他们现在表现的如何轻松，但当到了赛场上的时候，他们都会投之以百分之二百的专注度。
即使这只是一个全国高中生大赛、即使这只是一个预选赛。
深吸一口气，一股浊气从神崎的腔内呼出，似乎伴随着刚刚音驹输给井闼山的事一同泄走了。
在身边的木兔笑着大喊的背景音下，神崎对着不约而同抬头看向自己方向的队友们招了招手：
“下午好。”
队友们目光一亮，似乎没想到神崎会在排球之外的话题上如此主动，一个个正打算开口继续说话时，就看到他们的副攻手先生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本子，一本正经的开口道：
“早上的时候我观察了一下井闼山的比赛，我们需要……”
——喂！澈也！你的世界里到底有没有除了排球之外能让你主动说话的东西了啊！
绝倒的队友们一个个支撑着身体，有些心累的聆听着神崎的话，无可奈何的点着头。
旁边的暗路教练却是笑的很开心。
对于他来说，神崎只要愿意聊排球就够不错的了，还要什么自行车！
*于是，在路过的路人眼中，就是一群高大的少年正围着一个黑发的阴郁少年，一个个一脸认真的聆听对方说话的怪异画面。
时间差不多了。
更衣室里的神崎已经换好了枭谷的排球服，看着那边自信满满的木兔握拳打气的样子，目光悠悠从对方的身上移动，转而看向自家的自由人小见春树：
“……小见前辈。”
“嗯？”似乎没想到自己会被神崎主动搭话，开朗的小见春树脸上带着一抹惊喜，他立刻做出了积极的回应：
“什么事！澈也！”
“是有要一会儿用到我的独家策略了吗！尽管交给我吧！！”
这家伙作为神崎脑海中“枭谷舞台剧”每次的主要主演，此刻回应神崎的一句呼唤就已经用了三句话了。
“……”原本脑海中已经想好的说辞又被小见一连串的话语弄得有些凝滞，神崎面无表情的脸一滞，随后摇头：
“并没有什么需要到小见前辈的秘密策略。”
“那是……”
“一会儿，对面井闼山的自由人，会很强。”
“喔！”小见春树猛地握紧了拳头，脸上丝毫没有怯意：“我知道！古森元也选手对吧！高中第一自由人……我不会害怕的！”
原来那个逗号眉毛叫古森元也。
神崎不动声色的点点头：“嗯。不止如此，对面的王牌主攻手……”
“佐久早圣臣！”
“对。他也很难办，所以一会儿可能需要麻烦小见前辈你一下。”神崎再次点头，在小见春树瞬间放光的注视下，缓缓说出了自己的决策。
……
虽说神崎已经做好了来观看预选赛决赛的人会很多了的思想准备，但是当看到那铺天盖地的观众黑影时，他还是忍不住露出了一抹困惑的神情。
就算东京人多…只是一个预选赛决赛而已，值得这么多人来观看吗？
“……是因为不少人猜测，枭谷和井闼山就是今年ih大赛夺冠的大热门，大家都推测这会是一场不弱于正赛半决赛含金量的比赛。”
似乎看出了神崎脸上的不解，站在他身边的木叶微微低头，低声向神崎解释着。
但是嘛……其实这只是其一。
其二、当然就是你的缘故了，澈也。
后半句话木叶没说出口，他轻咳一声，想到昨天那留下不小话题度的“初次上场8:0”的传闻，事实上，这件事传播的广度远远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排球实际上并不是一个人人皆知的运动，但是这种初次上场、分差悬殊、无人触球……种种buff叠在一起，就算是平时从来不看排球比赛的人都会为这些吓人的关键词所吸引。
更何况，平时不关注排球比赛，也意味着不知道昨天枭谷和山台之间的实力悬殊，因此只能看到澈也豪攻八分的辉煌成绩。
木叶讪讪的摸了摸自己的脸，和前面的赤苇对视了一眼。
他们还不知道神崎已经从音驹那里得知了这件事，还坚定的认为一定要瞒着澈也——至少要在决赛结束之前都要瞒着。
否则按照神崎的承受能力……他们不得不怀疑对方会不会再一次把压力反馈到身体上来。
*实际上是木叶赤苇多虑了。
就算神崎再抗拒比赛，可已经到了这样的关头了，他也只会坦然接受。
就像每天都在心里咒骂每个给自己找麻烦的家伙、转化到嘴上却还是一声不吭一样，神崎为此只是将这一点一滴全部怪到这个糟糕的世界头上去。
正如现在。
站在比想象中更加人山人海的场馆内时，看着这些一个个心潮澎湃、甚至不少脑袋上还绑着支持的队伍的条带的粉丝们，神崎只觉得新奇。
至少……从前的他也曾是这群人中的一员。
轻轻握了握有些颤抖的手，在木叶关注的视线中，神崎面不改色的在枭谷支持者的欢呼声中，和身边的队友们一同步入了场馆内。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门口传来了一阵不弱于他们这边的欢呼——
是井闼山。
他们也入场了。
而随着井闼山的入场，伴随着周围越来越高昂的氛围，无不在向整个场馆证明——
这场堪比正赛含金量的预选赛决赛，即将开始！
第027章战井闼山
站在井闼山的横幅之下,古森元也笑眯眯的看着不远处的枭谷众人，他的语气中带着艳羡：
“哇…枭谷的人都好放松哦，感觉他们对这场比赛一点也不紧张呢。”
听到自家自由人的话,旁边的队长饭纲掌有些无可奈何的看了他一眼：
“……枭谷的气氛一直都是这样，即使已经拿到了ih的入场券,对待这场比赛,我们也必须全力以赴。”
听到队长提醒的话,古森元也立刻立正,在前者无奈的注视下,做作的夸张应了一声：
“是！”
虽说会全力以赴，但不得不说,井闼山的态度也没有那么紧绷。
只不过相比那边还在吵吵闹闹的枭谷来说……的确算的上认真了。
因为另一边——
“诶——为啥嘛！木叶,我绝对会全力以赴的！”木兔委屈的看向身边无可奈何的木叶，不服气的拉着旁边一脸冷静的赤苇：
“赤苇你评评理,明明我可以应付的过来的，之前训练的时候澈也给我托的球我也好好的扣了呀！”
此时的木兔，正在根据刚刚木叶的“不要过多依赖澈也的思考,也要自己做出决定”这件事进行据理力争。
被迫被拉到战局中央的赤苇木着脸，像是已经对处理这种局面相当得心应手了一般：“木兔前辈，木叶前辈只是说，在这场比赛中，作为副攻手的澈也要着重关注对面的二传手,无法给木兔前辈及时的反馈。”
“所以……”
赤苇微微转头，看向豆豆眼看了看旁边若无其事的神崎,又转头看回自己的木兔,一脸认真的看着他：
“请木兔前辈一定要发挥出百分之二百的实力来，好吗。”
旁边的神崎单手托腮,一边抛着手里的排球，一边听着旁边被赤苇忽悠的一愣一愣的木兔“哦、哦”的声音，忍不住在心底吐槽：
实际上木兔只需要尽力不进入[沮丧模式]就是万事大吉了。
但莫名的…看着对面井闼山的自由人，神崎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和早上一样，比起那个扣球狠快的佐久早圣臣，神崎最关注的反而是井闼山的自由人——相比其他队伍的自由人，他拥有着和神崎差不多的身高。
可与此同时，他非但没有失去自由人的灵活度，反而能通过他的身高优势、做出许多其他自由人做不到的事情。
在木兔大喊大叫的背景音下，神崎轻轻摩挲了一下自己的关节处，那双无高光的三白眼此刻带着沉思的神情。
解决的办法…果然还是要自己亲身接触后才能得到啊。
按照自己和小见春树的约定，至少在第一局，我会主动试着和那位逗号…古森选手接触。
但同时的，也就意味着在损失了神崎的拦网和压迫的前排会增加压力——这正是木叶刚刚用言语提醒木兔的真正原因。
在最普通的热身过后，即将上场了，神崎微微侧头看向身边的木兔。
在他的视野中，不知道和赤苇聊了什么的木兔此时精神百倍、让他原本就竖起来的头发更显得热血沸腾，此刻握着拳头，登上场地的那一刻，对着对面一脸阴沉的佐久早用力举起双手：
