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夜觊觎

admin2026-08-31  39

[现代情感]《春夜觊觎》作者:一尾金鱼【完结】
姜吟与傅云川隐婚五年,他们向来是夜里狂欢,白日生疏。
她以为,是他天性凉薄冷漠,哪怕心是石头做的,也有捂热的那一天。
直到她看到那个冷漠的男人为一名娇软女大学生怒砸几千万过生日,高调公开小女友,她才知道自己苦心经营五年的婚姻多么可笑。
五年来,她除了一纸结婚证,什么都没有。
他却说:“小姑娘怀孕了,我得给她一个名分。”
姜吟才知道,他不是生性凉薄,只是不爱她。
于是绝望放下,递出离婚协议,男人轻蔑一笑,“你别后悔。”
直到,亲眼目睹她被另一个男人捧在心尖高调求婚。
曾经骄矜凉薄的男人,慌了神:“老婆,你最爱我,对不对.......”
第1章
我想你了
姜吟刚拿到孕检单不久,就看到了傅云川向新欢求爱的新闻。
屏幕上热闹异常,漫天的烟花点燃着气氛,众人簇拥着将他们推在一起。
男人伸出臂膀护着女孩,女孩软软地护着小腹。
“今天是我生日,你有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女孩撒着娇。
“见到你,其他人都变成了将就。”
“那我也有个秘密要告诉你……”
众人欢呼起哄。
女孩满足的笑着,而她的丈夫此刻满眼宠溺。
她在闹,他在笑。
结婚五年,姜吟从未见过他这样温柔的一面,她梦想中的场景,如今活生生就在眼前。
她突然觉得屋里很冷,冷得牙齿都在打颤。
自己花了半日准备的那一桌好菜,在此刻像极了一个笑话。
猜测男人不会回来了,她将冷掉的食物打包,决定第二天拿去喂狗。
约莫凌晨三点的时候,原本应该和小女友甜甜蜜蜜的男人回来了。
姜吟听得出来他的脚步声,漆黑的房间里,没有开灯,她感觉到床微微往下陷。
刚回来的男人从身后抱住她,带着一股清冽的酒味:“我想你了......”
外面雨声嘈杂,他声音迷蒙低哑,后面两个字叫的什么,她没听清。
男人从身后亲吻她的耳垂、脖颈,酥酥麻麻的带着灼热的气息,深情蜜意,温柔至极。
五年来,他们只有床笫之事和睦,所以她此刻清楚的知道他要干什么。
可想起这怀抱刚刚抱过别的女人,她咬着牙,想推开傅云川。
男人紧紧扣着她的腰身,满眼满身都是欲望,头埋在她的肩颈处,声音里带着醉酒后的沙哑:“老婆,你在意我对不对?”
轰隆——外面一道闪电劈过,透过窗户一瞬照亮了姜吟惨白难看的脸色。
他从不会这样叫她。
他这是认错人了,把她当做了他刚公开的小女友桑禾。
姜吟伸手打开房间的灯,屋子里大亮。
“看清楚,我不是桑禾,要疯去找她。”
男人迷蒙的睁眼看着她,眼前女人面色苍白,神色冷清,哪儿有桑禾半丝年轻活力,清纯乖巧。
只一瞬,姜吟看到了他眸底认错人的尴尬。
酒半清半醒,傅云川半坐起身子,揉了揉太阳穴:“是,你不是她。”
“她干干净净,你哪里来的自信跟她比!”
姜吟心脏密密麻麻的疼,深吸一口气。
“既然如此,还来找我做什么?”
正常男人养小三都藏着掖着,而他今天却招摇的昭告天下,无非是把她的脸往泥里踩。
他们是隐婚,不是她死了。
傅云川看着她难看的脸色,笑了笑:“她怀孕了,我得给她一个名分。”
男人恢复理智后不冷不淡的话,砸得姜吟脸色惨白。
他一句话,解释得明明白白。
怀孕了,不能同房,所以来找她发泄。
怀孕了,要给她名分,所以让她主动退出。
姜吟眼神盯着他的脸,怒到极致,反而没有了情绪,“倘若我也怀孕了呢?”
傅云川听及此,眸色瞬间阴沉了下去,似乎听到让他极为厌恶的话:“那就打掉,又不是第一次了。”
一句话,灌浇得姜吟浑身冰冷,血液都仿佛被凝固了。
姜吟的手攥紧了床单,紧紧的,指关节都泛白,呼吸都抽的心脏生疼。
结婚五年,她爱了傅云川整整八年。可在他眼里,当初他俩结婚,处处都是以利益为目的。
姜家倒台,爸爸蒙冤,母亲受打击一病不起,哥哥车祸不知所踪。
在傅云川眼里,她不过是为了保住父亲的医院,为了他的钱而爬上他床的女人。
看她不说话,傅云川眼里阴云密布。
“你知道的,占着傅太太的名义,早晚得交出来。”
“谁都可以生我傅云川的孩子,除了你。”
直到男人摔门而去,姜吟还依旧坐在床上,像是没听懂一般地回味着那句话。
可想来想去,只有电话里女孩惊慌的哭声。
铃声突然响起,姜吟活动了下手指,点接听。
“姜主任,有个年轻孕妇摔了一跤,情况复杂,能不能请你来医院一下?”
第2章
爱的区别让她满身伤
姜吟整理好情绪,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自己,很快就抵达了医院。
刚刚迈进产科的大门,她才收拾好的情绪,又瞬间支离破碎。
她看见傅云川抱着桑禾,往检查室的方向去,男人的脸上是慌张与关心,一边走一边安慰着:“别怕,禾禾,我一直在。”
男人的声音温柔到极致,这是她从未见过的情绪,也从没有听到傅云川对她说出一句好话。
这场面格外刺目,心头像是被刀剜,知道他爱桑禾是一回事,亲眼见到,又是另一回事。
下垂的手紧紧握紧,指甲都快要嵌入肉里,她也丝毫没有感受到疼。
姜吟想迈步,却发觉四肢就像是灌了铅似的沉重。
“姜主任,你来啦?在这儿愣着干什么?”同事看到姜吟,就急急忙忙的朝她走过来,简单的阐述病情状况:“孕妇摔了一下,说是出了血,胎不稳,问题是她还有先天性心脏病,有些药物过敏,很多不能用,情况实在太复杂。”
一边阐述,同事拉着她一边往检查室的方向走:“主要是她老公看着很着急的样子,脸色黑沉的难看,点名要让我们医院最好的医生来看,我都怕他下一秒他说出保不住孩子就让我们所有人陪葬的话。”
姜吟脸色不大好,听着这些话,细细密密的情绪爬上心头,苦涩又讽刺,老公,他究竟是谁的老公?
或许,不被爱的,才是小三。
她推门进入检查室,就见傅云川眼神一直盯在桑禾的脸上,眸底的情绪是说不出来的缠绵与心疼。
“大致情况我都了解了。”姜吟穿着白大褂,略过傅云川,直接迈步朝桑禾走过去。
傅云川看到姜吟进来,脸上的表情淡定自若,眼皮子都没抬一下,丝毫没有被抓包的窘迫感。
姜吟心想,别说桑禾,她自己都要怀疑她是不是他老婆了。
她给桑禾问诊:“是肚子很疼么?”
桑禾躺在床上,娇娇软软,模样看上去也是楚楚可怜的。
“有一些,但不是特别疼。”
“有没有吃什么寒凉的食物?”
“没有吧......”桑禾抿唇:“我有些不太记得今天吃了什么。”
旁边沉默的男人这时候开口:“她早上吃了瘦肉海鲜粥,喝了猪骨汤,中午是鲫鱼熬汤,以及一些有机蔬菜,今晚是鸡汤,玉米排骨,餐后吃了芒果。”
姜吟身子微微一僵,有些不可思议的看向傅云川。
他连她生日都不记得是什么时候,还在她生日当天轰轰烈烈的公开了桑禾。
却对桑禾的日常起居都知道的仔仔细细,日常生活里都是体贴细致的。
姜吟手紧紧的攥紧,眼前种种,像是一根针扎在她的心头,爱与不爱......区别就这么明显。
傅云川看着姜吟,“医生,她吃的这些食物,有什么问题吗?”
亲自替老公的女朋友看胎,而她的老公,淡定自若的就当不认识她。
盯着他这冰冷陌生的眼神,这态度、这气氛,莫名压抑得她有些喘不过气,手脚都开始发寒,呼吸之间都觉得心脏生疼。
姜吟移开视线,深呼吸:“没有。”
她浑身清清冷冷的,单薄的身子挺得笔直,手微微的紧了紧,半晌才开口说出:“家属回避一下,我为孕妇做一些检查。”
“有什么检查是我不能看的?”傅云川眼神不冷不淡的朝着她看来,像是一把利刃似的,刺得她心脏生疼?
第3章
掏心掏肺抵不过
姜吟紧了紧手,移开自己的视线:“抱歉,请您回避,这是医院的规定。”

“规定?”只听男人冷冷沉下声,旁人不知所以,可她听出了几分微乎其微的警告:“禾禾怀孕了,如今又受伤,我不在旁边不放心。”
姜吟怎么会不明白傅云川的话。
他担心她有歪心思,因为嫉妒桑禾而做伤害桑禾和腹中孩子的事,他真是把她作为一名医生的职业道德侮辱的淋漓尽致。
“云川哥哥,我没事儿的,你不要为难医生了......”桑禾这时候楚楚可怜的抓着傅云川的衣角,心中难免甜蜜灌溉,被喜欢的男人如此在乎,她怎么会不开心。
男人的神态一下就又软了下去:“我就是紧张你跟宝宝。”
事关宝宝,兹事体大,傅云川没有多做纠缠,他拍拍桑禾的手,温声的安慰,“我先出去,一会儿进来看你。”
姜吟敛下眉眼,挡住了眸底的情绪,不去看他们之间的亲密亲昵。
检查做的很快,桑禾肚子里的孩子挺稳当的,没有出血的情况,可以回去多加休息,定期复查稳固养胎。
傅云川听了,却不同意,一脸的严肃,命令的语气看着姜吟:“这种事情,大意不得,你给她安排住院。”
桑禾难掩娇羞:“医生都说没事儿,可以回去休息了,是不是有些大题小做了?”
男人皱了皱眉,对于桑禾很是细致细心:“事关你和宝宝的安危,就没有小事,什么事儿都能听你的,但是这事,你乖乖听我的,好吗?”
姜吟不去拆穿他,也没有本事和能耐去拆穿他,他倒是把自己小女友的小天真保护的好。
她心头刺痛,无心看他们恩恩爱爱,越是看,越是觉得这几年的婚姻,镜花水月一场空,越是觉得自己像一个小丑、笑话。
她几年掏心掏肺的陪伴,抵不过一个才认识几个月的桑禾。
姜吟微微吐了一口气,朝着一名护士招呼:“小陈,你给桑小姐安排病床。”
小陈响应积极:“好嘞,姜主任。”
姜吟一走,桑禾叽叽喳喳的开口,打开了话匣子似的:
“云川哥哥,你知道吗,刚刚那个姜主任,特别厉害,是京港医学院的博士导师,听说她还是双学位,当初是直博,一直都是保送,而且当初是和周明庭齐名的天才医生,都说他们是郎才女貌呢,简直太厉害了,他们简直就是医学生学习的目标啊。”
桑禾一脸的崇拜,根本没有注意到男人脸上的表情变化。
“云川哥哥,你怎么不说话?”
他笑了笑:“嗯,就一般,在我眼里禾禾最厉害。我去给你办入院。”
桑禾小脸一红:“你胡说什么?那可是医学双学位,我怎么能比......”
-
姜吟昨夜没有回去,在医院睡的。
早上六点多左右,姜吟刚醒不久,外面就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门一打开,就见桑禾笑吟吟的看着她:“没有打扰到你吧?我是特地来感谢你的,大半夜来医院加班救助,给你送点早餐,特表感谢。”
小女孩眉眼清纯细致,言语间都透着青春的气息,这是她身上没有的纯真。
这纯真劲儿,能把男人迷的神魂颠倒,也难怪傅云川喜欢。
姜吟并没有接受病人投喂的习惯。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拒绝,小姑娘就喋喋不休的又开口:“你可千万不要拒绝我哦,这是我男朋友一大早亲手做的,不吃就浪费了。”
听到男朋友,姜吟浑身一愣。
第4章
亲力亲为是廉价
桑禾没有注意姜吟的表情,直接把早餐放在了桌子上,“你一定要吃哦。”
说完也不管姜吟愿意不愿意,转身就离开了。
姜吟沉眉看着桌子上的早餐,呼吸的节奏都乱了。
早餐很丰盛,海鲜粥和鸡蛋,还有烙饼,看得出来男人做的很用心。
可她看着,只觉得讽刺至极,和傅云川结婚五年,她竟然不知道他还有这做饭的本事。
她盯着这早餐很久很久,直到眼眶都发酸、发涩。
姜吟深吸一口气,讥诮的笑了笑,转手就把早餐丢进了垃圾桶。
这时候,上班早的同事进来。
“姜医生,我听说你昨天看的那小女孩,大有来头。”林初宜是住院医师,看着姜吟说:“医学院大四的学生,原本要进我们医院,但是没考进来,被主任pass了。”
“但她有后台,她男朋友你知道吗,傅云川,指不定和男朋友撒撒娇,她就进来了。”
姜吟心底嗤笑,傅云川的本事她早就领教过,看他对桑禾的溺爱程度,桑禾撒撒娇,他是真的会给她安排进来。
她扯了扯唇瓣:“没有实力的人,就算走后台进来,也做不长久。”
“她倒是好,傍上大款,直接少走几十年弯路。”林初宜说着耸了耸肩:“不过你说的也是,就算她进来了也得自求多福,没本事,就得滚蛋。”
华东医院的考核,十分严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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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吟上了一天班,回到家时,脸色苍白病态,做医生的一直日夜颠倒,本身就体虚,昨天大半夜的又被折腾去医院。
今天她又连续做了两台手术,正常人这么连轴转都受不了,何况她现在还怀着孕,现在她整个人都很虚,身心俱疲,走起路来都轻飘飘的,一进门她就瘫坐在沙发上,实在太累。
难受的揉着自己的太阳穴,脑子也都是昏昏沉沉的。
“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晚?”傅云川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出来,语气里都是不悦和责备。
男人对于她的病态苍白视若无睹,几乎是命令的口吻:“去给我做饭,我要吃粉蒸排骨。”
他使唤得很是得心应手,毕竟这么多年,都是这么过来的。
姜吟倒是没有想到,傅云川居然也在家里,他这时候应该陪在怀孕的小女友身旁照顾才是。
她病恹恹的抬起眼皮子看他,一身黑丝绸缎的家居服都被他穿的矜贵清雅。
她嗓音低哑,“陈姨呢?”
“辞了。”傅云川居高临下,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气情绪来:“你不是喜欢做饭做家务吗?满足你。”
她喜欢?姜吟听着有些好笑。
原来她事事亲力亲为的讨好,结果在他眼里就是她喜欢做这些。
姜吟敛下眉眼,不再去看他,浓稠的不适感像是海水一般从四面八方将她淹没,几乎快要溺毙。
“我不舒服。”她咬着发白的唇瓣,颤颤巍巍的站起身来:“晚饭你自己解决一下吧。”
说完,她转身就想往楼上走,无心和傅云川纠缠,想洗漱一下休息。
可刚转身那一刹,男人握住了她纤细的手腕——
第5章
傅云川,我们离婚
女人的手腕很细,柔弱无骨似的,轻轻一折都能断的程度,浑身上下也没几两肉。
男人的眉梢微不可查的皱了皱。
似乎是很不喜欢这样的她,越发的干瘪无味。
姜吟感受到他手心灼热的温度,心头颤了颤,回头看他。
径直对上了他冰冷的视线:“装什么?跟我耍脾气,就因为生气我和桑禾在一起?”
身体不舒服在他眼里是装,不喜欢你的人,你上吊他都觉得你是在过家家。
“傅云川......”姜吟实在很累,眼神看着他,此刻只觉得很无力。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我没有这么幼稚,松手。”
“呵——!”傅云川松开了她的手,“你现在是禾禾的医生,她的胎,你得好好照看着。”
他松开手的那一刹那,姜吟有些卸了劲儿,整个世界都是晃悠的,脑子晕天转地,浑身软绵绵的,一下就往前面栽。
整个人不偏不倚,落在傅云川的怀里,男人的胸膛很硬,很宽广,同样的,也很温暖,是坚实的避风港湾,但不是她的。
“投怀送抱?”傅云川垂眸推开她:“还说你不是生气我公开了禾禾。”
“禾禾的身体特殊,需要悉心照料,现在她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你全部都告诉我。”
姜吟苦涩的笑了笑,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她心如刀割:“你就那么在意她和那个肚子里的孩子?”
“不然呢?”傅云川:“你说了,我就让你去休息。”
未几,他又添一句:“禾禾的事情,不能耽搁。”
姜吟心底瞬间就了然了,原来傅云川今日在家,是专门等她回来给他科普孕期知识的!
她实在不舒服,不想和傅云川再继续周旋下去。
用虚弱的语气给他讲述孕期知识和注意事项。
男人手里拿着笔和本子,都悉心的记录了下来,一字一句,都是关爱和用心。
姜吟看着他,侧脸线条精致立体,眉目间,都是认真,都说认真的男人最帅,可他的认真,不是为了自己.......
她看得眼睛发酸,酸涩的情绪涌上心头,他能为桑禾做到这种程度,如今她都难受得要死了,在他眼里也是装的。

越发的觉得,这段婚姻真就是一个笑话。
占着这个傅太太的位置,她只会真的跟着成为一个笑话。
离婚,她还能得到一笔不小的补偿金,足够她支撑一段时间母亲的医疗费用。
与其某一天被他和桑禾趾高气昂的赶出傅家,不如自己主动。
“差不多就是这些。”姜吟刚说完,他就收了钢笔,合上本子,起身就要往外走。
她猜想,他这是着急赶着去找桑禾。
姜吟转过头去不看他,闭了闭眼,手攥紧了拳头,做了莫大的决心:“傅云川,我们离婚吧。”
语气里,透着绝望与苦涩。
男人大往外迈的步子猛地顿住。
他回头看着她惨白的脸:“姜吟,有意思吗?争风吃醋,欲擒故纵的把戏玩儿多了就没意思了。”
外面的天色黑暗,雾像是暗纱似的笼罩整个宅院,姜吟低声:“我没跟你开玩笑。”
第6章
回看温柔已经满身风雪
“好,可以。”
傅云川答应得爽快,说完就走了。
门砰的一声关上,整个房子都仿佛随之颤了颤。
他一离开,姜吟整个人瞬间就瘫软在了地上,灵魂在这一刻被抽走了似的。
坐在地上,她久久不能回神,脑子里就像是走马灯一样,都是她五年来乐此不彼讨好傅云川的点点滴滴,她坚信傅云川哪怕是个冰块,也总有捂热的那天。
直至今日,看到他如何悉心温柔的去爱另一个女人了,姜吟才知道当年的自己有多么可笑。
不爱就是不爱,爱情这东西,不是日久生情就能有的。
-
后半夜。
姜吟休息的并不好,但在吃了些东西和休息后,也比才回来的时候好了许多。
她浅眠,一道铃声刚响一声,就惊醒了她。
电话来自于——安宜疗养院。
“姜小姐,今夜检测到您母亲的生命体征有苏醒的迹象,需要上特效药,您看......”
姜吟几乎是想都没有想,“上!只要能让我母亲醒过来,再贵也上。”
而她在付钱的时候,却发现傅云川给她的副卡被冻结了,心在这一刻,坠入了冰点。
才刚提出离婚过去几个小时,他倒是心狠,这么快就冻结了。
结婚五年,傅云川会拿钱给疗养院的母亲治病,而她的工资几乎都用在家里的添置,用心经营这个小家。
她天真的以为,给他的东西都用自己的钱买,会显得诚心又有心意,而现在......倒是让自己陷入了困境。
卡里的余额,寥寥无几。
恋爱脑,要不得。
她深吸一口气,给林初宜打电话,借了一笔钱。平时在医院里,就和林初宜的关系最好。
林初宜没有多问,二话不说就打钱,姜吟骨子里心高气傲,在医院就没有求人的时候,深夜打电话借钱,一定是遇到很大的难处。
她说:“钱不着急还我,等你度过难过再给我就好。”
姜吟鼻尖发酸:“初宜,谢谢。”
-
姜吟一大早抵达医院。
刚出电梯,就见到桑禾挽着傅云川,她穿着白色的裙子,清纯又青春。
“云川哥哥,这样会不会不太好......”小姑娘一脸的羞涩和纠结:“一会儿他们说我是关系户。”
傅云川侧眸看她,视线温柔,嗓音都是宠溺:“你是我护着的人,谁敢说你?你怀了宝宝,我怎么忍心你跑来跑去为工作奔波?”
“何况,我相信你一定能胜任。”
小姑娘脸红的像是胭脂染透了那般,“哎呀.....”
两人越走越远,往办公室的方向去了。
姜吟站在电梯口,愣愣的望着他们的背影,只觉得刺眼至极。
听着他们的对话,也格外的刺耳,她上一次怀孕,身子虚弱到晕了过去,傅云川也没有看她一眼。
原来,他想保护一个人、爱一个人,是这般模样。
姜吟捂了捂自己的小腹,看着他们渐行渐远的背影,胸口窒息的感觉像是积郁似的散不开,视线逐渐被泪水模糊。
听着他们谈话的意思是,傅云川真的把桑禾安排进医院工作了,会是什么职位呢......
她以前进医院,从最底层做起,实习累到吐血,傅云川只说她能力不够,活该吃苦,如今桑禾的前途,傅云川都悉心安排好了,舍不得他的姑娘吃一点儿苦头。
“姜主任,你怎么了?”护士路过,打招呼询问。
姜吟恍恍惚惚的回过神,抬手擦去眼角的湿润,微微的笑了笑:“昨天没休息好,今天眼角酸涩。”
“我还以为你哭了呢,姜主任工作也要注意休息啊。”
姜吟:“嗯,去忙吧。”
她深吸一口气,迈步往办公室的方向去,刚进门,就迎面撞上了大步向外走的傅云川。
男人的胸膛硬邦邦,撞的姜吟踉踉跄跄的扶住了旁边的门才站稳。
“禾禾还在,你大庭广众投怀送抱,她会吃醋。?
第7章
为她撑腰
刺耳又冰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姜吟抬眸,对上他漆黑冰冷的视线。
是她熟悉的视线,傅云川只会拿这种眼神看她,此刻还透着不耐烦。
什么时候他都紧着桑禾的情绪。
姜吟深呼一口气,压着闷闷的情绪扯了扯唇:“这年头,小三也有吃醋的资格了?”
傅云川皱了皱眉,对她那句小三起了情绪,“姜吟,她是个好女孩,你别侮辱她。”
姜吟指节微曲,还想再开口说些什么。
“都站在门口干什么?”
人事科张主任这时候提着公文包走了过来,打断了他们。
张主任笑着说:“都进去,我有事宣布。”
一进办公室,张主任就直切主题。
“想必大家都已经知道消息了,我们医院进修班的名额已经出来了,有一位新人,你们多多担待的带一带。”张主任说着,朝桑禾招手:“桑医生,你跟大家打个招呼。”
桑禾年纪小,很腼腆,声音都是娇怯的:“我叫桑禾,是京港医科大的大四学生,希望大家多多关照。”
介绍一完,办公室的医生们瞬间哗然。
进修班是难得的机会,是可以晋升副高、可以升学分,要医院和用人单位推举,起码3-5年的工作经验。
桑禾一个还没有毕业的学生,凭什么?医院不是儿戏。
她一来,直接就占了一个正经职位医生的进修名额,谁都不会服气。
姜吟也跟着愣了愣,她没有想到,傅云川居然会把桑禾的起点安排得这样高。
“华东医院的门槛什么时候这么低了?什么人都能进。”有人十分的不满意,大家都是实打实的打拼上来的,这样的情况,实在有失公正。
桑禾听到这话,立马涨红了小脸,小小年纪受不了这样的打击,哪儿见过这样的场面啊,只能委屈巴巴的站在原地,两只手足无措的搅在一起。
“进修班的名额并非成绩优异一条路可以进,还有别的通道。”傅云川这时候走到了桑禾的旁边,拉起小姑娘的小手,心疼的拍了拍,算是宽慰,也是撑腰。
姜吟别开视线,看着对着自己冷淡至极的老公对外面的女人呵护备至,她只觉得胸口堵得慌。
傅云川继续淡淡的开口:“例如对医院有重大贡献的,禾禾为医院捐赠了四台进口仪器,总价两亿,倘若在场各位有这个本事,也可以走这个绿色通道。”
姜吟浑身一颤,医院的确一直有这个规矩。
这一瞬间,她只觉得从头凉到了脚,自己老公为小三过生日豪掷千金,现在又为了让小三进医院工作进进修班,狂砸两个亿。
而她这个正妻,嫁给傅云川五年,他在她身上花销有没有三十万都是个问号。
她不敢细算,也不敢细数,对比之下,她的五年就是个天大的笑话,心头的酸楚像是藤蔓一般密密麻麻的往上爬。
桑禾咬着唇,楚楚可怜的看着傅云川,满眼都是感激,女人看了都心疼,何况男人。
这话一出,众人哑口无言,人家有钱有本事,砸钱买履历,谁能比得上呢?
傅云川搂着桑禾的肩膀,一派呵护自己女友的姿态:“禾禾今天第一天上班,她是新人,以后麻烦诸位照料提携,今晚下班后我请各位同事在漫云山楼吃个饭,我会安排车子接送大家。”
第8章
呵护与宠爱
傅云川都开口了,没人会不卖他的面子,京港创投界新贵,从无败绩,带着傅氏步步攀升,巴结上他,就代表离上层圈子更近一步。
况且,漫山云楼是预约制的,是达官贵人才能去的地方,人均消费一万元起步,没人会不想占这个便宜。
看得出来傅云川对桑禾的确是大手笔,够宠爱、够呵护,怕自己的小姑娘在医院受委屈,特地帮她建立同事关系。

姜吟越待,就越觉得闷得慌,想出去透透气,但张主任都没走,她不好擅自离开。
桑禾一脸甜笑的挽着傅云川的手,“我男朋友请客,大家不要客气,一定要赏脸来哦!”
小姑娘在高大的男人面前,娇软至极,身子瘦小单薄,男人宽肩窄腰,身影修长强大,看上去两人十分的登对。
“你男朋友真帅啊.......”有人夸奖了起来:“对你真宠爱,看得出来很爱你了。”
桑禾也感受到男人的宠爱,整个人都容光焕发了起来,眼神看向了张主任:“张主任,我最近身体不太方便,想申请隔壁那个办公室可以吗?”
张主任神色微微一顿,办公室的人也瞬间都看向了姜吟。
这个办公室是科室主任办公室,是姜吟单独的,她平时平易近人,经常跟大家一起在工位工作。
桑禾以为那个办公室里没有人。
林初宜从始至终都是沉着脸的,桑禾的进修名额,是抢了她的,现在还要耀武扬威抢别人的办公室。
她和姜吟的关系好,实在看不下去了开口:“那个办公室是姜主任的。”
这话一出,桑禾的脸上有些尴尬,她抿了抿唇瓣,很是无辜:“啊,我还以为没有人......不好意思。”
她眼神看向姜吟,一脸的歉意:“姜主任,我不知道那是你的办公室,说起来你那天晚上还救了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看得出来桑禾很慌张,左右看了看,只有厕所旁边有一个空位置。
她小脸顿时僵硬了一瞬,有些委委屈屈的看了一眼身边的傅云川,低着声,说:“好像只有那里了,那,那我就坐那里吧。”
说完,桑禾拿着自己的东西就要往那个位置去。
下一秒,傅云川却拉住了她的手。
桑禾疑惑的回头看向傅云川,一双黑眸水润又单纯:“云川哥哥?”
“你怀着孕,那个位置离厕所近,许多病菌,对孕妇的身体不好,那里还是风口,吹风容易着凉。”傅云川温声细语的:“你现在可不能出任何差池。”
话音落下,他看向张主任,嗓音变得轻淡:“禾禾怀了孕,你让姜医生委屈一下,搬去那个工位。”
他指了指厕所旁边那个位置。
男人的声音听着平静,却有着上位者的绝对威严和权势,这不是商量,是命令。
林初宜开口:“那是主任办公室,怕是不合规矩......”
张主任这时候开口,一锤定音:“就这么办吧,毕竟有了身孕,是该小心着些,姜吟,你先委屈一下,反正你平时也爱待在这里和大家一起。”
傅云川毕竟是替桑禾捐赠了两个亿的金主爸爸,张主任自然拎得清,一个办公室而已,给了也就给了。
“姜医生,禾禾怀孕了,身为产科医生,你应该清楚孕妇体虚,何况禾禾身子情况特殊,你也清楚。”
傅云川看向姜吟,难得的解释了一遭:“姜医生,不至于跟一个小姑娘斤斤计较吧??
第9章
那是我的位置
只是这难得的解释,竟是为了小三,这简直就像一把利刃,狠狠的往她心里捅,一刀又一刀捅得鲜血淋漓。
他两句不离桑禾怀孕了,都应该悉心照料,处处关照他的小心肝,那她呢?
她也怀孕了,就活该被排挤,她今天算是见识到了什么是呵护备至,什么是弃如敝履。
她几乎是用力克制自己不发抖,咬着牙抑制住心底泛滥的委屈和酸涩,傅家是京港首富,少夫人却处处被排挤,传出去都好笑。
可傅家未来家主为小三撑腰。
而她,姜家倒台,母亲病重,哥哥又失踪,她又有什么权利跟傅云川叫板?
姜吟扯唇笑了笑,眼底一片冷淡,“傅总大气,又体贴女友,我只能成人之美了。”
话落,她扭头就准备去办公室收拾东西。
桑禾却叫住了她。
“姜主任,实在不好意思,今晚的聚餐你一定要来啊!想吃什么我们都给你点,我再让云川哥哥给你多敬几杯酒,谢谢你让办公室给我~”
她面上虽然是一副很不好意思抢了她办公室的态度,可实际上字字句句之间都在宣誓主权。
-
距离下班还有十五分钟的时候,傅云川来了,他把车都已经安排好了,在停车场候着了,来通知大家。
桑禾被宠爱、被重视,高兴得合不拢嘴。
姜吟不打算去,去了只会给她添堵,她收拾包包准备下班。
“姜主任,你坐我跟云川哥哥的车吧。”桑禾挽着傅云川的手,笑眯眯的叫她。
“我家里有事儿,就不去了。”
桑禾抿了抿唇,眼神耷拉着,看上去不太开心:“这样啊......”
她咬了咬唇瓣,眼神楚楚可怜的看着姜吟:“姜主任是不是因为办公室的事儿,还在生我的气啊?”
桑禾这简直就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姜吟实在忍不了,冲着她冷淡的笑了笑:“在桑医生眼里,我是那样小气的人吗?是不是有些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话音一落,小姑娘的脸色瞬间涨红,没有想到看着好相处的姜吟会忽然带刺,她眼眶都红了:“我不是的.......你怎么能这么想我?”
似乎是自己的小姑娘被她下了面子,男人的脸色微不可查的变了变,冷沉沉的:“你是禾禾的医生,为她看胎,跟着一起去。下班时间费用另算,我给你两万一小时。”
桑禾扯了扯男人的袖子,声音娇娇软软的:“云川哥哥,还是算了吧,太贵了......”
男人摸了摸小姑娘的脑袋,举止之间都是宠溺:“你最重要,多少钱都不如你开心和宝宝的健康。”
姜吟的手狠狠的攥着手里的包,她从前还没有工资的时候,想找傅云川要两千做生活费度过医院的实习期,他只说要钱没有,让她没本事就在家里待着做一个听话的全职太太。
如今对桑禾,却是成千上亿的砸,她这个名正言顺的妻子,都还得沾小三的光才能拿到丈夫的钱。
这是何等的羞辱讽刺。
姜吟深吸一口气,钻心刺骨的疼痛感在神经里游走,扯得呼吸都是疼的。
想拒绝,可想到疗养院的母亲刚上特效药,正是需要用钱的时候,林初宜的钱,也是需要还的。
最终,她还是同意了,向金钱低头。
一路抵达地下停车场。
姜吟下意识的就去拉副驾驶的门。
“姜吟姐,那是我的位置——”
第10章
老婆,我难受
桑禾看着姜吟眼神里瞬间都充满了防备,就连称呼都变了。
这一刻,姜吟恨透了自己的潜意识,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做何反应。
这时候,傅云川笑了笑,拉住了桑禾的小手:“有司机的,让她坐前面,你跟我坐后面,倘若我开车,副驾肯定是你的。”
虽然他解释了。
可不知怎的,姜吟只觉得憋的慌。
而桑禾却开心了,看着姜吟:“不好意思啊姜吟姐,我误会你了,以后不上班,我可以叫你姜吟姐吗?”
“随你。”
说完,姜吟拉开副驾上了车。
-
抵达漫山云楼。
一路上桑禾挽着男人的手叽叽喳喳的,男人则是一脸的纵容。
姜吟跟在身后看着,她对傅云川就不敢这样放肆,或许是因为她清楚傅云川永远不会对自己不厌其烦的纵容。
傅云川包了房间,一个科室的医生来了七七八八,还有科室的护士都请了,不值班的都来了。
都在夸奖桑禾的男朋友对她真的好。
“桑医生,你跟男朋友关系这么好,喝个交杯酒吧。”有不知情的人提议。
桑禾愣了一下,随即小脸瞬间红了,“我,我不能喝酒......”
“那就以水代酒,桑医生第一天上班,图个吉利!难道是傅总在家里管得严不让喝?”
桑禾手里拿着水,眼巴巴的盯着傅云川:“云川哥哥.......”
小姑娘都没有意见,他自然也是宠着,刚要端起水,就有人开口道:“诶,这夫妻俩,总得有个喝酒的吧,不然怎么叫交杯酒?”
傅云川笑了笑,抬手就倒了一杯酒。
“她怀孕了,我替她喝,辛苦大家对禾禾多加照顾。”
在众人的起哄下,姜吟眼睁睁的看着两人挽手,喝上了交杯酒,小姑娘一张脸都羞红了,在灯光下更下耀眼诱人。
傅云川从不喝酒,喝酒就一定是一杯倒,以前都是她替傅云川喝,喝到吐血也不见他挡一杯。
现在,他却会为了桑禾自愿喝酒。
这场景仿佛是他们两人订婚似的,热闹非凡,他们是幸福的主角。
喝完交杯酒,大家起哄:“桑医生都怀孕了,什么时候喝喜酒呀?”
桑禾抿着唇没有说话。
男人笑了笑,眼神却看向姜吟:“我随时都准备着。”

这句话,让姜吟浑身一凉,仿佛置身冰天雪地。
他这意思就是,只要桑禾想,他随时跟自己离婚。
一场饭局,桑禾红了脸,姜吟红了眼。
大家又推杯换盏的敬酒傅云川,恭维巴结他。
角落里,姜吟敛下眉眼,再也待不下去,提起包就打算悄悄的在热闹中离开。
“姜吟........”
猛地,男人叫她的名字,让姜吟浑身一僵,心都跟着颤了一下。
他旁边的桑禾脸色都变得惨白了,姜吟以为自己是幻听了,可回头就对上了小姑娘不可思议又惊慌的眼神。
傅云川喝过酒的嗓音都是沙哑的:“老婆,我难受.......”
他的眼神还盯着姜吟看。
暗涌的情绪瞬间就冲上了姜吟的大脑,一声老婆,让她确认了傅云川刚才叫的肯定不是自己,因为他从不会叫她老婆。
“桑医生,傅总醉了,叫你呢,怎么不答应?”
呆愣的众人也回过神来:“是啊,傅总叫你呢。”
傅总又不认识姜吟,怎么可能喊她呢?
桑禾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把男人拉到自己肩膀上靠着:“我在呢,云川哥哥,我回去给你做醒酒汤......”
-
姜吟打了车回到家,家里冷清空荡。
想到饭局上两人恩爱的模样,姜吟只觉得自己更冷了.......
她到书房,打开了电脑,拟定离婚协议,她拟定好了,才好叫离婚律师再过一遍。
后半夜,姜吟半梦半醒之间,感受到有人抱住了她,又是一股浓烈的酒味儿。
男人蹭蹭她的脖颈,声音嘶哑:“老婆,你为什么丢下我自己回家了.......
第11章
不会嫌我笨吧?
温情又缠绵的声音,叫得姜吟心都跟着颤了,喜欢他整整八年,结婚五年,想从他嘴里听一声老婆,还得是他认错人的时候,可笑。
男人一边蹭着她的肩颈处,酒味和他身上的气息将她紧紧的包围,夹杂着的,还有桑禾身上的香水儿。
莫名就觉得这股香水味,格外刺鼻。
姜吟皱着眉想推开,可男人就紧紧的抱着:“别推开我,老婆,别离开我,好不好......”
他醉醺醺的,一直缠着姜吟不放手,声音嘶哑磁性,带着剥离不开的眷恋。
越是这样,姜吟的心底里的情绪就越是难捱,原来他在桑禾面前,是这般模样。
而他对自己,只有无尽的冷漠,只有那些事的时候才热情,事后立马又恢复了原样。
傅云川搂着她的腰,手上的动作不安分,酥酥麻麻的撩扯着她的衣服。
姜吟皱眉,按住男人的手:“傅云川,我不是你老婆,我们已经要离婚了。”
男人的手瞬间停在腰间,没有再动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男人也没动静。
“傅云川?”
没有回应,只有他均匀的呼吸声。
姜吟借着昏暗的夜灯起身,看了看熟睡的男人,有些讽刺。
自己紧紧追了八年的男人,比不上一个才认识几个月的桑禾。
她转身去了客卧睡,既然已经要离婚,没有再在一起同床的必要,想必他也恶心。
-
第二天姜吟醒来,屋子里已经没有了傅云川的身影。
他这个对桑禾二十四孝的男友,估摸着是去接桑禾上班去了。
果不其然,她刚到医院门口,就见到了傅云川和桑禾,小姑娘挽着男人的手,脸上都是娇笑。
她今天穿了简单白色的t恤搭配了外套,下身宽松的针织裤子,青春洋溢,男人也穿着白色的休闲服,看得出来是情侣的款式,很多细节都是互相搭配。
姜吟的心不由得被刺了一下,以前总是她乐此不彼的跟着傅云川的喜好穿衣服,他不屑的说:多大年纪了,弄这些幼稚的东西。
如今,他自觉自愿和小姑娘穿起了情侣装。
她想当没看见,直接上楼。
“姜吟姐,早上好啊。”桑禾见了姜吟,却热情的打招呼。
昨天发生的一切事情和一切不愉快,就跟没有发生似的,小姑娘就是天真不记事儿。
姜吟只能停下脚步,跟她打招呼。
“云川哥哥说了,让我跟着你,你也好照料我肚子里的孩子,而且你这么优秀,我跟着你肯定也能学不少东西。他跟人事科的张主任讲了,让你带带我,你不会嫌我笨吧?”
姜吟瞥了一眼傅云川,男人脸上没什么情绪:“照顾好禾禾,少不了你的好处。”
她心底冷笑,让小三跟着自己老婆,让老婆给小三保胎照料,论诛心,还是傅云川拿手。
见姜吟半天不讲话,他不耐烦的开口:“怎么?你有意见?”
“没有。”
姜吟掏出收款码怼男人脸上:“昨天三小时,一共六万,傅总,打钱吧。”
她不会跟钱过不去,昨天一直没有找到机会要。
-
今天有个特殊的孕妇来复诊了,因为输卵管障碍,多卵巢综合征,跑遍了很多医院,说她太严重,很难怀上,但在姜吟的长期诊疗下,配合去生殖中心做了试管婴儿,今年好不容易胚胎着床,怀上了,孕妇和家人都很小心,经常来找姜吟。
桑禾一直跟在旁边学习,等孕妇走了。
她才崇拜的看着姜吟:“姜主任,没想到你这么厉害,我也跟着你长见识了,以后我的履历上,也算有一个很成功的病例了!”
姜吟微微的顿了顿。
桑禾这话的意思,想要这个病例,她认为跟着姜吟看诊,这病例应当有她的一份功劳。
第12章
正妻为她做嫁衣?
姜吟眉眼淡淡的:“你刚来医院,有些事情需要说清楚。病例不是医生的履历,而是一条鲜活的人命,除非主治医生出现重大事故,没有转让的说法。”
“想要好的病例,你自己好好努力。”
这话冷淡至极,一点儿没有给桑禾面子。
桑禾微微的愣了一下,这下可没傅云川给她撑腰了。
还以为她要哭,却没想到小姑娘努了努嘴,笑了笑:“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我也有一份,我以后知道啦,谢谢姜吟姐教我。”
-
中午午休的时候。
傅云川来了,桑禾恰巧去了厕所,没在办公室。
姜吟手里拿着病例要去护士站,路过走廊,看到了傅云川,手里面拿着漫山云楼的外带。
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在意小姑娘,一有空就往医院跑,还带了午餐。
而她那会儿,饿到低血糖晕过去,傅云川说在开会,忙工作,没来看她一眼。
别提早上送,晚上接,中午还要送午餐了,简直是痴心妄想。
姜吟紧了紧手中的病历,微微敛下眉眼,当没看见,并不想理会他,低着头看病例打算从他面前路过。
下一秒,男人抓住了她的手腕。
“禾禾呢?”他出声质问。
她有些恼,回头看他:“你的女朋友,你问我不合适吧?傅总。”
傅云川:“她怀孕了,不能太辛苦,你给她安排了什么工作,中午都还没有休息,倘若她和肚子里的孩子出事儿了......”
口口声声都是怀孕了娇贵,她现在还没离婚,他究竟明不明白找小三就是不要脸的行为!
“谁没怀过孕似的?”姜吟怒极反笑,忍了这么多天实在听不下去,直接打断了他:“傅总,怀个孕没有那么娇弱,她既然来了医院就要有自己的工作,不能一边拿着工资又不做事儿,既要又要还要,哪儿有那么好的事情?”
她现在也怀孕了,上午门诊、下午手术,晚上可能还要值班、整理病历,现在还要被迫照顾他塞过来的拖油瓶,她就不累了吗?
傅云川黑眸沉沉的像枯井,深不见底。
她说完,他才不紧不慢的开口:“当然有,你不是在医院么?你多带带,她一定会有好成绩。”
“要我为她作嫁衣?”姜吟气的脑门儿疼,“她坐享其成,凭什么!”
傅云川笑了笑,看着她:“你没有选择,不是吗?”
“何况禾禾聪明,你用心带,她能名正言顺的出成绩,谈何徇私舞弊,除非……你根本不想用心。”
姜吟咬了咬牙,懒得和他掰扯,她在他的面前,怎么都是比不上桑禾的,越掰扯只会越生气。
到时候动了胎气,影响下午的手术,得不偿失。
她深呼吸,适可而止,“你还有事儿吗,我很忙。”
傅云川开口:“不要告诉禾禾我们之间的事情,她不一样,很单纯,你别总是针对她。”
“?”姜吟气笑了:“我什么时候针对过她?”
大傻b。
自己老公处处护着小三,她身为正室毫无威严,像是一根被抛弃的枯草似的,谁都不会正眼看,要说她此时此刻不难过,都是假的。
现在和他争,毫无意义,在傅云川心里,桑禾是单纯无辜,她就是恶毒心机。