“哟呼——放马过来吧！！”
佐久早圣臣：……
他面无表情的看着上蹿下跳的木兔，似乎不清楚为什么对方的王牌主攻，要在比赛开始前这样耗费自己的体力。
没有得到回应的木兔也不失落，他只是惊奇的指着佐久早，然后猛地转头看向后排的神崎：
“哇！澈也！你们好像哦！”
佐久早：？
木兔的话成功让原本紧绷的双方队员都愣住了，不约而同的看向了枭谷后排那个同样愣住的身影。
在众人的注视下，他们看见神崎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阴下来了，眼底的乌青远比佐久早恐怖的多，那双毫无高光的三白眼也比佐久早不知道阴暗多少——
喂！到底哪里像了啊！！
似乎被猛地转过头来的井闼山众人瞪视着，无辜的木兔举起双手：“就是像嘛！”
旁边的木叶眼看着局面要变得尴尬起来，他连忙笑眯眯的凑上前：
“抱歉抱歉，我们没有其他的意思，澈也也绝对没有对各位生气的意思，他只是没听清我们在说什么……”
——是因为没听清所以才皱眉的吗？！未免也太恐怖了吧！
饭纲掌嘴角抽搐了一下，显然对这个理由也有些无可奈何，他也含笑上前，和对面笑眯眯的木叶友好的交涉着。
不明所以的神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只是听见木兔似乎喊了自己的名字，可具体说了什么也没听清，就看到其他人都一副怪怪的样子。
……难道我今天的发夹歪了？
想不明白的神崎索性不想了，随意的站在一边，却没注意到周围队友们打量着自己的目光。
鹫尾辰生那张严肃的面孔此刻若有所思。
……嘛。木兔其实也没说错。
只不过他说“长得像”的，应该是排球场下的澈也和佐久早圣臣吧。

如果要说起赛场上的澈也的话——那分明就是个面无表情的冰块脸来着，原本显得阴暗的刘海和眼镜都拿开之后，厚重伪装下的神崎的的确确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扑克脸。
也不知道拥有这张帅脸的神崎是怎么把自己养成一个孤僻的性格的……
伴随着双方队员各怀心思的互相观察，在时间到了的那一刻，旁边站在台子上的裁判拿起哨子，伴随着一阵清脆的哨声，比赛正式开始！
“哔！！”
率先发球进攻的是井闼山。
在敌方的另一名主攻手站在发球线之后，伴随着“砰”的一声巨响，这枚排球就这么在他的手中被发射向枭谷的场地！
“……”而此刻站在后排的神崎面无表情的观察着，他眼神平淡的顺着这颗排球的轨迹移动，刹那间就计算出了它的落点。
中规中矩，但是没有能够立刻抓住机会的漏洞——井闼山的阵型比起昨日的山台来说，提升的不只是一个档次。
至少已经不存在能被抓住的空挡了。
这样的漏洞点每次被神崎分析出来的时候，又会在下一秒被弥补。
“啪！”
小见春树毫不费力的瞄准角度，干净利落的接下了这一球！
排球瞬间从小见春树的手臂上弹跳而起，准确无误的朝着前排自家二传手的方向飞去！
——球网另一侧，见到这一球是如何被接住的自由人古森元也眉毛微挑，有些惊奇的看着这丝毫没有多余动作的一记接球。
堪称完美啊！
枭谷的自由人…原来这么强的吗？！
他一边跑动着，一边神采奕奕，看向对面正开朗笑着的小见春树，却发现他的目光似乎并不是在看着排球。
诶？他在看哪里呢……哦，要扣球了吗！
不等古森元也看到小见春树的目光所在地是哪里，此时的他眼底带着期待，全神贯注的维持着奔跑的姿态，看着那枚正处于枭谷二传手面前的排球！
在包括观众在内的所有人的注视下，赤苇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枚在自己面前的排球。
嗯。现在接球的角度已经越来越好了，小见前辈。
这一球…果然是该交给木兔前辈来扣吧。
那么高度和角度，都已经烂熟于心了。
在种种思考在赤苇脑海中一闪而过的那一刻，排球已经在他手掌中轻轻触碰，飞跃而起——
刹那间，一道高大的身躯猛地上前，他用力的挥下手臂，一记毫无商量的大力扣球！
“砰！！”
伴随着震雷一般的声响，场内的枭谷观众几乎瞬间就要欢呼起来。
可当几乎所有人都认为这一球即将落地的那一刻，处于后排的神崎眉毛忽然一挑。
……不对。
刹那间，在选手之间的缝隙中，他一眼捕捉到了那个被他密切关注着的逗号眉毛。
在所有人都在紧紧盯着扣球的木兔的那一刻，他神崎澈也，在盯着井闼山的自由人。
时间仿佛被猛地加快，在耳边的风速随着被木兔扣出的排球陡然间加快的那一刻，神崎深黑色的瞳仁同时一缩——
伴随着“啪”的一声脆响，这枚被木兔扣下来的排球，直直的被飞扑而来的古森元也堪称轻松写意的接了起来！
哗然的观众立刻僵住了，险些直接欢呼的枭谷的观众们的叫声梗在喉间，紧张的看着这一枚被古森元也高高垫起来的排球。
下一刻，一道高大的身影忽然从人群中出现。
他面无表情的脸上带着平静，可与自家自由人绝佳的默契，却让他在这一瞬间瞬间跃起！
“砰！！”
——是佐久早圣臣！
井闼山瞬间逆转了局面，将原本被动的防守眨眼间转化成了主动的进攻！
当排球落到枭谷场地上的那一刻，这迅速扭转的战况让众人震惊的沸腾起来。
好凶！！
明明已经获得了进入ih正赛的资格了，但是井闼山的打法未免也太凶猛了一点！
观众们都有些错愕，直到裁判吹响口哨，井闼山的记分牌上多了一分时，他们才恍然惊觉。
“啊啊可恶！”
自己的扣球居然被这么轻而易举的接住了，显然木兔的心情并不好，他在枭谷队员们大惊失色的注视下抱着脑袋抱怨起来：
“都怪……”
“木兔前辈，尽管扣吧。”
忽然，一道从后方传来的冷质嗓音打断了木兔的自怨自艾，也让他即将进入[沮丧模式]的半只脚又收了回来。
木兔抬头，茫然的转头，一眼就看见了站在最后方的那道黑发身影。
神崎澈也单手放在下巴上，脸上还带着沉思的神情，只是那飞扬起来的眉毛让熟悉他的枭谷众人知道，这是只有在打排球的时候神崎会露出的神情。
在枭谷众人的注视下，神崎忽然扬了扬唇角，内里的虎牙转瞬即逝，被那个人接下来吐出的话语隐藏：
“——让他们接。”
他眯着眼睛，露出只有在打排球的时候能出现的笑容，无神的双眼弯成月牙状：
“只要把他们的也接起来，不就一样了吗？”
话、话是这么说，但是……
“好了，小见前辈，感谢你的配合，我明白了。”
小见春树：“……？”
明白啥？
就一球你明白啥了啊？？

在小见春树愣住的视线下，他们看到了澈也将手放下，脸上带着轻松写意的笑容看着他们，可吐出来的话却是与神情不符的狂妄：
“接下来，我不会轻易让井闼山的排球落到枭谷的后场上的。”
第028章这很容易
第一局的比赛还在继续,可神崎的话却仿佛一记定心剂一般，让枭谷的所有队友没有露出丝毫凝重的神情。
这让刚刚评价了枭谷“快乐”的古森元也有些艳羡。
感觉他们打的很轻松的样子……连木兔也没有进入那个传说的沮丧的状态，果然还是将这场比赛当做练习了吗？
但无论枭谷如何看待这一场比赛,井闼山都必须全力以赴才行啊。
不知道自己完全猜错了，此时的古森元也热血沸腾起来,握着双拳,蓄势待发的做好预备的姿态。
“哔！”
一如既往的流程,排球从井闼山的方向发出,被小见春树干净利落的接下来后,排球直直的朝着球网的方向侵袭而去。
在所有人的视线中，赤苇冷静的托着球,疾驰而来的木兔的身影是那么引人注目,以至于所有人一瞬间就意识到：
果然啊，还是决定让王牌主攻木兔选手扣球吗。
伴随着熟悉的震动的“砰！”的巨响,排球再一次从飞跃而起的木兔手中被用力击出！
在枭谷同学们紧张的视线中，井闼山场地内，排球朝向的地区原本空无一人,可下一刻，一道让他们无可奈何的身影迅捷的窜出——
“啪！”
古森元也目光专注，这枚高速旋转的排球在他的手中简直听话的要命，用力一托，直接为己方的进攻营造了最好的机会！
啊——又是这样——
枭谷支持区顿时一片唏嘘,他们看着再度跃起的佐久早圣臣，似乎觉得眼前的这一幕他们刚刚才看见过……
飞跃而起的佐久早圣臣依旧面无表情,他高大的身形形成了一道阴影,面无表情的他以势不可挡的气势扣下这一球！
……然而，或许也不是完全一致。
当佐久早的手触碰到排球的那一刻,一股微妙的凝视感忽然落到了他的身上。
从未感受过这种被凝视的感觉的佐久早皱了皱眉，可眼下的时间让他来不及考虑那么多，就那么直直的朝着枭谷的后场发动扣杀！
排球从他的掌心被击出，宛如一道利刃，直直的穿透了枭谷的防线，在即将触碰到空荡荡的后场的那一刻，忽然，一道灵活的身影陡然出现——
“啪！”
忽然出现的黑发少年半蹲在那里，排球直直的落入了他的手臂之中，简直像是在主动“投怀送抱”一样！！
接、接起来了？！
刚刚还唏嘘着的观众们瞬间震惊了，静默了半秒后，瞬间发出一阵震惊的哗然。
神崎澈也面色平静的好似与紧张的观众们不在同一个世界，微微挑起的眉毛还没有收回，可伴随着“啪”的一声脆响，这记大力扣杀就这么以流水般的柔力直接被化解了。
当排球再度高高跃起之际，于所有人甚至没反应过来的注视中，笑眯眯的木叶额头上带着冷汗，毫不犹豫的上前完成了最后的攻击——！
“砰！！”
在古森元也就差一点调整好位置的空隙内，木叶斩断了这一颗球全部的可能性，直直的将排球送到了井闼山的场地上。
“……哔！！”
伴随着裁判也愣住半秒后的哨响，原本因为紧张而静默的现场瞬间沸腾！
枭谷的啦啦队们卡在喉咙里的欢呼声终于还是吐了出来，他们欢呼雀跃着，不只是为了这一分这么简单。
当每个人都认为事情已经毫无转机了的时候，枭谷居然以前所未有的方式化解了这次反攻！
在昨天枭谷与山台那场讨论度很高的舆论之后，所有人都瞬间明白刚刚那个眼生的黑发少年是谁——
刹那间，扬眉吐气带来的喜悦，让枭谷的支持者们大喊着神崎澈也的名字。
只是一球，就足以让这个过去从未在赛场内出现过的名字被众人欢呼起来，汹涌而来的声浪直击站在枭谷后场的那个平静的少年。
身后是议论纷纷的观众和欢呼叫好的呐喊，神崎无视了他们，只是微微挑眉，和对面正一个个将目光落到自己身上的井闼山球员们对视。
迎着那些或探寻、或好奇、或复杂的目光，神崎面无表情的移开目光，听着身后木兔畅快的欢呼声，和身后的小见春树击了个掌。
“我说过了。”神崎面色平静，迎着队友们喜悦的视线，唇角也被感染的扬起了一抹弧度：
“这很容易。”
*
似乎为了证明自己的话，在接下来的对局中，每当井闼山的攻手进攻扣杀的时候，无论那一击多么震撼猛烈，可当抵达枭谷的后场——或者说神崎澈也的手臂上时，再重的球都会化作绵柔的流水一般。
力量被轻而易举的泄去、又准确无误的连带着排球一起被送往枭谷的前区。
渐渐地，古森元也意识到，自己和神崎澈也接球的方式不同。
——他这种方式注定不会像神崎澈也那么高效！
更不用说对面的枭谷主攻手木兔还是个体力怪物……随着时间的流逝，他的每一记扣杀非但没有走形、甚至还有越来越猛烈的架势！
古森元也咋舌的看着自己通红的小臂，忍不住侧眸看了一眼旁边的记分牌。

枭谷vs井闼山。
23:21。
两个队伍的得分虽然不少，但大部分都是前场爆发出来的分数——在意识到双方的后场几乎都是无懈可击之后，双方的二传手迅速转变了对策。
而赤苇在意识到井闼山的饭纲掌的行为之后，也选择了将计就计，让各方面更精通的木叶前辈专注进攻井闼山的前区。
“砰！”
再次接起了木兔的扣球之后，咬牙的古森元也感觉自己的小臂都要痛到麻木了。
同时，不可避免的，他接球的角度也越来越没有最初的那一球完美，已经开始渐渐应付不过来了。
但是……
自从神崎澈也接住圣臣的一次扣球之后，伴随着圣臣身上越来越低的气压，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古森元也总觉得那个枭谷后排的黑发少年……
——反而越来越轻松了？
*
“……喂喂，要不要这么夸张啊。”
站在一旁的大将优额头带着冷汗，看着场下每一回合都好似用尽全力的两个队伍，本以为上午的井闼山已经足够可怕了的他眼角抽动了一下。
旁边的黑尾也沉默不语，片刻后扯了扯嘴角：“上来就获得了一个‘力挽狂澜’的名头，你以为澈也那家伙只是为了出名吗。”
在大将优困惑的眯眯眼注视下，黑尾摸着自己的下巴，一脸无奈的盯着场上那愈来愈快的节奏：
“澈也啊…他是在用第一球的拉扯进行计算。”黑尾咬牙切齿的说着，“否则凭那个家伙的脑袋，怎么可能会把第一球就那么简单的拱手让人。”
在旁边研磨面无表情的注视下，背景音里的黑尾幽幽道：
“那可是一旦找到机会就绝不松口，不可能和你浪费一点时间的神崎澈也啊。”
“和他对上，只会有两个结果。”
“要么你快速的解决了他。”
“要么，被他抓住了突破口，就会再也无法翻身了。”
研磨平静的感受着周围因为这快节奏的方式愈发兴奋起来的氛围，忽然无神的感叹一声：
“啊。”
那不是猫头鹰。
“是秃鹫吧。”
*
此时的神崎还不知道在他眼中算半个朋友的音驹，此刻在观众席上就这么“恶意”评价自己，现在的他很忙。
——至少面对气喘吁吁的井闼山众人的凝视，已经让神崎有些自顾不暇。
……不对劲。
微微气喘着的古森元也努力抬头，看着对面依旧十分自如的神崎澈也，他艰难的喘息了一声。
非常不对劲。
从刚刚就感觉到了……这种自己的每一步都好像在对手计划内的感觉实在是太糟糕了！
不只是自己的轨迹、就连他要将排球托给谁、托向哪个角度，都好像被完全看穿了一样！！
古森元也直起腰来，面色复杂的看着对面那个初次见面的神崎选手，忍不住在裁判哨向之前主动开口：
“——神崎同学……啊，我没打算做什么啊。”
看着自己只是呼喊了一声、就瞬间层层叠叠挡在神崎澈也身前的枭谷众人，特别是为首的那个睁着大眼睛警惕的看着自己的木兔，古森元也有些汗颜。
怎么表现的像我是什么无恶不赦的家伙一样……
就算真的有这样的人，也该是你们身后护着的那个总能轻飘飘分析出井闼山的进攻路线，每次都“刚刚好”到达的家伙才对吧！
真的不是在耍人玩吗！圣臣身边的气压都低了好几层了！！
无奈的古森摸了摸脑袋，看着越发拉大的分差，想到木兔每个又难接又重的扣球，饶是开朗的古森元也都忍不住露出了一抹苦恼的神色。
枭谷的进攻节奏太快了。
看似以木兔为基础的进攻节奏、实际上都是在以最后方的那个神崎澈也为基准，在神崎澈也不知为何可以预测到我的轨迹之后，枭谷就开始了狂轰滥炸式的猛烈进攻。
盯着那个在球网另一侧、悠悠的和身边的其他球员说些什么的神崎澈也，古森元也只觉得他每说一个字，枭谷一会儿落在自己身上的排球就会重一分。
当眉头紧锁的佐久早转过头来时，看见的就是古森这家伙夸张的扛着肩头无形的担子，此刻面条泪的模样。
“……”无语的和古森对视了一眼，佐久早面无表情，转头最后看了一眼旁边的记分牌。
“还有一球。”他低沉的声音此刻也染上了些许烦躁的意味。
他指的还有一球，不是井闼山，而是枭谷。
如今的比分已经来到了24:21。
也就是说，枭谷只要再拿一分，就可以拿下这一小局的胜利了。
这对于井闼山来说并不是一个好消息。
对于佐久早圣臣来说，在面对那个神崎澈也好似能完美预测落点一样的防守时，他也会感到烦躁——