她怎么也争不过桑禾,不被爱的,才是小三。
等父亲出狱,母亲身体好转,再找到哥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我没有那么闲跟一个毫不知情还没毕业的小姑娘计较,离婚协议我已经拟定了,正在让离婚律师起草,到时候你签了。”
“姜主任!不好了!”
不等傅云川回答,护士气喘吁吁的跑来:“桑禾私自给试管的孕妇加药输液,现在有滑胎的迹象,你快去看看!”
第13章
抵不过她泪流满面
姜吟的脸色大变,立马跟着护士往产科急救跑了去。
傅云川也紧紧的跟在身后。
抵达产科急救门口,桑禾知道自己闯了祸,惊慌失措的看着她:“姜吟姐,我不是故意的......”
“加了什么药?”姜吟声音冷淡又利落,没时间问责她,当务之急是保全胎儿和孕妇。
桑禾唇瓣都在颤抖:“黄体酮.....”
黄体酮虽然是保胎的,但黄体酮过高,会导致胎儿畸形、甚至流产。
姜吟了解了大致情况,一言不发,直接去处理,保胎救急。
护士们也都跟着急急忙忙的进去了。
桑禾泪眼花花的盯着女人清薄干练的背影,人都已经吓傻了,噗通一下跪坐在地上:“云川哥哥,我是不是做错事了......”
男人俯身去把小姑娘扶起来,大手拍着她的背,温声温气的安慰:“没事,有我在,别担心。出了事情有人给你兜着。”
“可是.....可是那个孕妇是试管,受尽痛苦好不容易才怀上的,要是因为我滑胎了,我真的完蛋了.......”
她再承受不住,尤其是男人还在安慰她,鼻尖就更加的酸涩和委屈,扑进男人的怀里大哭了起来,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一小时后。
姜吟从急救室里出来,桑禾还趴在男人怀里哭。
傅云川最是爱干净,却让她把衣服上弄得鼻涕眼泪到处都是。
“姜吟姐,怎么样了?”桑禾起身,小心翼翼的询问。
姜吟眼神冷厉的看向她,嗓音也冷冰冰的:“谁给你的资格越过我给孕妇擅自加药?你只是一个实习生,要是孕妇真的出了事情,你能不能付得起责任?”
她年纪轻轻坐到产科主任的位置,保住了胎儿是力挽狂澜,再晚一步都可能救不回来,那个孕妇前前后后为试管努力奔波了十年,在她诊疗下都待了两年,好不容易才怀上了。
“我,我只是想试试……”
姜吟浑身冷厉的气势,把桑禾吓得唇色惨白,一句话不敢说,毕竟是她自己的错误。
“禾禾只是实习生,出了事情,你责怪她干什么?你身为科室主任,手下人犯了错误,难道不是你教人没有教到位,才导致出现了现在这样的重大事故?”傅云川此时开口,冷声护着桑禾:“我叫你带禾禾,你就是这么带她的?”
男人每说一个字,都让姜吟浑身发颤,浑身上下的血液在这一刻都仿佛凝固,姜吟胸口像是堵了一层棉花似的,情绪猛烈得像惊涛骇浪,在翻滚着。
他这意思,是责备她没有看好、带好桑禾,才出了这样的事情。
可这是活生生的小生命,是一个家庭,并不是儿戏,闯了这样大的祸,姜吟不明白为什么这种时候他还要袒护桑禾!
“我没有赋予她单独给孕妇下药单的权利,药物单子都要经过我审核签字。”姜吟看向桑禾,眼神冰冷如霜雪:“你加的药,我签字了吗?”
“我......”桑禾敛下眉眼:“对不起,是我看错了日期,你放在桌子上,我以为是你今天开的......”
-
这个案例,是医院很重视的,兹事体大,这事儿已经惊动了院长。
倘若出事,这就是活脱脱的医疗事故,给华东医院的产科抹黑,当事医生更是难辞其咎!
姜吟在去见院长汇报的路上。
被傅云川一把拉进了消防通道里。
“你干什么?!”
第14章
保持履历干净
手腕被男人拽得生疼。
一言不发就把她往消防通道拉,姜吟想狠狠的甩开。
奈何力气不够,挣扎不开。
“放开我。”姜吟沉了沉气,淡淡的开口。
傅云川松开了手。
“今天的事,报告上写你的名字。”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语气平常的好像是在说什么家常便饭的小事儿:“禾禾才刚上班,是一个新人,你把这事儿拦下,保持她的履历干净。”
姜吟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仿佛自己听错了话。
这话密密麻麻的直入心底,搅得她鲜血淋漓,从一开始的冷淡,变成现在这样让她背锅,她的心也是肉长的,也是会痛的。
她唇色发白,努力的压抑着心底的情绪:“那你恢复我同事的进修名额。”
名额就那么几个,恢复同事的,桑禾必然要退出。
“不可能。”他想都没想的就直接拒绝。
果不其然,傅云川怎么舍得让自己的心尖宠难过?
“那你的小心肝闯了祸,凭什么需要我担着?”
“姜吟,是你没有照看好她。”他似乎是耐心耗尽,盯着她的眼神里漆黑一片,仿佛黑云压城,带着浓烈而凛冽的冷,他抬手捏起她的下巴,风雨欲来:“想想你母亲的医药费、监狱里的父亲。”
医药费?
姜吟觉得好笑,他不是早就已经停了副卡,这时候怎么又好意思提及?还用这事儿威胁她。
“随便你。”她抬手拍开了傅云川的手:“身为医生,我有我的职业底线和道德,桑禾需要履历干净,我也需要,她倘若有真本事,怎么会犯今天这么蠢的低级错误。”
她决绝的拒绝,话音落下,转身就离开了。
女人单薄的背脊挺得笔直,消防通道的光线偏暗,显得她看上去更加柔弱。
男人冷沉沉的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
姜吟跟院长如实汇报了今日的事情,至于后面怎么处置,是院长的事情。
秋日风寒,姜吟坐在医院的长椅上,似乎感觉不到冷似的,看着落叶凋零,一片枫叶飘荡的落在她腿上。
她捡起来拿在手上看,跟她真像,在冷风中萧瑟,不一样的是,落叶还可以归根,她呢?
盯着落叶,想到今日的种种,傅云川对她的态度,他又是那样的护着桑禾。
姜吟讥诮的扯了扯唇,手轻抚上自己的小腹......
已经要离婚,这个孩子——还有没有留下的必要?
她拿起电话,找到一个熟悉的号码拨了出去。
-
傅云川回到公司,叫助理黎迟去查了姜吟母亲在医院的状况。
今日她的拒绝,太果决,不由得让他怀疑,她这么着急离婚,是不是在外面有了别人帮她.......
黎迟的办事效率很快。
“傅总,九月二十日凌晨三点左右,夫人动了副卡,但当时不知道什么原因被冻结,最后是她的同事,垫了夫人母亲的医药费......”
九月二十,恰巧是她提离后的那个夜晚。
“去查。”傅云川冷着嗓音开口:“进修班的名额怎么多加一个人。”
第15章
时间很值钱
这天的天气乌云密布,阴沉沉的看着要下雨。
早上一大早上班,姜吟就又看到了傅云川送桑禾来上班。
给孕妇上错药的事情,她不知道傅云川是怎么解决的,这两天都是风平浪静的,看桑禾的反应,也不像会受到处分的样子。
姜吟讥诮的扯了扯唇角,她这老公还真是手眼通天,宠爱小三宠到了极致,闯了这么大的祸都被他兜着了。
“姜吟姐,前两天的事情实在对不起,你不会生我的气吧?”桑禾看到姜吟,笑着跟她大招呼,很是自然。
姜吟心想,她要是生桑禾的气,现在估计早就被气死了。
“你没有对不起我的地方,你最应该的是跟孕妇道歉。”
桑禾微微的呆愣住了。
姜吟说完,转身就走了,只留下了一个清冷的背影。
她生的漂亮,一张脸精致娇媚,一眼明艳的大美女,但总是冷着一张脸,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现在说出这样的话,更加让桑禾委屈。
她也不是故意的。
桑禾抿了抿唇:“云川哥哥,我是不是很没用,实在是太笨了,加上怀孕了,脑子恍惚,要不是姜吟姐,那个孕妇和孩子就......”
“就算没有她,我也会替你解决。”傅云川温和的安慰桑禾:“这样的事情你不必放在心里,晚上我来接你去看电影,不要不开心了。”
姜吟听着他们的谈话,渐行渐远。
她从前也奢望和傅云川一起看电影,怀揣着少女心事,像是电视剧里的情侣一样,期待着。
而他却因为工作忙,一次都没答应过,一个电影两小时,他说他的时间很值钱,她不配。

现在为了哄小姑娘,什么都可以是他的例外。
-
午休的时候,医院开会。
林初宜拉着姜吟说:“来了个大佬,年纪轻轻的,从国外回来,直接是咱们医院的副院长,听说跟你是一个学校的,长得特别帅,家里还有钱,而且才三十出头呢。”
姜吟眉眼淡淡的笑了笑:“那确实是人家年轻有为。”
“你这什么态度?抓紧啊,你这么好看,又单身,难道不为你自己的个人事情考虑一下?也不能总是一心扑在工作上啊。”
林初宜这话,让姜吟微微的顿了一下,心莫名的紧紧揪成了一团。
人生里的八年青春,都交给了傅云川,从未看别人一眼......
可到头来,她付出的所有真心,是镜花水月一场空。
-
开完会以后,姜吟没想到,这位副院长是周明庭。
周明庭是她在学校里大一届的师哥,经常一起参加很多医学讨论、模拟手术。
两人都是学校的尖子生,医学方面的天赋极为惊人,因此被誉为并肩而驱的天才璧人,也传言他们是医学界天造地设的一对金童玉女。
姜吟有些恍惚,因为结婚,几乎和周边的朋友都断了联系。
回到办公室里,姜吟的微信跳出来了周明庭的消息。
姜吟,好久没见,这么多年没有联系,突然见到有些意外,原谅我的唐突。今晚校友会,都是之前的朋友同学,我能不能邀请你一起参加?
他言辞之间,还是那样儒雅有礼,进退有度。
第16章
招摇过市
姜吟原本不打算去。
但闺蜜徐杳打了个电话过来,她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读书时,也在同一所大学,因为一些变故辍学,现在徐杳是负责医疗新闻板块的记者。
“吟吟,我今天刚从外地回来,赶上校友会,来聚一聚啊。”
徐杳笑眯眯的:“听说专门迎接周明庭回国的,他还眼巴巴的问我你怎么不来呢,你赶紧弃暗投明,踹了那个渣男,跟周明庭走上人生巅峰。”
姜吟根本没把这些话放心上,笑了笑道:“人家那么优秀,已经这么多年了,没道理对我有什么想法。”
-
外面的天很沉,细细密密的雨丝落在姜吟的发丝上。
一场秋雨一场寒,今日温度又骤降。
姜吟抵达商场的ktv时,大家都已经喝过一轮了,也都是一些熟面孔。
她看着有些恍惚,这一刻仿佛被拉回了校园时期。
“姜吟大美女啊,来晚了,我们都喝好几轮了,你这不得自己多罚几杯啊?”
大家伙起哄。
姜吟顿了顿,下意识的抚了一下自己的小腹:“我今日不舒服,喝不了酒。”
周明庭紧盯着她的小脸,也注意到了她的动作,或许是女孩子的特殊时期。
“我替她喝。”他这时候站了起来替她解围。
男人穿着黑色的大衣,戴着金边眼镜,整个人儒雅温和,风度翩翩。
姜吟还没来得及开口,就看男人端着酒连喝三杯。
她盯着男人的举止,微微了愣了愣,心底的情绪有些难言的复杂。
“哎哟,看来我们明庭出国这么多年归来,还是对姜吟大美女念念不忘啊,这时候还护上了。”
姜吟是当时的校园女神,明媚又清纯,又是医学天才,追求者排成了队。
当时和周明庭是齐名的天才,金童玉女并非空穴来风,都知道周明庭追姜吟,一直追到他出国都没有放弃。
而姜吟一心扑在傅云川身上,喜欢的不得了,一直拒绝周明庭。
周明庭被调侃,也很是有风度,温润的笑了笑,眼神深深的看了一眼姜吟:“吟吟貌美又有实力,这样的好姑娘,怎么能忘?”
“你这是暗戳戳的表白啊?”
也就是这个时候,门口传来小姑娘讶然的声音:“姜吟姐,没想到真的是你。”
包厢门没有关,桑禾挽着傅云川探出脑袋:“原来你和副院长认识啊。”
桑禾笑的甜丝丝的,一脸幸福的样子。
反观傅云川,穿着黑色的西装,脸色沉沉的很难看,眸底也是阴恻恻的透着寒气。
“我和云川哥哥刚看完ktv式电影,还能泡脚k歌的,路过就看到了这包厢里热闹,看着眼熟,没想到真的是你呢。”
徐杳看着桑禾挽着傅云川,带着小三招摇过市,不知道姜吟都是怎么忍下去的。
她冷冷的笑了笑:“傅总啊,好久不见,说起来你也是咱们学校毕业的,一起喝一杯?”
姜吟皱眉,微微的拉了拉徐杳的手,她示意别管。
今天她就要喝死傅云川这个不要脸的。
“云川哥哥,原来你和姜吟姐是一个学校毕业的啊。”桑禾一脸惊喜又惊讶的模样:“说起来,我们都是一个学校的,就是比师哥师姐们小很多届。”
她看向傅云川:“既然来了,你也和朋友们聚一聚?我也好和师哥师姐们取取经。”
傅云川瞥了一眼周明庭,声音冷冰冰的:“好啊。”
他向来不喜欢这样人多的应酬,姜吟还以为他不会同意。
她倒是忘了,他再不喜欢什么,也会为桑禾破例,更不会拒绝桑禾的话,很是挺言听计从。
刚落座,桑禾跟在男人的身边,乖巧清纯的。
徐杳看着桑禾,冷嘲热讽的就开口:“这么久不见,傅总眼光变差了,找了个什么乡野丫头当女朋友。一身名牌穿的跟地摊货似的。”
桑禾忽然就被莫名其妙的骂了一通,眼眶瞬间就红了。
眼巴巴的看了一眼旁边的男人,求助似的。
男人的眼神在徐杳出口骂桑禾的时候,就警告似的落在她身上,冷沉沉的带着寒意。
徐杳冷笑:“他还护上了。”
撸了撸袖子想继续开口。
姜吟心头揪紧,立马按住徐杳,不让她再继续,傅云川的护短的实力,让徐杳混不下去都有可能。
“不好意思啊,她说话向来就这样,大大咧咧的,没有恶意,你别介意。”
男人的脸色很难看。
“禾禾怀孕了,穿的宽松些,自然不合身。”
傅云川呵护的意思明显,徐杳咬牙切齿恨不得冲上去打一顿。
姜吟低声开口:“你别冲动,傅云川不是好惹的,他很喜欢桑禾,惹急了,到时候你工作没了,你家里怎么办?”
她很不服气,她没工作倒是没事,但不想给姜吟添麻烦,只好硬生生咽下这口气。
“怀孕了啊,那岂不是马上要结婚了,原来是傅太太,失敬失敬。”大伙儿一口一个傅太太的叫,叫得桑禾脸色娇红。
姜吟微微敛下眉眼。
傅家佣人当时叫她傅太太,傅云川当时脸色不好,让他们不要乱叫。
第17章
肚子不舒服吗
徐杳听到这个,立马瞪着眼转头看向姜吟。
用只有两个人的声音说:“什么意思?小三还怀孕了,你真是忍者神龟啊你!”
她笑了笑:“这不是要离了么?”
“小姑娘又不知道,渣的是傅云川。”
徐杳不甘心闺蜜就这么被小三蹬鼻子上脸的欺负:“你怎么知道她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假的不知道?”
“算了,我管她知不知道,我就看不惯她这一副耀武扬威的样子。”
徐杳微微的撸了撸袖子,准备大干一场。
她给傅云川灌了几杯酒,因为桑禾怀孕,他也给桑禾挡了不少酒,整个人看上去已经有了醉意。
桑禾在旁边擦汗又拍背的照顾着。
看上去还真像那夫妻俩。
姜吟手里攥紧了玻璃杯子,敛着眉眼,唇色有些发白。
明明是这样热闹的场景,可她娇小的身影却显得清冷又孤独。
旁边的周明庭细致入微的观察到,于是贴心的询问:“肚子不舒服吗,要不要帮你要一杯热水?”
姜吟微微的愣了一下,心头猛地一跳,周明庭向来聪明,又是学医的,难道他看出什么了?
看她的脸色有些不大对,他立马又解释道:“你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女孩子都有那么几天,实在不舒服,我提前送你回去?”
听到这,姜吟才暗暗的松了一口气,冲他摇摇头:“我没事儿。”
徐杳这个时候提出玩儿大冒险,牌都拿在她手里,做了手脚。
大冒险的是姜吟,她预感不妙。
她坏笑的看着姜吟,“去亲一亲在场的、曾经追过你的、最帅的男人。”
凭什么就傅云川能带着小三招摇过市的?她也要撮合自家闺蜜给他戴一顶绿帽。
众人瞬间哗然,这明显意有所指,就是周明庭。
姜吟脸色不大好看,她身子虚弱,怀了孕又工作连轴转,今日下雨气温骤降,来的时候受了寒,现在只觉得头昏沉的厉害。

在场所有人都盯着她和周明庭看,一直起哄。
桑禾看热闹,“云川哥哥,他们两个好幸福啊,当时在学校听他们两个的传说,我就觉得是神仙眷侣,不知道怎么没在一起,明明那么般配的。”
昏暗的灯光下,她自顾自说,语气里都是羡慕,全然没有注意到男人脸上的表情很难看。
“啪嗒——”忽然包厢里一声异响。
整个包间瞬间变得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啊.....云川哥哥,我好怕......”黑暗中,小姑娘的声音都在颤。
姜吟在黑暗里,往沙发后蜷缩,她很怕不见天日的黑,手在包里颤抖着找手机,想打开手电筒。
忽然之间,她被大力的拖进了男人的怀里。
姜吟几乎是下意识的护住自己的肚子,又一边挣扎。
“别动,别怕,我在呢……”
熟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喝过酒的声音低哑磁性,很是温柔,这让姜吟整个人都愣住了。
一边说话,大手一边温暖的拍着她的背,男人的掌心厚实温暖,又有力量,
傅云川......
姜吟鼻尖有些发酸。
他要护着的,一定不是自己,这份温柔,也从来不属于她。
一会儿灯亮,又要说她心机投怀送抱。
姜吟挣扎的越发的剧烈。
“姜吟?”周明庭的声音在混乱里寻找着她:“你还好吗?”
怀中的女人又挣扎个不停,反抗的非常狠,似乎都快要按不住似的,不松手都有可能伤到她。
姜吟没有想到,在自己挣扎的剧烈的时候,男人猛地松开了手,一时间没了支撑点,在黑暗中猛地就朝地上摔了去。
她脸色大变,手护住自己的肚子,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见,想要起身,不知道谁又踩了她一脚,她吃痛的轻哼了一声,又重重的摔了一下。
也就是这个时候,不知道谁用手机打开了手电筒,让包间有了昏暗的光,桑禾这时候猛地扑进了傅云川的怀中:“云川哥哥,我好怕.......”
紧接着,接二连三的手机电筒灯光亮了起来。
包间被手电筒照的大亮,桑禾在傅云川怀中,像是受了惊似的小白兔。
而姜吟,跪坐在地上,脸色惨白,模样狼狈至极.......
第18章
跟别的女人有了孩子
没人注意,傅云川神色微微的僵了僵。
姜吟想起身,可现在浑身软绵绵的,没有劲儿。
徐杳脸色大惊,想要去扶,却被周明庭抢先一步。
男人俯身小心翼翼的去扶着她起来,很是绅士的只扶住了手臂,借力让她起来:“你没事儿吧?”
“谢谢,我没事儿。”
姜吟自己站直身子,她脑子现在恍惚昏沉,整个人都站着,都有些晃晃悠悠的。
刚刚连着摔了两下,她身子弱,打过一次胎,这胎才6周,还不稳。
她不敢明目张胆护着肚子,手只能紧紧的攥紧了衣摆,心都揪成了一团,孩子会不会有事儿......
“你的手怎么了?”徐杳眼尖的看到。
“没事。”姜吟淡淡的笑,声音很虚弱。
傅云川的脸色很难看。
周明庭看出来,她手上很显然是被人踩了的痕迹,但是在座的都是同学,朋友,姜吟不会说出来让大家难堪。
也就是这时,工作人员进来道歉:“抱歉,给大家带来了不好的体验,检修电路没有问题的。”
工作人员走到傅云川刚刚的位置椅子后面,把电闸拉了上去:“不知道是谁碰到了暗处的电闸,也可能跳闸了,为表歉意,我们给大家赠送一箱酒,祝大家玩儿的开心。”
傅云川不会那么无聊去拉闸,只可能是跳闸了。
姜吟身体实在难受,待不下去,打了招呼,就拿着包包就提前离场了。
女人的单薄的背影娇小又孤绝,因为身体虚弱,着凉了又难受,走起路来,有些不稳。
徐杳看了一眼周明庭:“明庭学长,你今天开车来的吧?吟吟之前跟你关系近,你替我送送她。”
-
时间有些晚了,除了ktv,商场都关门了,这个点不好打车。
姜吟站在商场门口,大雨磅礴,雨丝不断的被风刮到她的脸上,秋雨夹着冷风,彻骨的寒。
她觉得自己的四肢都仿佛被冻僵了似的,期待有司机能接单。
忽然,肩头一重,一件带着温暖温度的大衣披在了她身上。
“周学长?”姜吟回头看到他,有些诧异,声音也有些虚弱。
周明庭递给她一杯热水:“徐杳叫我送你。”
接过热水,体温瞬间回暖了许多。
男人笑得温润,如三月的暖阳:“我也想送你,你一个女孩子,这么晚了一个人走,不安全。”
看着她脸色难看,眸底都透着担心:“你感冒了?我车里有药。”
“不用。”姜吟微微的笑了笑:“你送我回家就好,我家有我吃的常用药。”
这么晚了,姜吟不会拒绝他送自己,她要是再不回去,昏在大马路上都有可能。
周明庭在她上楼前,担心的嘱咐道:“你也是医生,医生的手很重要,记得做处理,倘若需要帮助,随时打我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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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吟回到家,依旧是一片冷清清。
傅云川公开了桑禾后,基本就不回来了,估计是悉心照料着怀孕的桑禾去了。
看着清冷的家,她莫名鼻尖泛酸。
她头重脚轻,脸上也有些微微的发烫,去量了体温有些低烧。
手受了皮外伤,没有伤到骨头,她忍着身体的难受,简单的做了处理。
随即又一个人扶着墙,支撑着沉重的身子,烧了一壶热水。
而后,昏昏沉沉的窝在沙发上,她裹紧了被子,整个人都在抖,想捂捂汗。
她不能吃药,肚子里还有宝宝......
每个夜晚,她都梦见宝贝叫她妈妈,叫妈妈别不要宝宝,宝宝会很听话的.......
迷迷糊糊之间,似乎进入了梦里。
梦里傅云川抱她,很温柔的亲她的肚子,“如果生了宝宝,肯定像你。”
姜吟眼角湿润,哭了起来,搂紧了男人的脖子,眼角湿润:“老公,你怎么丢下我跟别的女人有了孩子.......”
第19章
你们恋爱啦?
梦中,男人没有回应她。
她委屈极了,只有在梦里才有这片刻的温暖,于是抱着不肯松开:“老公,我好难受.......”
“你感冒了,要吃药。”他的声音温和的回应。
梦里的他,很温柔。
“不,我不吃......”姜吟一直呢喃着不要吃药。
“那就不吃,我宝宝最怕苦了,老公陪着你。”他一边说,一边抚摸她的脑袋。
姜吟听着这样温情的话,只觉得酸涩委屈,只有在梦里,他才这样温柔的对她,她想努力睁开眼睛看看。
一睁眼,外面的天色已经大亮,光芒刺得她眯了眯眼。
姜吟脑子沉沉的痛,揉了揉太阳穴,喉咙干渴,抬手摸了摸额头,已经没有发烧了。
她看着客厅的模样,和昨晚她躺在沙发上时是一样的,没有任何人回来过的痕迹。
这个家,大多只有她一个人影子和痕迹。
姜吟苦涩的笑了笑,微微的敛下了眉眼,果然,那样的场景,只会出现在梦中......
她起身喝了一杯水,为自己把了把脉象,胎像算的上平稳,昨天摔了两下,着了凉低烧,没有太大的影响。
她是医生,非常了解自己的身体底子,实在有些太虚弱亏空,如若不注意,这个孩子随时有留不住的风险。
-
今天周末,她休息,去疗养院看母亲。
她也不太放心肚子里的孩子,顺便去做一些孕早期针对性的检查。
“姜小姐,你来啦?”负责的谢医生笑着打招呼:“上了特效药,你母亲的状况很好,已近很少发病,脑神经虽然损坏,但是吃着药,跟着做康复,会好很多。”
“有劳谢医生照顾了。”姜吟笑着道谢。
谢医生笑了笑:“你跟我客气什么?你今天来的正好,国外回来了脑神经的专家,也是那款特效药的研发人,现在负责你母亲的诊疗和后续,你见了你母亲以后,要不要见见他?”
“好啊。”姜吟没有拒绝,这算是她的恩人,也好跟医生聊一聊,了解一下母亲的身体状况。
姜吟去看了母亲,姜母很担心她的生活状况。
“云川好久没跟你来看我了,是不是吵架了?”
姜吟微微的顿了一下,找个理由敷衍:“没有,他工作忙。”
母亲拉着她的手:“吟吟,有事情多跟妈说,自从你爸爸入狱,哥哥也失踪了,家里都是你抗下了一切.....”
她心疼女儿,她这个女儿从小都是被捧在手心里的宝,娇养着长大的,如今却独自的承受了太多……

姜母看着姜吟消瘦的身子,于心不忍,心里格外难受,泪眼朦胧的:“你不要压力太大了。”
“好了妈,我好得很。”
姜吟宽慰的拍了拍母亲的手:“你不用担心我,好好疗养你的身子,到时候爸爸出狱了,我们把哥哥找回来,日子都会好起来的.....”
跟母亲聊过后,她去做完检查后就见了那位医生。
她没想到是周明庭。
“好巧。”周明庭看着姜吟,笑的儒雅:“看来我们还挺有缘分的,原来那位女士是你的母亲。”
她也很意外。
“你的身体好些了吗?昨天晚上看着很难受,你也没打电话给我。”他很担心姜吟的身体状况。
或许跟了傅云川这么多年,习惯了人情冷漠,忽然被关心,还挺讶异,转而一想,这是正常人都会做到的事情。
而傅云川……向来轻视自己。
“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姜吟笑着说。
“那就好。”周明庭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到饭点了,我们找个地方,边吃边聊?”
姜吟欣然答应:“走,我请你。”
两人说说笑笑的进了一家高档的餐厅。
“我记得你以前爱重口味,怎么现在改清淡了?”
姜吟微微的顿了一下,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记得自己的喜好.....只是现在怀孕,要顾忌许多。
“年纪大了嘛。”姜吟笑了笑:“周学长想吃重口的?这家也有。”
姜吟很漂亮,比起之前清澈娇嫩的模样,多了几分妖媚和干练,当年是校园女神,现在更是令人一眼惊艳的娇媚美人。
周明庭看着她的眼神温柔至极:“都行,你喜欢的都好,我不挑食。”
她微微垂下眼,她是女人,知道他看自己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但愿只是她的错觉。
他们刚坐下,没想到就碰上了带桑禾来吃饭的傅云川。
傅云川面色清冽,一如既往的对她没好脸色。
“姜吟姐,你怎么跟副院长在一块儿,你们恋爱啦?”桑禾声音甜甜的,又带着讶异:“你们早就该在一起了,多般配啊。”
第20章
跟我离婚,因为周明庭?
姜吟刚想要开口,周明庭笑着先她一步:“是吗?你觉得我跟姜吟看着挺般配的?”
这话,像是玩笑,也解释了关系。
可只有男人知道,这代表了什么,不否认,就是承认,他喜欢姜吟,没什么不好承认的。
傅云川眸底沉沉的,一片冷,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当然了,郎才女貌的,校园里你们的传言现在都有,至今你们还是京港医科大的神仙眷侣,论坛的cp榜稳居第一,副院长加油啊,把姜吟姐追到手!”
桑禾兴致勃勃的:“到时候论坛的讨论的肯定爆炸。”
周明庭温和的笑了笑,眼眸包容的落在女人身上,不知是顺势而为的玩笑话还是单纯不想让姜吟面子上下不来的解围:“那我努努力。”
姜吟被这眼神看得一顿,正想说话。
傅云川打断了她。
看向桑禾:“不是饿了吗?厨师菜已经是上好了,再不去就凉了。”
“那我就不打扰你们聊工作了,云川哥哥,我们也去吃饭吧。”她转眼就搂住了傅云川的手。
“云川哥哥,我感觉宝宝有在肚子里踢我。”桑禾挽着他的手,笑吟吟的仰头看他撒娇。
“你啊......”傅云川无奈又宠溺的抬起手,手掌轻轻的拍了拍她的后脑勺:“才两个月,哪儿有动静.......”
姜吟看着两人亲昵的背影,微微的垂下睫羽。
手不由得攥紧了,刚刚傅云川都没有看她一眼,视线都在桑禾身上。
她记得今天傅云川是有一年一度的股东大会,他向来工作为重,没想到今天陪着桑禾。
周明庭盯着姜吟的脸,眸色深深的,“你认识傅总吗?”
姜吟抿了一口热水,声音淡淡的:“不认识。”
话是这样说,他却觉得,他们之间的关系没有那样简单。
-
和周明庭聊完,外面下了大雨。
这两天连着都是雨天,出门的时候没有下雨,姜吟没带伞,周明庭不知道哪里来的雨伞。
男人脱掉外套,给她披上,姜吟刚想要拒绝,男人就温声开口:“披着吧,昨晚都没拒绝,没道理今日拒绝我,给你披外套,并不代表什么。你身体刚好,别再被风吹着凉了。”
他温和有风度,说话做事,总是这样进退有度,让人拒绝不了。
她只好披着:“我洗完还给你,和昨天那件一起。”
“没关系,不急。”他撑开伞,把姜吟往自己这边带了带,虚虚的搂着她,很绅士:“走吧,我送你回去。”
往车露天停车场走过去的这段路,姜吟觉得自己的背脊有些凉,仿佛被什么东西盯着。
雨幕里,男人挺拔健硕的身子虚虚搂着姜吟,几乎把她整个身子都挡完了,她瘦弱无骨,很娇,能引起男人极强的保护欲。
娇小和强大,形成了巨大的反差,看着格外的般配。
桑禾盯着看,挽着傅云川看着他们两人的背影,很是开心:“云川哥哥,我觉得他们有戏......”
傅云川视线落在二人重叠相交的背影一瞬,冷冷的收回视线,没有说话。
-
傍晚七点左右,雨势未停。
姜吟刚把周明庭的衣服放在沙发上,想装口袋里明天送去干洗。
这时,却接到了周明庭的电话。
“学长,怎么了?”
“姜叔叔曾经在我院负责了一项关于精神分裂患者临床分娩用药的科研项目,现在有人想要接手,你有个心理准备。”
姜吟的手微微的一颤,“你说什么....?”
她极力冷静情绪:“有说是谁要接吗?”
当年父亲,就是因为这个项目蒙冤入狱,曾经父亲是受人爱戴的医生,因为这个项目,污名满身,遭万人唾骂。
“目前没有透露,明天后天就知道了,只听说是姜叔叔以前资助的学生。”
周明庭温声的说:“你别太担心,这个项目放着,总要有人继续下去....”
姜吟心里清楚,但没想到会这么快就又被人翻出来,这个一拿出来研究,父亲的那些事,指定又要被人议论,到时候要是传进了母亲的耳里......
母亲精神本就不稳定,姜吟不敢深想.......
“对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吃饭的时候不是问我,进修班名额吗?我手头有一个去国外深造的,很适合你的朋友。”
“真的吗?谢谢你!明庭。”
她喜笑颜开,眉眼舒展开,浓烈而张扬,这是她近日来,第一个好的消息。
挂完电话,姜吟脸上的表情却喜忧参半,看着沙发上的两件外套出神。
“你着急跟我离婚,就因为周明庭?”
傅云川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风衣上沾染着雨珠,站在门口冷眼看着她,嗓音很凉薄。
他将手里的文件,狠狠的扔进了门口的垃圾桶里,随即一步步走近她,裹挟着一身的冷意……
第21章
把离婚协议签了
姜吟习惯了男人这样冷淡的态度。
没有去管他扔掉的是什么文件,或许是公司里没有用处的文件。
许是被他这态度气到了,姜吟冲他笑了笑:“就准你婚内出轨?”
她看见男人眸底神色沉了又沉,浑身上下的气息冷得不能再冷,眸底似乎都带着怒意。
也是,像傅云川这样的男人,被自己的妻子带了绿帽子,生气是自然的。
“我们还没有离婚,你就这样迫不及待了?”傅云川视线冷冰冰的看着沙发上的两件男士外套,仿佛是眼中刺似的:“跟他断了,以后你还是傅太太。”
姜吟仿佛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傅太太三个字尤其的讽刺。
傅太太这个名头,她从未拥有,从未被承认,反倒是外面那个没结婚的,被叫的欢快。
现在,她不稀罕了,连同傅云川一起,不稀罕了。
“你什么时候承认过我是傅太太?”姜吟平静的看着男人的脸:“傅云川,你不跟我离婚,你那小心肝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不离婚,怎么娶她?难不成你真想我伺候她坐月子?”
“你接受不了我给你戴绿帽,那就赶紧把离婚协议书签了。”
说完,姜吟准备去拿离婚协议,律师今天才送过来。
转身那一刻,男人握住她的手,漆黑的眸一片冷沉,他几乎是咬牙切齿:“你为了他要和我离婚,我不会同意。”
“你发什么神经?”姜吟冷淡的看他:“松手。”
挣扎之间,孕检单从兜里散落了出来。
男人微微皱眉,准备弯身捡,姜吟心头狂跳,立马先他一步捡了起来,直接折叠放进了自己的兜里。

“什么东西?”傅云川目光盯着她慌张的小脸:“周明庭给你的进修名额单?”
“傅先生,我们已经要离婚了。”姜吟看都没有看他一眼:“你没有资格管我的事情。”
他冷着一张脸。
姜吟有些累了:“离婚协议,放在你的书房了,你……”
话还没说完,桑禾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傅云川看了一眼她,“我没空跟你玩儿这些把戏,想为了他和我离婚,免谈。”
随即,他接了电话,语气温柔的询问对面的小姑娘,和刚才漠然的他截然不同,一边接着,一边匆匆离开。
关门的声音“砰”的一声,姜吟浑身都跟着颤了颤。
她望着男人绝情的背影消失,咬着唇瓣深呼吸,不论什么时候,他都会因为桑禾的一个电话而离开。
-
第二天,姜吟抵达医院照常上班。
她刚做完一场手术从手术里出来,很疲惫,正准备休息,林初宜就匆忙的来了。
“姜主任,您父亲的那个研究项目,交给桑禾了。”
“什么?”姜吟浑身一僵,仿佛被从头到脚的浇灌了一身的冷水。
“她还发了公告,说不会像姜叔叔当年那样......”林初宜皱着眉:“她是您父亲之前资助的学生,你不知道吗?”
“但她没有承认这一点,恩将仇报的白眼狼。”林初宜咬着牙:“她真够心机,傅云川也是真够宠她,一个实习生,什么都同意给她。”
姜吟心头像是灌了铅一般的发沉,“傅云川给她的?”
“猜测,可是除了他,还有谁有那个本事?桑禾难不成还有其他靠山?”
是了,除了傅云川,谁还有这么的本事。
他是真狠……
姜吟立马手颤抖着打开手机,果然——网上都是指责父亲当年的言论,夸奖桑禾是医学界清纯女神,一定比她父亲的人品强很多倍,他日学识也一定超越父亲。
桑禾这不仅仅是白眼狼,更是踩着他父亲的名誉上位。
她呼吸都扯得五脏六腑钻心刺骨的疼,手几乎将手机捏碎,唇色都近乎惨白……
第22章
打了她一巴掌
姜吟险些没有站住。
林初宜扶住她的手:“你没事儿吧?下一台手术往后推一推,你这个状态不行。”
“没事。”姜吟深吸一口气,稳住自己的心神:“下台手术我安排人做。”
昨日,周明庭跟她说,她有心理准备,可她没想到,这人是桑禾,她踩着父亲名誉上位,傅云川就那样帮着她,帮着她将自己打入深渊。
-
桑禾的公告一发,当年父亲的事情,又在医院传开。
传言不堪入耳,医院里,很少有人知道那是姜吟的父亲。
“听说姜成明当时行了职业之便,直接猥亵人家精神分裂的患者,人家告,他就出具精神患者的话没有可信度,都说是病情严重的臆想,全凭他一句话呗,原本都快要好了的病人,都硬生生又被他逼疯了.......”
“上班时间,都胡说八道什么?”姜吟的脸色难看。
“姜吟姐,也不算胡说八道吧,这都是报道上写的,至今姜成明都还在监狱里,要是他没有做,又怎么会蹲大牢?”
桑禾咬着唇瓣,“那些无辜的患者多可怜啊?这样的人渣,就该一辈子牢底坐穿。”
她还喋喋不休,觉得不解恨:“这么可恶的人,简直有损医德,他居然连孕妇都.......”
“啪——!”
姜吟颤着身子,狠狠一巴掌扇在了桑禾的脸上。
父亲和家人,就是她的底线。
这一巴掌力道很大,桑禾的身子都往旁边偏了偏。
桑禾不可置信的捂着自己的脸,眼睛里立马就叙满了泪花,半张脸都是麻木的疼:“姜吟姐,你打我做什么......”
“你和他都姓姜,难不成你们.......”
“我们怎么?”姜吟冷着眼看她,“姜明成再不济也比你靠着两腿一张睡上位的强,你知不知道你男朋友是已....”婚的人!
“够了!”
傅云川冷着一张脸站在门口,打断了她。
他大步的往办公室过来,桑禾见到傅云川来了,委屈的哭得稀里哗啦的。
“云川哥哥,姜吟姐突然就给我一巴掌,我到底哪里做错了?被她说我靠张腿睡……”
桑禾羞愤地说不下去了,一双眼哭的红肿,抽抽噎噎的看向姜吟,“姜吟姐,你也是女人,你怎么能用那么恶毒的词汇说一个女孩子?人言可畏,我身正不怕影子斜!”
男人温柔的安慰桑禾,眼神又冷冰冰的看她,仿佛她是那个十恶不赦的人。
多好笑,一个小三当着正宫的面说身正不怕影子斜。
而她的老公,对小三体贴入微。
就算今天她死在这儿,在傅云川眼里,他那宝贝心肝都不会有错。
姜吟忽然一阵恍惚,小腹一阵钻心的刺痛,她捂着小腹,脸色一片白,扶着旁边的墙壁,堪堪支撑自己的身体不倒下。
额头和手心,细细密密的出了一层冷汗,林初宜听到消息赶紧跑来,看到姜吟难看的脸色,“你没事儿吧......”
桑禾见姜吟这副要晕过去的样子,也不敢说话了。
“扶我去休息室。”姜吟的声音虚弱至极。
林初宜扶着她离开,姜吟注意到傅云川看她的神色眉梢皱紧,脸色不好看。
估计是因为她骂了他的小心肝,还没能讨回公道,恨着她呢。
-
休息室内。
“你这身体最近怎么总是出事儿?”林初宜拉过姜吟的手,担心的给她把脉:“我看看你怎么回事.....”
姜吟想抽回手,但虚弱,小腹的疼痛感一阵一阵的。
“你——”林初宜摸到喜脉,抬眼愣愣的看她,有点不敢相信。
产科的医生,对这样的脉象非常不陌生。
“你怎么怀孕了?!”都没有听说她有男朋友。
忽然。
休息室的门被人推开,是傅云川,此刻他正沉着一张脸——
第23章
你怀孕了?
姜吟的心在这一瞬,差点儿跳出了胸膛。
手也不由得紧张的抓紧了床单,刚刚林初宜的话,他有没有听到?
“怎么回事?”傅云川盯着姜吟的脸。
姜吟叫林初宜先出去,她跟傅云川单独说点话。
听到傅云川那样问,就代表林初宜说她怀孕的话,他没有听见,倘若听见了,他现在就不是这个态度了。
姜吟看他,眼神平静:“你来给桑禾讨公道?”
“我在问你,怎么回事?”傅云川盯着她捂着小腹的手。
“例假来了,肚子疼。”姜吟看着他:“你难道不知道吗,每个月这几天,你都不能做。”
他们结婚,傅云川几乎日日索取,只有例假才会消停。
确实,这几天也是她该来例假的日子。
男人盯着她惨白的脸色,微微的皱眉:“都已经这样了,你还要上班,这个班不上会死吗?”
“这么多年都是这么上过来的,我死了吗?”姜吟反问。
傅云川被一噎。
随即他又开口:“你刚才想跟桑禾说什么?”
“她年纪小,单纯,不知道我们的关系,你没有必要处处针对,甚至在大庭广众之下骂她。”
又是这样的话。
姜吟忍着疼看他:“这就是你婚内出轨的理由吗?她不知情,就是她当小三的理由吗?”
“如今她踩着我父亲的名号上位,你不该解释一下?”她质问的语气。
“你那位周学长没有告诉你吗?”傅云川眉目冷沉:“你又有什么资格过问我这些?”
姜吟心头一紧,密密麻麻的一阵疼。
也是,都要一拍两散的人,他们两人之间,又有什么好谈的?
“出去,我不舒服,要休息。”
傅云川黑着一张脸,给她倒了一杯热水,“喝了,今天下午不要再上班,养好状态,奶奶打电话说要见你,今晚我来接你回老宅。”
她说怎么忽然贴心了,原来是有求于自己。
都已经要离婚了,她没有必要帮着他应付他的家里人。
“我不去。”
“奶奶才做完心脏手术,你要在这种时候闹?”
姜吟顿了顿。
傅家人待她不错,尤其是奶奶,很疼爱她。
最终,她还是同意了。
傅云川在走出休息室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小女人那张毫无血色的小脸,心底里隐隐有什么情绪卡着,不上不下的堵着。
他离开以后,姜吟立马给自己做了一些简单的检查,吃了保胎药。
今天的情绪太过于激烈,以至于已经影响到了肚子里的宝宝.......
-
姜吟下午请了假,她的状态也的确需要适当的休息,不能再待在医院。

傅云川回来接她的时候,是下午五点,他今天下班挺早,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肩宽腰窄,身子修长高大,一身稳沉清疏。
姜吟当初就是被他的长相,身材,迷得找不着北。
他走进了屋里,手里提着什么东西。
“去换了。”他扔给了姜吟。
是一套高定的旗袍,秋冬款式,很厚实。
她看着旗袍,微微愣神。
或许是巧合.......这是她最喜欢的那一款,一直在网上看,但她再喜欢,也没有那个钱拿下。
也只有回老宅,傅云川会给她添置一些像样的东西,以免被长辈问责。
姜吟苦涩的笑了笑,他这老公做到这份儿上,也是没谁了。
傅云川盯着她的脸看,没有下午那样惨白,血色也恢复了一些。
他出声询问:“肚子还严重吗?”
未几,他又添一句:“我怕奶奶担心你,影响她的病情。”
“好了。”她不冷不淡的应付了一句,就拿着旗袍去试衣间。
-
姜吟换上了旗袍一出来。
就见傅云川站在客厅,手里面拿着一张单子,她知道,那是人流预约单。
她心头猛的一跳,浑身软得差点没站稳。
听她出来,男人抬眼,眼神盯着她,漆黑的眸底瞧不出情绪:“你怀孕了?”
第24章
你吃醋?
这个眼神,莫名看得姜吟背脊发凉。
她的手微微的紧了紧,面上若无其事的看着他问:“你觉得我会怀你的孩子吗?”
傅云川微微的眯了眯眼,浑身上下的气势压的人近乎让她喘不过气来。
“那是我朋友叫我帮她拿的人流预约单,信息还没有填,我忘了给她。”
她淡淡的,穿着旗袍从楼梯上走下来。
姜吟最近消瘦了很多,旗袍穿在身上,有些大,但并不影响好看,走起路来一步一摇曳,惊艳的美人穿上旗袍有了温婉的气质,更让人挪不开眼。
旗袍很适合她,也很衬身材。
她走到男人面前,从他手里拿过单子,“如果怀孕的,是我呢?”
她盯着他看,不想放过男人脸上的任何一丝情绪,心存试探。
孩子想来到世上,也要被他的父亲欢迎,否则生下来,没有父爱的人生,对孩子并不公平。
只见傅云川嗤笑一声,嗓音冰冷又讥诮:“异想天开。”
姜吟看他盯着自己的眼神越发的冷,像是冬日的冰霜,甚至带着一些厌恶。
她微微的收回视线,淡淡的敛下眉眼,随即,又轻轻的笑了笑。
苦涩又讽刺。
是了,现在桑禾肚子里的孩子是个宝,她这个不被爱的女人怀的孩子,又怎么会被接纳。
-
上车的时候,有前车之鉴,姜吟想拉开后座的门的。
傅云川冷冰冰的开口:“我不是你的司机,何况,奶奶要是知道你坐后面,是不是会认为我们吵架了?”
姜吟不矫情这些,也不想废口舌跟他争论,直接就拉开了副驾的门。
只是坐在这,就想到桑禾坐在副驾的模样,这个位置她坐着,只觉得脏,心底沉闷。
弄得鸠占鹊巢的人是她似的。
好笑。
-
老宅坐落于山间,车程一个小时,两个人全程都沉默,一句话都没有说。
姜吟处于怀孕初期,嗜睡。
傅云川车子开得平稳,开了接近两个小时才到。
抵达的时候,姜吟还在睡,一张小脸恬静又安稳。
男人盯着她的脸看,不曾想,姜吟在这时候睁开眼。
一睁眼就对上他漆黑的瞳孔,姜吟吓了一跳:“你做什么?”
傅云川移开视线:“睡的跟死猪一样叫不醒,你说我做什么?”
“死猪?”姜吟气笑了:“我觉浅,叫不醒我你反应一下自己的原因,是不是在外面小三小四多了,虚了,声音都提不起来。”
傅云川脸色一沉,不过一会儿,他又看着姜吟笑了笑:“你吃醋?”
“......”吃个鬼。
进老宅的时候,傅云川牵住了她的手。
男人的大手温暖燥热,紧紧的将她的手包裹住。
姜吟心头一颤,竟有一阵酥酥麻麻的暖意。
疯了......!
她想挣扎抽出手来,男人一手又把她搂进了怀里:“禾禾和我的事不能被家里知道,我不想她现在身份不清不楚的受委屈。”
姜吟心头一颤,男人身上的热气和独属于他的味道扑涌而来,可话却像冰霜包裹的冷风把她包裹住,几乎密不透风。
心绪勾勾缠缠的抓着她的心脏,只一瞬间,她又觉得眼眶发酸。
第25章
你到底对你老婆上心没有?
刚一进门。
傅云川的母亲,陈韵静就已经在沙发上坐着了。
见到姜吟回来,笑吟吟的去接她:“你这好久都没回来了,做医生的,就是忙。”
“奶奶在厨房,给你炖了最爱吃的玉米排骨。”
姜吟笑了笑:“谢谢妈,谢谢奶奶。”
“怎么瘦了这么多?”陈韵静盯着她,瘦了一大圈儿,手上摸着都是骨头,她上上下下的打量姜吟:“是不是傅云川对你不好?我给你收拾他。”
姜吟眉眼微敛,被这话刺到了心底,一阵痛。
谁都知道她瘦了一圈,而傅云川眼里,只有桑禾。
她抿了下唇,还是淡淡的笑了笑:“没有。”
陈韵静瞪了一眼旁边的傅云川:“吟吟瘦了这么多,你到底对你老婆上心没有?以前也不见这样,是不是身体出了问题,改天放假,你带她去医院检查。”
“好。”他答应的爽快。
姜吟知道他这是在敷衍家里人,并没有放在心上。
这时候,奶奶从厨房出来,“吟吟回来啦?”
奶奶笑的慈祥,“今年我有希望抱上重孙吗?”
“奶奶。”傅云川这时候开口:“现在以工作为重。”
姜吟轻抿了下唇瓣,微微的抚了抚小腹,他一直都不期待孩子,甚至连家里人都不愿意敷衍。
-
吃饭的时候,奶奶心疼姜吟,给她盛了一大碗的玉米排骨汤。
傅云川端给她,刚放到面前,一股子油腥的味道,让姜吟没由来的反胃,这是头一回孕反,她脸色微微的变了变,想忍着。
下一秒,男人又给她夹了一筷子烧鸡,“奶奶和妈都说你瘦了,多吃点。”
烧鸡表皮透着油。
“呕——”她再也没忍住,转身就干呕。
“哎哟,怎么回事啊?”陈韵静和奶奶都惊了,他们都是有经验的,惊喜的问:“这是不是有了?”
姜吟余光注意到男人的脸色非常的难看。
“没有,我不打算要孩子。”姜吟解释:“我是产科的医生,怀孕了我心里有数的。”
傅云川的脸不知怎的又垮了下去。
这一顿饭,吃的姜吟很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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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奶奶和陈韵静去后院里散步。
傅云川和姜吟在客厅坐着,老一辈专门给年轻人预留单独的空间,今晚留了他们在老宅睡觉。
他们走在后面,傅云川立马恢复一张臭脸,和刚才的恩爱夫妻截然不同。
眼神凉薄的看向她,语气很不好:“你现在就这么恶心我,给你夹菜都想吐?”
姜吟淡淡的给了他一个眼神:“恶心不恶心,你有那么在意吗?”
他要是在意,就不会任由着桑禾抢她的办公室、甚至要抢她的病例,现在,还要让桑禾拿着父亲的研究项目,踩着父亲往上爬。
他从未在意过自己,心底一股说不上来的情绪,压的她很难受,不知道该不该庆幸傅云川不在意自己。
也因为他的不在意,所以在她在一次次的被怀孕折磨的身体虚弱,人不像人的时候,他都不会有任何反应和发现。
姜吟心酸的想,这样,也挺好,一拍两散,别再有留恋。
她手攥着旗袍的披肩,微微的拢了拢,声音淡的没有情绪:“傅云川,早点签了离婚协议,放过彼此,你给桑禾一个家。”
也就是这个时候,姜吟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响了。
来电是周明庭。
傅云川瞥了一眼,冷笑了一声。
姜吟没管他的莫名其妙,男人就是双标,一边自己出轨,一边又不喜欢老婆给自己带绿帽子。
她起身去窗户边接电话。
“姜吟,你快来一趟医院,今天阿姨不知道从哪儿听了叔叔的一些谣言,精神状态不稳定,一直吵着要出去找那些人算账。”
姜吟的脸色一变:“我马上过来!”
挂了电话,姜吟转身就要往外走。
“站住。”傅云川冷着声音叫她。
姜吟急切,没有理会他,快步往外走。
男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的难看,三两步走上去拉住了她的手:“这么着急走,就是因为他约你?三番两次的提离婚,你就是想早点投入他的怀抱?”

“你就这样想我?”姜吟深吸一口气,心头冷的彻底。
可当下情况紧急,她没有时间和他争吵。
“傅云川,我要去医院看看我妈,她因为——”因为桑禾的公告,还有那些谣言,都要疯了。
“姜吟!这个借口太烂了。”傅云川直接打断了她,眸底带着愠怒:“你妈妈在医院那么多人照顾,那么多人看着,情况稳定,大晚上的你去看什么?”
“我还没有跟你离婚,你就这么着急带着他去见父母了?”
“你就这么急不可耐?觉得我没有满足你?他一个电话你就走!”
他步步紧逼,把姜吟逼至墙角,一个粗鲁毫无章法的吻下来,充斥着他的怒气。
姜吟心如死灰。
傅云川生气这个,可他因为桑禾一个电话就离开的时候,他可想过她的处境?
此刻,委屈酸涩,还有那一份急切,搅得她心乱如麻。
她微弱的力道推不开他,狠狠的咬破了傅云川的嘴。
男人吃痛松开。
她眸底氤氲着泪,浑身都在抖,看着他的眼神带着似乎带着恨:“傅云川,不是谁都跟你一样肮脏!”
留下这一句话,姜吟拿着他的车钥匙就跑了。
男人在原地愣了好半晌。
直到听到车子启动的声音,他沉着眉追出去,车已经被开走了。
这时候陈韵静散步顺便送老太太回去歇着,回来就看到这场面。
“怎么吟吟走了?你又惹她生气?”
“妈,家里的车给我开。”傅云川开口。
“家里两辆车都开出去了,你爷爷今天出门钓鱼去了,你爸爸还在谈生意,没在家。”陈韵静拧着眉:“你真的惹她生气了?”
傅云川冷着一张脸没说话。
“你个不争气的死东西!”陈韵静恨铁不成钢的打了他一下,赶紧拿电话给姜吟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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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吟车开得很快,在即将抵达医院的时候,差点儿出了车祸,对面司机骂了一句:“会不会开车!死妈玩意儿!”
她浑身冷凉,到医院的时候,脸都是白的。
女人穿着旗袍,精致明艳,可这个状态吓了周明庭一跳。
立马走过去拉她的手,手上一点儿温度都没有,跟冰块似的,他的心揪紧,心疼的看她:“你......”
“我妈呢?”不等他问,姜吟就颤着声音问。
周明庭温润的眉眼看她,都透着担心:“在病房,情绪还是不稳定,我叫人看着了,她这个状态还不到打安定的时候,你或许可以安慰一下她。”
“你要不要先喝点热水缓一缓?”周明庭:“你这个状态,阿姨看了也担心。”
姜吟的心神未定,但周明庭温和沉静,仿佛是定海神针。
她深吸一口气,情绪有些绷不住,坐在长廊的椅子上,微微弯身,手肘撑在膝盖上,脸埋在了双手之间,声音轻颤:“好。”
这时,一名护士急急忙忙的跑了过来。
“周医生....病人跑了!”
第26章
怒扇傅云川
姜吟听了,心里的情绪已经到达了顶点。
站起来已经六神无主,急急忙忙的要去找母亲,刚一站起来,整个人都险些昏了过去。
周明庭扶住了她,女人纤瘦,轻飘飘的几乎没有什么重量,实在是太瘦了。
男人拧了拧眉梢,眼神深浓的盯着她倔强的眼神。
她说:“我没事儿,先找我妈妈。”
明明人已经颤颤巍巍的,路都已经走不稳了,还要强撑着身体要去找妈妈。
看着她纤弱的背影,周明庭喉结滚动:“姜吟,你这几年,都过的什么日子?”
华东医院产科的主任,年纪轻轻坐到这个位置,这位置的含金量不低,工资更是不会低,她本应该是光鲜亮丽的,究竟是什么,让她成现在这个样子。
姜吟的背脊僵住。
过的什么日子......
她不敢去回想自己是怎么热脸贴冷屁股的,一想,就钻心刺骨的痛。
“你先休息。”周明庭:“我去调监控,阿姨不会跑远,我去找,你等我的消息,我一定把阿姨带回来,你这样的状态不适合在外面跑。”
“不——”姜吟拒不同意,提着一口气:“我要去找。”
父亲在监狱,哥哥至今毫无音讯。唯一可以陪她讲讲话的,是母亲,还可以跟她生活的也是母亲,母亲是姜吟现下唯一的心理支柱。
她绝不允许母亲再出事儿。
下一秒,她觉得天旋地转,眼前逐渐发黑,在失去意识前,她只听周明庭大喊了一声:“姜吟!”
-
姜吟晚上的饭没有吃好,被傅云川气的不轻,再加上差点出车祸,受了惊吓,母亲又失踪,重重叠加的情绪加上低血糖,昏了过去。
一直到第二天早上才醒来。
她睁开眼的时候,看到已经天亮,发现手上输着液,她心头一颤,第一反应就是想扯了输液管。
“别动。”周明庭提着早餐走进来。
“你母亲找到了,在医院的后花园,现在在病房好好的。”周明庭把早餐放在床边的桌子。
听到母亲没事,她放下心来。
“我不能输液。”姜吟要去扯针,被周明庭按住了手,男人的手温暖,他看着姜吟,眸色深深的:“这是营养针,对你肚子里的孩子没有影响。”
姜吟微微的怔愣了一下,抬眼看他。
“我不是故意探听你的隐私,昨天你昏过去了,我给你把了脉。”周明庭温声的说:“我没有跟任何人说,所有的医嘱和药都是我下的,安胎药我悄悄给你加在里面的。”
他步步妥帖,温和又绅士。
姜吟心底里感激:“谢谢你。”
“你不透露,我就猜想你不愿意说,你放心,这事儿我不会告诉任何人。”
周明庭看着小女人的脸,又收回视线微微的敛下了情绪,语气里有些自责:“那天晚上我以为你是来了例假,不曾想是这个原因,跳闸的时候你还摔了,我该再敏锐一些,那晚我该陪着你。”
“周学长,你对我已经很好了。”姜吟看着他,他总是这样,风度翩翩的替人着想,“我都不知道应该怎么谢谢你。”
这样的事情,周明庭都能敏锐的发现......
姜吟冷淡的扯了车唇,可见她那准前夫,是真的一点儿没把她放心上。
男人看着姜吟,眼神有些灼热,深深浓浓的:“不必谢谢我,我帮你,都是我自愿的。你不要有心理压力,我对你好,并非想从你这里得到什么,只是希望你过得好。”
姜吟有些不知道该做什么回应,只觉得感动。
曾经,她也是这样对傅云川的,得到的回应,却是无尽的冷漠。
“周学长,我们之间......”姜吟想开口说清楚,不想给他没有必要的希望。
她就算要和傅云川离婚,现下也没有要谈恋爱的打算,不想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承受别人的好。
这对他来说,太残忍。
“我知道、”周明庭打断她,温润的笑了笑:“我们要是有可能,何必等这么多年。所以我说了,你不必有心理负担,我知道你对我没有那些意思,你就当我是一个可以倾诉心里话的好友,好吗?”
“这样对你不公平。”
“那你就要因为我喜欢你而疏远我吗?喜欢你并没有错,我不会越界,只希望你别推开我,这么多年我已经释怀了。喜欢不一定要在一起做一些什么。”
姜吟顿了顿,看着他有些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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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吟输完液,去看望了母亲,安慰了许久,但母亲的状态很不稳定,一直念叨要找父亲,还要找那些造谣的人算账,精神恍恍惚惚的。
周明庭说,她的情绪要是再受刺激,接下来可能会疯了。
姜吟心绪低落,出来的时候,碰上了傅云川。
男人穿着黑色的长风衣,浑身气质疏冷又矜贵,长身玉立的站在走廊,引来不少艳羡的目光。
她看得微微的愣了一下:“你来这里做什么?”
他很少来这家医院,来也是她求着他看母亲,他才赏脸来,一年或许也就来那么一两次,还得他可怜自己,才能来。
“你母亲不是好好的躺着吗?”傅云川冷眼盯着她,冷嘲热讽的:“昨天晚上和周明庭,在哪儿鬼混了?一大早的,就跟着他来医院见父母,你别忘了,我们还没有离婚。”
姜吟抬眼看他,眸底一片冷淡:“傅云川,我没你想的那么肮脏和不堪。”
“是吗?”他嗤笑,眼里都是鄙夷:“周明庭一个副院长,愿意来这里给你妈治疗,还说你和他什么关系都没有?”
“啪——!”姜吟忍无可忍,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男人结实挨了一巴掌,脸都往旁边偏了偏:“傅云川,你——”
“你凭什么打云川哥哥?”这时候桑禾不知道什么时候冲出来,护短似的狠狠把姜吟推了一把。

傅云川脸色狠狠的一沉。
姜吟没想到她会推自己,重心不稳,往后退了好几步,医院刚拖过的地滑,脚下一滑就要摔了下去。
不曾想,背后有人稳稳的接住了她:“没事吧?
第27章
离婚可以
周明庭皱着眉,向来温润的眼神看向桑禾的时候带了几分怒意,沉沉的。
姜吟被人稳稳的接住,微微站稳以后,才跟周明庭道谢:“谢谢,我没事。”
桑禾这会儿没有注意到男人的眼神,直接盯着姜吟就继续质问:“你为什么要动手打我男朋友?”
“这要问问你的男朋友对我做了什么。”姜吟笑了笑:“我生平第一次扇人巴掌。”
“他能对你做什么?”桑禾皱着秀气的眉梢,看着傅云川脸上红色的巴掌印,心底一阵痛:“不管什么,打人就是你的不对,我没有想到你是这样的姜主任!你得给我男朋友道歉!”
“道歉?他是你男朋友,又不是你儿子,被人打了还要你主持公道?”姜吟讥诮的扯了扯唇角:“你能知道什么?就你那脑子,跟我家地板砖一样光滑,考拉看了都嫌弃。”
桑禾不是听不懂弦外之音,被骂了,小脸委屈的涨红,年纪小,手足无措的不知道怎么回怼。
这可把傅云川心疼坏了。
“姜吟,我们之间的事情,你骂她做什么?”男人把小姑娘护到自己的身后,脸色十分的难看:“有什么你就冲我来。”
姜吟:“.......”
真想再扇他一巴掌,傻逼狗男人。
她咬牙切齿的往前一步,站到傅云川的面前,用只有两个人的声音开口道:“今晚回家,我们谈谈。”
话音落下,她淡淡的收回自己的视线,转身看向了周明庭:“明庭学长,我妈妈就劳烦你多照料,我还有事先回去一趟。”
“好,这里交给我,我已经叫人看着阿姨了,你放心。”周明庭十分温柔体贴:“我送你,刚好我要去卫健委交材料,顺路。”
“好。”姜吟笑眯眯的,答应的很爽快。
傅云川眉头皱得紧紧的,看着周明庭的眼神都是嘞冷岑岑的透着寒意。
姜吟知道他为什么生气,还没离婚的男人,肯定是看不得绿帽子在眼前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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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上车,姜吟就靠着椅背看着外面的车水马龙,手放在双腿上,紧紧的攥着拳头,脸上的神色并不好看。
桑禾当着傅云川的面推自己,他丝毫没有反应,那一下要是真的结实的摔下去,恐怕真的得见血。
到那时——他还会那样铁石心肠吗?
姜吟闭了闭眼,想到近期的种种:他不会,他眼里只有桑禾。
他丝毫不把自己当人看,次次剜心刺骨,扎得她遍体鳞伤。
这个婚,必须离,这个孩子,不能要......
周明庭能够明显的感受到女人的情绪不好。
他手握着方向盘微微的紧了紧,说出来的话却平静又温和:“孩子的父亲,是傅云川吧?”
男人的直觉很准。
姜吟微微的愣了一下,随即又笑了笑:“有那么明显吗?”
她不打算瞒着周明庭,瞒也瞒不住,遮遮掩掩的没意思。
周明庭顿了顿,有些讶然:“还真猜对了?”
他喜欢姜吟,喜欢的光明正大,多观察入微,会发现她与傅云川之间的磁场不一样。
他也不再多问为什么姜吟会怀上傅云川的孩子,只是说:“看样子他不知道,你打算生吗?”
姜吟又一次扭头看向车窗外,视线模模糊糊的。
刚结婚那一年,傅云川还算有好脸色,当时她怀了孕,那是第一个孩子,他会每晚回家来安排陈姨做大餐,会关心孩子的状况,或许他当时是期待孩子的。
可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孩子被打掉,他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许久,姜吟声音颤颤的吐出两个字:“不生.......”
她深吸了一口气,又笑了笑:“你别告诉他。”
姜吟这个笑容,莫名周明庭看得心底一阵揪痛。
他也温和的笑了笑:“当然不会,他配不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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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露重,傅云川回来的时候,带了一身的寒意。
姜吟正坐在客厅里看病例资料,穿着睡衣,身子单薄又纤弱,男人微微的拧了下眉梢,她确实瘦了许多。
她听到动静看过去,男人手里提一些东西,看上去像是高端的补品。
他走近,东西就扔在了她面前的桌子上。
“什么意思?”姜吟抬眸看他,就对上了他那双深邃的眼睛,眸底一片清冷,他看自己,向来是这样的眼神,毫无感情。
傅云川坐在了姜吟的对面,翘起了二郎腿,眼神看着她,淡淡的开口:“我给禾禾买的保养品,她怀孕了吃不了,给你。”
“.......”
姜吟看了一眼那些价格不菲的保养品,心底仿佛被什么扎了一下,刺刺的。
小三不要的东西,拿回来给她这个正妻,她这准前夫还真是狗的彻底。
她不冷不淡的掀起眼皮看向他:“我不是收垃圾的,不要就扔了,拿回家给我做什么?”
“你舍得扔?”傅云川深深的盯着她的脸:“我还不了解你么?”
这些东西,她不会舍得扔掉。
她连18岁时候的睡衣,到现在都还穿着。
姜吟笑了,她提起桌子上的那东西,抬手就狠狠的砸进了垃圾桶里。
转而看向了傅云川那张阴沉至极的脸,丢了这些东西,相当于不领他的情,下了他的脸面,傅家的公子,何曾被人这样对待过?他现在脸色难看的要吃人,也正常。
姜吟凉凉的开口:“傅云川,我在你心里,是不是就是这样廉价的女人?”
“我跟你结婚五年,你给我花了有三十万没有?怕是连给桑禾的零头都没有吧?所以我在你眼里,就只适合这些别人不要了的东西,是吗?我不奢求你的施舍,更不稀罕别人不需要的东西。”
越说,姜吟就越是觉得自己的胸口堵得慌,她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去背对他:“傅云川,我叫你回来,我们谈谈,既然你回来了,我不想跟你吵,我们好好谈,你的心没在我身上,我们也没必要耗着彼此。”
“婚内,我并没有给你戴绿帽,我和周明庭关系清清白白,你大可以放心。离婚之前,我都不会像你一样,做出轨的事情。”
随即,姜吟弯身打开客厅的抽屉,把离婚协议摔在了茶几上,“签了吧,我真的累了。”
傅云川眸色沉沉的看着茶几上那一份离婚协议,只觉得扎眼。
“所以你就是吃桑禾的醋,跟我离婚?”他抬眸看着姜吟的背影:“只要你乖乖听话,她不会影响到你的地位。”
姜吟的心凉得彻底。
她说了这么多,他就是这么理解的。
讽刺至极!
“我没那么小气。”姜吟回过头看他,眼神里一片冷淡:“我又不喜欢你了,我吃什么醋呢?我现在只想离你远远的。”
男人的眸色一凉,周身瞬间裹满了一阵寒意。
不多时,他嗤笑了一声,拿起离婚协议看了看。
姜吟一分钱没要,只要了这一套房子,而这套房子价值几千万。
为了和他离婚,她都已经退到这种地步了。
傅云川合上离婚协议书,往茶几上一扔:“好,离婚可以,这套房子不能给你,禾禾也喜欢。”
第28章
老婆,不要不喜欢我
这句话,像是一盆冷水,让姜吟凉了个彻底。
她已经退步,主动离婚让位,现在已经让步到现在这样的地步了,他到如今还要逼着自己。
姜吟盯着眼前的男人,只觉得现在的傅云川陌生至极。难捱冰冷的情绪像是冰凉的海水把她紧紧包裹,近乎窒息。
她努力抑制着自己的身子不颤抖。
“她喜欢什么,我就得让什么?让了男人又让房子吗?”
姜吟盯着他,怒极反笑:“我不喜欢你了,自然可以把你让给她,但这套房子,我也喜欢,我不会让,它也本来就该是我的。”
这套房子,是之前哥哥买的,他们结婚后,过户到了傅家的名下,当时姜吟恋爱脑,觉得在谁的名下都不重要。
傅云川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变了,是浓烈而凛冽的冷。
“如果这套房子你不让给禾禾,那这个婚离不了,你想离婚,只能净身出户。”
“呵——!”姜吟气笑了:“行啊,那就不离,让你的小心肝做一辈子小三,让你的孩子变成臭名昭著的私生子,到时候你的禾禾未婚先孕,名声也臭了,我看你们傅家接不接受她这样的儿媳!”
傅云川被姜吟气得脸色铁青,起身就离开了。
关门的声音“砰”的一声,仿佛要将这房子都震碎。
姜吟闭了闭眼,身子轻颤的跌坐在沙发上,她清楚傅云川是气她骂了他的小心肝。

她深吸一口气,平缓情绪,一睁眼就又看到那垃圾桶里塞不下的一堆名贵补品,看得人心里的火怎么也下不去。
她咬牙切齿,傻逼东西。
直接弯身把垃圾桶里还有地上散落一地的东西捡了起来。
傅云川还真是心疼桑禾,这些东西起码也值十几万了。
她拉开房间的门,乘坐电梯下楼。
恰好看到傅云川倚靠在车前抽烟。
路灯照着他,脸上还顶着她白天打的巴掌印,浅浅的,没有消散完。
烟雾缭绕之间,他仿佛有一身的孤寂落寞。
秋夜寒冷,显得他修长高大的身子形影单只。
姜吟看着他都来气,他寂寞个几把!装什么深情好男人?
傅云川抽着烟,就看到姜吟提着一堆补品气势汹汹的冲过来,“拿着你的东西滚!眼不见心不烦!”
还没反应过来,那些补品被姜吟七零八落的砸在了他的脸上、身上。
手上的烟都被打落。
姜吟才不管他黑沉的难看的脸,砸了人转身就上了楼,解气不少。
而傅云川皱紧眉梢看着满地的东西,已经被折磨的皱巴巴,失去了原本的模样。
再也不能像如初那样。
-
姜吟周末休假结束。
周一照常上班。
医院很忙,有关于父亲的言论,她没有再听到,或许是有了新一茬的话题,又或许是忙的没时间再去议论。
桑禾是傅云川送来上班的,一直小心的送到了办公室,当个宝贝疙瘩。
姜吟整理病例,要去归档,恰巧就碰上了。
她眼不见为净,快步的要走过去。
“姜主任,在医院的事,云川哥哥已经跟我解释了,你认错了人,错打他,我还推你,你生气骂我是应该的,但是我也是太担心云川哥哥了……”
桑禾叫住了她,解释着那天的事情。
说完,她给姜吟递来一份早餐:“这是云川哥哥专门做的,分你一份,当做我给你道歉。”
分她一份?
好笑。
姜吟的脚步停住,盯着那早餐笑了笑:“不必了,犯恶心,不想吃。”
“你男朋友给你做的,你就好好的留着自己吃。别拿着到处分,不然人家还以为你什么都能跟人分享呢。”
桑禾眉眼微微一皱,被骂的有些委屈:“你是不是还在生气我推你......”
“好了。”傅云川这时候拉住桑禾的手,温柔至极:“你别跟她一般见识,她不吃就算了,注意你的情绪,别让肚子里宝宝受了影响。”
姜吟冷笑了一下,桑禾肚子里的宝是个宝,不能生气,她就能生气?她的心难道是铁做的,是没有情绪的铁人吗?
她转身就走,不想看他们恩恩爱爱,卿卿我我,糟心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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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吟下午做了一台剖腹产手术。
孩子剖出来抱手上,小小的一只,软软的,看着孩子的小手,小脚,胡乱的扑腾,孩子哭出声的时候声音洪亮至极。
孩子是她抱出去给家属看,产妇的老公心疼老婆,哭着问老婆的情况怎么样。
姜吟说产妇很好,母子平安。
产妇的公公婆婆也纷纷关心产妇,亲生父母更是心疼的不行。
孩子见了爸爸,从刚才的哭啼变得笑盈盈。
姜吟触动。
收拾完自己,站在温室外,看着里面的孩子发愣。
在产科待惯了,新生儿她也习惯了,可现在自己有了孩子.....
姜吟微微的抚住自己的小腹。
不论她和傅云川怎样,孩子也是无辜的......
她仿佛能够感受到这些天孩子在肚子里的成长,她上回做检查的时候,已经有了不一样的变化。
这时候,她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另外一个医院的电话,问她这周末有没有空,可以安排人流手术。
姜吟盯着温室里的婴儿们,手紧了紧手机:“抱歉....往后推一推吧。”
“你在这儿啊,”刚挂完电话,周明庭温和的走了过来:“我正找你,忙吗?我想找你谈一谈你母亲的事情。”
“好。”
“来我办公室聊。”周明庭带着她往办公室的方向走。
因为母亲身体的缘故,她和周明庭来往甚密,进出办公室的频率更加频繁。
有些人,也看进了眼里。
-
姜吟回到家里,失眠了睡不着,双目无神的刷着微博。
又刷出来一条新闻。
#傅氏总裁疑似带着傅太太与好友会面。#
画面是桑禾挽着傅云川的手,两人看上去恩爱至极,确实像是一对夫妻璧人。
傅太太三个字,格外刺眼。
她微微的吐了一口气,盯着屏幕,心绪不受控制,一层层的扩散蔓延,泛滥到骨子里,疼得近乎窒息。
他这是为桑禾造势、给名分,哪怕没有结婚,都比她这个结了婚的风光,活像她才是那个见不得光的小三。
这么多年她从未见过傅云川的任何一个朋友,如今迫不及待的带着桑禾进入他的圈子里。
这时候,徐杳又打电话来大骂傅云川是不要脸的大渣男。
“什么时候离婚,我给你开个宴会庆祝你脱离渣男!”
姜吟被逗的有些好笑,她撑着手,看了看另外一半空凉了许久的床,以前冷淡,起码他回家过夜,现在连见他都难,他做什么,她也从不知道。
如今他夜夜陪着别人了。
她按下心头的刺痛,抬手微微的拢了拢发丝:“杳杳,你在新闻圈子里,人脉广,帮我找一个厉害的离婚律师,要能赢得了傅家——”
“咔嚓。”这时候卧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姜吟看过去,是傅云川回来了。
“我到时候再打电话联系你。”
挂完电话,姜吟起身朝傅云川走去,眼神一片冷淡的看他:“你回来做什么?”
她还没有来得及反应,男人推着她就把她压到了床上,一身的酒气。
姜吟皱着眉推他:“傅云川,你又回来耍什么酒疯?!”
他就跟没听见似的,按着姜吟的身子,毫无章法的吻密密麻麻的下来,堵住她的红唇。
男人的声音低哑朦胧:“老婆,不要不喜欢我......”
第29章
酥酥麻麻
姜吟浑身一僵。
下意识的就去想,她才说过自己不喜欢他,现在他就……
而男人身上的酒气蔓延在鼻息之间,不断的提醒姜吟,他醉了,那些话自己怎么能当真?
或许是跟桑禾吵了架,现在又回来发酒疯。
思及此,她奋力的想要推来压在身上的男人,可他的手也开始在她身上不安分的游走,酥酥麻麻的仿佛带着暧昧的火。
她推不开,有些无力。
男人的吻密密麻麻的一路到了脖颈之间,酥麻的感觉引起了浑身的颤栗。
男人呢喃的声线压得很低,带着浓浓的欲望:“老婆.....我想要。”
低哑的声音在耳畔缠绵,听着这两个字姜吟只觉得自己浑身的冰冷,仿佛被泼了一盆冷水。
他心里的老婆,从来就不是她——
挣扎着,姜吟伸手拿到床头柜的手机,狠狠的给傅云川的头来了一下。
手机有分量,砸人脑袋疼痛酸爽。
挨了这一下,傅云川果然就老实了,姜吟感觉到他浑身都僵了一下,朦胧的眸子也在一瞬间恢复了清明。
他翻身坐在了床的另外一边,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似乎很头疼。
“抱歉。”他的声音低哑。
姜吟心头沉沉的,移开了自己的视线,冷淡的开口:“你不要总是喝醉了就回来找我发疯,不能喝就不要喝,你总是这样,会让我怀疑,你究竟是不是真的喝醉了,还是桑禾怀孕了,你碰不了,回来把我当做是发泄的泄欲工具?”
这话,让傅云川的脸色瞬间黑沉下来:“你觉得我还会想碰你?”
姜吟握着拳头,指甲几乎陷进了肉里,她面上淡淡的,看向傅云川笑了笑:“是啊,下次发酒疯认准了人再发疯,像今天这样,你恶心,我也恶心。”
话音落下,她感受到整个房间里的气压都低了几分,空气里都充斥满了凉意。
往日里乖巧贤惠的妻子,一变再变,如今都嫌弃他恶心了,姜吟觉得他火气大也正常。
不喜欢了,自然就不会再忍让着他什么。
她看着傅云川站起身,喝醉了酒,步伐有些虚,可上位者的气势依然在,不管他什么状态,都是浑身凛冽不可高攀的疏冷模样。
不,她揪心的攥紧了手,准确来说……是她不可高攀。
男人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这件事,不要告诉禾禾。”
姜吟冷笑了一声,觉得实在好笑。
不等她说什么。
微信转账收到了十万,傅云川发的。