无论是哪个队伍的攻手，发现自己的进攻轨迹好像都被看破了、甚至连力量都能被对方轻而易举的转化，都不会感到心情愉悦的。
场地外，伴随着枭谷的本局的赛点，枭谷的拉拉方队也齐声呼喊起口号来。
声势浩大到周围的成年人观众都忍不住侧目，思考【枭谷】这个学校的学生们精力到底有多旺盛。
欢呼的声浪在耳边响起，站在发球线之后的木兔笑容灿烂，他自信的双手握着排球，看了一眼旁边的神崎澈也。

“……尽管发。”
虽然不知道木兔的这个视线是什么意思，但神崎还是点头低声道。
话音刚落，他就看到上一秒还自信笑着的木兔双眼立刻绽放出耀眼的光芒。
这种“尽管发，被接到还有我”一样的话，让木兔瞬间感觉轻飘飘的。
也正是因为神崎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木兔感觉自己的手感前所未有的火热。
于是，在万众瞩目之下，于这样的赛点阶段，木兔全神贯注，猛地将手里的排球高高抛起，右脚猛地踏地，一个助跑瞬间腾跃而起！
木兔高高举起的手挥下的那一刻，在他的手掌接触到排球时，那张原本刚刚严肃起来的表情瞬间张扬起来。
这一球……超棒！
“砰！！”
伴随着击球手的兴奋与快乐，这一球在半空中微微停滞，随后宛如被发射而出的炮弹一般，直直的撞入了井闼山的场地！！
“哔——”
赛点的这最后一球，在木兔莫名其妙的[亢奋模式]下，在一声哨响中，落下了帷幕。
枭谷vs井闼山——第一局，枭谷胜！
第029章不要暴露弱点
场下,看到这样的结果，黑尾猛地松了一口气。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忍不住握着栏杆身体前倾,低语道：
“第一局终于结束了…我以为还要加赛个几轮。”
他摸着自己的心脏，一脸夸张的看着旁边已经掏出游戏机来的研磨：“如果接下来还是这样的节奏,我是真的承受不住了。”
倒不是黑尾夸大其词,实在是这两个队伍过于夸张——哪有人一上来就让双方的王牌主攻对轰扣杀的？！
已经流畅的打开了游戏界面的研磨盯着屏幕,慢吞吞道：
“招式肯定是要留到正赛用的。”
他手指微动,角色的大招直接在游戏里的boss身上留下了巨额伤害：
“能毫无顾忌的展露出来的,当然不是大招。”
手指快速的解决了眼前的boss，研磨微微抬起头,和笑眯眯盯着自己的黑尾对视一眼。
研磨虽然没再说话了,但黑尾知道二人的想法相同。
——现在这两个队伍展现出来的，根本不是他们的全部实力。
必杀技……
当然要留到最后使用。
“——所以在此之前,木兔前辈，请好好忍耐吧。”
枭谷的休息区，赤苇抬了抬手,拒绝了自己前辈的无理出风头要求，无论对方怎么说都是一副铁面无私的样子。
“诶？！可我也想帮到澈也的忙……”木兔瞪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看向赤苇身后咕咚咚喝着水的神崎澈也。
“？！咳！”
被木兔突如其来的话弄得一惊，神崎险些呛水，他在木叶关切的视线下咳嗽了两声,对木兔摆了摆手：
“…如果木兔前辈扣球的时候能注意看一下对面自由人的方向，就已经是帮大忙了。”
“诶——怎么这样——”
无视瞬间萎靡吐魂的木兔,神崎将手里的空瓶子丢进垃圾箱,有些随意的坐在原本的位置，准备用放空度过这段时间。
……
“——神崎同学！加油啊！！”
忽然,一阵陌生的声音从神崎澈也的背后传来。
什么……？
神崎身体猛然一僵，他愣住了，下意识转过头循声望过去。
可似乎是他回头的动作鼓舞了本就跃跃欲试的枭谷的学生们，刹那间，欢呼和呼喊的声音瞬间迎面而来——
神情呆滞的神崎身体僵硬，在他的视野中，这些朝气蓬勃的少年少女们此刻手里举着啦啦棒，一个个笑容灿烂的呼喊着自己的名字。
……诶、诶？
在这群陌生的面孔中，神崎恍惚的视线游移了一下，忽然对上了自己班里的阳角同学们的脸。
刹那间，他看见了那些曾经熟悉的同学们、此刻眼底正绽放着耀眼的光芒。
……好晃眼。
神崎连忙低下了头，有些僵硬的移开了视线。
他们很开心？
——只是因为枭谷赢了一小局，就值得开心成这个样子吗？
“澈也现在成了枭谷的‘大英雄’了哦。”旁边坐下的木叶笑眯眯的看着怔愣的神崎，轻声道。
什么？
神崎表情一皱，原本晃神的神情立刻变成了赤裸裸的嫌弃，似乎对于木叶的这个称呼十分不自在。
哇，是连我这个当了许久社畜的家伙都觉得老土的称呼呢。
似乎是神崎脸上的嫌弃过于明显，木叶笑了一声，立刻解释着：“没办法。谁让澈也在上一局为枭谷力挽狂澜了那么多次呢。”
“不过……如果按照其他队伍、或者说对面的井闼山的视角来看的话，大概就是恶魔了吧。”
木叶笑吟吟的说着，无视神崎复杂的神情，勾住后者的肩膀，用力拍了拍：
“好了，恶魔先生，下一局要开始了，枭谷的防线可就靠你了啊——”
防线靠恶魔什么的……这种话也说得出口啊。
斜睨了一眼旁边的木叶，又听到身后因为双方队员再度站起来而沸腾的观众席上的呼声，神崎的大脑麻了一瞬间。
他忍不住微微侧眸看了一眼身后似乎比最开始人还多了的观众席，忍不住本能的思考起来。
如果要真的适应了这样的环境，还需要多久呢……

……
适应？！那种事情不会有的！
只是一个小孩子的社团活动而已！
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神崎猛地打了个冷颤，一边和队友们上了赛场，一边怪异的压下心底的念头。
*
井闼山休息区，作为主将的饭纲掌一如既往可靠的拍了拍手，整理了一下队员们的情绪之后，让大家把注意力专注到下一个小局上去。
“……到底哪里冒出来这么个变态新人啊……”
忽然，背后其中一个队友嘀咕的声音传入饭纲掌的耳中，让他动作一顿的同时，内心也忍不住有些无奈。
脑海中倒影出那个在赛场上姿态随意的黑发少年阴暗的模样，饭纲掌的内心暗叹一声。
……这个问题的答案，我也想知道啊。
他站在一边，单手放在腰上，有些忧虑的看着坐在另一边筋疲力尽的古森元也：
“古森，没问题吗？”
弯着腰的古森摆了摆手，甚至还有闲情给饭纲掌比了一个大拇指示意。
哭笑不得的饭纲掌笑了一下，无奈的拍拍他的肩膀：
“别担心。你可是全国高中自由人第一人啊。神崎澈也是副攻手，你别钻牛角尖去。”
可下一刻，他面前上一秒还低垂着头的古森元也猛地抬起头，那张脸上竟然没有半分沮丧的意思：“我知道！所以只要每次都耐心等到神崎澈也轮换到前排抓住机会进攻，是不是就意味着没人能接住圣臣的扣杀了？”
“……”看着古森这幅没事人的样子，知道是自己多心了，饭纲掌无奈的拍了他一下，随后扬了扬唇角：
“——当然。”
路过的佐久早圣臣被瞬间洋溢着笑容的古森元也凑近，面无表情的看着后者原地复活的样子。
在前排，那个神崎澈也就会没办法了？
……他倒不这么觉得。
*
“哔——”
清脆的哨声响起，观众的议论声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专注的看着赛场上各就各位的选手们。
枭谷的啦啦队中，那几个和神崎同班的男生惊呼一声：
“啊！神崎一开始就到前排去了？惨了…岂不是又要让井闼山赢得先机了？”
他旁边的友人也忍不住皱了皱眉，不过还是要强道：“别断定那么早。”
“谁说前排就不能防守了，神崎君…他可是副攻手啊！”
*
看着眼前站在球网之下的神崎澈也，对方的个头在排球手中算不得高，佐久早圣臣需要俯视才能看清对方低垂的脸。