“什么意思?”姜吟笑着问。
“封口费。”傅云川声音淡淡的:“今天的事,你别告诉她。”
“她现在怀孕,不能受气,不能有情绪波动,你在医院里,也少针对她,少给她布置工作。”
姜吟嗤笑了一声,二话不说就收了钱,她不会跟钱过不去。
“你这么心疼你她,就把我父亲的项目从她手里撤了,那个项目不是她这种级别做的了的。”
她大学都还没有毕业,起点已经够高了,还想着用这个项目镀金,未免有些太异想天开了。
这个项目是多少老专家在一起研究的,她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姑娘,有什么本事?
“你这是在求我?”傅云川看她,扯唇笑了笑:“姜吟,求人,要有个求人的态度。”
“......”
姜吟想骂娘,她的素质让她忍了下去。
她察觉到,傅云川今天似乎少有的有耐心。
姜吟皱了皱眉,她并不希望父亲的项目心血就这样被毁掉,或许以后沸沸扬扬的传闻还会传到母亲的耳里影响病情。
她深吸一口气,看着傅云川:“我求你,你就撤了?”
“看我心情。”
姜吟唇角一扯,她就知道。
锥心的情绪像冷雨一样密密麻麻的就来了,用力的侵袭着她的躯壳,浑身的神经都泛着细密的疼。
这个项目是他亲自给桑禾的,他要是再撤了,岂不是打了桑禾的脸?
他那样的喜欢她,想来也是不可能撤。
如今这样,就是把她当猴耍。
她人微言轻,在他面前怎么跟桑禾比得了?倘若比得了,桑禾怎么可能插足他们之间的婚姻。
这简直就是让她自己自取其辱。
“耍我好玩吗?看着我挣扎又挣扎不出你开心了?”
傅云川拧眉,微微的顿了顿。
姜吟抬眼,眼神淡淡的看他:“你当初被迫娶了我,让你委屈了,我只是嫁给了你,不是犯了死罪,你不喜欢,离了就是,我现在也得到惩罚了,五年青春放在你身上,我不后悔。但你玩儿够了没,现在戏耍够了吗?”
看着女人眸底如死水微漾的情绪,傅云川喉咙微紧,什么话都没有说,沉着一张脸转身走了。
又是一场不欢而散,又是一声剧烈的关门声。
-
第二天上班。
姜吟被傅云川搅得一夜都没有睡好。
桑禾一直是她带的,前些日子,她带着桑禾做了论文。
她今天递交了过来:“姜吟姐,你帮我看看.....”
姜吟眉目冷淡的盯着电脑,没有用正眼看她:“放那儿吧,我空了看。”
“你去把今天的病例整理一下。”
“可是.....”桑禾微微的咬了咬唇瓣,有些为难:“可是姜吟姐,你忘了吗,我接了姜明成的科研项目,现在很忙,没有空帮你做这些,但姜吟姐你要是实在做不完,我可以帮你一下,不过只有这一次。”
桑禾这话的意思,要是姜吟没有那个工作能耐,她可以帮忙,简直是倒反天罡。
姜吟敲着键盘的手忽然停顿住,空气霎时凝固。
她抬眸看向桑禾狭长的眉眼里带着冷淡的浅笑:“是吗?桑医生这个意思就是不需要我带了,那我回头和人事科张主任说一声,你以后不用来产科了。你的论文也拿走,我没时间看,也没时间带你,你潜心研究你的科研项目去。”
桑禾被这个眼神看得浑身一僵,这些话也让她一张小脸都白了,连转正的医生都不是,做的科研项目哪怕是以前大佬做的,也不会有权威性,她怎么可能不让姜吟带了。
小姑娘咬着唇瓣,委屈的眼神里瞬间都是泪花:“我没有这个意思,姜吟姐,这些病例,我会去整理的......”
“嗯。”姜吟冷淡的应了一声。
桑禾抱着病例,几乎是哭着走开的。
-
姜吟没想到的是,中午傅云川就来找她了——
“昨天晚上你生气,今天就把气撒在禾禾身上?你别忘了她还是一个孕妇。”
第30章
傅云川替她挡了刀
办公室里的同事们都去午休了,姜吟还在给桑禾的论文批注,男人冰冷又带着质问的声音就直接砸在她的耳里。
姜吟的心沉了沉,修改论文的手停下。
抬眼看向他,今天男人穿了浅灰色的大衣,一身稳沉的贵气怎么也掩盖不住。
姜吟今天也穿了灰色的大衣,看上去就像是情侣装似的。
“跟你告状了?”姜吟喉咙有些发紧,“正巧,我还在给桑禾批注论文,傅总要不也看一看?”
傅云川皱眉:“我在跟你说正事儿。”
“你知道吗?她连基本的学术知识都错。”
姜吟开口:“她来了就要好好工作,成绩一塌糊涂还想着享天伦之乐,你要是真的心疼她,何必送来医院受苦。”
“论文我一会儿给她批注回去,她是不是又要找你哭,你又要来质问我为什么欺负她?”
“她要是基本的工作都做不好,那你接她回去享福,好吃好喝的照顾着,好好生下孩子。”
“谁不是从这个时候过来的?”傅云川淡淡的看姜吟:“你难道从一出生就是会医术的天才?我把她交给你是希望你好好带,现在她基本的都还没学会,你是不是真的没有上心,见不得禾禾好?”
“云川哥哥.....”桑禾这时候从外面进来,拉住了傅云川的手,低声的说:“是我太笨了,和姜吟姐没有关系,你不要这样说她。”
她又看向姜吟:“姜吟姐,今天是我做的不对,我以后一定多注意,好好的学习。”
姜吟轻抿一下唇瓣,胸口闷闷的,一时间只觉得头恍惚的厉害。
现在已经是一点,她还没有去吃午饭,早饭没有吃,现在胃开始隐隐作痛,脸色慢慢的变得难看。
“你啊,就是太善良了。”傅云川宠溺的刮了刮桑禾的鼻子,又看向了姜吟已经发白的脸:“既然禾禾都原谅了,我没什么好说的,去吃饭吧。”
“对,云川哥哥给我带了漫山云楼的外带,挺多的,姜吟姐,你去我办公室里一起吃吧?”桑禾一脸的幸福。
毕竟漫山云楼可是大佬才能去的地方。
桑禾在医院上着班,还有大总裁每天中午亲自送私房菜来,能不幸福吗?
姜吟不论是在医院实习的时候,还是转正以后,都几乎忙得没空吃饭,晚上下了班,有时候还要跟着去傅云川应酬,帮他挡酒。
也就是这样,落下了严重的胃病。
傅云川给他小心肝带的东西,她可不配吃。
“不了。”姜吟拒绝:“我自己去食堂。”
她手撑着办公桌起身,胃部忽然一阵抽搐的疼,脸色瞬间疼的煞白,让她弯身捂着胃部,浑身都在抖。
“姜吟姐,你没事儿吧?”桑禾见她这样,一脸的担心:“你是胃疼吗,要不要我帮你叫医生。”
“消化内科在哪儿?”傅云川这时候皱眉开口:“我抱她过去。”
“云川哥哥.....”桑禾有些吃味:“我去拿轮椅吧,我推姜吟姐过去。”
“不用了,帮我叫周副院。”姜吟的声音虚弱至极,她坐在了椅子上,胃部抽搐的疼痛让她额头都细细密密的出了一层冷汗。
如今怀孕,她不可能让傅云川和桑禾送自己去。
“啊?副院长一直在追你,你们在一起了吗?”桑禾有些吃惊,又立马打电话给周明庭。
傅云川一张脸比冰块都还冷。
周明庭来的很快,面色担心至极:“怎么回事?”
“胃疼.....”
男人二话不说横抱起姜吟就走了。
“云川哥哥,胃疼应该就是没好好吃饭,我们就不要去凑热闹了吧?毕竟他们才在一起可能感情好,我们去也是当电灯泡,你陪我一起去吃饭?”
傅云川看着男人抱着姜吟的离去的背影,眸底一片凉的收回了视线。
“好。”
姜吟听到他们的对话,心底沉沉的,或许她今天死了,傅云川都还会和桑禾一起笑着吃饭。
-
姜吟用过药以后,周明庭给她点了午餐,吃了饭,身体恢复了许多。
“工作再忙,也要注意身体,你现在是怀着孕的人,需要更加注意,你也是产科的医生,不用我来提醒你,前三个月的营养尤其重要,这孩子你要是不想打掉,你就要让你自己的营养跟上,否者这个孩子就和吸血鬼没什么两样。”
周明庭温和的替她考虑,说到最后,微微的沉吟一声:“抱歉,我或许有些越界,干涉你的决定。”
姜吟敛下眉眼,微微的笑了笑:“谢谢你帮我。”
周明庭工作忙,见她没什么事儿,嘱咐几句又赶紧回去处理工作。
姜吟休息的差不多以后,起身回到产科办公室。
刚一坐下。
外面就有外卖员陆陆续续的进来,送了一堆吃的和保养品,养胃又养身体的。

每个工位都发放了一份。
同事们有些惊讶。
这时候桑禾笑眯眯的进来:“这是我男朋友送给大家的,大家不要客气哦,他说为了感谢同事们对我的照顾,犒劳大家的。”
“你男朋友对你也太好太大气了吧?”同事艳羡的声音说:“真羡慕你,有这么爱你的男朋友。”
“那当然了。”桑禾一脸的炫耀,脸上娇羞的情绪也难掩。
姜吟看着眼前的东西出神。
从前,她想找傅云川要他们公司发的月饼,到时候可以给同事分一分,他都嫌弃浪费,不给她拿。
现如今.....宠着桑禾无边。
“姜吟姐,云川哥哥说你带我辛苦啦,给你多一份蛋糕。”桑禾提着蛋糕过来,放在她的桌上:“以后还要请你多多照顾我。”
姜吟冷冷的看了一眼那蛋糕,限定款,她生日最想要的,现在就这样出现在了她面前,却觉得讽刺又扎眼。
这时候,姜吟的手机跳出来一条新消息,来自于婆婆陈韵静。
[吟吟,我看到网上的新闻了,傅云川出轨了,所以那天晚上你生气走了,我现在在你家,看到桌上的离婚协议了。你今天早点下班,妈跟你单独谈谈。]
姜吟的心头一颤。
她以为,新闻上的事情,傅云川会处理的干净,起码不会被家里知道。
现在......
“我杀了你这个贱人!你这个贱人勾引我老公,还让我孩子我没了!我杀了你!”
这时候,不知道哪里冲出来一个女人,手里拿着匕首,朝着姜吟和桑禾就冲了过来。
姜吟的脸色大变,桑禾吓到了,尖叫的往姜吟身后躲——
“小心!”
姜吟的办公室在过道口,挨着厕所,傅云川不知道什么时候在门口的,在刀尖冲她刺下的那一刻,男人的大手将她拉倒开了,瞬间,姜吟整个人扑在了他的怀中。
她脸色惨白,浑身都被吓的冷凉,有些错愕的从男人怀里抬起眼看他。
这种危险时刻,傅云川选了她?
而刀尖自然而然的,落在了桑禾身上——
第31章
以后傅先生无福享受
“啊——”刀尖落在她的肩头上,桑禾发出剧烈的惨叫声,血瞬间渗透了衣服。
“禾禾!”
傅云川反应过来以后,去制止住那拿刀的女人,女人不管不顾,挥刀给傅云川的手划了一条血痕。
姜吟心头一颤。
男人冒着危险钳制住那疯女人,女人一直瞪着桑禾咒骂:“你这个贱人!我杀了你,我杀了你!你还我的孩子!”
保安很快就进来制止住了这个女人。
桑禾被傅云川抱在怀里,眼神一片红,泪水一直往下掉:“云川哥哥,我才是你女朋友,你就不管我?!”
她不敢置信,危险时刻,傅云川会救姜吟。
“我现在还怀着孕,你是不打算要我,也不打算要孩子了吗?”
小姑娘哭的梨花带雨的,一只手又捂着血淋漓的伤口。
姜吟轻抿了一下唇瓣,也从刚刚的惊险里回过神来,看着小姑娘哭成这样,姜吟不知道该开口说什么。
她更不清楚为什么傅云川会选择救她,照理说救桑禾,会更顺手,并且,他最爱的是桑禾。
“禾禾。”男人温柔又耐心,把小姑娘钳制在自己的怀中:“刚刚情况紧急,你们站在一块儿,我拉错了人——”
他这样的柔和和歉意、愧疚,姜吟从未见过的。
“我怎么会不救你?”傅云川心疼的看着怀里的小姑娘:“先让医生看看伤势,好吗?”
姜吟心头揪紧,是啊,他怎么会救她,只是她的运气好,惊险之中被拉开护着了。
一瞬间的温情而已,还是顶替了别人的。
傅云川心里从不在乎她生死.......
男人的温柔,让小姑娘哭得更加的狠:“我还以为你不要我和孩子了,呜呜呜......”
她一抽一抽的,一边哭,一边打傅云川。
而男人就这样任由桑禾在自己身上打骂。
-
桑禾的伤口是姜吟处理的,亲手包扎,刀尖挥下的那一刻,傅云川抓住了那女人的手,以至于这个伤口不算很深,但也不浅,需要好好的修养。
因为受了惊吓,受了伤,肚子里的孩子更需要多加看顾,保胎项目要更加注意。
姜吟包扎完以后,桑禾抿着唇瓣没有说话。
她的男朋友情急之下拉错了人,她肯定不会给这个人好脸色看。
“伤口不要碰水,不要吃辛辣刺激的食物。”姜吟淡声嘱咐她。
傅云川坐在旁边,担心的盯着桑禾,神色凝固,在看向姜吟的时候,眸底又是一片冷:“你不必交代她什么,禾禾以后交给你照顾。”
他的语气强硬,不是商量而是命令。
姜吟很想问凭什么、为什么?这些事情不是她的职责。
可毕竟自己刚刚被人救了,承了人家的恩,现在说出这样的话,显得她很是白眼狼。
姜吟想着讽刺又好笑,这下好了,按照这样的节奏发展,以后怕是真的要伺候小三坐月子。
“作为医生,我查房的时候,会多加关照她的情况。”姜吟淡淡的开口:“有空我会多来看看她。”
这已经是她最大的让步和大度。
她看了眼傅云川的手,伤口还没有处理,血液已经在结痂,一整只手都血淋淋的看着可怖。
正想说给他也处理一下。
没想到傅云川的眉目更冷:“姜吟,我的意思是,让你全权照顾,直到她好为止——”
“.......”流血身亡得了,傻逼男人。
姜吟站在原地没动,也没说话,拧着眉梢凝视眼前的男人。
他态度冰冷、语气强硬,嫁给傅云川当了五年的‘仆人’,难道自己现在又要给小三当‘仆人’吗?
这眼神,看得傅云川很不舒服。
良久。
姜吟收回视线,淡淡的开口:“这种事,你应该去找捅伤她的人撒泼,我也是受害者。”
“对于桑医生,我会尽医生的职责看好她。”
“你——”
傅云川刚想开口说什么。
桑禾就善解人意的打断了傅云川,眼眶红红的故作坚强:“云川哥哥,你就不要为难姜吟姐了,她估计也吓得不轻吧?如果不是云川哥哥把她当成了我,受伤的就是姜吟姐了。”
姜吟一顿,偏头看了桑禾一眼。
明明是替她说话的样子,可无形之间又把她架起来烤。
不就是说她沾了她的光?被伤的本来应该是她?
倒显得她的公事公办没良心似的。
傅云川安抚了一下小姑娘:“她跟你不一样,你受伤了我心疼。”
男人的态度让姜吟唇色渐渐泛白,不想听他们秀恩爱。
转身就离开了病房回到了办公室里。
她没想到,自己刚坐下没多久,傅云川就跟着进来了。
姜吟坐在位置上,眉目冷淡的抬眼看了看他:“有事吗?”
这种时候,不在病房里照顾好他的小女友,又来找她做什么?
男人直接拖了一把椅子坐到了姜吟的面前,手往她面前一伸,命令的口吻:“包扎。”
姜吟盯着看,骤然笑了:“我以为傅先生不知道疼。”
只顾着要如何如何照顾小心肝。
“我为了救你受伤的。”
“你那是救错了人。”姜吟眉眼淡淡的:“否则躺在那床上的就是我。”
傅云川:“我只认结果。”
“......”蛮不讲理!难怪出轨也出的那样理直气壮!
男人手上的肌肉结实,线条匀称性感,刀子划伤的伤口算挺深的,比桑禾的要深,难为她为了处理哄好桑禾的情绪忍了这么久。
思及此,包扎的动作忍不住粗鲁了几分。
男人闷哼了一声,抬眼看着近在咫尺的小脸:“蓄意报复?”
姜吟扔了手里的棉签,笑了笑:“是傅先生娇气,这点儿疼也受不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个姑娘家。”
“是吗?”傅云川唇角一勾:“在床上的时候你叫的更狠。”
姜吟眉梢微微一沉,一些回忆涌上脑海,在那些事儿上面,男人向来强势又霸道,浑身满满的都是侵略性。
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现在那些,只属于他跟桑禾。
“那已经是过去式。”姜吟深吸一口气,只觉得心里闷的慌:“我们现在是要离婚的人,以后傅先生无福享受。”
傅云川的脸色难看:“我没有同意离婚。”
“我管你同意不同意?”姜吟看着他,态度冷淡又强硬:“已经包扎好了,我要工作,请你离开。”
“离了我,你能过成什么样?嘴上逞强有什么用?这么多年你不离,不就是因为我养着你和你母亲?”
“吃我的用我的,现在你有资格跟我提离婚?”傅云川冷着嗓音,话说得过分至极。

这些话,像针扎一般刺进姜吟的心脏,她眉眼微微的一沉,看着他的脸,手里握着笔紧紧的,此刻呼吸都仿佛被什么给遏制住了那般。
在他眼里,她就是这样的,甚至她这么多年来,花的连桑禾的零头都不足。
可的确母亲是他一个月十万给着养身体,也就仅限于这十万,她所有的工资开销,也都花在了家里。
原来,不爱一个人的时候,花一分钱都觉得是心疼......
倘若父亲和哥哥在,她现在怎么会受这样的委屈——
傅云川最后是裹挟着一身怒气走的。
姜吟看着男人的背影消失在自己眼前,眼眶微微的发红,敛下眉眼的那一刹,一滴泪落在了手背上。
第32章
傅云川,你疯了!
周明庭开会回来,听到这事儿,立马就来看姜吟。
他有些担心,叫她到了办公室,看着她的脸,温声的询问:“最近发生了太多事儿,要不要我给你放两天假,休息休息?”
姜吟笑了笑:“不用,我哪儿有那么脆弱?”
“我看你最近也憔悴了不少。”
周明庭说:“那个女人的调查结果已经出来了,是桑禾接触你父亲的项目的一个精神病患者,因为桑禾的处理不当,以至于她的孩子没有了,原本已经控制好的病情,一夕之间又爆发了。”
“所以才有了她今天跑出来,持刀伤人的事件。”
姜吟皱着眉梢:“怎么之前没有听说?”
这个事情的严重性,已经算的上医疗事故,倒是瞒的好,一点儿风声都没听见。
怪不得有一天桑禾一整天上班的情绪都很低迷,心不在焉的。
“说是护士没有好好的照看好那位病人,已经把护士开除了。”周明庭:“具体是怎么回事,我们不清楚。”
“她男朋友挺有本事的,是我们医院最大的资方、股东。”
姜吟紧着手,是,她知道,这医院,曾经是父亲开的,一手做大做强,一个科研项目,让父亲身败名裂,傅云川接手垄断了医院,一直把最大股份握在手里。
如果真的是桑禾,他有那个本事压下这件事。
“那我父亲的科研项目......”姜吟看着周明庭:“不应该再交给桑禾。”
“这个项目决定权没有在我手上。”周明庭看着她,满脸的歉意:“但你放心,现在出了这样的事情,她不会长久下去,桑禾本身就没有能耐推动这个项目。”
话是这样说。
但姜吟心里总有隐隐的不安。
周明庭约姜吟晚上一起吃饭,她拒绝了。
陈韵静还在家里等着她。
-
下班的时候,姜吟去住院部查房,路过桑禾病房门口。
就听到小姑娘娇滴滴的声音:“云川哥哥,我现在受伤了,不能洗澡,怎么办.....”
傅云川眉眼温和细致:“我会照顾好你。”
小姑娘的脸色微微的一红,语气里都有了青涩:“哎呀......云川哥哥......”
姜吟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扯了一下似的,她立马加快脚步离开,没有听他们继续往下说。
都已经怀孕了,他们之间,还能有什么是不能做的,桑禾受伤住院,傅云川心疼的悉心照顾,一切的一切,都是理所应当。
走出医院,她沉沉的吐了一口气,可胸口闷闷的感觉,久久的回荡着无法消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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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吟一回到家里,就闻到了饭菜的香气。
她是医生,工作忙,回来的时候很少,傅云川也不经常回来,姜吟虽然放假和休息的时候会精心努力的布置这个小家。
可傅云川不回来,她一个人努力并没有用,这个家不像家,冷冰冰的,很少有烟火气。
现下下班回来。
姜吟头一回感受到了这个家的一丝烟火气。
“吟吟回来了?”陈韵静系着围裙:“我给你做了大餐,你上班辛苦了。”
陈韵静是富家太太,姜吟受宠若惊:“妈,您怎么自己动手做饭了。”
她放下手里的包包,连忙去厨房洗了手要帮忙,却被拒绝了:“你好好的坐着,我已经做完了,你就等吃着。”
不一会儿,饭菜就上了桌,色香味俱全。
“你总是上班忙,刚结婚那阵子,还总是跟云川去应酬,喝的晕天转地的,现在又不好好吃饭,落下胃病了吧?”陈韵静说:“你还年轻,还是要好好吃饭,养着身体。”
姜吟拿着筷子的手微微顿了顿。
刚结婚那一年,她和傅云川并不是现在这样,那时候的他,虽然被迫娶了自己,但还是有几分耐心....会帮她点胃药,让她别跟着再去喝酒。
但那时候的她哪里会听,就一厢情愿的跟着去,想要一举拿下男人的心,拼死拼命都愿意为他做。
现在她才明白,男人的心,从未在她身上。
一切的一切,都像个笑话、小丑。
“离婚协议,我撕掉了。”
姜吟愣了一下,看着她皱眉:“妈.....”
“他在外面找了小三,你还只要一套房子,按照道理,他的公司都有你的一半,我会找律师重新拟定。”
陈韵静看着姜吟,神色凝重,久久的,又收回视线,沉吟的叹一生气,又心疼姜吟的处境:“吟吟,是傅家对不起你,你父亲是傅家的恩人,他居然这样对你.....”
姜吟睫羽微微的轻颤,当初,就是仗着这份恩情,嫁给了傅云川。
倘若,再给她一次选择的机会,她不会再嫁他。
“听说那小三,跟你在一个医院上班?”陈韵静忽然开口询问。
姜吟抿了下唇瓣,没说话。
不说话就是默认。
她冷哼了一声:“你跟云川,并不是没有可能,以前日子不是过的好好的?”
“妈帮你料理了她,倘若到时候你还是觉得过不下去,再离婚,好吗?”
姜吟的唇瓣动了动,想说不用。
这个婚她是必须要离。
可陈韵静向来就是说一不二的性子:“就这样定了,妈思来想去,觉得婚姻并不是儿戏,你就给一次机会,离婚协议我会叫律师拟定,到时候没了小三,你过不下去,我随时叫他签字。”
姜吟深吸一口气:“妈,我们之间没有感情,您别费心了。”
有感情,也只是她的一厢情愿。
-
陈韵静离开后,她不知道她有没有把自己的话听进去。
姜吟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睡意全无。
一直到后半夜,她肚子饿了。
孕妇很容易饿。
起身准备去厨房找吃的,一开卧室门,就看到了站在门口准备开门进来的傅云川。
她吓了一跳,脸色都白了,他最近回来的次数,太频繁。
男人的脸色阴沉难看。
“我不离婚,你就去把我妈搬出来,甚至透露出了禾禾?”
姜吟讥诮的敛下眉眼,又是为了桑禾,每一次回家来,都是为了桑禾来质问她。
她心想,不是他自己恨不得昭告天下么,放烟花的庆生公开的时候瞒过了家里,怎么这回逛商场见朋友没有瞒过呢?
她累了,不想和他吵。
眉眼冷冷淡淡的看他:“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似乎是这不冷不淡又不在意的模样惹怒了男人。
傅云川抵着她到墙上,漆黑的眸底愠怒:“你这么厌恶做我的妻子,我偏偏让你做到底,当初不是要上赶着嫁我,怎么现在觉得委屈了想离?”
男人的怒气让姜吟浑身发颤,这么多年夫妻,此时此刻,他想要做什么,姜吟更是心知肚明。
她颤着身子推他:“傅云川——你疯了!?
第33章
你这就心疼了?
姜吟这点儿小力气推着男人的肩膀,简直就像是在欲拒还迎。
傅云川大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单手钳制住她的双手,举过头顶按在墙上,男人的力气之大,她被钉得死死的,怎么都挣扎不开。
他身上火热的气息渲染过来,像是夜里野兽的兽脊,带着锋利的野性和十足的侵略性。
姜吟心惊肉跳,整个人都慌了。
男人盯着小女人氤氲了一片泪花的水眸,他另一只手捏住了她的下巴:“结婚勾引我的时候没说不愿意,现在又装什么贞洁?我们还没有离婚,我无福享受你,谁有?周明庭吗?”
“他知道你是有夫之妇吗?”
姜吟的眼眶红红的,再也绷不住情绪:“你说我就算了,为什么一定要带上他,我和他清清白白的!”
他们之间的事情,姜吟并不想带上周明庭,他一个清白温润的人,凭什么为了自己担上这样的骂名?
“我说他,你这就心疼了?”傅云川冷声:“你想跟他清白,他想跟你清白么?”
“你一天是我傅云川的妻子,就一天要跟那些男人保持距离!”

“你这样要求我,你要求你自己了吗?”姜吟盯着他看,泪水止不住往下滚:“我真的累了,傅云川,你以前恨我嫁给你,现在你要如何才能放过我?”
“放过?”男人的手狠狠的紧了紧她的手腕,两只手骨骼挤在一起磕出的疼痛感像是骨头都要碎了。
“你以为我是谁?慈善家么?任由你在我生活里出入,自由自在?”傅云川眸色沉沉的:“既然你当初选了这条路,就要学会自己受着,没有你后悔的余地!”
见她这副模样,傅云川全然没有什么心思再和她发生些什么。
松开手的时候,把她的下巴往旁边一甩。
手腕的疼痛让姜吟连忙揉着自己的手腕。
女人的眼尾都染上了几分委屈的红色,傅云川看了一眼她发红的手腕,纤纤细骨,不管是看着、还是摸着,都没有二两肉。
“不要再让我知道你在我妈面前吹耳边风。”傅云川声音凉薄:“明天起,陈姨会回来继续照顾你的饮食起居。”
“下次我不想再听到我妈或者奶奶的嘴里说出我没养好你的话。”傅云川冷眼看她,带着警告:“安心在家做好你的傅太太,离婚的事,不要痴心妄想。”
男人的话说完,转身就离开了。
姜吟浑身发软,颤着身子靠墙滑下来蹲下,头埋在双膝之间,他的话字字句句都还在耳边回荡,钻心刺骨的疼。
她很清楚,这些都不是他愿意做的,只是为了应付家里,对她的施舍、恩赐。
而傅云川的意思已经很明了,没有他的同意,这婚离不了。
傅家的族谱上,她姜吟是正妻,虽是当今社会,可傅家百年豪门,历年来都是规矩重,入了族谱的妻,是不能离的,陈韵静今日来,差不多也是这个意思。
傅云川目前并不打算换妻子,倘若换,以后傅氏的权利、财产,或许会流入二房手中。
如今,她就是个被利用的工具而已。
难道她真的要等到傅云川彻底接手了傅氏以后,人老珠黄,再被踢出去么?
她还要再在这种苦日子里忍受挣扎很久?
不,她绝不妥协,再过,她就是傻子——!
傅云川今日,是存了动她的心思,不确保以后不会再有。
倘若真的动了,就是一场激烈的云雨,那肚子里的孩子.....
思及此,姜吟唇色发白,有些后怕。
-
姜吟一整夜都没有睡好,起床的时候,陈姨就已经在家里了,他的执行力倒是很快。
屋子里都是饭菜的香气。
“太太,今早给您炖了鸡汤,先生说您瘦了,需要好好的补一补,他很担心您的身体的。”陈姨笑着,满脸都是慈祥。
陈姨是以前老宅的佣人,结婚以后调到了他们家里做保姆。
一多半时间,都是陈姨和姜吟在家里。
“好。”姜吟笑了笑,坐在桌上吃早餐。
陈姨向来话说得好听,知道男主人和女主人的关系不好,会从中撮合,陈姨的话,姜吟向来是听一听就够了。
陈姨看着姜吟面无表情的吃饭,眼底里难掩的心疼,最终叹了叹气,转身去忙活自己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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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饭收拾好下楼。
姜吟没想到周明庭在楼下。
手里还提着丰盛的早餐,她微微的楞了一下:“明庭学长,你怎么.....”
周明庭穿着一身浅灰色的风衣,风度翩翩,脸上的笑容也温和至极。
“我是觉得你怀孕了还要挤地铁不方便,我们上班顺路,就捎带你一起,不打招呼就等着你,没有很唐突的叨扰你吧?”
“没有。”姜吟笑了笑:“谢谢,你不用特地来等我的,我——”
“我们不是朋友吗,之前说好的,你还跟我客气什么?”
周明庭打断了她,把手里的早餐递给姜吟:“这是我带的早餐,你吃一点,你现在最需要好好的补一补身子。”
“周副院最近工作不忙,一大早就来追女人?”
骤然间,傅云川的声音传来,让姜吟背脊发凉。
她深吸一口气,甚至不敢回头去看他。
昨天晚上的话历历在目,今日就被他撞见她一大早和周明庭,谁知道他会不会又忽然发疯。
“傅总也住这儿?”周明庭笑意盈盈的看着他:“挺巧的。”
傅云川不冷不淡的盯着姜吟的后脑勺:“是啊,刚搬来,禾禾喜欢这里的房子。”
姜吟听得心头一颤,这才发现大门外停着大卡车,里面都是各种各样的昂贵家具。
她不愿意搬出去,想留这房子,傅云川就亲自为桑禾再买一套。
这市中心的富人小区,寸土寸金,傅云川对她还真是宠溺至极。
“明庭学长,我们上班要迟到了,先走吧。”姜吟倏然开口。
周明庭淡淡的笑了笑,拉开车门护着姜吟上了副驾。
“那傅总,我们先走了。”
姜吟从后视镜里,看到了傅云川阴沉难看的脸色。
傅云川不过是生气他昨夜才警告了自己,今早就又跟着人一起去上班了,她这样的做法,简直就是不把他、以及他的话放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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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吟一整个上午都在门诊。
门诊刚结束,准备去吃午饭,林初宜就走了过来。
“桑禾肚子疼,傅总叫你去一趟。”
第34章
为真爱风尘仆仆
姜吟到住院部病房的时候。
桑禾手上输着水,脸色有些惨白的躺在床上。
“云川哥哥,我肚子里的孩子会不会.....”
“不会。”男人坚定又温柔,亲昵的揉了揉小姑娘的脑袋:“别瞎想。”
她看在眼里,痛在心底,她早就应该习惯了傅云川对桑禾好。
可每每撞见,心里的情绪,总是她自己控制不了的,像带刺的藤蔓一样缠缠绕绕的绕上心头,扰得心底一片乱,又泛着疼。
桑禾抿了抿唇瓣,就看到了姜吟,她扯着苍白的唇笑了笑:“姜吟姐,你来啦?”
姜吟穿着一身白大褂,身子纤弱娇柔,面上却冷冷淡淡的不怎么有表情,走到桑禾的面前询问具体是哪里疼,手上在小姑娘的肚子上轻轻的按压。
不管她按在什么地方,桑禾就痛的直叫唤。
一边叫,一边还抓着傅云川的手,可怜巴巴的模样十分惹人心疼。
姜吟:“.......”
她收回手直起身:“如果你对我按压的所有位置都感觉到疼的话,那么只能去做磁共振排除一些病因了。”
姜吟眉眼淡淡的看着桑禾:“相信你清楚磁共振对胎儿会有影响,倘若你的肚子里有了什么恶性的肿瘤,也不宜妊娠,会要了你的命。”
桑禾的脸色一下变得更加的难看了,显然是被姜吟的话吓到了。
傅云川沉眉,看向姜吟:“什么态度?”
又心疼上了。
姜吟沉了沉气,看着傅云川笑:“桑医生肯定清楚其中的利害,不用我多说。”
随即,她看向桑禾:“接下来我再检查一遍,你好好的感受?”
桑禾有些委屈的点头:“那姜吟姐,你轻一些。”
这话,一下就被傅云川听进心里去了,直接就冷声质问姜吟:“刚刚你按的很重?”
“姜医生忙着和人谈恋爱,基本的医德都要抛了,你就这么不专业?”
又是为了桑禾,冷嘲热讽的把她的职业素养踩进了泥里。
“我是正常操作。”姜吟看傅云川:“傅总要是觉得我不专业,可以为您的女友换一位医生。”
傅云川眉目一沉,看着她的眼神更加的深浓,带着几分怒意。
“云川哥哥,不怪姜吟姐的,是我的问题,我太怕疼了,你知道的.....”
这句话,说得简直暧昧至极。
姜吟深吸一口气,不想去深想这句话的意义。
桑禾这一次完全配合,姜吟又做了一些检查。
“消化不良。”姜吟看了一眼傅云川:“孕妇的确娇贵,但也别给她吃太多,我看桑医生最近胖了不少。身上刀伤没有事情,三天后可以出院。”
桑禾微微一低头:“都是云川哥哥,总说我吃的少,现在姜吟姐都说我吃太多了……”
说起伤口,她又关心起傅云川。
“云川哥哥,你的手没事吧.....”桑禾:“都怪我,没有看好自己的病人。”
“没事。”傅云川温声的开口:“这份科研项目劳累,也危险,以后不要做了,我已经和院长说了。”
桑禾的脸色一变:“云川哥哥,可是我.....”
“这件事听我的,我担心你在受伤,等你生下宝宝以后,又更多的机会等你。”
姜吟没有再继续听,转身就走了。
傅云川这样爽快的撤了桑禾的科研项目,无非就是因为出了这样恶性的事件,怕桑禾受伤。
倘若不是这个事情,傅云川怕是会花大价钱聘请专家团队来给桑禾做项目,名誉都给她。

姜吟觉得这是傅云川能够做的出来的事儿。
但最终的这个结果,对她自己,对父亲来说,都算得上是好事,父亲对这份科研项目十分上心。
她想找到父亲蒙冤的证据,清白以后,父亲还是那个受人爱戴的医生。母亲的病情也会好转,到时候再找到哥哥......
姜家的一切,都还会再好起来——
-
午休过后,姜吟去病房查看桑禾的状况,要观察一下究竟是不是消化不良,还要进一步排除一些别的原因。
结果一进去,就看到陈韵静坐在病床边。
姜吟心头一跳,昨天聊过以后,她不想让陈韵静插手,没有想到她的动作这么快,今天就在医院找到了桑禾。
桑禾红着眼坐在病床上,一副可怜又委屈的模样。
“姜主任.....”桑禾见到姜吟,声音低低的叫了一声。
她更加委屈了,平日里傅云川对她多好,如今却被他母亲如此为难,好面子的小姑娘只觉得难堪。
陈韵静看向姜吟,微微的笑了笑:“我有些事情要处理。”
姜吟微微的呼了一口气,想要开口说点儿什么,但真的不知道说什么,也不知从何说起。
“你勾引我儿子,我今天来,不是为了为难你,开个价吧,多少钱,可以离开我儿子。”
陈韵静眼神冷冰冰的看着桑禾,很是有压迫感。
桑禾咬着唇瓣:“阿姨,我不是那样见钱眼开的人,我跟云川哥哥是真心相爱。”
豪门夫人的眼里,可没有什么真爱不真爱,陈韵静冷嗤了一声:“五百万,够不够?我调查了你,家里一贫如洗,上学还要靠别人资助,如今仗着青春貌美勾搭上云川,把你安排进华东医院,起点已经够高,拿着这五百万,够你们家衣食无忧,不要贪得无厌。”
“阿姨......”桑禾的眼泪掉了下来:“你怎么能这样想我呢?”
她咬着唇瓣:“原来云川哥哥不带我回家,是真的因为家里关系窒息......”
陈韵静什么阵仗没见过,桑禾这样的小姑娘她还拿捏不了了?
她也不生气,只是冷笑了一声:“好,敬酒不吃吃罚酒,以后你们家别想再在京港混下去,傅云川权利再大、再宠着你,他也翻不出傅家的手掌心,到时候,他可帮不了你,你别求着我哭。”
“妈——”傅云川或许是收到了什么消息,紧赶慢赶的过来,一身风尘仆仆。
见到桑禾一副委屈透了的模样,立马看向陈韵静:“您做什么为难她一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
“涉世未深?”陈韵静冷笑:“我看她是狐狸成精,专门勾搭有妇——”
“够了。”傅云川直接打断了陈韵静,脸色难看至极。
“妈,您跟我出来谈。”
陈韵静冷哼一声,提起自己的包,瞪了一眼桑禾就起身走了。
傅云川眼神冷冷的看了一眼姜吟,那意思好像是今天陈韵静是她叫来的似的。
“姜医生,你也出去,禾禾现在需要休息。”
姜吟没停留,直接转身就走了。
一出来,就被陈韵静拉住了手。
“吟吟,你就被这么个小三压着?”陈韵静沉着一张脸:“简直是气死我了,她算个什么东西?要学历没学历,要长相没长相,家世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比不上你,还蠢得跟猪一样,你说说云川怎么看上她?”
这时候,傅云川安慰好了桑禾,从病房里出来。
第一眼,就落在姜吟身上,视线里都是冷冰冰的嘲讽:“姜吟,你手段还真是高—?
第35章
软绵绵,他洗手作羹
姜吟:“.....”
她就知道,陈韵静来找桑禾,傅云川知道了一定以为是她从中作梗,可她真的没有那么闲。
“傅云川!”见自己的儿子对儿媳妇这样的态度,陈韵静恼怒的看着他:“傅家究竟是怎么教你规矩的?教你在外面出轨,还理直气壮的骂老婆?”
“这姑娘是我要见的,你怪吟吟做什么?”陈韵静有些恨铁不成钢:“你趁早给我跟里面那个断了,否则下次我就不会再对她这么客气,傅家绝对容不下小三登堂入室!”
“这下你满意了?”傅云川眼神冷冷的看着姜吟,眸底都是愠怒,怪她暴露了桑禾还叫陈韵静给她撑腰。
姜吟此刻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他自己整出来的幺蛾子,到头来还盖了个屎盆子在她头上。
她真是气笑了,想开口说什么,男人直接转身就又进去了病房,直接把门关了。
这是vip独立病房,只有桑禾一人。
门一关,直接让他俩进不去。
陈韵静皱眉:“反了天了他!”
“妈......”姜吟开口:“他喜欢的从来就不是我。”
有如今这个场面,也是她罪有应得,她当初不该非要嫁给傅云川。
陈韵静开口:“吟吟,喜欢不喜欢,他都是你老公,你就有管住他的权利,怎么能容许小三这样耀武扬威?”
管着他?
姜吟觉得这简直天方夜谭。
结婚五年,她不是没有尝试过,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他连自己说的话都从不在意,还谈何管着他。
“妈。”姜吟轻抿了一下唇瓣:“我并非一定要跟他把日子过下去,我也知道傅家的规矩,我也不让您为难,我到时候亲自去和爸和爷爷说。”
陈韵静脸色微微的一变:“我不是不让你离婚,我只是觉得——他实在太荒唐!”
“放着你这么优秀的老婆不要,他成天究竟都在做什么!”
姜吟微微的扯了扯唇角:“您还是让离婚律师快些把离婚协议拟定好吧,这样的日子,我不想继续过了。”
陈韵静看着她,见她的态度实在坚决,也不强求了。
既然姜吟过得不幸福,她怎么能因为一己之私一直拖着她。
陈韵静很喜欢姜吟,姜明成于傅家又有恩,嫁进来以后她更是宠爱有加,以为姜家倒台后,把她嫁给自己儿子,起码她能幸福,没想到......
她沉沉的叹了一口气,拉着姜吟的手,内疚又自责:“吟吟,傅家对不起你,跟你缘浅啊.....原本我以为你嫁进来,是过好日子的。”
姜吟苦涩的笑了笑,微微的敛下了眉眼,心底有些酸楚。
傅家再喜欢她,也没什么用,傅云川的心思,终究不是在她的身上。
“没事儿,离了婚,我也把您当妈。我和傅云川断了关系,又不是跟您。”姜吟笑着安慰她:“我们还像从前那样。”
陈韵静看着她,分外心疼,老公有了小三,不哭也不闹,懂事的实在让人心疼:“如今你母亲在医院,父亲还未出狱,哥哥也不知所踪,傅云川还是个混账东西那么对你.....我把你当亲女儿,以后妈给你物色更好的。”
姜吟笑了起来:“谢谢妈。”
-
天气越来越凉,再加上怀孕,姜吟早上的越发的起不来床,闹钟响了两遍她都还懒洋洋的不想动,觉得身上的骨头都是软绵绵的。
一看时间七点半了,她是九点的门诊,再睡下去来不及吃早餐了。
洗漱完,她就听到了厨房的动静,以为是陈姨。
没想到是傅云川。
男人穿着一身休闲服,整个人多了几分冷冽的慵懒感,身上系着围裙,他居然在做饭。
这是她头一次见傅云川下厨房,有些破天荒。
男人回头就看到姜吟呆愣的表情。
“没见过我?”傅云川开口,嗓音磁性又带着清晨的沙哑:“一直盯着我看,现在觉得老公帅了?”
姜吟以为傅云川会生气自己暴露了桑禾,毕竟前天是不欢而散,她去桑禾的病房都是躲着傅云川的。
结果今早就见他在家里做早餐。
“一起吃个早餐?”傅云川嗓音清冷,毫无情绪。
姜吟忍不住看了一眼桌面的菜肴,酸汤鸡丝面,精致的水果拼盘,还有小块的鸡蛋卷,她自从怀孕以来口味改变清淡许多,很多时候吃不下饭,这几样爽口的食物倒是勾起了她的馋虫,好巧不巧刚好合她胃口,像是一丝不差拿捏着她心思一样,难不成……
旋即,姜吟摇摇头,她倒是忘了,桑禾也是孕妇,口味又怎么会差很多。
很快,便印证了她的猜测,她看到到厨房灶台边缘放着打包盒,心里瞬间明了了,他这是一大早忙活,确实是给桑禾做早餐呢。
看得出来,他做这一餐用了心,细心又温柔,好的男人就是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为了桑禾,他什么都愿意做。
原来傅云川不是生来冷淡不会疼人,只是心思不在她的身上而已。
她收回视线,笑了笑淡淡的开口:“我无福消受,你自己吃吧。”
她拿着杯子喝了一口水,发现傅云川打包完饭以后,也拿着杯子。
这两只杯子是情侣杯,她这只用得上面的图案都快要掉漆了,而傅云川那只却像是新的一样。