而看到神崎澈也被轮换到前排来，最高兴的无疑是自由人古森元也——至少他不用再考虑自己的一举一动都会在那双黑眸的监视之下了！
想及此处，古森立刻喜上眉梢，这是不是意味着自己能好受一点了？
……答案自然是否定的。
球网另一侧，看着面前的神崎，赤苇讶然的看了他一眼：
“……有机会的话…你要扣？”
“嗯。”神崎点了点头，他平静的视线越过球网，直直看向了对面的古森元也：
“如果继续由木兔前辈扣球的话，很难突破古森元也的防线。”
“当然，取决于局势，如果我能找到更简单的方法，就不用。”神崎说话的方式还是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以及狂妄，可旁边冷静的赤苇明白，神崎有狂妄的资本。
他的意思很简单，如果他能“看穿”对面的二传手，那么只要继续让木兔前辈扣球就够了。
反正、被神崎看穿的二传手……一个被监控着的“大脑”。
是不可能托出在枭谷手下得分的球来的。
——有一点台上的黑尾的确没有说错，神崎从来都不犹豫立刻寻找破局的手段。
无论这场对局神崎澈也有没有信心，他都绝对接受不了拉长战局、或者亲自上阵这样的事情。
作为无比知道自己的体力是什么德行的家伙，神崎澈也的确像研磨评价的那样，是个在己方与敌方厮杀的时候，只愿意在半空中盘旋、观察局势的秃鹫。
正常来说，拥有强悍队友的这只秃鹫最擅长的就是在背后使黑手，它不会经常降落主动参与到战局之中。
只不过，当它的队友们很难撕开战局的时候，在你被这只饥肠辘辘的秃鹫盯上的那一刻，如果无法自保，最起码记住——
千万不要露出一点伤口。
*
“砰！”
排球从木兔的手中被用力发出，对方的力量不容小觑。
虽然刚刚古森元也苦着脸，但是当挑战真正来临的那一刻，他绝不会退缩。
伴随着耳边寂静的风声，古森元也的目光如炬，终于，他看准时机，毫不犹豫的咬牙一托——
“啪！”
排球击打在肉.体上的脆响让人牙酸，这一球的力量可见一斑，可在所有人忍不住共情咧嘴的时候，真正接受这一击的古森元也却不能有分毫犹豫，必须马上跑起来准备接下来的接应。
不止如此，球网的另一侧始终还有一双阴恻恻的眼睛在盯着自己，这让古森苦着脸的同时，忍不住将希冀的目光看向了他前排的队友们。
现在是枭谷后排防线最薄弱的时刻，千万要抓住机会啊！
——同样明白这一点的饭纲掌表情严肃，在万众瞩目之下，他双眼专注的盯着那枚来到自己头顶的排球……

“…！”
却在同一时刻，伴随着耳边瞬间消失的一阵嗡鸣，一股诡异的冰冷凝视感让他猛然一僵。
那双纯黑色的双眼中没有一丝高光，完全称得上长相不错的脸庞此刻却面无表情，甚至称得上阴沉的看着他。
视线只隔着一张球网，近到不可以再近的距离，那种强烈的让人胆敢的窥视感，终于没有缺席。
也正是这阴暗压迫的注视，让饭纲掌愣住的神情有了一瞬间的松懈。
在全场震惊的哗然声中，这样紧张的状况下，一向永远没有问题的饭纲掌居然出现了纰漏。
于队友们皱眉的注视下，匆忙回神的饭纲掌已经凭肌肉记忆托出了这一球，但不得不说，这一球的角度的确称不上好——
甚至可以简言之烂。
于是，当起跳的佐久早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砰！”
他只能就此扣下这一记扣球。
在观众席上的惊呼声中，这一球毫无例外的被小见春树轻而易举的接了起来。
在托出这记失误的托球时，作为队内的主将兼二传手的饭纲掌，就已经无比愧疚的大喊着“抱歉”了。
——台下，伴随着周围观众惊讶的大喊声，震惊的汗流浃背的大将优忍不住微微前倾，这幅惊呆了的模样让作为过来人的黑尾感觉很爽。
在黑尾旁边，面无表情站在那里的研磨用平静的嗓音徐徐道：
“啊。”
“那家伙，又在欺负二传了啊。”
第030章原来在这儿
刚刚、刚刚到底是怎么回事！
有些焦虑的饭纲掌后退两步,视线下意识的由还在半空中的排球落到球网对面的黑发少年身上。
可现在，他在看着那双无高光的三白眼的时候，却没有了刚刚的那种胆寒的感受。
可在下一回合的比赛开始的时候,饭纲掌又猛地浑身一紧。
……不是错觉。
再一次感受到这股被观察了个彻彻底底的注视，背后发凉的饭纲掌咬牙切齿的托出这一球——
“砰！”
“啪！”
“啧…触球一次。”
他看着神崎高高的跃起,在不巧和圣臣的扣球擦指而过后,有些不爽的咂了咂嘴,对身后的队友平静汇报。
而且…非但不是错觉,饭纲掌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托球路线……
——似乎马上就要被神崎澈也看穿了。
最开始只是触碰不到，渐渐地,由指尖触碰到一点点,逐渐进化到能改变排球的轨迹……
关键在于啊……
饭纲掌头痛的看着对面一脸沉思的看着自己的神崎澈也。
我可不是一直都一成不变的！
在渐渐意识到对方在研究自己的托球路线之后，饭纲掌就开始有意无意的更改自己的动作,可完全不管用！
神崎澈也这家伙就像是能一下子看破自己的心思一样……作为井闼山主将的饭纲掌还是第一次在其他人面前品尝到这被看穿的感受。
“……咕噜。”
佐久早圣臣面无表情的盯着球网对面，忽然，身侧人吞咽口水的声音传入他的耳中,让他立刻皱眉转头。
“……”在佐久早的视线中，他们可靠的主将饭纲前辈，此刻正目光微微有些涣散的盯着球网对面，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干涩的喉咙本能的咽着口水。
显然,他正在承受着极大的压力。
佐久早的眉头皱紧了几分，顺着饭纲前辈的注视,他的目光越过球网,一眼落到了那个正在和身边队友歪头说话的身影。
黑发少年面无表情，双眼微微垂下,身边是正在对他低语的赤苇，他一边聆听着，一边时不时的点头。
似乎是感受到了自己有意的注视，面色平静的神崎澈也忽然一顿，那双低垂的黑眸抬了起来——无神的双眼和佐久早凝重的视线相撞。
半秒后，又顺畅的移开。
佐久早呼出一口浊气，他抬手，在迟疑过后，还是没有抗拒身体接触，拍了拍身边饭纲前辈的肩膀，目光幽深了几分。
他不知道在这种情况该怎么缓解饭纲前辈的情绪问题——这种事只有他自己能做到。
但佐久早隐约有一种感觉。
眺望着对面的神崎澈也，他强烈的预感到，如果真的就这种问题和对方陷入了争执的牛角尖的话——那才是神崎澈也真正想要看到的。
“……”又想到刚刚每次那在自己扣球时跳起，无神的黑眸自下向上看向自己的视线，佐久早用力闭了闭眼睛，后退了半步，伴随着耳边响起的哨声，再度睁开。
忽然间，站在他身后的古森元也看着自己这个最熟悉的人的背影，不知为何，他有一种隐约的预感。
——圣臣。似乎打起精神来了啊。
古森元也眉毛微挑，明明处于劣势，反而扬了扬唇角。
……
“砰！！”
伴随着观众席哗然的议论和井闼山方向的叫好声，一枚排球又高又狠的对着枭谷场地内的后方侵袭，突破了小见春树的方向，直直的撞在了枭谷的场地内！
“哔！”
裁判举旗，头顶的电子记分牌上，枭谷vs井闼山的分数来到了——
5:7。
“啪！”
高高跃起的佐久早猛地扣球，这一球没有按照二传手的心意和提供的最佳角度，而是按照自己的想法转变方向，直直的扣向了中场！

5:8。
佐久早落地的声音并不重，可他的目光却一直凝视着眼前——那有些讶异的回头看排球落点的神崎澈也。
后方的古森元也有些无措的摸了摸自己的脸。
他看着对面的神崎澈也挑了挑眉、惊讶的看着身后的排球的表情，又看了看圣臣死死的盯着人家的视线，轻咳一声。
……较上劲了吗，圣臣。
“抱歉！”
意识到接连两次自己都没能防住井闼山的进攻，小见春树举起手，直接了当的承认了自己的错误。