姜吟面无表情的喝完水,转头就把杯子砰的一声扔在了垃圾桶里。
傅云川微微的冷了脸。
当着他的面拒绝了他的早餐,又扔了东西,他能有好脸色就怪了,姜吟也不管他,直接就出门上班了。
刚关上门,她就发现自己的手机忘记拿了。
开门的那一刹那,她听到了“砰”的一声轻微响,不大不小的。
进门就看到倒在了地上的垃圾桶,被她扔进垃圾桶的杯子玻璃碎片碎了一地。
那骄矜傲气的男人此刻正蹲在地上捡,仿佛只有速度够快,这个杯子就不会碎,手上都是被杯子划破的血痕。
姜吟微微的顿了一下。
傅云川没想到她出去了又回来了。
男人抬起脸的那一刹那,眸底的情绪冷的仿佛冬日的冰雪:“谁让你把垃圾桶放在路中间?”
他冰冷的语气里充满了质问:“我着急给禾禾送早餐,你回来了,就处理了。”
说完,他提着打包好的早餐转身就走了。
姜吟深吸一口气,加速跳动的心脏还没缓过劲儿来,就被泼了一盆冷水,她还以为.....
原来都是为了桑禾。
姜吟深吸一口气,看着地上的碎杯子,心底的情绪是难言的复杂。
桌子上的饭菜都原封不动的放着。
姜吟只觉得讽刺,她吃自己老公的菜,都还得沾桑禾的光了。
她蹲下身子,准备去收拾地上的玻璃渣子,而这时,门又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第36章
姜医生已婚五年
陈姨买完菜回来,一开门就见到姜吟蹲着处理一地狼藉,她立马开口:“太太,您别动我来收拾就是了。”
姜吟的手微微的顿了顿,看到是陈姨,她微微的笑了笑。
心底空落落的。
早就该明白傅云川对自己是什么样的了,她还在期待什么呢?
陈姨看了一眼桌子上没动过的早餐,开口问:“刚刚我看到先生出去了,您怎么没有吃早餐呢?先生专门吩咐我今早他亲自做早餐呢。”
姜吟起身,淡淡的笑了笑:“她给别人做的,我不想吃。”
“陈姨,你收拾一下吧,我上班路上吃,再不走要迟到了。”
-
今天是桑禾出院的日子。
傅云川一直在医院里面陪着,上上下下的办手续。
再次回到病房的时候,手里抱着一束红玫瑰,姜吟正在跟桑禾交代注意事项。
红色玫瑰娇艳,桑禾清纯,花送到她手里的时候,形成了极致的反差,小姑娘的脸上的笑容甚至比怀里的花都娇:“云川哥哥,你怎么知道我喜欢红玫瑰?”
她一脸的惊喜。
傅云川温和的笑:“你是我女朋友,想要知道你喜欢什么,不难。”
被宠溺的桑禾笑的更加的娇羞。
姜吟抿了下唇瓣。
当初她买了红玫瑰在家里做插花,傅云川说土气。
“姜主任,听说你没吃早餐,早上低血糖了,周副院给你送了一些吃的,放下你工位上了。”林初宜走进来,叫姜吟吃饭。
今天上午姜吟做了一台手术下来,又去了门诊,没来及吃早餐,刚下门诊的时候,整个差点晕了过去。
桑禾笑盈盈的:“姜吟姐,周副院对你真的好,我都要羡慕了。”
林初宜开口:“你羡慕什么,傅总成天忙前忙后的照顾你,一个大总裁都快成你的二十四孝好男友了,都是我们该羡慕你,你跟傅总感情好,孩子也有了,怕是好事将近吧?”
这话,立马让桑禾低垂下了脑袋,抿着唇瓣没说话。
姜吟自然知道为什么她会这样,傅云川和自己没有离婚,自然娶不了她,估计她也琢磨不明白傅云川为什么不娶她。
傅云川这时淡淡的看了林初宜一眼,又护上了,这眼神像是能刀人。
她赶紧拉着姜吟走:“姜主任,早餐不吃就凉了,周副院准备的可丰盛,你快去尝尝看。”
他们离开时,傅云川的脸色不好看。
姜吟暗忖,傅云川在自己面前,脸色什么时候好过了?
-
办公室。
说是早餐,可现在已经中午十一点左右,算的上早餐午餐一起了。
周明庭准备的东西营养均衡。
林初宜笑着:“周副院在追你,你应该不会看不出。”
“周副院,是个好人。”
“一来就听你给我发好人卡。”周明庭笑着走进办公室,把一份资料给了林初宜:“这是国外进修班的资料单,你填一下,我到时候帮你提交。”
林初宜简直受宠若惊,自己的名额被桑禾占了,心里本身就难受。
“谢谢周副院!”
“你们主任帮你争取的。”周明庭淡淡的笑:“去填吧。”
林初宜走了以后,姜吟看着他:“这也是你给的机会,其实你没有必要提我。”
“我不太管人事变动。”周明庭温声开口:“你不提,我是不会去争取的。”
“这么说,我欠你一个人情了?”姜吟眉眼微微一扬,眸底的笑温婉娇吟。
“倒也不欠,这也算是我的职责范围内,林医生优秀,是应该有个台阶给她往上升一升了。”
“倒是你,怎么又不吃早餐,你知道你的身体.....”
“姜吟姐,我来拿出院证明去交钱。”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忽然几门的桑禾打断了:“周副院也在啊?你们真甜,这饭菜看着真丰盛,在哪里买的?”
“家里私厨做的。”周明庭笑的温和,看了一眼旁边一起来的傅云川:“外面买不到。”
“这样啊....”桑禾转头看傅云川:“不过我还是觉得云川哥哥给我做的好吃。”
傅云川眼神柔软的看着她:“你喜欢,我天天给你做。”
姜吟吃着嘴里的饭菜都索然无味了,吃的好好的,俩忽然来倒胃口。
她把饭菜放在一边,给桑禾打出院证明。
傅云川拧着眉。
姜吟手腕纤细,操作着电脑和打印机,动作十分娴熟。
可身上的清瘦感越发明显。
陈姨已经回来了好几天,一点儿没见她长肉。
平时他妈又把姜吟当眼珠子似的宠,看到姜吟这幅样子,总免不了对他斥责唠叨,嫌他对姜吟不够上心。
他倒是安排了人负责她一日三餐,可姜吟呢?
对家里的一切都嗤之以鼻,这个周明庭给她送饭,她倒是吃的眉弯眼笑!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走得近?
姜吟把出院记录给桑禾以后,对上了傅云川冷的如冰窖的眼神。
估计他又生气还没离婚又吃了周明庭的饭。
可那又如何,正经吃饭,并未做出格的事情。
“周副院对你员工倒是上心。”傅云川开口:“作为医院股东,我提醒你,应该把心思放在公事上。”
周明庭笑:“当然了傅总,现在是午休时间。”
桑禾这时候开口:“我看周副院和姜吟姐是般配的,在一个医院上班,以后没有什么夫妻矛盾。”
“云川哥哥,你这几天辛苦了,今天给我做早餐又伤了手,你在这儿坐会儿,我先去交出院费用。”
傅云川从兜里掏出一张卡,温和的开口:“刷我的卡,密码是你的生日。”
桑禾脸色微微的一红:“云川哥哥,我自己有钱。”
“听话。”
男人难得的强势,桑禾只好接受。
姜吟握着筷子的手不由得攥紧。
她和桑禾是同一天生日,想来也是巧了,傅云川就是在她生日那天,在外面放烟花公开了桑禾,豪掷千金为桑禾庆生。
结婚五年,姜吟连傅云川的卡长啥样都不知道,今天倒是见到了。
他大大方方的给了桑禾,密码都宠爱到设置成了她的生日。
傅云川怕是从不知道她的生日,要是知道她生日和桑禾是同一天,他该膈应了。
其实除了没有结婚证,他们之间倒是处处都像是真夫妻。
桑禾离开以后。
傅云川看着周明庭:“你这真是在追姜医生?”
“私事儿。”周明庭风度翩翩的:“不方便告知傅总。”
“我只是想提醒你,你没戏。”
姜吟微微一楞。
周明庭眉梢微微一挑,看着他。
“我听说姜医生已经结婚五年了,你身为副院长,不会不知道员工的基本履历吧?”
姜吟没想到傅云川居然会把结婚的事儿抖出来——
第37章
被撞见
这男人还真是——
没有离婚之前,绝对不允许自己头顶上青青草原是吧。
周明庭脸上的情绪没有什么变化,只是那双向来温润的眸底有些微微的漾动。
“是吗?”周明庭淡声开口:“那姜主任的老公,还是挺没用的。”
“校友会大雨滂沱的夜不接她,低血糖了差点昏过去也不见她老公打电话问候,三餐不正常越发消瘦,也没见她老公关心。”

“母亲在医院病重跑丢时她急忙开车来差点儿出了车祸也从未见她老公出现过。”周明庭说着笑了笑,语气轻缓又温和:“傅总,这种老公,是不是靠不住?”
傅云川的脸色微微的变了变,漆黑的瞳孔一片深浓,里面的情绪深的人看不透,只觉得透着一片寒凉。
姜吟没有去看傅云川脸上的表情,她猜一定不太好。
可周明庭说的的确不错,他不是她的好老公,她能说傅云川不是好人吗?可他对桑禾,确实是一个好男友,有责任有担当,又宠又护。
“姜主任,你别介意,我没有见过你老公,只是种种行为,我认为他并非良配。”周明庭看向姜吟,眼神温润,又带着歉意:“倘若是我误会了,我道歉。”
“没有。”姜吟开口:“我跟他没有感情,已经要离婚了。”
周明庭若有所思的看向傅云川:“看来这老公真的不行,姜主任这么好的女人都不爱,傅总,我们当男人的,还是要有点担当。”
“不过看傅总对桑医生的稀罕劲儿,一定是一个负责任的好男人。”
“云川哥哥,你们聊什么呢?我交完住院费啦。”桑禾走过来,把银行卡递给了傅云川。
傅云川看了一眼那银行卡,开口:“这张卡你留着,随便刷。”
“这不好——”桑禾有些错愕,似乎是完全没有想到傅云川居然会把银行卡给自己花。
“你是我女朋友,我赚的钱,不给你花,给谁花?”傅云川眼神温柔的看着桑禾:“走吧,不是说今天要去跟你父母吃晚餐?陪我去给他们挑一些礼物。”
桑禾的脸微微泛红:“其实不用买什么的,我家里都有。”
两个说说笑笑的,手挽着手出了办公室。
姜吟深吸一口气,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心底像是针扎般的刺痛,他们之间,已经到见家长的地步了么?
母亲还一直在问他最近怎么不去医院,虽然这些天母亲总是神志不清,可清醒的时候,总是会问到婚姻状况。
姜吟不敢说,怕再次刺激到母亲的病况。
周明庭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已经隐隐的猜到了些什么。
他放了一个盒子在她面前。
她太抬眼看周明庭:“这是什么?”
“中秋快到了,送你的礼物。”周明庭笑得温和:“不用拒绝我,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
姜吟微微的拧了一下眉梢。
她不认为自己可以收下这一份礼物,周明庭对自己的意思她不是不清楚。
“我不能收。”她拒绝。
“女士用品,买了退不了的。”
“那我改天回你一个。”这是礼尚往来。
周明庭莞尔一笑,没什么意见。
礼物是一块女士的腕表,小众品牌,姜吟很喜欢,医生一般不戴什么饰品。
表倒是可以戴一块。
-
姜吟下班以后,不想回家,想去医院看一眼母亲的状况,正好周明庭要去一趟疗养院,她乘坐他的顺风车,一起过去。
不曾想,刚停好车,就看到了桑禾。
“姜吟姐,周副院,这么巧?”
姜吟挺疑惑,她不是应该跟傅云川陪着她父母吃饭吗,这个点怎么在医院里。
“是挺巧,你这是?”周明庭看她:“不是跟你男朋友见父母了吗?”
“我爸爸今天下午头晕,就来看看了,云川哥哥在楼上陪着呢,我下来车里拿证件。”桑禾笑眯眯的,一字一句都是在宣誓主权。
傅云川就是她的男朋友,以后是要结婚的。
“姜吟姐,你妈妈也住在这个医院吗?我听说阿姨一直病重,现在还好吗?有什么你跟我说,我帮不上的也叫云川哥哥多帮帮你。”
姜吟笑了笑:“不必。”
接受桑禾这个话,那得显得她多卑微,让自己老公帮自己,还得小三的一句话。
可笑。
-
上楼以后,姜吟看了母亲,她现在的状态是清醒的,看到姜吟来,就问傅云川。
“他公司里忙,他有空我就叫他来。”姜吟又是敷衍:“外面空气好,我陪你到外面去走一走?”
姜吟陪着母亲散步,没想到刚到后花园,就迎面撞见了桑禾挽着傅云川的手。
两人的表现亲昵无间。
姜母微微的顿了一下,脸上的表情都有些错愕:“你——”
“妈。”姜吟立马开口打断:“我有些饿了,你陪我上楼吃点儿吧。”
“姜吟姐,这是阿姨吗?”桑禾一脸清纯的甜笑:“阿姨你好,我是姜吟姐的同事。”
“狗屁的同事,狐狸精!”姜母狠狠的拍开了桑禾的手,脸上的神情都是恶狠狠的。
身子已经在开始发抖。
桑禾微微的一愣,完全没想到会这样,有些可怜和委屈:“云川哥哥——”
“你们出轨的男人都不得好死!你对不起吟吟,你不得好死!”姜母眼神狠狠的瞪着傅云川。
男人轻抿了下唇瓣,没有说话。
“什么意思?”桑禾看向傅云川,眼神里疑惑又讶异。
姜母的情绪越发的不稳定。
“妈,妈,你认错人了,他不是我老公。”姜吟拉着她,安抚着母亲:“咱们回去找你女婿,好不好?”
她一边哄一边拉,总算是把母亲安抚着推走。
“云川哥哥,她怎么回事?”
“认错人了。”傅云川语气像是局外人般:“精神不正常。”
刚走不远的姜吟隐隐听到这句,脊背僵了僵,垂眸掩下一抹自嘲,她不求他在母亲的事情上帮自己一些,却也接受不了他这样看戏似的嘲弄语气评价!
她快步离开,像是逃一般。
“也是,姜吟姐也怪可怜的,上班很忙,还要照顾母亲,以后我们多帮帮姜吟姐。”
桑禾看着远去的背影,分外的同情姜吟。
“嗯。”男人不冷不淡的应了一声。
-
姜母不相信自己看错了人。
“他就是傅云川,你为什么要给他留面子,就让我拆穿他这个忘恩负义的男人!”
姜母气得不轻,浑身都在发抖。
姜吟只觉得胸口闷闷的,刚才男人的眼神她仍旧记得,一副冷淡的态度,倘若真的要说什么,他一定说出难听的话。
她深吸一口气:“妈,我们已经要离婚了。”
第38章
毫无休止
姜母似乎是无法接受,开始神志不清的胡言论语。
姜吟安抚了好久,一直到晚上十点左右才离开了医院。
-
出来的时候,外面又下了大雨。
雨丝细细密密的,带着阵阵的凉意,似乎一点一点的在侵蚀她的心脏。
看着黑夜里的漫天大雨,姜吟呼吸都有些疼,手机的打车软件排队了十分钟,最终显示无可用车辆。
周明庭早就已经离开了,她不可能让人家一直接送自己。
情绪总是在夜里攀爬显现,一切都无处可逃,心里密密麻麻的酸涩感越发明显。
猛地一阵凉风夹着雨丝吹过来,姜吟感觉一阵反胃,撑着医院旁边的柱子干呕好几次,什么也吐不出来,今夜她什么都没有吃,一直吐到脸色惨白,也只是吐出了一些胃里的水。
这时,一辆车停在了她的面前。
大雨中,副驾的车窗户打开,桑禾坐在副驾上:“姜吟姐,你在打车吗?现在好像不好打车,要不要我和云川哥哥捎你一段?”
主驾上,傅云川看都没有看她一眼,面无表情的看着手里的手机,似乎在处理什么工作信息,显然是一脸的不欢迎。
后排,还坐着桑禾的父母。
姜吟也不想看他们秀恩爱,那时候自己可能会更想吐。
她摆摆手:“谢谢,我等人。”
女人的声音虚弱至极,在寒凉的晚风中,那单薄的身子似乎摇摇欲坠。
“啊?”桑禾微微的笑了一下:“我还以为你在等车呢,那我们先走啦。”
她的话刚说完,车子迅速的就开走了,只听到桑禾一些模糊的声音:“云川哥哥,我窗户都还没来得及关——”
姜吟讥诮的扯了扯唇角,这是生怕自己赖上坐他的车。
在外面站久了,她被冷风吹的有些头疼。
还好这时候,打车软件上终于有了车子接单。
回到家以后。
姜吟怕自己感冒了,立即去洗了一个热水澡。
可出来的时候仍旧觉得浑身酸痛,头疼的让她几乎站不稳,小脸儿没有半点血色,任谁都是肉眼可见的不舒服。
她这身子在怀了孕以后,越发虚弱,弱不禁风。
一抬眼,她就看到了傅云川坐在床上。
姜吟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捂住了自己的浴巾。
傅云川眉眼凉薄,嗤笑了一声:“捂什么?你浑身上下,有哪儿是我没看过的?”

姜吟头疼,不想跟他争论这些乱七八糟,他们早已坦诚相见无数次,她也不矫情,拖着软绵绵的身子,直接坐到了椅子上,擦自己的头发。
男人看着她纤细的背影,肩头白皙又光滑,他的目光发沉,灼灼的。
“看什么?”姜吟冷笑了一声:“你女朋友,难道不满足你?”
“禾禾怀孕了。”
也是。
怀孕了怎么能做那些事。
他向来心疼宠溺桑禾。
刚嫁给傅云川的那一年,他没日没夜的压着自己做,哪怕第一胎孩子怀上的时候,他也压着她做,毫无休止。
现在倒是心疼桑禾和她肚子里的孩子。
男人爱谁,心思自然在谁身上了。
“那真是难为你了,为她忍这么久,傅总任重而道远,还得再忍好几个月呢。”姜吟着凉后嗓子有点哑,忍不住冷嘲热讽。
“这不是还有你么?”傅云川看着她,似乎并不介意她这病恹恹的样子:“我们还没有离婚,你有义务满足夫妻生活。”
说着,男人起身,大手轻轻的抚住了她的肩头,带着燥热的温度。
姜吟仿佛被电了一下,身子轻轻的一颤。
孕妇的需求也大,能轻而易举的被挑起反应,但姜吟不想和傅云川。
她伸手,拿开了他肩膀上的手,声音冷冷淡淡的:“我不愿意。”
“婚内违背妻子的意愿强行发生关系也违背法律。”
傅云川的眸色一沉,得出了结论,“为了周明庭守身如玉?”
他眼神看着桌子上那一块手表,毫不掩饰的嘲讽:“一块两三万的表,就轻而易举的收买了你?你这么不值钱?”
“姜吟,我说过,这个婚离不成,你只当听不懂,是么?”
姜吟攥紧帕子,极力忍耐发抖的感觉,好一会儿才放下手里的帕子,揉了揉太阳穴,回身看他:“跟你又有什么关系呢?你有你的小女友,难道我不能追求自己的幸福了?难不成真的一辈子吊死在你这颗树上?”
“这婚你不离。”姜吟眼神盯着男人的脸,眸底一片冷凉:“那我们到时候只能法庭见。”
她起身,唇色发白,单薄的身子摇摇欲坠,狼狈的扶了下桌子才站稳。
傅云川冷着眼看她这副模样,说周明庭两句,她就这么大反应?
“你以为你有胜算?”
“痴人说梦。”
姜吟抿着泛白的唇,没说话了。
傅云川冷嗤了一声,不认为她能离掉了婚,她还能翻出花儿来了么?
她迈步,准备走。
“禾禾说你一直卡她的论文,你故意刁难?”
“我故意刁难?”姜吟仿佛听到什么笑话,诧异道:“她跟你这么说的?行,在你眼里,我就是处处针对她。”
“过段时间市里有学术会议,她的论文必须赶出来,你给她改出来。”
“凭什么?我没有那个义务。”姜吟冷笑了一声看他:“你这么心疼她,你改。”
“你是博士导师,更有含金量。”傅云川看着她,眼神凉薄:“如果你不愿意,我现在就撤了你母亲的床位。”
姜吟难以置信地瞪向他。
确实,母亲的病房是仗着傅云川的身份才有的,否则可能得睡在走廊,专科医院的床位很是紧张。
母亲除去脑神经的问题,肝脏也有一些问题,带着在做疗养,不论是走廊还是普通的病房,都得不到安静的休息。
不宜母亲的病情恢复。
她的手一寸一寸的收紧,最终可笑的发现自己似乎只能妥协,只有妥协,“那我也有要求。”
男人笑了笑,满意了她的识趣,坐到了床上,慢条斯理的:“提。”
“没有离婚前,副卡开了,我母亲疗养要用,离婚后,我还给你。”
“不行。”傅云川几乎是想都没有想的就拒绝了:“卡已经给禾禾用了。”
言下之意,她不再有那个资格。
姜吟深呼一口气,心脏仿佛被什么刺了一下。
傅云川这简直是把人往绝路上逼。
“需要钱,可以打电话给我。”傅云川淡淡的开口:“不过你得确保禾禾论文稳过以后,才有资格跟我谈钱。”
姜吟没得选。
冷冷的笑了笑,学术会议在两天后,论文是一个大工程,她今夜都已经难受成这样,男人仿佛压根看不到,也全然不在意,甚至施重压,只为了他的小心肝折磨她!
姜吟只觉得胸口发闷,头脑发沉,她深呼一口气,迈步准备走出房门。
“去哪儿?”
“去客卧睡觉。”
傅云川起身,淡淡的:“你睡主卧。”
姜吟:“?”
第39章
该不该留你?
男人起身,嗓音淡淡的:“晚上打雷,禾禾会害怕,我上楼陪着她。”
姜吟心脏一悸。
也是,前几天傅云川就在安顿家具了,现在也的确是可以住了。
话音落下,他已经离开了房间。
姜吟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深呼一口气,指节无意识的收紧。
良久,她扯唇淡淡的笑了笑,自己早就应该接受他不爱自己了,如今又在在意什么呢?
姜吟揉了揉昏沉的脑袋,热了一杯温水,拖着酸软的身子,坐在书桌前,对着电脑修改完善桑禾的论文。
桑禾在这方面丝毫没有天赋,一个论文写的牛头不对马嘴,几乎通篇下来都要重新写。
只剩下两天的时间就是学术会议,她必须要争分夺秒。
她指尖敲着电脑的键盘,外面每一声雷鸣都仿佛击中她的心底。
看着密密麻麻的文字,脑子越发昏昏沉沉,听着外面的雷声夹杂嘈杂的雨声,她只的觉得自己的眼皮子更加的发沉。
不知什么时候就趴在了桌子上,渐渐闭上了眼,失去了意识。
迷迷糊糊之间,似乎有人进来,关掉了电脑。
她只觉得冷,浑身寒凉又难受,开口的声音都是沙哑至极:“我好冷.....”
男人没有说话,手中拿着帕子,似乎温柔又怜惜的为她擦拭额角的冷汗,动作都是细致妥帖。
姜吟指节微曲,这一刻,似乎又和上一次梦中的场景重叠。
她努力的想睁开眼睛。
当看清楚面前的人时,男人眉目间都是凉薄冰冷,似乎还带着一丝不耐烦。
姜吟心头一冷。
他怎么可能会对自己温柔。
见姜吟醒了,他薄唇一扯,冷岑岑的:“偷什么懒?论文都弄不好。”
姜吟唇瓣微微的颤了颤,脸色苍白病态,眉眼间精致又清冷,带着一股惊心动魄的美。
傅云川视线却冷淡凉薄。
她敛了敛眉眼,他又怎么会对自己好呢?
无非就是来看看她有没有对桑禾的论文上心罢了。
她微微的闭了闭眼,吞下一肚子的酸楚和无奈:“学术会议前一晚,我会给你。”
权势的威压之下,她能怎么反抗呢?
她手无缚鸡之力,自是比不上傅云川家大业大的威压,此刻为了母亲,除了妥协,她别无选择。
傅云川移开了视线,起身,漆黑的瞳孔冷冷淡淡的看她:“你这样的状态下,写出来的东西能看么?别用那些没用的东西敷衍我,姜吟,我的钱,不是那样好挣的。”
姜吟这回没力气跟他吵,只是冷着一张小脸没说话。
他的话像是针扎般的刺耳,他的钱不好挣,自己丈夫的钱,还需要她帮小三做事才能拿到。
夫妻做到这个份儿上,也是讽刺。
傅云川似乎是看不下去她这副病态的模样,只觉得倒胃口,他移开了视线。
声音冷冷淡淡的:“过几天中秋夜,会回老宅,陈姨已经请回来了,别再像上次那样,扮柔弱装可怜,让奶奶觉得我并未好好待你。”
姜吟没有去看他的脸。
她是真的难受,在他眼里都是装的,扮可怜的。
倘若她扮可怜有用,至于这五年的婚姻都是这样冷淡吗?
话音落下,他转身就走。
姜吟手撑着桌子,颤颤巍巍的起身,陈姨这个时候推门进来,手里拿着药:“太太,您生病了,这是给您的感冒冲剂,您喝了睡个好觉?”
“傅云川不是出去了,又回来做什么?”姜吟询问。
“先生回来拿衣服。”陈姨抿了抿唇:“兴许是公司里忙,最近要加班的。”
姜吟讥诮的笑了笑,觉得自己蠢,心里还可笑的升起了几分可怜的希望。
他这是彻底要搬去桑禾那里住了。
“太太,您的脸色太难看了,要不要去医院?我去给您做些吃的?”
陈姨:“您还是把冲剂先喝了。”
姜吟看了一眼,“放下吧。”
等陈姨离开后,姜吟直接将药倒掉。
外面的雨势磅礴。
姜吟站在窗户面前,身子单薄,院子里的路灯下,能够清晰的看到,雨丝就像线一样,密密麻麻的往下坠,落在地上溅起水花。

她往下坠的时候——是不是也会像这样?
姜吟收回视线,手轻轻的抚了抚自己的肚子。
——宝宝,妈妈该不该留下你?
第40章
我会为她兜底
第二天晚上。
姜吟把论文整理得已经差不多了,抄送邮件发送给了傅云川。
周末放假,恰巧有时间熬了一天一夜整理出来的,身子有些吃不消,肚子里的宝宝似乎也在抗议。
她趴在马桶边上吐了好久。
陈姨心疼的跑过来:“太太,去医院看看吧,您这身体是自己的,万一拖坏了怎么办?”
姜吟轻抿了一下惨白的唇:“我自己清楚我的身体。”
她回到房间,陈姨准备了鸡汤放在屋内的桌子上,她没喝,闻着都想吐。
姜吟坐下的时候,浑身软的就像是被人抽筋扒骨了似的。
想了想,她拿出了手机,给周明庭发了一条微信——
[周学长,听说你在国外认识的医生,有一类保胎药很有用。]
那边直接就打了一通电话来询问。
想了一夜,她现在想留下这个孩子,离婚以后,孩子她会自己抚养。
“好,两天以后,我拖朋友从国外带回来。”周明庭说完,微微的又顿了一下,开口说道:“以后孩子出生,你的日子只会比现在更加的艰难,你要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一定告诉我。”
他向来这样温润又绅士。
“好。谢谢周学长。”
刚刚挂完电话,卧室的门就被人推开了。
傅云川穿着黑色的衬衣西裤,眉眼淡淡的看着姜吟的脸:“论文我看了。”
他一字一顿说:“不行。”
“禾禾是我的女朋友,论文不能丢我的人。”
原来是这样。
把桑禾当做未来的傅太太培养的。
姜吟睫毛微微的颤了颤,她缓了下,装着若无其事的开口:“短时间之内,不可能写出来多好的东西。”
“按照桑禾的水平,她写不出来这种东西。”
傅云川坐在了沙发上,大刺拉拉的敞着腿往沙发一靠,眼神看着她,声音没有什么情绪起伏:“达不到我满意的标准,我没法让你母亲继续待在病房。”
“改一次,十万。”
为桑禾豪掷千金。
姜吟沉默了好一阵,才听见自己冷静的声音:“桑禾论文的选题也就那样,改不出花来。”
“那就买断你的论文,最近不是才写了一篇吗?关于孕期心理应激与胎儿发育迟缓的相关性研究。”
姜吟眼睛看着地面,怪不得昨夜傅云川拿衣服还要进卧室,他这么清楚自己的论文方向,无非就是趁着看了她的电脑。
许久,她才声音淡淡的问:“给她了,那我呢?”
论文是人日思夜想的心血。倘若优秀,更是一路晋升的敲门砖。
“你已经是华东的产科医生,你的职业生涯里,不缺这一份。”傅云川淡声:“开个价。”
姜吟没有说话,这完全是羞辱她的职业道德。
傅云川轻笑了一声:“后天是学术会议讨论,我给你时间考虑。明早给我答复。”
是冷漠、不近人情的胁迫、威胁。
一直到他离开,这话都还在姜吟的耳边回荡。
直至一道手机铃声,打破了她的思绪。
徐杳打来的:“离婚律师我帮你找好了,谢宴洲,常年在国外,他精通婚姻法,但离婚官司毕竟是吃力不讨好的家长里短,他不愿意接,他主修的金融法。可能很难拿下他。”
“他近期才回国,不确定待多久,中秋夜,谢家老爷子九十大寿,会宴请宾客,这是你接近他的机会。”
谢宴洲,华国的金牌律师,年纪轻轻名声响当当的,常年打的官司都是与国际接轨的。
“他常年待在国外,你确定他对国内的婚姻法有把握?”
姜吟不放心他,傅家并不好对付。
“放心,我给你查过了,谢宴洲对案子挑剔,可一旦接了,从无败绩。”
“好,我知道了。”
-
翌日一早。
姜吟刚上班,就有护士急急忙忙的过来:“姜主任,你可算来了,桑医生又闯祸了——”
“有一个你的孕妇,预产期不到,她听了孕妇家属的话,要今早的黄道吉日,给孕妇提前打了催产素,但孕妇难产,血压和血氧都不正常,现在正在手术室等着。”
姜吟额角微微一跳。
扔下手里的早餐就冲手术室去了。
两小时以后,孕妇剖了,男婴。
出来的时候,家属嚷嚷着要投诉,说了孩子必须要顺产!
姜吟:“顺产,母亲会因此丧命。”
“那也由不得你管!”孕妇的婆婆狠狠的推了姜吟一把:“丧尽天良的医生!”
她猝不及防,被推的往后退了好几步,撞进了一个熟悉的怀抱里。
傅云川扶住了她的手腕。
“姜主任——”桑禾一来,就看到她在傅云川的怀里,愣愣的:“你怎么在我男朋友怀里?”
“桑医生,你来的正好,你说的孩子能在今天早上九点顺产,怎么转眼就剖了!”孕妇婆婆凶神恶煞的瞪着:“你们必须给我交代!”
-
这件事,闹到了院长那儿。
桑禾吓坏了,她完全没有想到这样,孕妇说要提前生,家里有急事,她就帮个忙,预产期已经到了提前催生并未有什么。
傅云川安抚了桑禾,找到了姜吟。
“你的责任。”
姜吟呼吸一窒,随即又淡淡的抬眼:“傅总,这场景似曾相识,上一回是试管的孕妇,现在又是这样,医院不会次次给她兜底,我也不会替她承受这莫须有的罪名。”
“医院不会为她兜底,但我会。”
姜吟手微微一僵,不多时,又若无其事的扯了扯唇角,抬眼看傅云川:“生为医者,她基本的职业判断都没有,到时候真要是闹出人命,你还要护着她?”
“你是她的导师,应当负责。”
“我会遵从医院的处罚。”
孕妇投诉,这事儿闹的不小,追责下来,她的确有责任,带的人闯了祸,她难辞其咎,但要说她全责,她不认。
傅云川冷呵了一声:“论文的事儿,考虑好了?”
姜吟看向窗外:“我不同意。”
将自己的成果拱手让给小三,她不是傻逼。
-
下午的时候,医院通报批评。
姜吟看管不力,扣除一年的奖金,桑禾仅是实习生,停职一月,再有下次,永不录用。
照常理,桑禾闯的这些祸,早就被开除八百回了。
林初宜愤愤不满:“只会走后门的废物东西。”
姜吟没说什么,她早就能料到,傅云川用心护着的姑娘,必然出不了大事儿。
从通告栏离开,回办公室路上,就看到桑禾哭红了眼,趴在傅云川怀里呜呜咽咽的。
见到姜吟,她从男人的怀里起身,低着眉眼,咬着下唇瓣,一副可怜的模样:“对不起,姜吟姐,我又给你闯祸,害你丢了一年的奖金。”
姜吟看她一眼,没什么表情的开口:“你真心道歉,就把奖金转我。”
第41章
乖,为你好
桑禾哭着一愣,眼眶更加的红了:“可是姜吟姐,我不是故意的,我都已经跟你道歉了,医院也处罚了我......”
她这样委屈的模样,显得像是姜吟欺负了她似的。
“没钱你装什么?”
大庭广众下,桑禾被说得有些难堪。
“收款码。”傅云川开口。
他心疼桑禾,自然会给这个钱。
姜吟可不会跟钱过不去,掏出了收款码,他扫钱,到账二十万:“够了么?”
“够了,傅总大气。”
她的微信早就被傅云川拉黑了,扫钱的时候,头像是一个粉色卡通的狗,情侣头像,跟傅云川的风格格格不入。
姜吟看着只觉得胸口发闷,转身就走了。
走的时候,还能听到男人在轻声细语的安慰桑禾。
傅云川不是个有耐心的男人,他仅有的耐心,都用在桑禾身上了。
-
第二天,是学术会议。
一般结束需要2-3天,但这次只是简短的交流。
从早上开始一直到晚上才结束。
“姜吟姐,谢谢你帮我修改的论文,还帮我完善。”
桑禾满脸笑容的看着姜吟,仿佛当昨天的不愉快不存在似的。
“不用客气,你不也没看上么?”
桑禾今天用的论文,是另外一个,但也结合了她的东西。
“我只是修改了一些。”桑禾笑眯眯的:“一会儿云川哥哥来接我去吃饭,你一起吗?”
这简直就是炫耀。
“不必了,一会儿有人接我。”
傅云川来的很快,下车来接桑禾的时候,手上还拿了一条毛毯,贴心的替桑禾披上:“外面凉,怎么今天就穿这么点儿,你怀孕了,着凉了不好。”

“没事儿的。”桑禾笑的一脸的幸福:“一会儿我们去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今天辛苦了,奖励你,不限制你吃。”傅云川宠溺的道。
桑禾兴奋至极:“真的吗?我想吃火锅和冰激凌!”
“冰激凌不行,火锅可以吃番茄锅。”
桑禾垮下小脸:“云川哥哥,你又骗我。”
“乖,为你好。”
姜吟站在一边,静静的聆听他们的对话,视若无睹。
听得出来,他很关心桑禾的饮食起居。
“姜吟姐,我们就先走啦?”
姜吟面色淡淡的抬头看她:“慢走。”
傅云川从始至终,都没有看她一眼,当她不存在似的。
刚要上车的时候,男人的脚步停下了,回眸看了一眼她:“禾禾最近总是不舒服,你身为她的保胎医生,得给出一个方案来,不能白拿钱。”
姜吟眉眼清冷,手不动声色的紧了一下手里的手机。
面上却没有什么情绪的开口:“好的。”
-
他们刚走,周明庭就来了。
一是要吃饭,二则是,保胎药已经拿回来了。
他朋友提前从国外飞回来了。
今夜就是拿保胎药的,她最近身子虚弱,胎像非常的不稳。
“想吃什么?”周明庭笑着递给了姜吟一瓶热水:“先喝点儿暖暖身子,如果你没有选择,我定了一家私房菜,粤菜,可以吗?”
姜吟欣然的点头。
“保胎药我放在后备箱,一会儿送你回去的时候,拿给你。”
“谢谢周学长。”
“总是叫我学长,不别扭吗?”周明庭开口:“以后叫我名字就好。”
姜吟拿着水杯的手微微的顿了一下:“周....明庭。”
挺别扭,这是什么叫全名羞耻症?
周明庭听得出来别扭,温和的笑笑:“你多叫一段时间,就适应了。”
吃饭的时候,他们大多数聊的都是关于医学的事情,聊得挺投机的,侃侃而谈,很多想法都是不谋而合。
结束的时候,周明庭还挺意犹未尽:“很久没有这样跟你畅谈过了。”
“以后有的是机会。”姜吟笑了笑,顺便询问:“你有认识的礼服店么?我最近想要租一套。”
到时候谢家的宴会,她得穿的得体正式一些。
在傅家许多年,她没有礼服,因为傅云川不承认她,更不会带着她参加什么盛大的宴席,礼服自然不必有。
“认识,正巧就在这附近,要不现在过去看看?”
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姜吟问:“没有关门吗?”
“临近中秋,办事的多,开的晚。”
抵达店里的时候,果不其然还有许多人都在试礼服。
这里可以租赁,也可以买。
“周先生,这是女朋友?”店长出来笑吟吟的接待。
周明庭绅士,回应说:“朋友,她参加老人生日宴,有推荐的吗?”
店长把他们带到了二楼。
二楼也有不少的人,这上面的款式相对比较端庄成熟。
“你可以挑一挑。”店长看着姜吟:“你长得漂亮,身材好,穿什么都是好看的。”
周明庭接了个电话出去了,姜吟恰巧挑的时候,徐杳电话又打过来了。
“吟吟,谢家的请帖我给你弄到了。”
“宝贝儿,我就知道你最靠谱了。”姜吟一边挑礼服,一边笑着回应。
“在做什么呢?你得好好做一做谢宴洲的功课,争取一次拿下。”
姜吟:“挑礼服呢。心疼钱,租一次都得好几万。”
“傅家真是王八蛋,结婚五年像样的衣服都没有。”徐杳咬牙切齿的吐槽:“你婆婆不是说同意离婚吗?怎么你还要找离婚律师。”
姜吟耸耸肩:“这种话听一听就好了,傅云川毕竟是她亲儿子,她不可能真的向着我,我得做两手准备,不能真的坐以待毙。”
“等我拿下谢宴洲,就能彻底脱离傅云川这个大傻逼。”
话音落下,姜吟余光似乎扫到一抹熟悉的身影,她一抬头,就看到隔着一架子,看到傅云川那张冷漠的脸,此刻眼神冷冷的看着她。
姜吟背脊一凉:“......”
好得很,看样子刚才的话他是听了个干净。
傅云川是傻逼,这是事实,但说坏话被逮个正着,确实心虚。
想了想,姜吟又觉得无所谓了,反正得离。
“诶?姜吟姐,你一个人来挑礼物吗?”桑禾从另外一个方向过来,自然而然的靠着傅云川,亲昵的很,她笑吟吟的看姜吟:“你是要参加什么宴会吗?”
桑禾的状态很好,在医院捅了大篓子,现在却没心没肺的,被医院停职一个月还笑的出来,不知道傅云川怎么哄的。
“私事儿。”姜吟唇边挂着公式化的笑。
她挑了一件腰腹部相对宽松的礼服,怀孕了她不想勒着肚子。
恰巧,桑禾也看上了同一件。
“姜吟姐,我觉得这个衣服太年轻化了,不太适合你——”
第42章
叫老公
她这话的言下之意已经很明显,她老了,但她还年轻,衣服适合年轻貌美的,不适合人老珠黄的。
就差把说她老了几个字挂脸上了。
男人要抢,礼服也要抢。
姜吟笑了笑:“什么时候礼服还挑年纪了?我是不是该说你青涩稚气,没有气质衬不起这礼服?”
桑禾小嘴微微一撇,“姜吟姐,我只是说了一下我的看法,不知道那个话怎么就得罪了你。”
她微微的抿了一下唇瓣,松开了自己的手,很是大方的样子:“既然你喜欢,我让给你就好,何必说这样的话内涵我?”
她的大方退让,一副受了天大的委屈模样,仿佛被姜吟欺负的不轻似的。
“吟吟,看好了吗?”
姜吟正准备开口的时候,周明庭打完电话走了进来。
桑禾有些惊讶:“原来姜吟姐是和周副院一起来的,还来挑礼服,看来是好事儿将近了。”
傅云川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似乎对周明庭和姜吟在一起的事情,并无触动。
只是那眼神沉沉的。
姜吟觉得是她抢了他小心肝的礼服,生气了。
周明庭笑了笑,并未正面回答,只是淡淡的开口询问:“桑医生也怀孕有些日子了,来这里看礼服,是要订婚了,还是要结婚了?”
桑禾小脸的表情有些挂不住,眼巴巴的看向了傅云川。
他简直是哪儿痛就往哪儿戳。
傅云川自然是会护短的:“周副院关心的有些多,有好消息,一定不会忘了通知你。”
周明庭淡淡然的点了点头:“行——我要是有好消息,也一定通知二位。”
傅云川扯了扯唇角,垂眸看向了挽着自己的桑禾,开口道:“我们去别的店挑,这店里的档次,配不上你。”
小姑娘听了这个话,简直被哄得眉开眼笑的。
桑禾手挽着傅云川下楼。
周明庭问:“你看上了这一件,去试试看?”
“看不上了。”姜吟眼神从傅云川的背影上收回来,声音淡淡的:“这东西被人碰来碰去,觉得脏,不想要。”
姜吟最后重新挑了一件,才离开。
-
回到家以后。
她去翻自己的首饰柜子,嫁给傅云川的时候,家里给了一套嫁妆,是父母和哥哥一起共同设计的。
准备在她婚礼上穿戴,风风光光的嫁进傅家。
婚礼前两天,姜家倒台,她不再有任何倚仗,婚礼最终还是没有办。
首饰摆在台面上,高级简约,可不适合她今日看上的礼服。
其实一看,就知道这是为婚纱量身定制的首饰。
姜吟轻抿了下唇瓣,拿起那一对耳环戴在了耳垂上。
华丽的珍珠吊坠镶嵌着钻石,衬得她娇嫩白皙的肌肤更加的熠熠生辉。
她垂眸,拿起项链,戴的时候,不小心勾到了头发丝,姜吟不敢用力的扯,头发断了无所谓。
但是这项链,不能断。
“需要我帮忙吗?”
傅云川不知道什么时候,不声不响的站在了她身后,镜子里,他的脸上没有什么情绪。
姜吟收回自己的视线:“谢谢。”
“就谢谢?”傅云川唇边勾了一抹笑:“不叫点儿好听的么?”
这个项链,她自己是取不下来,似乎越弄,缠住的头发就越多。
“你想听我叫你什么?”
傅云川站在她身后,女人穿着薄纱的睡衣,背脊挺得笔直,可纤细的小腰在薄纱之中若隐若现。
男人燥热的手指轻轻的捏了捏她的耳垂,嗓音轻哑:“叫老公。”
她的耳垂格外的敏感,被这么一捏,浑身酥酥麻麻的就像是过电了一般,那些日日夜夜的夜晚,熟悉的情调感和反应,顺着耳垂递遍了全身。

他知道她的敏感,知道她的柔软,手上轻轻的挑逗,能让她轻而易举的软了身子。
姜吟深吸一口气,抬手拍开了他的手:“叫你亲爱的老婆叫。”
“你不就是我老婆吗?”
镜子中,男人的眼神盯着她的眼睛看,他眸底的情绪深邃浓稠,浓得人看不透,可又摄人心魂的勾着人心。
每每情欲微动,他的眼神就深情得像是无尽的漩涡,仿佛他爱极了她。
姜吟就是夜夜在他这眼神中欺骗自己,他眼神那样深浓,肯定是爱她——
现在,她醒了,他的眼神不是爱,他沉沦的也不是自己,而是身体的欲望。
“要我提醒你么?我们要离婚了,傅先生。”
姜吟脸上云淡风轻,拿起了桌子上的剪刀,毫不犹豫的剪掉了勾住项链的发丝,抬眼看着男人淡淡的笑:“这下,我不需要你了。”
-
谢老爷子大寿当日。
姜吟没有戴任何的首饰,就穿了一条白的的鱼尾裙。
她本不想穿紧身的裙子,可现在还不显怀,只要不是太紧,就不会有什么影响。
周明庭跟着姜吟一起来的,上层人的圈子,来来回回,就是这些人,姜吟并不介意坐他的顺风车。
“我今日没有女伴,不知道你.....”
“好。”姜吟直接同意:“你帮我很多次,我做你的女伴。”
男人绅士的笑了笑,姜吟挽上了他的胳膊。
进大门时,就碰上了傅云川和桑禾已经在里面了。
男人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算是中西结合,上面有重工的刺绣,穿在他身上,显得人稳沉大气。
桑禾则是穿了几乎同款的中式气旗袍,搭配的情侣款。
大摇大摆的带着桑禾参加这样的宴会,就证明傅云川是要把她带到大众面前,给所有人认识这是他的傅太太。
姜吟淡淡的收回了自己的视线,若无其事的拿了旁边的一杯橙汁儿,轻轻的抿了一口,居然觉得格外苦涩。
“嫂子?”
姜吟一怔,朝着声源看过去,是傅也,傅家二房的小儿子。
“嫂子,真的是你啊,你怎么没跟我哥一起来呢?”
“我——”
“姜吟姐,你怎么来了?”姜吟刚要开口,桑禾这时候过来了,挽着傅云川,像没有骨头似的,整个人都黏在她身上,一副甜蜜的模样。
“你——”傅也傻眼了,看了看桑禾,又看了看站在周明庭旁边的姜吟:“你们?”
傅云川眼神冷冷的看了一眼傅也,带着警告的意味。
他不是傻子,瞬间明白怎么回事儿了,这是婚内各玩儿各的?
“怎么了?”桑禾有些不明所以。
“嫂子。”傅也识相,叫着桑禾:“我叫傅也,是你男朋友的弟弟。”
桑禾瞬间就羞红了脸,但眼神里透着得意洋洋的开心。这是被认可的象征。
姜吟扯了下唇角,挽着周明庭准备走。
“姜吟姐,你是来当周副院女伴的吗?”
桑禾似乎不问到她为什么来不放弃:“原来那天挑礼服是你要参加谢爷爷的寿宴,怎么没有选看中的那条裙子?”
她笑眯眯的:“姜吟姐是不是在试过以后,也觉得我的眼光对了?我就说嘛,那裙子太年轻化,不适合你的。?
第43章
谁才是鸠占鹊巢的小三
姜吟一袭鱼尾裙,把她的身姿衬得更加的玲珑有致,踩着高跟,每走一步路都摇曳生姿。
裙摆随着步伐一晃一晃的,说不出的妩媚气质。
大开背的露背款,背脊的线条更是潋滟勾人,波浪卷的黑发显得她更是风情万种,一眼惊艳的大美人。
她进来的时候,在场许多人的视线,都在她的身上。
她对比桑禾,就是两个极端,一个清粥小白菜,清纯天真,一个则是艳压四方的潋滟美人。
姜吟眉眼淡淡的看了一眼桑禾:“确实,那衣服跟寡淡的你挺适配的。”
桑禾的小脸微微的变了变,显然的不开心了。
“你给我建议,我也给你提个建议。”姜吟笑着看她:“桑禾妹妹,这旗袍端庄典雅,下次你别穿了,太嫩了,衬不起气质,身材也欠缺了点儿。”
桑禾一听,脸上的笑容实在有些挂不住了。
这旗袍她穿,的确是有些没有气质,可站在傅云川身边,就是情侣款,被姜吟这么一说她更加觉得自己难堪。
“我怀孕了,身材走样很正常。”桑禾倔强的一张小脸。
“你开心就好。”姜吟淡淡然的笑笑:“毕竟忠言逆耳,桑禾妹妹觉得刺耳,权当我没说。”
周明庭站在旁边没说话,唇边只是挂着似有若无的淡笑,那笑容看在桑禾眼里,简直就是对她的冷嘲热讽。
桑禾被怼得都要哭了。
就差急的直跺脚。
傅云川或许是心疼小姑娘,淡淡的开口:“什么时候轮到你对我的女朋友评头论足了?”
“那就要请傅总管好自己的女友,别对姜小姐评头论足,只能自己说别人,不让别人说她,是不是有些太双标?”
周明庭虚虚的搂了一下姜吟的肩膀:“走吧,进去落座。”
-
里面几乎是宾客满座,来的都是一些名门望族。
周家人看到周明庭带着姜吟。
周夫人眼色淡淡的看了一眼她,没有说什么。
“明庭,你跟我来一下。”
周明庭宽慰的拍了拍姜吟的手背,声音温和至极:“你等我一下。”
她笑了笑:“没事,不用管我。”
周夫人拉着他到了一个安静的地方:“你的婚约已经订下,胡闹什么?”
“正常的女伴而已。”
“是吗?”周夫人面色严肃:“她就是医院的那个产科主任吧?听说没什么背景,你要玩玩可以,结婚不行。”
“在医院胡闹的追人也就罢了,闹得沸沸扬扬的说你身为副院长给她撑腰,徇私舞弊,我这都是说轻了的,一些话传到我耳里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你可体谅我这个做母亲的心情?”
周夫人看着他:“你在医院胡闹,我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糊弄,如今你都有胆子带着她来参加这样的宴会,你让我把这张脸往哪儿搁?”
周明庭脸上没有什么情绪,淡淡的:“妈,我和她只是普通的关系。”
“我不管你是什么关系,给我断了,这事情要是传到你父亲耳朵里,你且等着后果——!”
-
姜吟落座于周明庭旁边的位置,她在寻找谢宴洲的身影,但没有看到。
周家和傅家,商场上斗得如火如荼。席坐上,也都是挨着的。
桑禾这个时候挽着傅云川的手走了过来。
“姜吟姐。”桑禾坐在隔壁桌,
傅云川坐在她旁边,不动声色,矜贵又清雅。
傅家人,今天就来了一些晚辈,今日傅家祭祀,大长辈都在家里张罗着。
姜吟不想理会她,眉眼淡淡的看她一眼,嘴皮子都懒得动一下。
“我刚刚听说,周副院好像有婚约了。”
姜吟不以为然。
桑禾唇瓣轻抿了一下,看着她,眼神里肉眼可见的担忧:“你可不要被他骗了,不明不白的做了他的小三.......”
听及此,她神色微微的顿了一下,眼神看向桑禾,只觉得有些好笑。
她一个实实在在的小三,究竟在她面前蹦跶内涵什么?
“我和他只是朋友关系。”
“啊?我以为你们在一起呢。”
桑禾开口,似乎是好心好意的提醒:“可是姜吟姐,你现在坐的位置,是未来周太太的位置呢——”
“在场的人都要默认你是小三了,他们或许都知道周副院有未婚妻了,但未婚妻不是你。”
姜吟点尘不惊,轻轻的撩了一下发丝,美得高级清艳,她看着桑禾扯唇轻笑,毫不在意:“那你呢,坐的位置,是傅太太的位置?”
桑禾敛下眉眼,抿了一下唇,挺无辜的:“云川哥哥叫我坐这里,他是我男朋友,我们之间是名正言顺的,云川哥哥还说过几天带我回去见家长呢。”
“是么?”姜吟看了一眼傅云川,他神色淡然清冷,一如既往的没有什么表情和情绪。
她笑着收回视线,端了桌上的橙汁轻抿了一口:“那傅太太可把位置坐稳了。”
桑禾听到这话笑了起来,被恭维的开心了:“那姜吟姐,你还是不要坐那个位置了,我刚才看周夫人在凶明庭学长让他跟你保持距离呢,要不你坐傅家这边的席位吧,云川哥哥说,家里人今天都忙,有你的位置可以坐。”
她这是丝毫没有听懂弦外之音还端着傅家女主人的身份“帮助”她。
姜吟嗤笑了声,不知道是真的蠢,还是装的无辜。
她没回应,也没有动。
“姜吟姐,你坐这边,总比到时候被人说是小三的好吧?”

桑禾的声音大了几分。
这话在场的人似乎都听到了,所有人的视线瞬间落在了姜吟的身上。
目光带着审视、打量。
“没见过这位啊——”
“不知道是哪家的,难道真的是周家的小三?”
姜家在时,姜吟学医,很忙,从不参加这些宴席,嫁给傅云川后,他从未给名分,更不会参加这次宴席。
所以今日,大家对她的视线都是打量审视,没有一个人认识她是谁。
姜吟指节微紧,攥紧了手中的杯子。
桑禾一下慌了,意识到自己声音太大,连忙道歉:“对不起姜吟姐,我以为现场声音太大了你没听到我说的,我不是故意的......”
她抿唇,一脸的无辜的朝大家解释:“我说错了,姜吟姐不是小三,都是误会。”
这解释,简直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你是傅云川的女朋友?”
这时,以为穿着一身中山装的男人出现,他成熟内敛,看上去三十多岁。
男人眼神毫无波澜的看着桑禾询问。
桑禾看着他,凌厉的气势有些令人胆寒,她还是壮了壮胆:“对,我是云川哥哥的女朋友。”
“你是?”
“谢宴洲。”男人自我介绍,眼神打量着桑禾笑:“你是他的女朋友,可我怎么听说,傅先生已经结婚好多年了?”
这话让桑禾小脸瞬间一片惨白,脸上的笑容再也挂不住。
这消息无疑是一个惊天大雷。
谢宴洲一身稳沉,谈吐不紧不慢:“姜小姐是我谢家宴请的宾客,你落座的是傅太太的位置,谁才是鸠占鹊巢的小三?”
第44章
离婚,偷着乐
桑禾的脸色当场变得难看至极。
唇色似乎都在这一瞬间变得惨白,她眼神直直的看着傅云川,有些不可置信的询问:“云川哥哥,你真的已经结婚很多年了吗?”
傅云川眸色平静:“是。”
瞬间,刚刚颐指气使的桑禾变成众夫所指。
一个小三还喊着别人是小三,这多不要脸。
姜吟挺意外,她认为傅云川会否认,都已经是现在这样的情况,他还面不改色的回应。
似乎这样的状况,他早就已经预料到了一样。
桑禾小小年纪,哪里受得了这样的打击,刚刚还炫耀着自己是傅云川的女朋友,现在这个身份,却让她浑身发颤。
“你们都骗我!”桑禾哭着,指着旁边的傅也:“你明明知道你哥哥已经结婚了,你还要叫我嫂子!”
她不敢对着傅云川发火,就拿傅也开刀。
傅也无辜脸:“你又不是因为我叫你嫂子才成为小三的,因为你是我哥的小三,我才叫你嫂子的啊——”
桑禾再也忍受不住,呜呜咽咽的跑了出去。
傅云川紧接着就跟了出去。
傅也吞了吞口水,看向姜吟,声音轻轻的:“嫂子,你跟我哥真的要离婚了?”
“你嫂子刚刚才哭着跑出去了。”姜吟看着他淡淡的笑:“要我帮你给她打电话吗?”
这个笑意很浅,傅也从笑容里感受到了一股凉意。
傅也微微的抿了一下唇,没有再说话了,看来嫂子跟哥哥之间矛盾闹得不轻,这是真的要走到离婚的地步了。
姜吟看向谢宴洲:“谢先生,刚刚谢谢你解围。”
“不用客气,来者是客。”他眉眼间淡笑雅然:“何况,你是明庭的朋友,应当照料。”
姜吟微微一愣,有些讶异,转而一想,又觉得正常,毕竟都是一个圈子的。
-
她参加完寿宴,是周明庭送回来的。
“今天的事,我听说了,我给你添麻烦了。”
“怎么会?”姜吟轻笑:“你都已经有未婚妻了,恭喜你啊。”
她真心的祝福他,能有一个好的归宿。
“家里安排的。”周明庭敛下的眉眼里一片凉薄:“傅云川,就是你的老公,对吗?参加这个寿宴,你是想认识谢宴洲,让他帮你离婚。”
“我可以帮你引荐。”
姜吟微微的顿了顿,现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她不适合再和他有太多的牵扯:“谢谢你的好意,公事公办吧,我自己会找机会跟他谈。”
人情债,最难还。
她解开安全带下车。
周明庭眸色一深:“姜吟,有任何事情,都可以找我帮忙。”
姜吟冲着他笑了笑,转身上楼了。
男人看着她单薄的背影,手微微的紧了紧方向盘。
-
姜吟刚开门,就看到傅云川坐在沙发上。
“他都已经有未婚妻了,你跟他在楼下难舍难分?”
傅云川漆黑的眸沉沉的,看着她,冷笑了一声:“今天觉得心里舒服了么?”
他这是指的寿宴上的事情,回来找她兴师问罪了,又不是吐露出去的。
“我和周明庭的关系就是普通朋友,没有你想的那样龌龊。”
姜吟放下手里的包,换了鞋子,面色很平静。
“桑禾知道你结婚,只是时间问题,纸包不住火,这种事儿,你也要怪到我头上么?”
今日在寿宴上,桑禾颐指气使的说她是周明庭的小三,怎么不见他开口讲一句话?
“这难道不也是你想看到的场景?”傅云川讥诮的扯着唇角:“心里已经偷着乐了吧?”
姜吟有些好笑,她走到傅云川面前,眼神看着他:“我怎么偷着乐?”
她不会告诉别人傅云川已经结婚了,虽然是隐婚,可仍旧有人知道他结婚了,这样的事情早晚有一天都会暴露,她何必去做那个讨嫌的坏人呢?
“傅云川,只有你同意跟我离婚,我才会偷着乐。”
傅云川的眸子冷了冷。
姜吟笑了笑:“你不去哄着你的小女友,大半夜来我这儿,就是来跟我谈论这些无聊的话题么?”
“你很关心我和她的感情状况?禾禾不是你,她明事理,已经不生我的气了。”傅云川:“不像你,有了傅太太的位置,还非要和我离婚。”
姜吟气笑了。
这傻逼男人。
傅太太这位置,爱谁要谁要,她姜吟现在不稀罕了。
她懒得再聊,起身就要上楼去。
“最近戒酒了?我记得你以前是个酒罐子。”
姜吟心微微的紧了紧,面上淡然:“和你没有关系。”
她从来不是酒罐子,只是应酬的时候会以秘书的身份给他挡酒,他居然以为她就是爱喝酒,是一个酒罐子,真是讽刺。
说完,她脚步不停的继续上楼。
“进口的保胎药,千金难求,你买的?”
姜吟心底咯噔的沉了一下,一回头,就看到傅云川眼神盯着茶几上的保胎药看。
她深吸一口气:“上回准备流产的朋友,现在想生下来。”
她语气里听不出来任何情绪破绽。
“是吗?”傅云川拿起其中一盒,看了看:“确实是正品,禾禾今晚受了惊,差点儿犯了心脏病,正巧也需要,这个我拿走了。”
“?”
这傻逼男人是土匪么?
姜吟皱着眉:“不行,我朋友也需要。”
“让她等下一批。”傅云川的语气不容置喙,容不得拒绝。
他看了一眼姜吟的小脸,语气残忍:“哪怕是你怀了,都得为禾禾让路,何况另外一个我不认识的女人呢?”
姜吟心底一揪,胸口酸涩,开口时声音却无比冷静:“你是这样想的?”
“是,你不配有我的孩子。”
傅云川看着姜吟,唇角冷冷的扯了扯:“这保胎药的钱,我会转给你。”
姜吟浑身血液都冷透了,又听他继续道:“今夜,我给你母亲升了另外的高级病房。”
“什么意思?”姜吟眼神看着他,嗓音沙哑又平静。
“禾禾怀孕,又有先天性心脏病,今夜已经受了惊,往后不能再有其他打击,我妻子是你的事情,你保密。”
“否则她将来在医院抬不起头。”
姜吟懂了,这是封口费。
“倘若禾禾知道了,有个三长两短,你赔不起。”
话音落下,他拿着所有的保胎药离开。
姜吟浑身一软,跌坐在沙发上,抚着自己的小腹。
——宝宝,看样子爸爸很不喜欢你的存在。
第45章
抱孩子
她胎像不稳,原本就是想今夜开始吃药,调理保胎,不曾想,傅云川回来就把保胎药拿走了。
现在自己和周明庭的情况,不好再去让他帮忙,他们之间应当要保持距离的。
傅云川那些话,还历历在耳。
姜吟紧了紧手,只觉得每呼一口气,都觉得心脏生疼。
最终,她拖着疲惫的身子去洗澡。
怀孕期间,不要为了无关紧要地影响到自己的心情。
-

翌日一早。
她照常地上班。
下楼的时候就碰上了买早餐回来的傅云川。
桑禾被停职,傅云川自然是要悉心照料的,往常他向来是以工作为重,现在看着是恨不得二十四小时都待在桑禾的身边。
她就当没有看到傅云川,打算与他擦肩而过。
“今晚中秋,跟我一起回老宅。”他忽的开口。
姜吟停下脚步:“行,正好和爷爷奶奶也说一说我们要离婚的事情,你父亲也恨不得让我跟你离了。”
傅云川拧眉:“姜吟,你一定要在今晚扫兴?”
“我很忙,时间也有限,母亲已经知道我们的事情了,我也没有空陪你扮演恩爱的夫妻。”
中秋佳节团圆夜,应该和家人一起,她家已经支离破碎,过什么中秋。
男人冷呵了一声:“禾禾的孩子生下来以前,我跟你不会离。”
姜吟沉眉看他。
“傅家规矩重,她只能母凭子贵。”傅云川开口:“现在离婚,家里只会认为她是登堂入室的小三。”
姜吟气笑了,“生了孩子就不是登堂入室的小三了?”
男人淡淡的看她:“结婚五年,你的肚子没动静,家里着急,禾禾生下了孩子,自然会接纳她。”
姜吟眉眼微微一抬,皱眉看他。
傅云川继续道:“你母亲昨晚升了病房以后,今早状态又好了许多,你不去看看?”
这又是明晃晃的威胁。
姜吟深吸一口气。
“好,傅云川,最后一次。”姜吟语气平静:“你母亲已经叫律师在拟定离婚协议,你到时候,签还是不签?”
傅云川扯了扯唇,眸底漆黑一片:“我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当然,你要是有其他办法让我家接纳禾禾,我很乐意签字。”
“.......”简直无理取闹。
姜吟气得一句话不想说,转身就走了。
看来和谢宴洲搭上关系,得抓紧了——
-
姜吟今晚是夜班,但为了陪着傅云川去傅家,和同事换了班。
给傅云川发短信问他什么时候来接,他没有回复。
就直接打了一通电话过去,发现被拉黑了。
姜吟气笑了,在医院等了一小时,也不见傅云川来。
她深呼一口气,拿着手机打了个车,抵达老宅。
姜吟刚下车,就接到了一个陌生来电,接起来是傅云川打过来的。
问她在哪儿。
“老宅,你换电话了?”
“禾禾要拉黑所有工作、亲戚关系外的女性。”傅云川嗓音淡淡:“你在门口等我一阵,我们一起进去。”
姜吟:“.......”
秋日山上的天寒,风凉,尤其是天也黑沉下来,气温骤降。
她可不会傻乎乎的挨冻。
挂完电话,转身就自己进去了。
陈韵静笑吟吟的来接:“怎么自己回来了?傅云川呢?”
“他太不像话了,找小三就算了,这种节日做做样子都不愿意。”
姜吟笑了笑:“他公司有点事,我先回来了。”
今日傅家很多人都在,只要在京港本市的,基本都回老宅来过节日了。
二房最近新添了一位新生命。
老爷子和老夫人稀罕的不得了,抱在手里合不拢嘴的,是个小女孩儿。
“吟吟回来啦?”老夫人连忙招呼:“来抱抱你小侄女。”
这是傅也哥哥家的小女儿。
姜吟还没来记得反应,就被老夫人把孩子塞进了怀里。
她连忙抱着,她抱孩子的手法专业,也哄得专业,一抱着,怀里的孩子,就笑开了花。
这个笑容,看得姜吟的心都要化了,小手手还软呼呼的摸她的手。
她的宝宝生下来,也会像这样可爱吧?
“吟吟,你跟云川也结婚五年,怎么肚子一点儿动静没有?你看看你弟妹都二胎了。”老夫人开口:“你跟云川,都做检查了吗?是不是有一方有问题,生不出孩子?”
姜吟怔愣了一下。
“奶奶,你这是说我不行呢?”
傅云川这时候到了,脸上久违的有些笑意。
“吟吟是产科医生,自然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你这话被人听了,可不就是说我不行了?”
他今日穿了黑色的皮夹克,内搭了一件白色的t恤,一条黑色的裤子,整个身子修长高大,看上去飒气又稳沉。
脸上挂着笑,慵懒又清贵。
姜吟呼吸微微的窒了一下,这一幕恍如初见。
在那个秋风萧瑟的秋夜,她当时考试发挥失常,坐在路边反思,男人从车上下来,递给她一瓶温热的水。
他也是穿着皮夹克,脸上挂着笑问她:“姜家妹妹,垂头丧气做什么?”
姜吟有些失神,直到傅云川走到她面前,低声道:“不是叫你在门口等我?”
她微微的回神,轻抿了下唇瓣:“外面太冷了。”
傅云川见她怀里抱着婴儿,他凑近,低头笑着伸手逗弄:“小侄女?叫叔叔。”
男人对着婴儿,很是温柔。
婴儿笑吟吟的抓着傅云川的手,他温声温气的:“哟,认识叔叔呢?”
男人凑着她,逗弄怀里的孩子,气息很近,她看着他眉眼温和宠溺,眸底的情绪几乎要溢出来。
姜吟被搅的呼吸都乱了节奏,心跳不由得加快。
“小没牙佬。”傅云川勾着唇,大手轻轻的晃了晃孩子的小手,抬眼看了一眼姜吟:“叫婶婶了么?”
这一眼,看得姜吟心头猛颤,浑身就像过了电那般。
傅云川倘若当了爸爸,一定是一个好父亲吧——
可惜,姜吟心头揪紧,可惜他只承认桑禾,以及桑禾的孩子。
“孩子还小,爸妈都不会叫呢。”老夫人轻笑,看着夫妻俩逗孩子的样子,觉得温馨又般配:“你俩哄孩子倒是熟练,真不打算要一个?”
“奶奶,我们不着急。”傅云川笑着说,这等同于拒绝了。
他盯着婴儿笑:“来,叔叔抱~”
说着,男人就抱过了她手里的孩子,姿势标准又专业,一看就是认真学了的——
是因为桑禾怀孕了,专门学的吧。
第46章
每夜每夜
姜吟淡淡的收回自己的视线,若无其事的坐到了沙发上,垂眸漫无目的看着手机里的工作群消息。
和傅云川结婚五年,她工作之外的所有心思都扑在他身上,以至于现在自己抱着手机,都没有个聊天的人。
徐杳天天都在跑新闻,自然是忙的,她们之间聊天的机会就更加的少了。
现下她就像一个漂浮的浮萍,没有根,没有家。
热闹之中,她是边缘人物。
“云川抱孩子的手法倒是熟练,像是练过的,是不是也期待跟吟吟要一个孩子?”
奶奶笑眯眯的,满脸的慈祥:“要是你们之间有个孩子,肯定是漂亮的宝贝。”
姜吟不动声色的紧了紧手,眼神看了一眼傅云川。
他就像是没有听见似的,脸上的表情都没有变一下。
他是不期待他们之间的孩子的。
陈韵静看了一眼漠然的姜吟和傅云川更加清楚他们之间似乎真的没有感情,最终要走向离婚。
生怕老夫人再说下去,他们两人戏都演不下去当场翻脸,到时老夫人心脏病犯了,得不偿失。
她这时候开口说:“好了妈,孩子的事情让他们自己去规划。”
-
晚宴上菜,满桌子的好菜大餐。
姜吟坐在傅云川的旁边。
孩子已经抱下去喂奶了,她看着满桌子菜,丝毫没有食欲。
只隐隐的觉得自己胃里反胃翻滚,一晚上都没有怎么动筷子。
吃完饭外面下了暴雨,雨夜山路行车有危险。
姜吟和傅云川被留下来在老宅过夜,她晚上没有怎么吃东西,肚子里和胃里都很不舒服。
怀孕以来,一直在被折腾,身子虚弱,肚子里的宝宝更是没有汲取到什么营养,孕反严重更影响她后续上台做手术。
现下更是吃不下任何东西,原本的保胎药,也被傅云川拿走去给了桑禾。
姜吟坐在屋子内,开着窗户吹着凉风,似乎只有这样才会让自己的胃里舒服点。
“家里的饭菜不合你胃口么?”
身后,传来了男人清冷的声音,带着一阵清冽的香气,淡淡的清香,像是森林雨后的清茶,独属于他身上的气息,很好闻。
她从前,每夜事后,最爱窝在他的怀中熟睡,闻他身上这股清冽的香气。
姜吟回眸看他,男人已经洗完澡,头发吹干以后顺顺的垂在额前,让他整个人多了几丝温和与居家感。
顺毛的傅云川,她从前也喜欢。
“最近不想吃而已。”姜吟淡淡的收回了视线,语气也格外平静。
因为身体难受,她的脸色微微有些难看。

男人拧了一下眉梢,走到了姜吟的面前,身子高大的几乎将她整个人都笼罩。
她微微的往后退了退,直到自己整个身子都坐在了窗台面前的桌沿上,傅云川朝着她俯身,带着身上灼热的体温。
“你要做什么?”她嗓音紧张又警惕。
傅云川伸手关了窗户,她整个人被他圈在怀里,姜吟偏开脸不去看他,双手紧紧的攥住了桌沿。
男人哼笑了一声:“紧张什么?我关个窗户而已。”
他眼神看着姜吟。
“家里的饭菜不想吃,你觉得周明庭家私厨的饭菜好吃?可惜你没那个福气嫁进去了。”
姜吟拧了下眉梢:“傅云川,你是不是有病?我不想吃就是不想吃。”
男人声音冷冷的:“陈姨做的饭菜你也不想吃,谁给你把胃口养挑了,什么都不吃,你要当神仙?”
姜吟可不觉得傅云川有心思关心自己吃饭不吃饭。或许又是奶奶责问了他什么。
她起身绕过傅云川,躺床上钻进了被窝里:“明早别走,妈说明天律师会把离婚协议送过来,签了你再离开。”
她躺下以后,就感觉到床微微的往下陷,男人也躺进了被窝。
带着一股熟悉又让她心颤的气息。
姜吟的背脊都微微的僵了僵。
夫妻多年,她早就该习惯和傅云川同床共枕,可已经很长时间没有一起睡过。
现下她只觉得这熟悉感让她心颤。
他灼热的气息渲染过来:“姜医生,你的心跳很快,害羞了?”
姜吟微微的裹了裹被子:“我害羞什么?你什么样我早就见过,你对我无欲无求,我对你也一样。”
姜吟没有看到身后男人的脸冷冷的沉了沉。
-
闻着熟悉的味道,姜吟莫名的一夜好眠。
翌日醒来的时候,男人的大手圈着她的腰肢,而她整个人都窝在男人的怀中。
男人的呼吸均匀,鼻息间,都是他身上一如既往好闻的气息,这些味道,仿佛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墙,紧紧的把她环绕在其中。
让她沉浸在这温柔乡里。
她心微微的紧了紧,这熟悉的感觉让她鼻尖发酸。
姜吟微微的抿了下唇瓣,看着眼前男人熟睡的脸庞,她深呼一口气,轻手轻脚的想从他的怀里挣扎出去。
可刚刚一动,就被傅云川又按进了怀里。
姜吟四肢僵硬,下意识的挣扎。
“老婆,不要乱动,是不是宝宝又闹腾你了?”
他迷离又沙哑的嗓音开口,模模糊糊的。
却将姜吟一下打入了冰冷的深渊。
他这是在叫桑禾,桑禾如今怀孕了——
傅云川睁开眼,看到姜吟的脸,想开口说什么的时候,姜吟干呕一声,立马从床上起来冲进了厕所吐。
男人的脸色瞬间冷沉了下去,脸色十分的难看。
“你跟我睡一起,就那么恶心?”
孕反把姜吟折腾的不像人样,最近更是越来越严重。
外面传来傅云川的声音。
姜吟声音淡淡的:“是,我更恶心你拿我当桑禾。”
-
洗漱完换好衣服以后下楼。
老爷子和老夫人已经回到自己的院子去了。
律师一大早就把离婚协议送了过来。
陈韵静看着姜吟下楼来,把协议递给姜吟看。
她把傅云川公司一半的股份给了姜吟。
她微微的拧了一下眉梢,看陈韵静。
陈韵静说:“这是你应得的,这么多年他对你不好,你也受苦了,如今他还找小三,更是他的过错,按照正常的规则来说,应该是他净身出户的——”
姜吟和傅云川结婚的时候,并没有签什么婚前财产协议。
“如今你母亲在医院需要钱,牢狱里父亲也需要打点吧?签了吧。”陈韵静轻叹。
姜吟并未犹豫。
拿起离婚协议就签下了名字。
今日,应当尘埃落定,从此桥归桥,路归路。
她刚签完,傅云川就洗漱完下了楼。
“云川,把协议签了,放过吟吟。”
第47章
一辈子又有什么耗不起?
陈韵静直接把傅云川叫了过来。
傅云川换了昨天的衣服,穿了一身清爽的白衬衫,袖子挽着,露出一截手臂,肌理匀称结实,有青筋微微的凸起,看着格外的性感。
他正垂眸拿着离婚协议看。
随即,他扯唇淡淡的笑了笑,把协议往茶几上一扔:“我妈对你倒是好。”
姜吟看着他扔下离婚协议,就知道他不会签。
她嗓音平静的开口:“你不满意上面的条款,我们可以谈,我只要我父亲医院的股份。”
那是属于她的东西,当初姜家倒台,傅氏立即并购了医院。
傅云川没理她,眼神看向陈韵静,冷声开口:“妈,你希望我和姜吟离婚,我可以同意,这个协议条款我也没有意见,只要我签了,你就接受桑禾进门。”
陈韵静脸色微沉,傅家怎么说都是百年豪门,桑禾那样的怎么可能入得了傅家的大门,更何况还是一个小三。
传出去不得被人笑掉大牙。
姜吟微微敛下眉眼,他为了桑禾,居然连傅氏的一半财产都可以放弃——
“不可能。”陈韵静冷着脸:“桑禾根本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不要被她迷了眼。”
傅云川眼神凉凉的看了一眼姜吟:“你又在我妈面前说禾禾的坏话了?”
姜吟气得有些想笑。
“倘若禾禾不能光明正大的进傅家的门,这婚不离也罢。”
话音落下,他迈步离开。
“傅云川!”陈韵静被气得发抖:“那狐狸精究竟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妈,没事。”姜吟安慰陈韵静的情绪,微微的俯身,拿起离婚协议:“我会去跟他谈。”
“他真是长大了,翅膀硬了,我管不了他!”陈韵静的脸色黑沉。
-
姜吟拿着离婚协议大院子停车场。
傅云川居然没有走,站在车头抽烟。
她记得她在怀第一胎的时候,他就戒烟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复吸了。
她没有立即过去,而是站在原地,等他抽完,才过去。
过去的时候还能感受到有一阵淡淡的烟味儿没有散去。
傅云川眼神讥诮的看着她手中的协议:“怎么?想到好办法让禾禾进傅家的门了?”
“没有。”姜吟淡淡的:“我没开车,坐你的车下山。”
男人嗤笑了声,“你留着协议做什么?等禾禾平安生下了孩子,再给我签?”
她笑了笑:“不会等到那时候。”
太久了。
她要和傅云川打官司,这婚不离也得离。
真要等到桑禾生了孩子的时候,她或许一分好处都拿不到了。
-
上车以后,姜吟看到了副驾上贴的贴纸:[桑禾小公主专用座,其他女生请后座。]
明晃晃的宣誓主权,明晃晃的刺眼。
车内的装饰更是跟之间大相庭径,上面全是少女心的一些小娃娃。
她讥诮的扯了扯唇,扭头看向了窗外。
“你家要是永远不接受桑禾,你就这么跟我耗着一辈子?”
男人声音凉薄,透着冷意:“已经耗了五年,一辈子又有什么耗不起?”
“.......”这个回答,让姜吟心头闷闷的堵了一层棉花似的。
她知道傅云川还是恨自己当初强行嫁给他。
傅云川不肯签离婚协议,陈韵静拿他更是没有办法。
她只能抓紧时间自己想办法搭上谢宴洲这条线。
-
老宅过后,日子回归了平静。
一连好几天,姜吟连着做了几台手术。
近期医院收了一位病情复杂的孕妇,需要多科会诊,还有剖腹的手术可能要联合一起做。
这几天她都不太吃得下东西,孕反严重一些,影响工作的状态不说,更甚者可能要了母亲的命。
怀孕以来,她没有得到任何好的照料,饭都没有来得及好好吃,之前流过一个孩子,身子就更加的虚弱,怀孕更难。
现下,胎像非常的不稳。
她刚下了一台手术,就吐得昏天暗地的。
这孩子似乎在强烈的叫嚣着不满。
“姜主任,你最近的状态好像很不好,过两个月那个孕妇就要生了,到时候那个手术有难度,你可以吗?”
姜吟的脸色惨白,微微的紧了紧手:“我可以。”
“倘若我不行,我也会交给合适的人去做那一台手术。”
她不是为了职业履历毫无底线的人,患者的人身安全才是首要。
那孕妇的手术复杂至极,还有两个月,手术方案都需要商量着来定来安排。
姜吟微微的摸了摸小腹,两个月,时间够了。

两月后,孕反不会这样严重,只要能让这胎像慢慢的稳下来,情绪不要受太大的波及就好。
姜吟脱了手术服,收拾好自己去吃午餐。
林初宜端着盘子过来坐下:“你知道吗?桑禾今天下午要回来了。”
“被停职一个月,现在才过去一周就要回来了,那你被罚的一年奖金算什么?”
林初宜愤愤不满的,“不愧是有后台的女人。”
姜吟对此并不意外,她反应淡淡的,毕竟当时奖金,傅云川已经为了桑禾,把钱发给她了,等同于她也是不痛不痒的处罚。
“她回来的条件是什么?”姜吟挺好奇的。
“她给医院捐了一幢实验楼。”林初宜低声开口:“还有一个消息,我跟你说了,你要有心理准备——”
姜吟这时掀起眼皮子看她。
林初宜微微的抿了一下唇:“你父亲的科研项目,又重启了。”
“为什么?”姜吟沉眉,手里紧着筷子:“她没有那个本事,甚至还出了事情,为什么还要交给她?”
“这次不同,这次从国外聘请了专家团队,她只是参与团队其中,这下她不管犯多大的错,都有人兜底了。”
姜吟顿住,心底的情绪一股股的向上翻涌,思绪凌乱的结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紧紧的覆盖在胸口,越是挣扎网越紧,就像是沼泽地似的。
为了给桑禾铺好未来的路,傅云川真是用尽了各种手段。
不惜一次次启动她父亲的科研项目。
“姜吟.....”林初宜有些担心的看着她:“你没事儿吧?”
姜吟回过神,摇摇头。
“姜吟姐,真的是你啊。”桑禾这时候笑眯眯的过来:“我带云川哥哥来尝一下医院的食堂,可以一起吗?”
姜吟抬眸看了一眼,傅云川正在窗口排队。
温柔好男友,可以为了桑禾吃食堂,更可以耐心的排队等餐。
桑禾自顾自的坐下:“我重启了叔叔的科研项目,你要加入吗?我可以给你一个名额。”
她完全没有当小三的窘迫,一脸甜蜜的笑容。
坦然的又和傅云川出现在大众面前,看来傅云川真给她哄得挺好的。
姜吟红唇微扯,冷着嗓音:“不必。”
什么时候她需要什么,都得看她一个小三的脸面了?
桑禾皱眉,很善解人意的开导:“姜吟姐,你不要恨叔叔,我觉得叔叔肯定不是故意对那些病患做出那些事儿的,可能就是一时冲动了——”
第48章
离开都得祈求
姜吟冷眉一抬:“你有什么资格评判我父亲?”
她的声音冷冷的仿佛是冬日里的冰雪那般。
桑禾微微的一顿,眼神看着她,眸底忽然透露出了一些可怜姜吟的目光:“姜吟姐,你不要觉得这是耻辱,你父亲的事儿,我们都知道跟你没关系的......”
“闭嘴。”姜吟声音凉凉的开口。
桑禾微微的抿了一下唇瓣,看着她,眼神里同情的意味越发的明显了。
她觉得自己有义务要开导:“姜吟姐,你父亲就是一个人渣,你不要为了这种人伤心......”
这完全就是站在制高点上同情姜吟。
那一副居高临下的目光看得人心里很是不舒服。
林初宜都要看不下去了,这他妈的是什么绿茶婊!
正当林初宜要说话的时候,姜吟端起手上的盘子就要往桑禾的脑袋上扣。
桑禾瞳孔微颤,还没来及反应,她就被傅云川拉开,男人将她护进了怀中,盘子连带着里面的饭菜,重重的砸到了傅云川的背上。
被护在怀里的桑禾大惊,浑身都害怕的轻颤了一下。
“云川哥哥,姜吟姐她.....我只是安慰她不要难过父亲的事情,我不知道为什么姜吟姐忽然发这么大的脾气。”
这个砸盘子的动静实在很大,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了过来。
傅云川沉眉,脱掉了自己的西服外套,回眸,眼神凉凉的看她:“禾禾好心安慰你,你却对禾禾动手,你别忘了,她还怀着孕,又有心脏病,受不得惊吓,要是她有什么三长两短.......”
姜吟站在原地,深呼吸,压抑着心底的情绪,手紧紧的握成了拳头。
冷静,千万不要再有大的情绪波动,为了肚子里的孩子——
林初宜皱眉看着傅云川:“分明是桑禾要在姜吟伤口上撒盐,姜吟都叫她闭嘴了,她非要喋喋不休!”
桑禾此刻哄着眼眶咬着唇瓣,一副委屈又可怜的模样:“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以为姜吟姐心底里难受,所以就想要安慰一下,哪曾想......”
“对不起,都是我的问题,我以后再也不提了,我之后肯定做好你父亲的科研项目,给所有人一个满意的答卷的。”
姜吟此刻唇色发白。
只觉得自己有病,又像个小丑,桑禾嘴贱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她眼神微敛,若无其事的蹲下身子去捡地上的盘子。
再次抬眼的时候,漂亮的眸底里是一片淡然,她看着傅云川:“傅总,外套多少钱,我赔。”
傅云川的脸色难看至极,薄唇微动,嗓音凉薄:“不必了,我不差这点儿钱。”
姜吟讥诮的笑了笑,拿着盘子就离开了,林初宜也赶紧跟着姜吟走了。
“傅总也真是,不分青红皂白就护着桑禾。看来是真的喜欢桑禾,他都不知道在桑禾身上花了多少钱了。”
姜吟面色平静:“爱她,自然给她花很多钱。”
不爱,签个离婚协议,都还得要求着他。
-
姜吟下班的时候,在医院门口碰见了周明庭。
男人穿着一身白色的西装,长身玉立,看样子是从什么地方开会回来。
姜吟笑了笑,淡然的打招呼。
“你回家吗,我送你。”
“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回去。”
周明庭手微微的紧了紧,拧着眉梢看她,“你要这样跟我保持距离么?”
“没有,只是不想麻烦你而已。”
姜吟眼神看着他,语气里礼貌得紧。
“你是因为我有未婚妻,所以.......”
姜吟打断他:“不是,我这段时间想了很多,我不能总是消耗你对我的情意,我知道你喜欢我,从而利用你帮我做很多事儿……”
周明庭沉眉:“怎么算是利用?我都是心甘情愿,你从未主动要求我做过什么,都是我自己愿意的。”
“总之,谢谢你。”姜吟冲着他笑了笑,淡淡然的。
周明庭眸色微微的敛了敛,又开口:“那今晚,一起吃个饭吧,今晚我和谢宴洲有个局,带你去认识一下。”
姜吟拧眉,唇瓣微微的动了一下,想要拒绝。
下一秒,男人又继续开口。
“姜吟,不要拒绝我,你需要谢宴洲帮忙,我只是带你认识一下,就当是认识一个朋友,他要不要接你的离婚案子,是他决定的。”
“何况,我喜欢你,你不接受我,以后我们难道连朋友都没得做了?”周明庭温和的看着她:“如果是这样,我不会再打搅你。”
姜吟微微的吐了一口气,似乎确实没必要做的‘绝交’的地步。
人家好心好意帮了很多忙,她却像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好。”姜吟开口:“我回家换个衣服再去。”
周明庭眉目舒展开,“我送你,然后我们一起去。”
-
说是一个局,可到了现场,就只有他们三个人。
姜吟微微的拧了一下眉,心里瞬间就明白了这是周明庭为了帮助自己专门请的谢宴洲。
“姜小姐,又见面了。”
谢宴洲穿着黑色的对襟长衫,眉目沉稳,清风霁月,嗓音轻淡,眼神看着姜吟,似乎知道今日这顿饭,为的是什么。
“谢先生,寿宴上的事情还得谢谢你,应当是我请你吃饭的。”
“客气什么?”谢宴洲嗓音淡淡的:“坐。”
“明庭专门向我介绍你,你是明庭的朋友,也算是我的朋友。”
周明庭温和的笑了笑,把话题直接切入了正题:“只是这顿饭,是冲着利益来的。”
姜吟坐下后,眼神看着眼前的男人:“是,我知道谢先生能力卓绝,我请谢先生或许是大材小用了。”
“离婚案。”谢宴洲薄唇微启:“因为是明庭介绍的,所以我愿意见你一面,其实我也想和姜小姐交个朋友。”
“只是这离婚案......我的确接不了。”他不冷不淡的直截了当的拒绝:“我在国内不会待很久,所以帮不了你。”
男人言简意赅,看着姜吟笑了笑:“但我可以向你推荐优秀的离婚律师。”
他的拒绝,在姜吟意料之中,徐杳早就给她打了预防针,他不会轻易接这简单的案子。
姜吟为谢宴洲倒上一杯清茶,嗓音不紧不慢的开口:“谢先生,他婚内出轨,我跟他之间已经没有感情了,他不愿意离婚,权势之下我走投无路,我不能这样被他拖着……”