站在他旁边的木兔立刻勾住他的手臂：“没关系！只要再把分数拿回来就好了！”
听到身后人的议论声，赤苇微微皱了皱眉，他看着旁边双眼微眯，脸上的诧异一点点消退，转变成了思索的神崎。
真的…是这样吗？
*
伴随着一阵排球落地的巨响，井闼山的观众席上立刻再次爆发了一小阵欢呼声。
“…可恶！”
眼睁睁看着排球从自己的手中被弹飞出界，饶是乐观如小见春树，现在也很难维持住最开始的淡定姿态了。
维持着卧倒的姿态，小见盯着那在自己面前滚远的排球的影子，愤怒的一拳砸在球场的地面上。
他旁边的鹫尾立刻伸手去拉他，低声安抚着他的情绪。
确实怪不得小见春树会接球失败——实在是佐久早的扣杀太夸张了。
特别是对方将饭纲掌承受的压力转移到自己身上之后。
简言之，现在的佐久早圣臣，完完全全的在宣泄着自己的个人实力。
“……”站在球网另一侧的神崎默不作声的思索了半秒。
嗯…没有规律、也没有踪迹可循，每一次扣杀都像是到了半空中才临时做出的决定一样。
——这就是暗路教练所说的，个人实力强到可以经受住考验的那种存在吗。
他侧眸看了一眼身侧的记分牌。
15:20。
除却在那之后木兔前辈和鹫尾曾经接连扣杀得分之后，剩余的分数都是井闼山方、也可以说是佐久早圣臣，他的杰作。
神崎的眉毛微微扬起，那双无神的双眼忽然闪现出一抹光芒。
想到自己每次拦网的时候佐久早都会临时改变策略的模样，黑眸中的光芒闪烁了一下。
这是天赋？还是努力？
忽然间，他的唇边泄出一阵浅淡的笑意。
“……真厉害。”
“…也真麻烦。”
球网另一侧，和佐久早并排移动着的饭纲掌忽然一顿，陌生的嗓音传入他的耳中，他下意识侧眸，却看见了一个微微低着头的黑色发顶。
饭纲掌有些迟疑。
刚刚的话…是神崎澈也说的吗？
……
虽然这么想有点不太礼貌，但是为什么我会有一种背后发凉的感觉呢？
*
井闼山拉开分差的速度非常快，这也让旁边原本紧张着的井闼山观众们沸腾起来了。
他们无比渴望看到自己学校的队伍完成让一追三的那一刻！！
井闼山一侧，发球线之后的主攻手将球高高抛起，然后用出了一记称得上可圈可点的大力跳发——
“砰！”
被佐久早的扣杀接连打击了数次的小见春树此刻面无表情，在观众们紧张的视线中，他右脚后撤，仔细的观看着这一球的角度。
喂…别以为面对佐久早圣臣的扣杀接连失利，就可以小看我了！
“——啪！”
伴随着一声脆响，排球被小见春树以堪称完美的角度接起来了！
赤苇流畅的托球紧随其后，枭谷所有人的动作都比起之前干脆利落的数倍，丝毫没有半分拖泥带水的意思。
飞跃而起的木兔大力扣杀——却再次被灵活的让人烦躁的古森元也一个冲刺接了起来。
在自身的压力被圣臣默默无言的接替之后，饭纲掌的状态的确比刚刚要好上许多——当然，这主要是因为神崎澈也的视线不再执着的落到他的身上了。
视线盯着自己面前的排球，饭纲掌屏息凝神。
圣臣，我能做到的就只有这样，接下来就靠你了——！
伴随着“啪”的一声轻响，排球瞬间从饭纲掌的手中腾飞起来。
熟悉的身影在观众们的眼中再次被倒映出来——
又是佐久早…又要用扣杀得分了吗……
……
等等。
忽然间，那映照出飞跃而起的佐久早身形的一双双眼眸中，平齐的位置、明明是后跳的，却诡异的出现在众人视野中的一道黑发身影忽然出现——！
半空中，已经预料到神崎澈也不会善罢甘休的佐久早面无表情，他无视对方，就准备这么寻找合适的角度进行一个无法判断的“随机”扣杀。
可就在他做出决定的那一瞬间——他的背后忽然感受到一股熟悉的阴冷气息。
佐久早：“…？”
半空中，他的双眼对上了那双无表情的三白眼。
恍惚间，他看到那双无神的双眼微微睁开了一点。
神崎澈也的黑色瞳仁倒映出自己的模样来，无高光的黑瞳一瞬间闪过一抹光。
“……原来在这儿。”
低低的宛如呢喃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的那一刻，一股无法抵抗的反方向巨力，忽然从佐久早手中的排球侵袭而来！！

“砰。”
“啪！！”
比扣杀的闷响要清脆数倍的拦网声陡然响起！
刹那间，排球瞬间打着旋、在观众们愕然的视线中，于刺眼的灯光下高速旋转着，于所有人紧张的注视下，似乎被放慢了无数倍，在半空中飞了起来。
伴随着坠地的声音，所有观众的心底都仿佛听到了心脏跳动的震响。
在两道身影同时落下的时候，排球……
——落到了井闼山的场地之上。
……
拦、拦下来了……
喂喂，真的假的啊。
那个叫神崎澈也的新人——
居然把佐久早圣臣凶狠的扣杀拦下来了啊！！
场馆内的众人惊呆了，而打破这死一般寂静的，是木兔那兴奋的欢呼声：
“hey——！澈——也！！”
第031章无法企及的高度
落地的神崎澈也低垂着头,他看着自己已经落下来的刘海，头发被汗水打湿，刚刚跳的太急,发夹居然真的被甩掉了。
有些无措的神崎四处打量了一下，再次被刘海遮住双眼的他身上的凶鸷气息也同时下降,仿佛再次变回了那个阴郁孤僻的普通人。
——可现在已经没人会将神崎澈也当做普通人看待了。
“太厉害了澈也——！”忽然从后面扑上来的木兔猛地搂住澈也的脖子,用力摇晃起来,让那个本就有些大脑疲惫的黑发少年此刻双眼变成了圈圈眼。
还是看不下去的赤苇出手解救了神崎。
枭谷的区域因为打破了凝滞而欢呼雀跃着,可井闼山的那边却显得有些沉默。
他们下意识的将关心的视线放到站在球网边缘的佐久早身上。
古森元也的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忧。
圣臣……
在他的注视中,佐久早在落地后，就抬起了自己的手,默不作声的盯着自己微微颤动着的手掌。
就在刚刚被拦网的那一刻,思路畅通的不只有神崎，还有佐久早圣臣。
他终于知道,自己从最开始就在神崎澈也身上感受到的那种强烈的违和感是怎么回事了。
原来，并不是自己判断失误——神崎澈也就是在用脑子打排球。
……一个分明可以靠硬实力打赢、却偏偏要硬用策略和计划的家伙。
颤抖着的手猛地握紧，放到了身侧,佐久早用怪异的眼神看着那边整理着头发的神崎澈也。
真是个怪胎。
——但这种对手还留有余力的感受…真是让人、相当不爽啊。
*
兴奋的不只是木兔和枭谷排球场的人，场下，枭谷的啦啦队方阵好像被压抑许久，如今看到破局的希望，此刻一个个欢呼雀跃起来。
最搞笑的是神崎同班的那两个阳角,竟然开始抱头感动的假哭起来。
不过现在显然没人会觉得枭谷的学生们反应太过激烈，只是一分而已,又不是赛点。
因为……这一分代表的意义,可以和井闼山的那二十分相提并论。
可以说神崎澈也的这一手拦网，成功的将井闼山继续得分的道路瞬间挡死了大半。
无论他能不能延续这次的成功,都会让井闼山接下来的选择做出改变——至少他们不敢再这么一根筋的始终让佐久早圣臣做唯一的进攻点了。
这样的收获稍微懂排球一点的人都会知道——更不用说看台上的音驹和户美了。
站在瞬间沸腾的枭谷观众浪潮中央，黑尾有些后悔没去更清净一点的地方了。
他忍不住捂着耳朵，不敢置信的大喊着：
“喂！这只是预选赛吧！！”
“不是我一觉睡醒穿越到了ih决赛的时候吧！”
——这两个队伍到底有必要这样吗？！！
只能称得上可以互相了解的一场半友谊的赛事吧！
用得着以这样你死我活的方式战斗吗？！！
不只是黑尾，就连旁边的大将优此刻都愣住了。
现在的他已经不只是庆幸不会和井闼山对上这么简单了。
……这两个队伍、分明都是怪物吧。
特别是那个家伙。
大将优眯眯眼的额头上流下冷汗，看着那边处于赛场中央——几乎每个人都在紧紧盯着他的动作的神崎澈也。