“其他的离婚律师,未必能行,我还是想请谢先生助我跳出火坑,多少钱都可以谈——”
“姜吟姐,你要跟你老公离婚?”桑禾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声音里都是震惊。
而傅云川站在桑禾的旁边,一张精致的脸冷冰冰的没有什么表情,眸子黑漆漆的盯着姜吟看——
第49章
来例假
姜吟眉头微皱。
这是周明庭临时约的地方,没有包厢,没想到就在饭店里也能遇见他俩。
“姜吟姐,原来你老公对你不好啊.....”桑禾眼神又有些同情:“白天的事情,是我不对,我跟你道歉,我不知道你当时心情不好在和你老公闹离婚,我还跟你说那些......”
谢宴洲眼神淡淡的瞥了一眼桑禾,手里拿着茶杯,不冷不淡的轻抿了一口茶:“我以为小三都会有自觉,不会光明正大的招摇过市,脸皮这种东西,果然不是人人都有。”
桑禾小脸微微的一垮下,手挽着傅云川的手臂,咬着唇瓣开口:“云川哥哥说了,会和家里的黄脸婆离婚。”
“他们早就已经没有感情了,是家里的那个黄脸婆咬着财产不肯放,不愿意离婚。”
姜吟呼吸一窒,原来傅云川是这样跟桑禾说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闷闷的疼痛感袭遍四肢百骸。
谢宴洲面色冷淡,把茶杯往桌子上一放,笑了笑,声音很是不屑:“那不一样的还是小三么?正妻一日不离,你终究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桑禾小脸憋红,只觉得自己屈辱至极,一副小模样看着都要碎了。
“谢先生。”傅云川眸色冷淡,护着桑禾:“轮不到你对我女朋友评头论足。”
周明庭这时候温和的开口:“桑医生,你最近才复职,你还是低调一些,万一被医院的人知道你给别人做小三,别人如何想你?”
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威胁。
桑禾非常的难堪。
“姜吟姐,你也觉得我是不要脸的小三?”
姜吟嗓音平静:“桑医生,人贵有自知之明。”
傅云川微微的拧眉,眸子黑沉的能滴出水似的。
他生气她骂了他的小心肝,可这就是事实,桑禾就是小三。
桑禾气急:“不被爱的才是小三,是云川哥哥家里那个黄脸婆不肯离婚!”
傅云川此时冷着脸开口:“禾禾,怀着宝宝,别动气。”
“你不是想吃漫山云楼的锅贴么?我现在带你去吃。”
“好。”
姜吟盯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微敛下了眸。
倘若不是桑禾怀孕,怕气急了她,估计傅云川不会善罢甘休的就这样离开,
-
傅云川和桑禾这个插曲,让姜吟的情绪受了些影响,但饭局上,还是相谈甚欢,她和谢宴洲聊着天,只觉得对方身上有着一股似曾相识的熟悉感,是亲近的。
可最后,谢宴洲还是拒绝了她的请求。
姜吟一路沉思,回到家以后。
就看到有人在客厅拆除墙上的一些照片。
姜吟皱眉:“你们做什么?”
那照片,是她和哥哥的,还有和傅云川的结婚照。
她跟傅云川之间,没有结婚照,这些照片都是她找人合成的,放在家里让家有个家的样子,可这个家只有她才认,傅云川从未认过。
“我叫他们把照片都拆了,这些看着碍眼。”傅云川站在二楼,手中端着咖啡,眸色平静的居高临下。
“傅云川,你都不住在这里,还在意这些?”
“在意,我偶尔回来的时候,看不顺眼。”傅云川嗓音凉凉的笑,看着姜吟身上披着的外套,那是今日谢宴洲搭在椅子上的外套:“我倒是小瞧了你接近男人的本事。”
所有的照片,很快就被拆除完毕。
紧接着姜吟就看到那些工人又抬进来了一些照片,往墙上挂。
那是傅云川和桑禾的一些合照,不一会儿,就挂了满墙。
傅云川淡淡开口:“这样,才顺眼。”
他平静的嗓音,一句一句的往她心里钻,那些话变成了一把尖锐的刀,搅得心底鲜血淋漓。
姜吟坐在沙发上,小腹处隐隐作痛,她手抚住小腹,深呼吸,平心静气的缓和自己的情绪。
一些隐秘的疼痛让她额头上细细密密的出了一些冷汗。
工人挂好了照片以后就离开了。
陈姨心疼的看着姜吟的脸:“太太,你——”
“不要叫我太太。”姜吟开口,声音情绪冷静可怕:“墙上照片里的女人,才是傅太太。”
陈姨看着她逐渐惨白的脸,有些手足无措:“姜,姜小姐......你有哪儿不舒服么?”
“没有。”姜吟咬着牙忍受:“来例假了,肚子疼。”
她不能被傅云川知道自己怀孕,否则这个孩子一定留不住。
这个孩子不留,她这身子状况,以后想要再有孩子,会很难,几乎没有那个可能,底子实在太差了。
“她能有什么不舒服?今晚吃饭两个男人陪,早就乐此不疲了。”
傅云川站在二楼,眼神冷漠的看着姜吟的脸:“要离婚、跳火坑,我是对你有多差?以至于你这么着急的要和我离。”
“白眼狼。”
白眼狼?
原来自己在他心里,就像傅家的寄生虫一般,在他眼里,自己就是吃傅家的用傅家,转而不报恩还要和他离婚的白眼狼?
原来她原先那些自认为为爱的付出,在他眼里一文不值,家里添置的所有东西,他更是视若无睹。
也是,他都不经常在家,又怎么会在意家里她都添置了什么呢?
姜吟的心脏仿佛被凌迟,千刀万剐的那般。
“我出门买点红糖回来给你熬姜糖水——”
陈姨见状赶紧出了门去买东西。
姜吟深吸一口气,抬眸看着楼上的男人:“傅云川,你跟桑禾说我贪图着你的财产,不肯跟你离婚,可那是你母亲叫律师拟定的协议,我拟定的协议,我只我父亲医院的股份,其余我都不要——”
傅云川冷哼了一声。
迈步缓缓的下楼,走到了姜吟的面前,带着一身清冽又冷漠的气息,他垂下眼眸看着姜吟的脸:“这么着急跳出火坑,不想被我拖着,是想要嫁给谁?”
傅云川俯下身,大手捏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姜吟盯着他的眼睛。
里面一片凛冽漠然。
“周明庭有了未婚妻,现在又看上谢宴洲了?”傅云川眯了眯眼,眸底氤氲着怒火,嗓音近乎是咬牙切齿:“就因为他在寿宴帮了你?”
他字字句句,都是在羞辱她,羞辱周明庭和谢宴洲。
姜吟看着他漠然的眼神,呼吸沉重:“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肮脏只会依附于男人的女人?”
“不然呢?”男人嗤笑了一声,眸底毫无情绪,盯着姜吟越发难受的脸,他松开了手,起身:“你当初不就是用尽了手段和我结婚了么?”
第50章
老公不喜欢她,只喜欢你
姜吟微微的敛下眉目,一句话不再说。
话不投机半句多。
她与傅云川之间,聊不了一点,谈话之间全是争吵。
这段感情过的这样面目不堪、支离破碎,可笑的是她还自己一个苦苦支撑了五年,傻傻的觉得总有一天他会爱自己。
她不说话,更惹怒了傅云川,男人眉眼像是染上了冰霜般的凉,他冷笑了声:“现在连话都不愿意跟我说了么?”
“姜吟,你没资格跟我提离婚,没有我的同意,你休想!”
傅云川看着她,嗓音冷冽:“哪怕是谢宴洲亲自接这个官司都没用!”
留下这冷冰冰的话,他转身就离开了。
姜吟浑身微微的一颤。
她自然清楚傅云川说这话的分量。
他已然恨她到现在这个地步,死活拖着她不肯离……
她深吸一口气,五脏六腑都泛着疼。
-
姜吟当晚叫了林初宜带着药到家里来为自己诊疗。
林初宜的脸色很严肃:“你这个身体状况,我相信你自己很清楚......”
“没事。”姜吟声音平淡:“我只是想让你送一些药过来给我。”
“你现在还是头三月,头三月的胎本来就不稳,何况现在你的胎像实在太弱了,医院上班的强度高,还有夜班,我建议你请假休息一段时间。”
林初宜看着姜吟:“你也是医生,不能拿你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我知道。”姜吟看向林初宜,“但我的工作仍旧不能放弃。”
产科主任的位置,她是今年才爬上来的,根本没有稳固。
很多医生盯着这个位置更是虎视眈眈,她和傅云川离婚以后,必须要有经济来源支撑母亲的医疗费以及以后养这个孩子的费用。
“姜吟,你太轴了——”林初宜开口:“你老公呢?真的就一点儿不管你?”

“我看客厅遮住了许多的东西,是你跟你老公的照片吧?”
林初宜来的时候,姜吟把客厅所有的照片都用布遮住了。
姜吟偏开头看向黑漆漆的窗外,声音淡淡的:“已经要离婚了,他没有必要知道我有孩子。”
她吃过药以后,觉得身子舒服了许多,在林初宜离开后,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半夜的时候,她迷迷糊糊的听到有人进来,叫她起来喝红糖姜茶水。
“我不要.....”姜吟觉得自己身子都软绵绵的,不想动,也不想喝。
她感受到一股熟悉清冽的气息把她扶了起来,整个身子都被这气息包裹着。
她舒服的往这样温暖的怀里蹭了蹭。
他说:“乖,听话,我喂你喝。”
男人的声线格外的温柔,动作也轻柔。
姜吟眼神迷蒙的睁开眼,模糊的看到眼前傅云川的影子。
又是梦么。
她笑了笑,伸手去摸她的脸:“老公,你只有在我的梦里才对我好,在我的梦里,你才是我老公.......”
男人眉梢微微的拧了拧:“任何时候,我都是你老公。”
姜吟贪图睡梦中的美好,眼角湿润一片,控诉自己一肚子的委屈和酸楚:“不是的,你喜欢别的女人,不喜欢我.......”
他干燥温热的指腹擦去她眼角的泪水:“乖宝,老公不喜欢她,只喜欢你。”
姜吟睁开眼时,就看到陈姨在旁边。
她眸底一片濛濛的湿润,真实的触感和真实的感觉,房间似乎还残留了男人身上那衣服清冽的气息。
“太......姜小姐,你醒啦?还有哪里不舒服吗?”陈姨笑着看她:“昨晚我给你熬的红糖姜枣茶,放在你床头,你都喝啦?”
姜吟看着床头柜的那一碗红糖姜枣茶,心底莫名一阵酸楚的揪痛。
“昨晚,傅云川没有再回来了?”
“不清楚,做完红糖姜枣茶我就回家睡觉了......”
姜吟微微的揉了揉太阳穴。
怀孕以来,身子虚弱的时候越发的爱做梦了,贪图傅云川以往短暂的温柔。
昨天他们两个人吵的那样不可开交,傅云川怎么可能管她呢?
兴许昨夜她迷迷糊糊之间,就自己喝了。
姜吟起身,去吃了陈姨做的早餐,今日的早餐也有些许的变化,都是补气血的。
她看着满桌子的菜微微的顿了顿。
陈姨立马开口说:“先生吩咐我多做一些补气血的,兴许你爱吃呢。还有补血糖的。”
姜吟握着筷子的手微微的紧了紧,缓沉了一口气,淡淡的开口:“他先打包了一份,是吗?”
“这.......”陈姨吞吞吐吐。
她的确是打包了一份,送到了楼上。
她微微敛眉,认真的、大口大口的吃早餐:“不用讲了,我知道了。”
这些虽然补气血,补身子,但也适合孕妇吃。
都是傅云川为了桑禾准备的,她只是一个沾光的。
兴许请陈姨回来,有一多半的原因都是因为要给桑禾做吃的。
一桌子丰盛的早餐,有些食之无味,吃的太多,猛地反胃,又去厕所全都吐了。
漱了口出来,姜吟坐回餐桌又继续吃。
为了宝宝,这些东西再难下咽,她也要吃。
陈姨心疼的看着她,实在有些不忍心了,她给傅云川发消息:[饭菜可能不合胃口,太太总是吃了吐,吐了又吃——先生,这些太太不爱吃的,我下次还是别做了吧。]
傅云川看到消息的时候,眸色沉沉的。
[别忘了谁才是你的雇主,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陈姨看了消息,心疼的看着姜吟坐在餐桌单薄的背影。
这究竟是做了什么孽,嫁了这么个老公——
-
姜吟吃完早饭以后,收拾去上班。
抵达办公室的时候,同事们都纷纷交头接耳的,不知道在聊什么。
她微微的拧了一下眉梢,不明所以。
林初宜说,“听说最近我们科室有一个女医生,很是不要脸的勾搭别人的男人,当小三还耀武扬威。”
听到这,姜吟微微的顿了一下。
是桑禾的事情?
“不知道是哪个医生,这么没有医德,败坏我们科室的名声,要是爆出来了,肯定是要做停止处理的。甚至可能开除。”
姜吟对这些八卦不感兴趣。
“先工作吧。”
-
中午的时候,同事们都去休息了。
桑禾哭着到了办公室,哭的通红的眼睛瞪着姜吟:“是你透露出去的消息吧?跟大家说科室里有小三,但却不说是谁,就让我没法安心的工作!你嫉妒我拿了叔叔当年的科研项目才这样做,对吗?”
第51章
爱不是经验产物
姜吟眼睛都没抬一下,嗓音平静又冷淡:“要是你行得正坐得直又怕什么?”
“姜吟姐.....”桑禾哭哭啼啼,眼神有些不可思议:“我没有想到你是这种人,我一直拿你当我的导师尊敬,你却在背后嚼舌根传播我的私生活....”
姜吟整理病例的手微微的顿了顿。
抬眸看着她委屈的小脸,“我没有那么闲关注你的私生活,这样的传言你非要对号入座我也没办法。”
“你没有必要听风就是雨的来质问我,不是我让你当小三的,你应该去质问傅云川为什么要你当小三,懂吗?”
桑禾微微的愣了一下,眼神看着她冷漠的眼神,桑禾微微吸了吸鼻子:“你为什么直呼云川哥哥的名讳,人家都得尊称他一声傅总。”
姜吟:“.......”
傻逼。
她不知道桑禾是真单纯还是装傻,都这种时候了还有心思管称谓这种东西。
桑禾最终是哭着跑开的。
姜吟微微的揉了一下太阳穴,她这么一闹,吵得她头疼,关了电脑起身也去休息室里午休。
只是刚到休息室,她就接到了傅云川的电话。
“姜吟,你为什么总是跟禾禾过意不去?”
对面的声音冰冷,语气里都是质问。
她不用想,就知道是桑禾跟傅云川告状去了。
姜吟轻抿了下唇瓣,声音平静:“傅云川,你觉得我有那么无聊去传播那些事儿?倘若我有心,早在你公开桑禾的时候,她就已经是人尽皆知的小三了。”
对面沉默了半晌。
又开口。
“谁知道你是不是因为我拒绝了离婚你气急败坏?”
傅云川:“我说过,等禾禾的孩子出生,傅家接受了禾禾,不用你催,我自然会跟你离婚,现在你没有必要耍这些小心机和小手段。”
姜吟指节微曲,紧紧的攥紧了拳头,她算是明白了,傅云川这一通电话,就是来兴师问罪的。
他从不会相信她说的任何话,因为在他眼里,她姜吟就是一个手段肮脏的女人。
他早已经在心中给她定了罪,她再怎么解释都是徒劳,白费力气。
姜吟没有再回应,直接就挂断了电话。
那边又发了一条信息过来警告:[倘若禾禾因为这件事儿,肚子里的孩子和她被吓出了好歹,你得负责。]
姜吟盯着短信冷笑了一声,直接就把这个号码拉黑了。
-
谣言传播的速度是很快的,午休过后,整个医院的人都知道了产科有一位不要脸的医生做别人的小三,勾勾搭搭的去勾引别人的男人。
桑禾因此承受了不少的压力,下午直接请了假回家去了。
她这样的做法,就像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大家都在猜测是不是桑禾了。
周明庭在医院发了公告,压住这谣言。
但最终不知道被人透露到了网上。
产科的医生勾引男人,还专门勾引有钱的男人,这以后谁还敢到华东的医院产科去,都生怕所有医生都作风不良。
沸沸扬扬的已经影响到了医院里的名誉。
背后就像是有操控这一切的黑手似的,网上舆论怎么都压不住——
-
下午场,姜吟有一台手术,因为她的身体有些虚弱,不可能拿孕妇的生命开玩笑,就让周明庭主刀了。
这位孕妇的状态也很复杂,手术长达三小时。
出了手术室的时候,姜吟晃晃悠悠的觉得腿软,周明庭扶着她:“你要是不舒服,就休假,医院有产假,你不用这样辛苦。”
职场对女人是残酷的,她休产假,自己的位置自然就有人替代,生完孩子再回职场,这医院还能有她的位置么?
她好不容易凭借自己的努力爬到如今这个地步,她不会就这样放弃。
何况,现在是正需要用钱的时候。
姜吟微微的摇头:“我可能就是昨天晚上没有休息好,以后少排一些手术就好,尽量我也不上夜班了。”
加班的工资没有就没有,身体和工作一定要兼顾上。

周明庭微微的拧眉,伸手握住她的手腕,给她把脉,随即眸子微微的沉了下去:“我不是叫朋友带了进口的保胎药?怎么你这胎像还是这样弱?”
“没事.....”姜吟抽回自己的手:“我自己清楚我的身体。”
向来温和的周明庭看着她,眸底的情绪变得严肃。
“姜吟,你一点儿都不清楚,那个药我在桑禾的办公室看到了,你把药给她了,还是傅云川抢给她了?”
他声音沉重:“你这样的状况要是滑胎,你以后可能都不会再有孩子。”
姜吟抿了抿略微惨白的唇瓣,没说话。
周明庭看着她这副把自己折腾的不成人样的模样格外心疼。
他沉吟一声,还是不忍继续苛责,声音又温和了下来:“你一定要为了一个男人,作践你自己的身体?”
姜吟笑了笑:“我早就已经过了为男人奋不顾身的年纪了,我现在所有的决定和考虑都是为了我自己。”
曾经就是因为傅云川奋不顾身,以至于把自己弄成现在这副进退两难的模样。
与傅云川失败的婚姻告诫了她,不要去自以为是的尝试进去一段不健康不对等的情感关系。
时间长了真的会磨砺人的心性,迷失自我,让自己面无全非。
爱人的能力饱受摧折,无论是一次次重蹈覆辙还是如何,最终痛苦的都是自己。
爱不是经验产物,她的爱早就已经被傅云川消耗完了。
“我会叫我朋友寄一些保胎药回来。”周明庭眸色温柔的看她:“别拒绝我,就当是我送给你肚子里孩子的礼物。”
姜吟有气无力:“谢谢——”
“你那个工位靠近厕所,又是风口,太潮了,对你的身体很不好,我给你调一个位置。”
“不用了,我平时多穿一些就好。”
狗都不想坐的位置,谁会愿意呢?她不想因为这事儿得罪了人。
现在的每一步都举步维艰,这份工作很重要,以后的评优都需要靠着同事的举荐。
周明庭看着她,微微的抿了抿唇,温声的道:“我办公室有上次你拿漏了的保胎药,你跟我过去喝一些。”
-
姜吟到周明庭的办公室里喝了药。
他叫姜吟多喝些热水,递过杯子的时候没有拿稳,直接洒了姜吟一身都是。
“抱歉。”周明庭拧眉,连忙抽纸给她擦拭,两人离得近,姿势暧昧。
姜吟开口:“没事。我自己来吧。”
她伸手去拿周明庭手上的纸巾,两人的距离挨得更加的近。
周明庭看她:“衣服上都是,你先把外套脱下来,我给你拿吹风吹一下。”
姜吟微微的皱眉,倘若不脱,一会儿会浸透里面的衣服。
她伸手脱外套,周明庭帮忙拉着衣袖,就像是他帮姜吟脱衣服似的。
“砰——”门口忽然传来玻璃杯子坠地的声音。
女人一脸错愕的看着他们:“你们——”
第52章
不过是他消遣的玩物
门口的女人穿着一身香奈儿的套装,妆容和发型都格外精致,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千金。
周明庭微微的拧了一下眉梢:“浓浓,你怎么过来了?”
姜吟微微的抿了一下唇瓣,看着女人的眼神,以及周明庭的称呼,大概能够猜测得到这女人的身份。
她拉上了自己的外套。
这应该就是周明庭的未婚妻了。
卿浓看着他们之间,眉梢皱得紧紧的:“你们在做什么?”
她看着姜吟的眼神,冷淡,又带着攻击性。
姜吟觉得这个眼神分外的不友善,似乎她已经记恨自己许久。
“周副院叫我谈一些公事,水不小心洒了。”姜吟笑了笑:“那我先走了。”
姜吟说完,迈步离开。
卿浓眉眼压着一股怒意,面上却是笑意盈盈的,她盯着周明庭看:“她就是姜吟吧,早就听说你们在学校是金童玉女,现在你回国,不愿意接手家里的生意,非要来做什么副院长,也是为了她?”
“我一路上来可听说了,你们就是华东医院新的金童玉女。”
“卿浓。”周明庭拧着眉梢:“我和她没有那些不干不净的关系。”
卿浓扯了一下唇角,踩着高跟鞋挽住了男人的手:“我不管你有没有关系,你是我的未婚夫,我卿家百年书香门第,要脸的。女婿容不得有半点污点,你应该也不想她身败名裂。”
这话里话外,威胁的意思已经很明显。
周明庭眸色微沉,可脸上的表情仍旧温和淡然:“不用你提醒我,我心中有数。”
“这样最好。”卿浓笑意甜甜:“明庭,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我们都生在世家,都拒绝不了联姻,既然上天把我们凑在一起,我们就应该齐心协力的把日子给过好。”
-
姜吟下班刚到家。
远方的天空看着乌泱泱的一片,黑云压城,风雨欲来。
秋日带着凉意的天气,居然少有的带了些潮湿的闷热,让人很不舒服。
果不其然,晚上八点的时候下起了瓢泼大雨。
她洗漱完准备窝在床上玩一会儿手机就休息,这时候傅云川的电话打了来。
“来雨阁接我,302房,禾禾肚子不舒服,你来给她看看。”男人清冷的嗓音里,是语气命令。
姜吟看了一眼倾盆的大雨,她收回了视线:“我没有这个义务。”
兴许是喝了酒,傅云川声音有些沙哑:“我给了你钱,让你为禾禾保胎,许多事你都没做,我不计较。”
“现在禾禾不舒服,让你来看一眼都要拒绝了?钱是白拿的吗?”
傅云川是给了钱,她还了林初宜,剩下的都交到了疗养院为母亲疗养治疗。
现下她是没有钱还给傅云川的。
姜吟:“我没有车。”
“卧室抽屉第二层,地下停车场,开那辆迈巴赫。”
姜吟深呼一口气,拉开抽屉,里面很多车钥匙,还有一叠房本、结婚证、存折、几大叠的美金。
她看着微微的愣了愣,这个抽屉没有上锁,她也从来没有拉开过,这是主卧属于傅云川的储物柜。
没有想到里面会放着这些东西——这些东西,一般都是放在保险柜里的。
或许是他钱太多,忘了收。
傅云川一大堆车,可结婚五年里,她没有一辆属于自己的车,每日上下班通勤,都是公交地铁。
他不是看不到,只是心思没在她身上罢了。
姜吟按下心底的情绪,找到了迈巴赫的钥匙,直接就关上了抽屉。
雨下的大,夜晚的能见度很低,她车开的很慢。
抵达雨阁已经是四十分钟后,下车的时候撑着伞,风风雨雨的乱刮,单薄的身子在夜雨里显得缥缈,雨水很快的就浸湿了她的衣衫。
湿了的衣服裹着身子,刺骨的冷。
到雨阁门口,她要进去,保安拦着:“不是会员进不了,您可以让您朋友出来接你进去,或者打个电话说一声。”
雨阁是有钱人消费的场所,会员制,里面吃喝玩乐应有尽有,没有会员,进不去。
姜吟拧眉,一只纤细的手紧紧握着被风刮得四处乱飘的伞,一手从包里拿出手机给傅云川打电话。
打了两次,没有人接。
姜吟狼狈不堪,又打了第三次,还是没有人接。
“麻烦你,可以通知一下里面傅云川先生,就说我姓姜,来接他。”她的声音冻得有些哆嗦。
保安面无表情:“很抱歉,我们不能打扰客人消费。”
这样的场所里,每天都有无数人打着各种旗号想要混进去,保安不可能因为别人的三言两语就去打扰会员的玩乐的雅兴。
姜吟深呼一口气,浑身的凉意抵不过心底的寒。
“姜吟?”
身后,男人稳沉的声音传入耳。
“谢先生。”姜吟有些狼狈,冲着他微微的扯唇笑了笑。
“怎么在这?”谢宴洲看着她,发丝湿了一些,沾在精致细嫩的脸颊上,破败狼狈,却也美得惊心动魄。
“找人吗?我带你进去。”
姜吟最终是跟着谢宴洲进去的。
“要不要先擦一擦收拾一下,你这样容易着凉。”谢宴洲看着她询问。
姜吟唇瓣微抿,“不用了,我接个人就走。”
她不愿意再麻烦他。
她和谢宴洲不熟,人家是出于绅士的问询而已,她再麻烦人家,就是她不懂事儿。
谢宴洲笑了笑:“那这人还挺有意思,叫你来接,让你在外面淋雨。”
姜吟唇角微扯,没有说话了。
结婚的五年里,她早就已经习惯了,许多时候,他都会打电话让她接,哪怕是在半夜两三点,都得去。
她当时乐此不疲,甚至希望他打电话来,觉得这样能赢的他的心,可在他眼里,她或许就是免费的保姆、司机、床伴。

现在想来,讽刺又可笑。
姜吟一路抵达302包厢。
里面热火朝天的还唱着歌,喝着酒,但没有人抽烟,因为桑禾怀了孕。
傅云川坐在最中央,微微的闭着眼,昏暗的灯光下他脸上的情绪颓靡,似乎喝多了很不舒服。
桑禾在旁边一脸的难受,但还是上上下下的照顾给他擦汗,倒水。
看着就像是真正的夫妻两和朋友在参加聚会。
她进入包厢的时候,没有人认识她,目光疑惑的盯着她看。
“哪儿来的小村姑,一身湿漉漉的也敢闯进来?”
“滚出去。”
“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没人看得上你。”
包厢的人不认识,第一反应就是驱赶,认为她想攀高枝。
桑禾就像是没有看到姜吟似的,等那些人数落了个遍,正要动手驱逐了。
她才恬静的开口:“不好意思大家,这是云川哥哥为我请的保胎医生。
第53章
老婆不要走
“傅总对嫂子是真好啊,都雇私人医生贴心照料了。”
桑禾羞涩的低垂下脑袋。
傅云川这时候听到动静,微微的抬眼,看着一身湿漉漉的姜吟,眸底情绪微敛:“怎么现在才来?”
“雨大,车慢。”姜吟看着他:“在门口站了半小时。”
男人嗤笑,大手微微的揉了揉太阳穴:“这种地方,你进不来?”
“云川哥哥,这里是会员制,姜医生这种身份,一般都是会被拦着的,都怪我没想到这点,让姜医生在外面淋雨了。”
桑禾善解人意的解释,又一副内疚同情的眼神看着姜吟:“不好意思啊姜医生,我真的没考虑到这些,毕竟我平常里和云川哥哥来惯了这些地方,以为谁都可以进来呢。”
看似单纯内疚,可听在姜吟的耳里,却羞辱满满的,言下之意无非就是说她的身份阶级不配来这些地方。
傅云川敛下眉眼,不再看姜吟,声音里都是讥诮:“进不来,你不会打电话么?难道还要我亲自去门口候着你?”
姜吟心累、人累,在他的眼里,自己什么都是错的,看着她淋了雨,字字句句都是责备她来的慢。
她不想再争论什么了,无意义。
“我给桑小姐看诊。”
她只想速战速决的离去。
傅云川阻止她靠近:“一身湿漉漉,去换了衣服再来。”
未几,他又淡淡的接了一句:
“别把凉气沾染给禾禾。”
姜吟唇角微敛,心底的情绪密密麻麻的泛着疼。
她还以为,傅云川有一丝仅存的良心,对她有一丝的关心。
原来是怕沾染给桑禾。
不多时,姜吟就被带去换了一身服务员的干净衣服进来。
桑禾看着她,脸上笑吟吟的:“姜医生,你别说,你天生就是穿制服的料,这服务员的制服也挺适合你的。”
话语里,都是在说她身份地位低下。
在医院,她是姜主任,是上级,在这里,这个权势金钱的世界,她什么都不是。
姜吟眉眼冷淡,面无表情的看她:“看来你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有——”桑禾轻抿唇:“白天在医院里,可能情绪的波动大,那些流言蜚语让我难受,今晚云川哥哥带我来放松一下的,没想到还是有些影响.....”
姜吟懂了。
这不是身体不舒服,是心里不舒服,专门找她来撒气来了。
这甚至还是变相的警告,让她不要在医院里传谣言。
她给桑禾看诊完,眼神看向傅云川:“傅总,现在送你们回家?”
傅云川拿了外套起身,身子有些晃悠,醉意逐渐上头。
桑禾连忙扶着:“云川哥哥,你醉了,慢点儿.....”
一路上,桑禾扶着傅云川到门口。
迈巴赫停在大门口,还被贴了罚单。
姜吟撑起伞,却被傅云川一把抢走。
“扶我。”他低声的命令。
姜吟只想快点回家,明天要上班,不想跟他周旋。
傅云川撑着伞,姜吟和桑禾一左一右扶着他上了后座的位置。
大风大雨间,男人撑伞的手稳,没有任何的晃悠。
他几乎身上所有的力量都压在姜吟的身上,带着一股酒气。
姜吟拧着眉,都快扶不住他。
“傅云川,你自己能不能用点儿劲儿?”
“好,老婆,我用劲儿......让你舒服点。”
男人的头偏在她这边,声音低低的,混在嘈杂的雨声之中,只有姜吟听得见。
她的心微微的颤了颤,又无故的紧了紧。
很快,姜吟又缓和下去了这一股情绪,她应该清楚,傅云川这又是认错了人。
上车后,桑禾身上的衣服湿了个透,姜吟身上就沾了几滴雨。
“云川哥哥,你怎么撑的伞,我身上都湿透了。”桑禾委屈的声音抱怨,看着主驾上姜吟干爽的衣服有些闷闷的:“怎么姜吟姐就没有湿。”
傅云川靠在椅背,闭着眼,没说话,似乎是睡着了。
桑禾只能自己吞下一肚子的委屈了。
车子一路抵达住处。
桑禾叫醒了傅云川,显然醉意已经上头,眼睛里都是迷蒙的一片。
“姜吟姐,可以请你帮忙和我一起把云川哥哥扶回去吗,我一个人扶不动。”
有事儿叫帮忙,叫姜吟姐,炫耀高高在上,叫她姜医生。
姜吟扯了扯唇角:“傅总不至于喝得路都走不了,人菜就多练,喝那么多酒麻烦别人做什么?”
“云川哥哥今日是帮我挡了许多酒才这样的——”桑禾抿了抿唇:“姜吟姐,你帮帮我吧。”
姜吟解开安全带下车。
从雨阁把人接回来,已经算她仁至义尽。
她不是菩萨心肠,傅云川重得跟头猪一样,差点把她压垮,她不想再扶。
“不帮。”姜吟拒绝。
“两万,扶我上楼。”傅云川嗓音沙哑的开口。
“.......”
没人会和钱过不去。
-
他和桑禾在楼上的房子,完全是傅云川喜欢的风格,冷淡高奢,黑白灰。
把人放在沙发上,姜吟转身就要走。
傅云川一把拉住她的手:“老婆,不要走,我难受——”
桑禾的脸色一白,一脸警惕的看着姜吟。
姜吟深吸一口气,不知道傅云川又在发什么酒疯。
她抽回自己的手,看着桑禾逐渐惨白的小脸笑了笑:“又是叫你呢,认错人了。”
桑禾咬了咬唇,走过去安抚傅云川。
“当然是叫我,云川哥哥只会叫我老婆。”
她在宣誓自己的主权。
姜吟笑了笑,没说话,转身离开了。
确实是这样,结婚五年,傅云川没有这样称呼过她。
床上情到深处最浓蜜的时候,也就是叫她宝宝、乖宝——
他只能是在叫桑禾,
她关门的时候,桑禾还在悉心照料傅云川,似乎想给他擦拭身子。
姜吟深呼一口气,按下心底一阵闷痛的感觉,咔哒一声关了门。
-
姜吟淋了雨,生怕自己再感冒,喝了许多热水。
第二天早上起来只有微微的嗓子疼,她庆幸没有发烧难受。
出卧室房门的时候,她却看到傅云川从书房出来,穿着家里的睡衣。
她有些惊讶,他不应该是睡在楼上的吗?
姜吟装作没有看到他,自顾自下楼。
“姜吟。”男人叫她:“把我微信小号加回去。”
是桑禾拉黑了傅云川微信上所有工作亲戚外的女性,前段时间回老宅联系不方便,傅云川用小号加她。
姜吟冷淡:“没那个必要。”
“不想要钱么?我给你转账。”
昨晚的两万,他倒是记得清。
姜吟掏出收款码,“扫码吧。”
傅云川脸色黑沉沉的难看。
最终还是给她扫了两万。
傅云川看到了昨夜的未接来电,冷着嗓音开口问:“昨天你打我的电话我没听到,你不会打桑禾的么?在外面耽误那么长时间。”
她语气冷淡平静:“已经过去的事儿,没必要提了。”
姜吟敛下眉眼,懒得理他。
男人眉梢微拧,脸色很难看。
姜吟当做没看到,垂眸看着手机屏幕,在两万元到账的同时,还进来了一条林初宜的微信,昨晚她是夜班,一直在医院。
[你今天先不要来医院,今早晨,医院莫名就沸沸扬扬的传开了,说你是那个不要脸勾搭别人男人的小三......]
第54章
摇摇欲坠,他一手扶住
姜吟看着这条消息。
微微的拧了一下眉梢。
林初宜说话向来都是收着的,那医院的传言,只能比这些更加的难听。
[知道这个消息是怎么传出来的吗?]