看着赛场上宛如魔鬼一样恐怖的对方，又想到早上的时候孤僻阴郁的坐在自己身边，始终低垂着脑袋闷不作声的那人，大将优只感觉有一种强烈的割裂感。
“真是…可怕的天赋。”
片刻后，他也只能用半感慨的语气吐出这句没人能反驳的话来。
*
而正如他们预料的那样，在神崎做出这样的拦网举动后，无论井闼山的选手是怎么想的，他们在扣球的时候都会忍不住忌惮的看向那站在角落、本来无人在意的身影。
而木兔本就是一个会因为氛围而影响实力的选手，在己方的球队沸腾之后，亢奋无比的他也每一击都用尽全力，每次得分都会让他欢呼大喊。
“砰！”
“砰！！”
“砰！！”
木兔的扣球宛如炸弹，难以想象的力量被埋入这颗小小的球体之后，爆发出来的力量，难以想象。
来势汹汹的枭谷势不可挡，连下三分，让井闼山的球员一个个眉头紧锁。
实际上，这局比赛，在神崎澈也完成拦网的那一刻，就已经宣告结束了。

他完成了破解——除非井闼山愿意给他呈现出全新的谜题来。
“哔！”
裁判一声哨响，枭谷以25:23的危险分数，完成逆转，拿下了这一局比赛！
站在赛场上的神崎澈也歪了歪头，盯着对面一个个眼神复杂的看着自己的井闼山队员们，身后是握拳大喊着的木兔被木叶压制着的背影，他沉默片刻，最终转身离去。
如果有新难题来挑战当然更好。
因为排球实在是太简单了。
——目前到达了预选赛决赛的第二局终点，在枭谷拿下三个赛点的情况下，副攻手神崎澈也的扣杀次数……
依旧为零。
*
枭谷休息区。
酣战到了第三局，对面还是实力强劲的井闼山，枭谷的众人已经出现了明显的体力不支。
——当然，木兔这个体力怪物不算在内。
经理雀田熏连忙让排球部的其他成员来帮忙搬水，站在她旁边的白福雪绘急急忙忙的从给成员们的补给品中拿出点东西塞自己嘴里。
雀田熏：？
无意识瞥着两个女经理的互动，神崎忽然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身侧的赤苇：
“赤苇前辈，还记得上局比赛前我说过的话吗？”
擦拭着汗水的赤苇动作一顿，随后转过头来，认真的点了点头。
“记得。”
……
短暂的休息时间结束了，第三局一开始，观众们就能感受到井闼山带来的压迫感。
他们似乎意识到这已经是背水一战，因此，每个球员此刻都不想留下遗憾，努力的将自己的每一分潜能都发挥到极致。
实际上正常的对局在最后两局才是体能的对拼，可在这两个强劲的队伍中，在枭谷的赛点局中，双方的球员已经汗流浃背、他们今天的比赛比往日每一场都让他们更吃力。
枭谷要面对火力全开的井闼山，井闼山则要面对实力强劲的枭谷……
——和阴暗的神崎澈也。
这个不知道会从哪里冒出来、什么时候开始死死盯着你的魔鬼新人，毫无疑问，现在已经成为了井闼山每个球员避之不及的存在。
在双方球员都发挥出自己的潜力之时，第三局的节奏超乎常理的快。
当再次听到排球落地的声音在自己耳侧炸裂开来、让他的黑发随风而动的时候，抬起头的神崎看向了记分牌：
枭谷vs井闼山。
24:21。
而井闼山刚刚的那一记爆发性的扣球，毫无疑问为他们再次争取到了喘息的机会。
再次站到了前排位置的神崎澈也眨了眨眼，平静的抬起头。
他看到球网对面的人——又是熟悉的佐久早圣臣。
场下的观众看到阵型再次变成了他们熟悉的这个样子，立刻爆发了一小阵欢呼声。
——毕竟刚刚神崎澈也就是以这样的方位，不讲道理的拦下了佐久早圣臣的一记扣球，完成逆转的。
只不过，场上的这两个人都不会是被观众的情绪左右的人。
在佐久早的眼中，那双无神的黑眸看了自己一眼就幽幽移开，转而看向了浑身一紧的饭纲前辈。
佐久早：……
他表情肉眼可见的臭了下来，一边上前一步、凭借自己的身高带来的压迫感，让神崎不得已将视线从饭纲掌的身上移开，转而疑惑的看向他。
“……为什么不扣球。”
凝视持续了半秒，终于，佐久早圣臣低沉的声音越过球网来到了神崎澈也的耳边。
果不其然，这句问题成功的让神崎澈也的注意力从饭纲掌那里转移到了佐久早圣臣的身上。
“扣球？”
若有所思的神崎呢喃了一下这个问题，又眺望了一眼额头带着汗水的井闼山众人，望了望身侧的记分牌。
忽然，他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一般，在后撤的同时，转头看了一眼脸色不善的佐久早，沉默不语。
……好啊。
那我就扣给你看。
*
“哔！”
在排球重回赛场的那一刻，没有人忘记，这是枭谷的赛点球。
只要再拿下这一球，枭谷就会是预选赛冠军！
——决不能让这一分被枭谷得到！
井闼山的方阵中，学生们一个个目光灼灼的盯着赛场，内心祈祷着。
在几轮经手后，终于，在小见春树“啪”的一声的传递下，这一球来到了赤苇的面前。
作为二传手的他，即将带着这样的重担，做出选择。
井闼山的选手们本能的盯着那个快速跑动着的木兔，看着后者距离球网还有一段距离，同时不忘兼顾旁边同样值得在意的另一位主攻手木叶。
古森的双眼快速的在这两道身影身上逡巡着，他大脑飞速运转，专注的盯着那此刻被万众瞩目着的赤苇。
——在队内经过和神崎的单练的赤苇，如今已经能对这些聚集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泰然处之了。
而且。
他已经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脑海中浮现出刚刚神崎在自己耳边响起的声音，冷静的赤苇看着自己面前的排球。
如果是那个人的话，击球点……
——会很高、很高。
“啪。”
“……喂……”
球网这一侧的佐久早罕见的露出了惊讶的神情，他低语了一声，看着那高高的来到了球网最上方、高度让全场震惊的一记托球。

是、是失误了？是和饭纲前辈一样失误了？
场下感到莫名其妙的观众们也忍不住捂住了嘴，井闼山的观众面露喜色，枭谷的队员则是惊慌失措的看着这枚被托的高的过分了的排球——
忽然间，一道腾跃而起的身影忽然占据了他们的视野！
那道阴影瞬间挡住了球网下抬头的球员们头顶的光，取而代之的、是那张面无表情、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的陌生面庞！
是、是……
——是神崎澈也！！
这是神崎澈也的球！！
这样高的托球不是失误、不是紧张，而是练习过了数百次的默契后的决定！
这是专为枭谷那个恐怖的新人——神崎澈也准备的扣球高度！！
当阴影笼罩在所有人头顶的那一刻，面无表情的神崎目光对上瞳仁颤抖了一下的佐久早圣臣，他的目光在佐久早圣臣僵住的脸上停留了半秒。
甚至没去看对方错愕的神情，高高跃起的他便快速的在井闼山的场地上浏览一遍……
算准角度。
瞄准。
击球。
“砰！！”
——得分。
伴随着一阵炸裂的声响，当鱼跃出去的古森元也扑了个空的时候，看着这重重砸在地上的一记排球，他不知道自己的内心是遗憾还是庆幸。
或许是无奈吧。
——偏要将这一球放在最后。
神崎君……
唉。撑起身子来的古森元也面露无奈的神色。
性格太糟糕了啊。
第032章排球很简单
在全场静默的那一刻,神崎落地时轻盈的声音都显得如此清晰了。
伴随着“嗒”的一声，轻盈落地的神崎，似乎将全部的动力都灌注在那枚此刻高高弹起的排球之上。
就如同他化解那些又重又快的扣球时那样,如流水一般，轻而易举的操控着所有力量的流向。
落地的神崎微微抬头,一眼撞进的就是死死盯着自己的佐久早圣臣的双眼。
让人惊讶,神崎居然在那张一直都毫无表情的脸上看到了呆滞和错愕的神态。
他不知道,从来都是别人阴影的佐久早圣臣、还是第一次被其他人的身形完全掩盖——被高高跃起的影子压得喘不过气来。
这种前所未有的感受,让他非常、非常、非常……不舒服。
或许是不舒服吧。
佐久早圣臣一点点收起了脸上的诧异和错愕,渐渐地，他似乎变回了那个面无表情的井闼山王牌攻手。
可在今天之后,那道高高跃起、将自己完全掩盖的飞跃身影——恐怕要成为他许久的心结。
……除非。
他能在不久后的ih正赛上亲手解开这个心结。
面无表情的看着欢呼着的木兔跑过来拉走神崎澈也,佐久早圣臣转身，正好看到刚刚从地面上无奈的爬起来的古森元也。
叹息一声的古森刚刚从内心的吐槽中脱离出来,一抬头，看见的就是表情复杂的圣臣。
“！”
古森元也忽然想起来，正面和神崎澈也相对的圣臣或许会心情更差,他连忙抬起头，扯开话题的去勾他的肩膀：
“圣臣，枭谷的新……”
他话未说完，就看到自己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表弟嫌弃的躲闪了一下，刚刚的表情复杂似乎也得出了答案。
——他在嫌刚刚在地上鱼跃了的自己脏。
喂！亏我还好心的来想着开解你啊！
气呼呼的古森撇了撇嘴,转头打量了一下，寻找着枭谷排球队的身影。
隐约有了猜测,佐久早面色不善的看着古森元也：
“……你在找什么。”
“找澈也啊。”
比赛一结束,自来熟的古森元也理直气壮的称呼，让佐久早的眉头皱的能夹死一只苍蝇。
“我很好奇诶,澈也明明这么强，怎么国中的时候完全没有听说过，现在反倒让枭谷占了个大便宜。”
古森元也摸着下巴，一边在佐久早抗拒的视线下走向那边的枭谷队伍，一边嘀咕着。
听着古森元也的话，原本专心嫌弃他的佐久早也忍不住默然了片刻。
没错，如果是国中的时候就展现出这样的实力的话，最起码白鸟泽的那位大名鼎鼎的“鹫匠教练”，就不可能放过这样实力强大的天才。
脑中思索着，虽然表情不善，但佐久早还是不由自主的循着古森元也走过去的背影望去。
顺着古森元也的背影——
佐久早一眼看见了被枭谷那些高大的球员们围在中间的神崎澈也。
看着后者被兴奋的木兔捏着肩膀用力摇晃、身边的队友们围成一圈，一个个笑容灿烂的欢呼着的模样，佐久早忽然挑了挑眉。
和枭谷一群健壮的少年相比，站在中央的神崎澈也不但个子稍微有些矮，而且身形也比他们薄上许多，甚至一被围上都看不见具体在哪里了。
再加上那厚重的黑眼圈和整日恹恹的神色，已经远超内向的形容词范畴，甚至阴暗起来。
嗯…总是要求成员必须身材高大健壮、天赋卓越的鹫匠教练实际上就算在国中时期知晓神崎澈也，可能也不会邀请他加入白鸟泽。
实际上也不可能从东京转学的神崎此刻站在枭谷的众人中央，本就不是很好的耳朵经周围的少年们的欢呼变得嗡嗡响，身后枭谷的拉拉方队更是欢呼雀跃，震耳欲聋的声音让神崎眼前发黑。

还是木叶及时将神崎解救，将他从那边的一群高个子中拉了出来。
……
片刻后，观众们终于开始陆续散场，同时议论的话题立刻变成了未来即将开始的ih正赛。
神崎松了一口气，他对这种场合不是很擅长，以前在公司的庆功宴也从来都是坐在角落一个人玩手机。
他轻轻的眨了眨眼，快速整理着东西的动作微微一顿。
神崎的头发已经放下来了，现在又变回了那副宁静孤僻的模样。
在那双微微垂下的深黑色眼眸中，掀起了阵阵波动的涟漪。
……只是个预选赛冠军。
神崎将自己的校服外套穿好，用力拉上背包的拉链。
……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将背包单肩背起。
可在那张只能看到下半张的脸上，原本紧紧抿起的唇轻轻颤抖了一下，随后缓缓泄出一口浊气。
唇角轻轻扬起一抹弧度。
神崎慢这个世界半拍的开始高兴。
“——真精彩呀，澈也。”
忽然，一阵从背后传来的声音吓了神崎一跳——他发觉自己似乎总是在被这些招呼都不打一声就靠近的排球手吓到。
神崎刚刚扬起的唇角连忙压下，像是本能在掩饰情绪一样，转过身来，面对着身后站在面前笑吟吟的看着自己的古森元也。
怪异的神色在神崎的面庞上一闪而过。
他想起自己之前和山台比赛结束后，对方的二传手似乎也是这么等着自己的。
虽然之前说那个二传手的能力不足以自己在意和分析，但神崎实际上还是记住了对方。
而现在，这样的事情又发生了。
他幽幽的看向眼前显然又是一个可怕的阳角的古森元也，只不过对方显然正经一点，不会像木兔和黑尾那样大喇喇的靠近，而是保持着正常的社交距离。
——不知道这是古森元也在讨厌与人接触的佐久早身上习惯了的距离，神崎内心微微点头。
在对古森元也的印象好了一些后，神崎有些阴沉的气息稍微松缓了一些，低声开口：
“你好。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要紧事啦，就是想稍微认识一下。”古森元也弯了弯眼睛，随意的摆了摆手。
他对面的神崎澈也却有些意外，反手指向自己：“想认识我？”
认识我干什么，这种事有什么必要吗。
东京这么大，总不会是因为同样在东京就要扩展交际圈吧。
而且想和枭谷结交的话，显然还是去找木叶和木兔那样的人更合理吧。
虽然内心吐槽和嫌弃着，但面上的神崎还是停顿了片刻，迎着古森笑容灿烂的表情，没有像内心想要的直接转身离开，而是慢吞吞开口：
“……好。”神崎拿出了自己的手机，和立刻凑近了的古森交换了联系方式。
在垂眸看着手机的时候，他听到身侧的古森语气带着好奇：
“神崎国中期间没有参与过排球赛吗？是国外转学回来的吗？”
……为什么每个人都要问我这个问题。
“没有。不是。”低着头的神崎简洁说。
古森立刻惊讶的瞪大了眼睛，随后立刻提出了另一个猜测：“诶——那是经过系统的训练……”
可下一刻却被收起了手机的神崎抬头打断：
“没有。”
神崎面无表情的看着古森，那双无神的三白眼此刻定定的看着古森：
“只是天赋而已。”
听到这样直白的回答，饶是社交天才古森元也都愣了一下。
第一次见识过神崎在这排球方面和外表不同的自信、古森元也瞠目结舌了一会儿，喃喃开口：
“只是…天赋……所以在澈也你眼中刚刚在赛场上的那些接球和拦网……”
“——很简单。”
神崎轻飘飘的一句话让张开了嘴的古森元也一僵，身体踉跄了一下。
“排球。很简单。”
悠悠的一句补充的话语形成了最后一击，变成了让古森猛地石化、然后轰然跪倒在地的一锤。
……
良久后，收拾好自己东西的佐久早慢吞吞的来到门口的位置，忽然一顿。
在他的视线中，只身一人的熟悉身影正跪倒在地面上，浑身萦绕着灰暗的气息，像是路边被踹了一脚的小狗，此刻正哀怨无比。
佐久早：……
难道我看错了？
看似瘦弱的神崎澈也其实能轻易欺负古森这个更强壮的家伙？
*
在枭谷的车子接送下，神崎被直接送到了家门口——然后他将东西送回去后，独自徒步到附近的便利店。
不管什么冠军穿上了这身衣服就得站在柜台后坐牢。
将便利店的帽子扣在脑袋上，神崎在便利店中清点着库存，眼镜后的双眼带着几分疲惫。
……希望比赛的疲倦不会让我算错库存。
神崎倦怠的打了个哈欠，数了两遍，低声呢喃了着：
“……28、30……总数是30……”
“——是31。”
忽然，一阵平静的声音突然在神崎的身边响起。
……
“哗啦！”
原本平静的站在那里的赤苇一惊，看着被自己成功吓的跌倒在货架上，倒在货物堆里的神崎惊恐的神情，冷静如赤苇也呆住了，有些慌的抬了抬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