当下,是要清楚对方的意图。
陈姨一大早,就做了满桌子的饭菜,姜吟一边吃,一边打字询问情况。
林初宜:[对面好像是有备而来,说的有鼻子有眼的,甚至还有照片,说上午你上班以后,会发给所有人。]
傅云川看着姜吟一直盯着手机看,完全忽视他,眸色凉凉的。
以往,只要他一回家,姜吟都会笑盈盈的迎接他,给他拎手上的东西,热情的像是一个小太阳一样给他捶背倒茶,好像永远都不会累似的。
自从周明庭回来以后——
最终。
姜吟只听到了砰的一声关门声。
震动之大,似乎带着一股怒火。
姜吟拿着筷子的手都微微的顿了顿,抬眸看了一眼紧闭的门。
不知道他又抽什么风,还好这个门够结实,否则早晚都要他把这门摔坏了的那一天。
姜吟吃完饭,还是收拾好去上班。
出了这样的谣言,光是躲着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
对面很显然就是冲着她来的,她不可能就这样待在家里坐以待毙。
-
抵达医院。
到办公室的路上,她发现同事们看她的眼神都带了几分打量,又交头接耳的议论。
姜吟微微的皱了皱眉梢。
看来传播的速度真的很快——
那些看她的眼神里,都透着鄙夷。
刚到办公室,恰巧碰上了刚刚交完班的林初宜。
林初宜看到她来上班,脸上的神情不是很好:“我不是叫你不要来医院,你先避一避风头,这些完全就是谣言,会影响到你的心情。”
“这种事情逃避是解决不了的。”姜吟笑了笑,宽慰林初宜:“你不用担心我。”
林初宜沉吟一声,微微的皱着眉梢:“叔叔是你父亲的事情,原本是只有一小部分人知道,现在医院里的人不知道怎么全都知道了,现在医院的论坛里,都在传你的事情。”
姜吟皱眉:“论坛什么事儿?”
“你自己上论坛看吧,我说不出口.......”
一登录上论坛,果不其然。
大热的有好几个帖子。
都是说她是姜明成的女儿,当初姜明成可是华东的院长,说姜吟现在年纪轻轻就坐上产科主任的位置,都是父亲替她料理作假的成绩。
开的后门走进来的。
还说她现在勾引新来的副院长,就是父亲入狱后,怕自己的地位不稳固,勾搭一个有权利的,让她的主任的位置更加的稳固。
姜吟的眸色微微的沉了沉。
“你不要往心里去.....”林初宜安慰她:“这些都是莫须有的谣传。不知道背后是谁在嫉妒你,非要把你毁得面无全非了才作罢。”
“你要是往心里去,就如了那些人的愿了。”
她刷新了一下界面,上面跳出来自己和周明庭频繁进出办公室和一起吃饭的照片,这拍照的角度刁钻。
正常的社交,被拍得格外的暧昧。
甚至还有自己和谢宴洲的照片,那天晚上跟周明庭一起吃饭的时候,谢宴洲顺手给了她外套披上,都被拍的亲密。
[姜吟不要脸,年纪轻轻怎么可能有这种成就完全就是靠着美色,靠着潜规则上位的,试问产科有这样的主任,谁还敢来华东看病?姜明成当年是华东的院长,造假她的资历简直轻而易举!]
这照片、帖子,很快被人转到了网上,热度在全网都爆了。
桑禾今日来上班,怀孕初期,傅云川不放心,每次都是护着送上楼的。
一来,就听说了姜吟的这些事儿。
桑禾一脸的惊讶,看着傅云川:“我就说跟着姜吟姐没有学到什么东西,原来都是假的吗........”
傅云川眉眼透着一股冷意,深邃的眸子看向那边坐在工位上的姜吟,神色越发的沉冷。
这时候,有护士过来。
“姜主任,院长叫您去一趟他办公室——”
姜吟放下手头的工作起身,往院长办公室去。
路过桑禾和傅云川。
桑禾看着姜吟开口:“姜吟姐,没想到那个小三说的是你,我相信你不是那样的人,其中可能有什么误会吧?”
姜吟眉眼冷淡的看了一眼桑禾:“你真的不知道吗?”
自从桑禾接手了父亲的科研项目,父亲的谣言没有断过,现在更是把她也扯了进去。
桑禾想踩着父亲和她的名誉上位,现在这事儿在网上发酵的一塌糊涂,到时候科研组再发布一个小小的成果,她瞬间就能功成名就。
“我——”桑禾皱着眉,有些委屈:“我怎么会知道?姜吟姐,你的资历,难道真的是你父亲帮你的?”
姜吟冷嗤了一声。
“我不是你,没本事,靠男人走后门。”
“姜吟。”傅云川冷着嗓音,把桑禾护在自己身后:“这种时候你还要针对禾禾?她清白干净,你以为人人都是你?”
他说她手段肮脏,说桑禾干净纯洁。
姜吟紧了紧手,没再开口,迈步就走了。
“云川哥哥,我真的没想到姜吟姐居然是这样的人,平时高高在上的,原来——”
傅云川冷着脸,“你不要跟她学。”
姜吟听着他们的对话,只觉得浑身彻骨的凉。
-
姜吟从院长的办公室里出来,脸色沉重。
院长说,现在舆论太大,需要停职调查,她已经影响了医院的声誉,加上上回桑禾闯出的祸,她给孕妇做剖腹,家属闹的沸沸扬扬,她被通报批评,网上也小有热度。
今日的事件再一爆发,所有的种种都被挖了出来。
哪怕是真的谣言,哪怕她什么都没做,终究抵不过舆论,医院现在容不下她。
停职是好听的说法,搞不好就是被迫开除。
出办公室的时候,一股凉风迎面吹过来,骨头缝都钻着凉风似的,姜吟拢了拢外套,敛着眉眼沉沉的呼了一口气。
疗养院的电话,就在这个时候打了进来。
这个时间段,疗养院的电话,让姜吟的心跳莫名的漏了一拍。
“您母亲发病了,初步判断是气急攻心,脏器出血,需要立即手术——”
姜吟浑身一软,整个身子在冷风中偏了偏,差点摇摇欲坠的时候,有人扶住了她的手——
第55章
傅云川,救救你的孩子
“姜医生,我每次见你的时候,你都很狼狈。”谢宴洲嗓音稳沉轻淡。
姜吟抽回手,有些失魂落魄:“谢先生,谢谢,我有事儿,先走了。”
“我送你吧。”谢宴洲看着姜吟的背影:“你看上去很着急,现在早高峰,不好打车。”
事情紧急,姜吟没有事件去想很多,直接坐了谢宴洲的车抵达疗养院,匆忙的道谢以后,一路往楼上跑。
母亲是听到了网上那些言论,说她乱搞、甚至说上梁不正下梁歪,有个强j精神病人坐牢的父亲,就有个靠着美色上位的女儿,一家子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原本就精神状态不稳定,一听到这些,气不过,一下发了病。
医生看着姜吟急忙过来,立马开口说:“你母亲现在的情况危急,已经下了病危通知书,要给她做肝脏配型,你做好心理准备——”
这话,就像是一道惊天大雷劈下来,劈得姜吟摇摇欲坠,脑子里嗡嗡的一阵作响。
哥哥失踪,爸爸入狱,是她没有照顾好母亲,甚至给母亲带来痛苦,劫难。
倘若母亲出事儿,她该如何面对父亲和哥哥......
姜吟的脸色惨白,声音都是颤的:“配,不管多少钱,救救我妈妈——”
“好,我这就去安排配型,医院里前段时间送来了一个,是另一个病人的,没有配上,倘若你母亲幸运的话....”
姜吟扶着墙壁,支撑着自己的身子:“好,就算配不上型,也求你们用尽一切办法,给我妈妈争取配型的时间。”
和医生聊完。
姜吟坐在长廊上,单薄柔弱的背脊弯下去,脸埋在了自己的双手掌心,睫毛渐渐被泪水浸湿,那泪水怎么也不肯流下来。
寂静的长廊,头顶的灯光亮白,照着她单薄的身子,把她的影子拖得很长、很落寞。
不多时。
姜吟抬起头,拿出手机给傅云川打电话。
现在,她需要钱。
母亲的命比她的尊严更加重要。
打主号,是被拉黑的状态,打小号,无人接听。
姜吟的心沉入了海底,给傅云川的秘书打电话。
这是刚结婚的时候,傅云川给她的,他说,有急事儿,联系不上他,就联系秘书。
打过去,电话被接通了,她说明来意,找傅云川。
秘书开口:“抱歉小姐,我不知道您从什么地方得知我的号码,请您不要再打电话过来,倘若因为您的占线导致我没接到重要电话,您需要负主要责任。”

秘书的语气,半礼貌、半威胁。
最终电话被挂断。
姜吟望着手机屏幕上自己打出去的十几个电话,有些无措。
也有些讽刺。
心更像是被揪成了碎片,疼痛蔓延了五脏六腑。
她知道傅云川不喜欢自己,不在意自己,可不遇到事儿,她永远不知道自己在傅云川眼里是多么的不重要、多么的微渺。
现在,她清楚了。
做了五年的傅太太,她比不过认识几个月的小三。
徐杳的电话这时候打了进来,骂网上那群人不是个东西,说她已经写了新闻稿抨击那群人。
可姜吟清楚,在巨大的舆论之下,徐杳的新闻稿,就是沧海一粟。
“杳杳,不用费心了。”姜吟的声音沙哑,虚弱。
徐杳一下听出了不对劲的地方:“你怎么了?”
“网上那些傻逼说的话,你不要当回事儿,舆论一段时间就自己过去了。”
姜吟深吸一口气,巨大的情绪压力之下,她觉得自己的小腹开始隐隐作痛。
这不是一个好的预兆。
“杳杳。”姜吟哑着声音开口:“帮我一个忙,找一个收珠宝首饰的买家,我今晚要钱。”
徐杳下意识开口:“要多少?我给你转。”
“你帮不上我。”姜吟开口,解释了自己为什么需要钱,又把自己的结婚戒指发了过去:“你帮我找到买家,急用,低价出。”
“好。”
挂完电话,姜吟深呼一口气。
盯着手中的戒指,讽刺的笑。
结婚五年,傅家的东西,只有这一枚婚戒,属于她。
在原地坐了一会儿,她只觉得越发的难受。
姜吟撑着椅子起身,想去看一看配型的结果如何。
“姜吟姐,你又来看你母亲吗?”
桑禾这时候扶着自己的父亲,说来也巧,上回来看了病,这次父亲突然头痛欲裂,在家差点昏了过去,母亲着急忙慌给她打电话,她班都没上,立马就送父亲过来检查了。
“妈妈,你扶着爸爸去休息吧,我跟她聊一聊。”
桑母扶着桑父离开后。
姜吟现在可没心思和她聊,缓慢的迈着步子走。
桑禾三两步跑步过去扶着她:“姜吟姐,你的脸色看上去很不好,是因为网上的那些舆论吗,还是因为你母亲今天又出事儿了?”
她有些担心姜吟的状况:“你老公真的不管你么?”
“不过也是,姜吟姐这样的家庭状况......换做哪个男人都觉得是累赘。”
姜吟抽回自己的手,漠然的看着桑禾:“我家轮不到你说三道四。”
“姜吟姐...我只是关心你。”桑禾有些无辜的看着她:“你不要生气,我不说了就是。”
姜吟冷沉着脸,小脸一片惨白,无视桑禾的话,一路晃晃悠悠的往前走。
“我扶着你吧。”桑禾跟上去,小心翼翼的:“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滚。”
桑禾愣了愣,眼眶微微的红了红:“姜吟姐,我不是故意的,只是担心你,毕竟我们也算的上是朋友吧。”
她去拉姜吟的手。
“我说滚,听不明白话?”姜吟抽回自己的手。
桑禾不依不饶要帮忙、要求原谅。
医院刚刚拖过的地滑,猛然间桑禾就滑了一下,拉着姜吟双双坠地。
这一下,姜吟觉得自己小腹的锥痛越发的明显。
她痛苦的拧眉,心底慌乱,宝宝,宝宝你也要离开我吗......
女人为母则刚,身为母亲,她本能的要保护孩子,咬着牙,忍着痛爬起来,想要去做检查,做保护措施。
“姜吟!”傅云川这个时候过来,语气冷漠带着怒气叫她。
此刻,姜吟刚爬起来,手颤颤的撑着墙壁。
虚弱的唇瓣颤颤的想开口讲话小腹钻心的刺痛让她提不起一口气开口讲话。
“云川哥哥,我肚子好痛......”桑禾倒在地上,声音颤颤巍巍的,眼泪在眸底,泫泫欲泣,满脸痛苦的神色。
傅云川立马抱起了地上的桑禾,眼神像一把凛冽的利刃,狠狠的盯着她:“倘若禾禾和肚子里的孩子有三长两短——”
男人的话没有继续往下,可威胁的意思已然很明显了。
话落,男人抱着桑禾离开,一边安慰一边着急的往产科去。
姜吟死咬着下唇瓣,提起微弱的气息:“傅云川.....”
“别走....救.....”
“救救你的孩子......”
她没有力气发出声音,大声需要腹部力量,开口说这些话,已经疼的她几乎窒息。
她发出的声音微弱得风轻轻一吹,就散了。
她撑着小腹钻心刺骨的痛,看着男人抱着桑禾离去的背影,看着电梯门缓缓关上……
这一刻,无尽的绝望,啃噬了她的心脏。
一股鲜红的暖流,顺着她的腿根缓缓往下滑落——
第56章
爱人的话,冰冷的刀
姜吟忽然觉得自己好冷,仿佛置身冰天雪地,四肢都冻到僵硬。
身上软绵绵轻飘飘的,眼前变得模糊,一下仿佛坠入了深渊。
“姜吟!”
意识失去的最后一刻,她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最终落入了一个怀抱,熟悉、温暖,她声音微弱的叫:“哥哥......”
-
姜吟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病床上。
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在鼻尖,难闻,但身为医生,她早就习惯了。
一醒来,她就着急起身,心里惦记着母亲的状况。
却被人按住手,不让她起来。
姜吟看清楚眼前的人,微微的愣了一下:“谢先生——”
他又帮了自己。
谢宴洲穿着一身黑色,眸子淡淡的看她:“姜医生是好样的,怀着孕胆子大,那样不顾惜自己的身体。”
姜吟微微的垂眸,心头一紧:“我的孩子......”
“先兆流产,送医及时,孩子保住了。”
男人的声音平静,稳沉:“但要看后续几天的情况,倘若还是见红,这孩子要不了。”
“要格外注意你的情绪,现在是危险期。”
姜吟是产科医生,她清楚其中的利害。
“谢先生,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谢谢你。”
谢宴洲笑了笑:“我说了,你是明庭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小忙,能帮则帮,不必跟我客气。”
“我睡了多久?”
谢宴洲抬手看了看腕表:“三小时。”
那么就是,他陪着自己陪了三小时。
姜吟微微的抿了抿唇:“耽误你的时间了,我现在没事儿了,你可以忙你自己的事情,我手里的事情处理好了,请你吃饭。”
男人淡然一笑,“行。”
最后,她加了谢宴洲的微信,把医药费转给了他。
谢宴洲离开以后,母亲的主治医生过来了。
“好消息。”医生说:“配型成功了,可以筹备移植手术。但你也要有心理准备,你母亲毕竟年纪上去了,手术有失败的可能。”
手术失败,母亲会丧失生命。不做手术,母亲也活不成。
横竖都是要赌一把:“手术。”
医生点了点头看着姜吟:“你的身体也虚弱,好好休息,我联系了为你母亲治疗脑神经的周医生,他晚上会过来。”
医生离开以后。
姜吟垂眸,看向自己的小腹,眸色沉沉的,萦绕着不明的情绪。
这时,傅云川的电话,打了进来。
她闭了闭眼,脑子里,是他抱着桑禾离去的场面,细细密密的疼痛爬上了心头。
姜吟缓了缓呼吸,关了手机,不想接。
那边又打了好几个,姜吟没有接。
最终,她收到了傅云川发来的短信:[姜吟,弄清楚你自己的位置,过来给禾禾道歉,她满意了,今天你推她这事儿当没发生过。你应该庆幸禾禾的孩子保住了,不要跟我耍小性子。]
看着短信,冰冷的文字透过手机屏幕,没有任何温度,字里行间,都是对她的威胁。
十分钟后。
姜吟支撑着虚弱的身子,出现在桑禾的病房里。
傅云川坐在病床边上悉心的照料,看着桑禾的眼神都是温柔和心疼。
这样的场面,锥心刺目。
她和肚子里的孩子,都是个笑话。
“姜吟姐。”桑禾声音微弱的叫她:“你来看我啦?”
说话间,她脸上还带上了笑意。
姜吟站着,没说话。
傅云川抬眼,语气没有里没有任何情绪:“道歉。”
她来,是为了不让傅云川做出伤害母亲的事情,并非道歉。
“我没有理由跟她道歉。”姜吟面色平静,不卑不亢。
傅云川拧眉,很明显有些不悦:“姜吟,你推了禾禾,差点让她流产,你是产科医生,对小生命,没有敬畏之心么?”

“是我推了你,你才摔了吗?”
姜吟看着病床上的桑禾,冷声的质问。
医院里有监控,她行得正坐得直,桑禾要是敢污蔑,她一定调监控。
桑禾微微的抿了一下唇瓣,低声的道歉:“不好意思,姜吟姐,我是看你很虚弱,想扶着你,你生我气,不愿意让我扶着,我想帮你,想道歉,最终导致我们都摔了.......”
她楚楚可怜,很是无辜,看着桑禾又反问她:“你没事儿吧?有没有摔到哪儿?”
原来,桑禾并未告状。
傅云川就那么确定是她推了桑禾。
姜吟深吸一口气,没有回答桑禾,只是眼神看向了傅云川:“傅总,现在,我还需要给桑禾道歉么?”
男人面色沉静,掀起眼皮子看她:“为什么不?禾禾为了帮你而摔倒,差点流产,你难道没有愧疚心?”
姜吟微微的拧了一下眉梢。
她以为,傅云川起码明事理。
却忽略了他喜欢桑禾,自然是处处都要为桑禾撑腰的。
“云川哥哥,不要为难姜吟姐了,她也过的很不容易的,现在又因为流言蜚语被停职了,一定很难受,何况是我自己不小心滑了,还连累了姜吟姐跟我一起摔倒,不用跟我道歉的。”
傅云川冷嗤了一声:“流言蜚语并非空穴来风,倘若她不勾三搭四深夜私会有未婚妻的男人,怎么会落到今天这田地?”
姜吟深呼吸,努力的抑制心底的情绪。
在他眼里,她就是那样肮脏的女人,网上的热议不断,更是影响她的名声。
她微微的紧了紧手,这事儿,必须要尽快的解决了。
否则母亲到时候手术成功能醒来,再次听见这些言论也一定会受打击。
姜吟开口:“既然没事儿,我就先走了。”
-
出了病房的门,姜吟靠着墙壁,沉沉的呼了几口气。
缓了许久,她拿出手机想询问徐杳找买家的情况如何,却在这时候看到了跳出来的新闻速递。
[华东产科清纯女神桑禾,大学未毕业就接手姜明成当年的烂摊子,接下科研项目,最新出现新突破!]
点进去一看。
[姜明成女儿姜吟被爆资历学历作假,全靠父亲上位,更是毫无三观道德底线的庸医,这样的毒瘤被祛除,还好华东新一代医学天才正在冉冉升起......]
这样醒目的标题,格外的刺眼。
如她所料,她和父亲,都是桑禾的垫脚石。
她看不下去接下来的内容,咬着唇直接锁了手机。
倘若这背后,真的是傅云川在推波助澜,那她以后回不了华东,失去工作和收入来源,母亲后续医疗费无法续上。
思及此,姜吟觉得自己的呼吸都泛着疼。
傅云川如此无情,断了她所有的一切,就是为了让她不打离婚的主意么?
姜吟浑身都在颤。
她咬着牙,迈步去了医生办公室。
医生看她进来:“怎么没有输液?是哪里不舒服么?”
姜吟摇摇头,语气平静:“医生,帮我预约人流。”
第57章
真当你老公是死的,是吗
医生听到这话,微微的拧起了眉梢:“虽然先兆流产,但这胎并非不能保,你身子底子差,这胎不留,以后很难再——”
“我知道。”姜吟平静的打断了医生的话,手抚着肚子,微微的手紧,忍着钻心的刺痛,开口:“帮我预约人流手术。”
此胎不稳。
她已经拼尽了全力要留下这个孩子了,现如今所有的一切都在摇摇欲坠。
母亲手术在即,她不能因为一个不确认能不能保得住的孩子影响自己的状态,母亲术后需要人照顾,更需要钱。
这胎要保,也需要很多钱。
而她赚钱的后路,被狠狠的一刀切断。
一个母亲就够了,她不要再有任傅云川拿捏的软肋了!
医生看着姜吟,沉默了半晌。
最终点了点头。
“办理住院吧,明天检查做麻醉评估,后天手术。”
医生很快打出人流入院的单子,递给了姜吟。
她攥着手中的单子,去办理了住院。
看着住院手续上面,人流两个字眼格外的醒目,她盯着,久久的没有动。
她是个没用的母亲。
两个孩子,她都没有本事留得住。
她跟傅云川之间,就是孽缘,早就应该斩断了。
徐杳的电话在这个时候打来,买家找到了,出价一百万。
姜吟同意了,很快就有人来医院门口验戒指。
买卖成功以后,一百万到账银行卡。
姜吟站在原地恍惚的望着漆黑的夜空,凉风一阵阵的,刮骨刺心似的,五年婚姻,她什么都没留下了。
最后,只要跟他离婚就好——
离了,她就彻底解脱了。
-
姜吟离开病房以后。
傅云川不久也出了病房,男人眉眼之间没有什么情绪,打了一通电话:“查,今日下午宜宁疗养院二楼监控。”
“以及太太的母亲,出什么事儿了。”
秘书有些哆嗦,想起那个打电话的女人,似乎隐隐的提了什么母亲需要钱的事情。
“傅总,3885尾号,是太太的号码吗?”
傅云川拧眉:“什么事儿?”
“太太今日上午,打过我的电话,说是需要钱,但您之前没交代过,我认为是骚扰电话,就打发了。”
傅总和家里那位太太,向来没有感情,跟陌生人似的。
秘书不知道为什么他会忽然过问,但这事儿,他需要如实汇报。
“擅作主张。”傅云川的声音冷岑岑的:“今年下半年的奖金和工资扣除,再有下次,自请离职。”
秘书一哆嗦,欲哭无泪。
只后悔没有把电话转告给傅总。
电话挂了以后,很快秘书就把姜母出事儿的事情调查发送给了傅云川。
但因为宜宁疗养院不在他们公司管辖范围内,调查监控的权限还需要等待开通,需要一定的时限。
-
傅云川面色冷沉的盯着手机的短信。
站在楼上垂眸看下去。
就看到姜吟站在医院门口,小女人的身子单薄,在昏暗的路灯底下,显得冷清又弱小。
她手里不知道拿的什么单子,往楼上的方向来了。
姜吟把单子放进包里,刚出电梯,就对上了傅云川那道漆黑的眸。
她轻抿了一下唇瓣,移开自己的视线,就当做没有看到似的,迈步要走出电梯。
下一秒,傅云川推着她的肩膀,把她推入了电梯里。
姜吟身子轻飘飘的没有力气,今日下午的一摔,至今没有恢复好,饭也没有好好吃。
被这么轻轻的一推,她只觉得犯恶心,捂着胸口在电梯里一副要吐的样子。
男人按了一层的按钮,拧眉看着姜吟娇弱的模样,脸色一片惨白。
看来她母亲出现的身体状况,对她的打击不小。
傅云川没有见过这样苍白病态的姜吟。
他看到姜吟捂着胸口的手,中指只有一个戒指的痕迹,却不见戒指的踪影——
婚戒,傅云川没有戴过,但姜吟除开上班的时间外,都是戴在手上的。
哪怕是提出要离婚,手上都是一直戴着戒指的,今日,戒指不翼而飞。
男人的额角微微的跳了跳,脸色黑沉,眸底冷冷的。
电梯在此刻打开。
傅云川拉着她到了后花园,晚上这里静谧无人。
姜吟看着他,眸色一片清冷:“你想干什么?又要让我去给桑禾道歉吗?”
“戒指呢?”
男人扯着她的手,中指上,空空如也,他冷声的质问。
姜吟皱着眉挣扎:“你放开我。”
“我问你,戒指呢?”
姜吟有些想笑,看着他的眼睛:“戒指在哪儿重要吗?我们的婚姻早已经名存实亡,戒指早就不应该戴了。”
“网上那些照片传得到处都是。”傅云川步步紧逼,带着一身的威压:“我倒是小瞧了傅太太的本领,到处给我戴绿帽,和两个男人都暧昧不清,现在连戒指都摘了,你就那么想恢复单身?”
姜吟对他,已经是心灰意冷。
这些话,在她心中掀不起任何的波澜,她狠狠的抽回自己的手,冷笑着看傅云川:“你想怎么认为就怎么认为,我早晚都要跟你离婚。”
他往前走,姜吟就往后退,直到整个身子靠到了医院的围墙,后背一片冷凉,凉意顺着后背,寸寸浸透她的心脏。
她被逼到退无可退,靠着墙壁在原地站定。
傅云川浑身气息深冷,眸底带着一抹怒色:“你母亲病重,很缺钱?所以着急摘下戒指。是想和谁确认了关系让他给你垫付钱,周明庭还是谢宴洲?”
“你为了钱,可以底线都不要,做到卖身的地步么?”

“傅云川!”姜吟咬着牙看他,有些破罐子破摔:“对!如你所愿!你满意了了?”
傅云川黑眸的情绪汹涌翻腾,倏然冷冷的一阵笑:“既然如此,你卖给谁不是卖?你为什么不来求你的亲老公?我难道还会拒绝你么?”
男人逼近她,四周都是他身上清冽灼热的气息,将她包裹的密不透风。
“毕竟,傅太太的身体,我还是很喜欢——”
下一秒。
男人的吻密密麻麻的下来,疯狂的、带着占有欲的。
这是耻辱、羞辱。
姜吟挣扎着,挣扎不开,狠狠的咬了一口他的唇瓣,鲜血的味道在口腔蔓延开。
男人吃痛,却没有松开她的意思。
越发的疯狂、凶狠。
“近日放纵你过度,你越发不知底线,真当你老公是死的,是吗?
第58章
占有欲不断搅乱风云
姜吟的呼吸都是颤的。
男人火热的呼吸和冰冷的话交织在一起,却让她浑身血液都凉透了。
傅云川就像是疯了一般,不肯松手、不肯罢休。
口腔之中都充斥着血腥味,不断的搅乱风云。
男人的占有欲,总是会在不定时的,像疯了一般的发作。
到最后,她不再挣扎,就像是泄了气的气球,一动不动。
男人的动作终于停下,掐着她的下巴,眼神冷冷的看她:“怎么不挣扎了?”
“不为你那些男人守身如玉了?”
他语气里,都是讥诮和羞辱。
姜吟眼神看他,平静,冷淡:“你说的对,我们没有离婚,倘若你想要就便要。”
“你不介意jian尸的话。”
她就当做是被狗啃了,这么多年,她的身子早就被傅云川睡了个够,不缺这一次。
或许是她这样冷漠像是死鱼一样的态度和身子,让傅云川觉得食之无味,他沉默了几秒。
未几。
男人又冷笑了一声,眼神深浓,狠狠的盯着她看:“你以为我不敢在这里要了你么?”
“你敢,你有什么不敢的?”姜吟看着他的脸:“出轨的事情你都能做,带着小三招摇过市,宣告天下,还有什么是你不能做的?”
把她的真心,尊严,扔在地上践踏,还有什么是他不能做的?桩桩件件,还差这一桩屈辱么?
傅云川眸色一冷:“你也配说禾禾?”
“我不配。”姜吟扯唇笑了笑:“我也懒得说,请傅总尽快和我离婚。”
“离了婚成全你?想得美。”男人脸色沉下来,风雨欲来:“傅太太的身子,我还没睡够,禾禾还未被家里承认,怎么可能离?”
“戒指呢?戴好。”傅云川看她:“一天不离婚,你一天别想和外面那些男人鬼混!”
“戒指已经卖了。”
傅云川薄唇一凛,眸底渐渐然后染上一层怒意,嗓音里都是冷厉的:“卖给谁了?”
“不知道。”姜吟看着他:“戒指不重要,卖了就卖了,傅总还需要我为你提供服务吗?倘若不需要,我还有事儿。”
她这样不冷不淡的随意态度,更是让人窝火。
他冷笑了一声,近乎是咬牙切齿:“姜吟,你真是好样的。”
姜吟推开他,一句话没说迈步走了。
傅云川冷眼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身子娇小,走路微晃。
“查,太太把戒指卖给了谁。”
他打了一通电话,秘书震惊了:“太太居然把戒指卖了?”
秘书清楚,那位就像是一个狗皮膏药一样黏着傅总甩不掉,是十足十的舔狗做派,傅总从不正眼看她,她却像是一个小太阳一般,乐此不疲的绕在傅总身边发光法热。
没想到有一天,她会卖了婚戒!
“傅总,您要离婚了娶桑小姐了?”
傅云川冷声:“你很闲么?”
秘书不敢再多问了,怕明年的工资也没了。
-
周明庭来看了姜母,情况很不好,他脸上的神色凝重。
“没事儿,我有心理准备。”姜吟坐在长廊的椅子上,整个人都病态孱弱。
周明庭坐在了她旁边,脱掉外套包裹住她单薄的身子,声音温和:“姜吟,你母亲的状态,就算肝脏移植最后成功了,也很难恢复成正常人的样子,大概率一辈子神志不清了。”
姜吟点点头,她有这个心理准备。
这样的状况之下,旁人说什么安慰的话都是徒劳。
“给你带了宵夜,吃点儿?”周明庭温声的询问她:“你还怀着孕,别先把自己的身子拖垮了。”
姜吟没有胃口,微微的摇摇头:“我决定流产了,这孩子不要。”
话音落下,周明庭神色一顿,胸腔瞬间充斥上来了什么东西似的,一片灼热,又揪着。
“你....”周明庭欲言又止:“因为你母亲的缘故吗?”
姜吟双手捧住自己的脸,掩盖自己痛苦的神色,她的声音虚弱微小:“很多原因。”
人的情绪复杂多变,没有母亲愿意放弃自己的孩子,可发生的所有事情似乎都在告诫她,这个孩子不该要。
周明庭手掌温和的拍着她的背:“没事,我陪你。”
男人温和又包容,仿佛能在无形之中给她强大的力量。
“我自己可以,你忙你自己的,流产不是大手术。”
“我不可能看着你一个人进手术室,决定拿掉孩子,你很难过吧?这样的时间段,更需要有人陪着你。”
周明庭说:“希望你不要拒绝我。”
姜吟苍白的勾了勾唇,没有再说话。
男人这时候,递了一张卡给姜吟。
“医院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这卡里面有五百万,你拿着用,最近你需要钱。”
她微微的愣了一下,看着周明庭,忽的觉得自己的鼻尖发酸:“不用。”
“你就当是我借给你的,等你有钱了,你再还给我。”周明庭温声的笑:“身为朋友,我想帮你。”
姜吟没说话了。
离开时,姜吟把外套还给了周明庭。
周明庭上车的时候,摸到那张银行卡躺在风衣的外套里,她没有收。
男人看着银行卡,微微的呼了一口气,拿着银行卡的手,也微微的紧了紧。
她在拒绝他,疏远他。
这时候,卿浓的电话打了来。
“又去见姜吟了?”女人的语气淡淡的,还带着笑。
周明庭皱了皱眉,眸色冷了几分,他不喜欢这样被监视的感觉。
男人声音平静的回应:“工作,来看病人。”
卿浓笑意渐浓:“最好是,我亲爱的未婚夫。”
“医院的谣言,是你传的?”周明庭问。
“心疼了?这叫谣言吗?大家说你们是金童玉女郎才女貌的一对,不就是她勾引的你?你在国外,怎么就没有这些传言呢?”
“卿浓。”周明庭声音冷了几分:“适可而止。”
“生气了?”卿浓笑了笑:“明庭,你不跟她你侬我侬,我自然有分寸,你知道的,我眼里容不得沙子。”
挂完电话,周明庭脸色一片阴戾的冷沉。
-
姜母在重症监护室里。
姜吟一晚上都毫无睡意。
天刚朦胧亮的时候,她接到了傅云川的电话,让她继续为桑禾看胎保胎,这是她收了钱,该做的本职工作。
“我没空。”
傅云川开口:“你在医院照顾你母亲,顺便照顾禾禾,何况,照顾禾禾就是你的工作,收了钱,不能不办事儿,你下楼,给她买早餐。”
第59章
流产
姜吟提着早餐抵达病房的时候,傅云川正在给她削苹果,眉眼间都是温柔。
桑禾笑吟吟的看着姜吟进来:“姜吟姐,麻烦你了,这么早让你给我送早餐。”
她把早餐放在了桌子上,没说话。
傅云川开口:“拿了钱就需要办事儿,有什么麻烦?”
桑禾娇羞的笑了笑,随即又提议的说道:
“姜吟姐,外面的谣言现在还是沸沸扬扬的,你现在暂时不能回医院里,要不这段时间,你就当我跟云川哥哥的保姆吧?照顾我和云川哥哥的起居,而且你还是我的保胎医生,这样一来,我和云川哥哥都会很放心肚子里的这个孩子的。”
桑禾说着,看向了傅云川,“云川哥哥,你觉得这样行吗?”
男人温柔把削好的苹果递给桑禾:“都听你的。”
傅云川看向了姜吟:“照顾禾禾,你开个价吧。”
姜吟站在原地,心如死灰。
她早就已经对傅云川死心了,现在自己又是这样的情况,没有任何的经济来源。
如今还要站在这里被他们羞辱。
她开口:“不好意思,没空。”
桑禾微微的一愣:“姜吟姐不愿意照顾我,是因为还在生我的气吗?”

姜吟看着桑禾笑了笑:“我哪儿那么小气?”
“那你......”
桑禾的话都没说完,姜吟转身就离开了房间。
傅云川跟着她一起出来,拉住了她的手。
她抽回自己的手,回身看向傅云川:“有事儿吗?”
“不敢照顾禾禾?”傅云川看她:“怕看到我跟禾禾在一起恩爱甜蜜,你吃醋?”
姜吟笑了。
抬眼淡淡的看着傅云川:“我哪儿那么闲?我早就不喜欢你了,我吃屎都不会吃醋。”
男人的眼色一敛。
姜吟无视他,继续道:“你让我看你跟桑禾活春宫我都无所谓,只要傅总钱到位。”
男人眸色深沉近墨,嗓音里似乎压抑着怒气:“钱到位干什么都行,昨天晚上还愿意跟我睡,今日给钱都不愿意给禾禾当保姆?”
他扯着唇冷笑了一声,眼神看着她的脸:“你的嘴倒是挺硬。”
姜吟微微的紧了紧手,小腹又在一阵阵的刺痛。
她咬着牙:“好,一万一天。我母亲手术后开始。”
“你也不过如此,装什么清高?”傅云川语气讥诮:“给你两万一天,把禾禾照顾好。”
这是活脱脱的羞辱。
她的尊严,早就已经被践踏完了。
-
和傅云川聊完。
姜吟去做麻醉评估,等待的过程中,她刷到了一条桑禾的朋友圈。
小姑娘手上戴着一枚婚戒,配文:[我愿意走向幸福。]
姜吟的心头一颤,这正是她卖了的婚戒。
她没有想到,傅云川那么快就买了回去,甚至给了桑禾——
看样子,已经求婚了。
姜吟久久盯着那张照片里的戒指,久到眼睛发涩,似乎被砂纸一寸寸打磨,疼的她鼻子酸痛,眼泪不受控地蓄满眼眶,一滴一滴地砸在地面。
她以为自己应该习惯了,应该免疫了,可她仍旧低估了傅云川杀人诛心的本事,他似乎总能轻而易举将她凿进深渊里,让她求生不能,抓不到一丝希望。
直到眼泪干涸,双腿站到麻木,她才仰起头抬手一寸寸擦掉脸颊湿润,自嘲地深呼一口气,找到了医生,通过人脉,叫医生开绿色通道。
今日就做人流,她……一天都等不了了。
在人流手术前。
网上的言论不止。
姜吟打开微博,配上了孕检单,配文:[已婚已孕,不可能勾搭别人的未婚夫,更不会婚内乱搞男女关系,过段时间我会公开做手术,实力究竟如何,大家一看便知,至于资历是否作假,京港医科大在档,大家一查便知。]
姜吟发完微博,她就亲自签字进了手术室。
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照明灯照得她的脸色更白,脑海里,和傅云川的种种,犹如走马灯灯般。
傅云川在床上热火,他说:“期待宝宝生下小宝宝——”
五年一晃而过,他又说:“谁都可以生我傅云川的孩子,除了你。”
麻醉医生进来注射,她闭上了眼。今日,她与他结束,了断。
-
姜吟的微博一发。
热度不断上涨,她手下带的博士生,纷纷转载,姜老师有能耐,有实力,更不可能是做出那些事情的人。
同学老师,也都转发。
昔日艰难试管怀孕的孕妇,更是发长文为姜吟发声。
许多病患都为她鸣不平。
网上言论左右倒戈,有相信的,有觉得请水军的。
姜吟被推出手术的时候,是下午两点。她躺在床上输液,手放在小腹处,紧紧的攥着衣服,眼神望着窗户外的远方,呆滞,空洞。
-
傅云川下班。
秘书调到了监控,递给傅云川看:“傅总,太太好像流血了。”
傅云川眼神冷漠的盯着屏幕,只看到姜吟倒下的刹那,谢宴洲抱着她离开。
男人眸子泛冷,嗓音漠然:“例假而已。”
姜吟也说了,她例假来了。
秘书微微的顿了顿:“可是——”
傅云川不冷不淡的给秘书递了个眼神,秘书默默的闭上了嘴,没有再说一句话。
虽然他觉得,那根本就不像是例假。
“送我去医院。”傅云川嗓音冷淡的吩咐。
今日司机请假,秘书开车送傅云川。
下停车场的电梯里,秘书拿着手机,忽然又开口:“傅总,太太发了微博,视频里的,不是例假。”
傅云川看都没有看一眼,对秘书发表不是例假的结论没兴趣。
更是对姜吟发的微博没有兴趣。
“张秘,你很闲是么?”
男人的语气凉凉的,彻骨的冷,他不知道自家老板怎么又不高兴了。
明明刚刚上班的时候还是好好的,看了监控就开始脾气不好了!
有扣工资的前车之鉴,傅总断定视频里的是例假,那就是不知道太太怀孕的消息。
上次太太打电话,他不知道,也没知会,现在摸不准老板的态度,不敢擅作主张了。
张秘书狠狠的吸了一口气:“傅总......”
傅云川很烦躁:“闭嘴。”
秘书微微闭眼,一鼓作气开口:“可是太太发微博说怀孕了!”
“叮——”
同时,电梯门开了。
傅云川浑身一震,眼神看向秘书:“你说什么?”
向来冷漠骄矜的男人,语气里有些微颤。
张秘书再次开口:“太太怀孕了....不会跟那些男人乱来。”
他把姜吟发的孕检单图片给傅云川看。
怀孕的时间,恰巧和他们最后一次房事对得上——
盯着屏幕里的孕检单,男人拿着手机的手都颤了颤。
回想种种,姜吟的一切细微变化,不喝酒了、三番两次的恶心呕吐、家里出现的保胎药,原来。
第60章
她是我的妻子
姜吟是小月份流产,无需住院。
简单的输了一下液就好,期间需要多加休息。
她没有离开医院,而是在重症监护室的门口坐着,静静的。
母亲在里面危在旦夕,所有的医生会诊,制定手术的方案。
此刻,手机上有傅云川打来的很多个电话,还有许多条短信,她没有接,也没有看。
她发布了微博,兴许是知道她怀孕了,来找她兴师问罪,让她打掉孩子。
周明庭远远的就看到姜吟坐在长廊,一个人,单薄又安静,整个人浑身上下,看着清冷又病态。
他提着营养品,迈步过去。
“怎么提前就把手术做了?”周明庭坐到她身旁,眸光温和的看她:“你还好吗?”
姜吟抬眼,看向周明庭,扯唇笑了笑,脸色苍白:“没事,我只是担心母亲。”
男人眉梢微微的拧了拧,声音温磁:“只是担心你母亲吗?我查了关于你母亲类似的多起案例。成功率挺高的。”
只是要观察术后的排异反应和是否感染,要是一切都没问题,那便是一路绿灯。
姜吟知道周明庭这是安慰自己的话。
她心里明白这台手术的危害。
母亲的病危通知书都已经下了,这手术的成功率,也是很难说。
“我心里清楚。”姜吟声音微弱。
周明庭开口:“吃点东西吧,你守在这里,也见不到你母亲。刚做完手术,你身子虚弱,要好好休息,别你母亲还没有好,你又把你自己的身子熬垮了。”
在母亲出事儿期间,没有任何过问她,只有周明庭总是往医院跑照看她。
谢宴洲也会发微信问一下母亲的状况,毕竟是谢宴洲送她来医院的。
姜吟明白,这是基于绅士的礼貌,也是谢宴洲的为人准则。
只是她讽刺自己的孤立无援,为了婚姻抛弃了周边的一切。
她低垂着脑袋,心思缓沉,只觉得胸口发闷,小腹处一阵又一阵的隐隐作痛,仿佛一直在提醒她,她是一个心狠的母亲,疼痛只是对她的惩罚。
长廊尽头。
傅云川从电梯里出来,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高大,矜贵,男人大步流星,步伐匆匆。
刚下班,他衣服都没有换,直奔医院来了。
远远的,就看到姜吟坐在长椅上,她脸色苍白病态,整个人都透着憔悴,弱不禁风的模样。
傅云川不动声色的皱了一下眉梢。
远远的看着姜吟娇小病态的身子,他又想起五年里,她在家在他身边时的娇艳和神采奕奕,有她在的家里,仿佛风都是清甜的。
他想,他是有多久没有认真端详过自己妻子的脸。
以往的姜吟,是鲜活的,娇媚的。
而现在的一切,怪他么?
傅云川看着她身边坐着的周明庭,冷冷的扯了扯唇角。
他要是同意离婚,她又将成为谁的妻子?成全她与谁的甜蜜?
想都不要想。
这辈子,姜吟只能是他的妻子。

-
男人迈步走过去。
姜吟垂着眸,看到视线底下,出现一双黑色的皮鞋。
她顺着抬眼,对上了傅云川浓郁的黑眸。
男人的神色冷清,盯着她的眼睛里,有她看不明的情绪。
傅云川开口:“怎么不接电话?”
“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姜吟声音冷淡,不再去看他。
傅云川微微弯身,去拉她的手:“跟我走。”
他少有耐性的与姜吟讲话。
而她不领情,不肯走。
周明庭起身:“傅总,姜吟不愿意跟你走,你还要光明正大的抢不成?”
原本傅云川不打算理会周明庭。
他一开口,男人周身的气息瞬间就冷沉了几分,他讥诮的看向周明庭:“姜吟不跟我走,难不成跟你走么?周副院是对人妻很感兴趣?”
周明庭微微的拧眉,不喜欢认同他这样羞辱性的说法:“不论是什么,都有自主权。”
傅云川冷笑了一声:“她是我怀孕的妻子,深更半夜跟你待在一起,我会放心吗?”
“原来她是你怀孕的妻子。”周明庭讥诮的开口:“怪不得姜吟要离婚,傅总外面的小三,处理好了吗?”
傅云川周身散着冷气,阴恻恻的,姜吟知道他生气了。
周明庭是为自己说话,傅云川向来雷霆手段,为了她得罪了傅云川,得不偿失。
“明庭,我跟他单独聊聊,你回去吧,我这里没事儿。”她适时的打断了他们的剑拔弩张。
周明庭微微的顿了顿,选择尊重姜吟。
“好,有什么事儿你给我打电话。”
-
周明庭离开以后。
长廊陷入一阵沉寂。
“你母亲,我安排了专家会诊,明日到。”傅云川开口:“全国内最顶尖的肝脏移植专家团队。”
姜吟心头微微的一紧。
她可不认为傅云川会忽然转性了,对自己好。
她看向别的方向,声音淡淡的:“你不是来看桑禾的吗?”
傅云川站在原地,灯光打照在他的脸上,精致流畅,深深沉沉的光影,三十多岁的男人,成熟有魅力,他盯着姜吟看了好一会儿,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开口问:“饿了吗?”
“我叫人开房车过来,叫私厨做几道你爱吃的菜?”
姜吟深吸一口气。
不敢贪念他这悉心的温柔,无非就是有事儿而已。一个对自己冷漠狠心惯了的男人,怎么可能忽然转性。
今夜,他不生气自己和周明庭在一起,更不质问怀了孕为什么不告诉他,更没有让他打了孩子......
姜吟看向他,眼神平静:“说吧,你有什么事儿?”
傅云川坐在了她旁边,清冽的气息瞬间渲染在她的鼻息之间,男人的嗓音低磁:“怀孕了,留下孩子,生下来。”
声音不轻不淡的传入姜吟的耳里,她微微拧了一下眉梢,看向他。
他继续道:“继续照顾禾禾,孩子留下,当禾禾孩子的玩伴,这样不孤单。”
姜吟的心一下沉入谷底。
她半晌没出声。
怪不得,就因为这样,他怕自己不生,还为母亲请了专家团队。
倘若此刻告诉他,孩子没了,他或许会发疯,做出什么事儿都可能。
傅云川偏头看向她,扯了扯唇:“怎么?你不愿意?”
“怀了我的孩子,你又要想上次一样,打了不成?”傅云川声音冷了几分:“姜吟,我告诉你,这也是我的孩子,你没有处置权。”
姜吟笑了笑,脸上的情绪淡淡的:“你还在意第一个孩子?你只是觉得你的种,我随意挥霍,你傅总脸上无光,尤其是我这样你瞧不起的女人,直接打了你的孩子,更让你生气吧?”
“第一个孩子,你原本也就不期待,只是我挑战了你的权威。”
傅云川脸色微微的沉了沉。
第61章
他们给不了你,你老公可以
姜吟从以往的乖顺,变成如今这样的伶牙俐齿。
男人微微的拧了一下眉梢。
眼神盯着眼前女人病态苍白的小脸,沉默了几秒。
未几。
他淡淡的开口:“你是生气禾禾在我身边,又生气禾禾踩着你和你父亲的名誉上位,现在跟我闹脾气,是吗?”
在他的眼中,她做的一切,都是在闹脾气,都是在吃醋。
姜吟有些好笑。
他们之间的想法从来都不在一个平行线上。
“是,我生气,那你愿意撤了她,让她永远不能接手我父亲的项目吗?你能跟她分手吗?”
傅云川微微眯眼看她,忽然笑了。
“看来,傅太太在意的,无非是就是争风吃醋这些事儿。”
男人凑得近,在耳根子边说话,气息灼热烫人。
姜吟皱眉躲开,现在她排斥这样的接触,她不喜欢和任何共用一件东西,觉得膈应。
“姜吟,生下孩子,你母亲这次的治疗费用我全部包揽,明日专家团队力保你母亲此次手术成功。”
傅云川看着她:“毕竟,你也不希望拿你母亲的生命赌,对吗?”
“周明庭给不了你这样的资源,他有未婚妻看着。谢家更没有这样的权利调动顶尖医疗团队,需要预约。”
男人大手轻柔的抚摸她温柔的小脸,声音平静:“而你的老公,可以全力帮你,他们给不了你,你老公可以。”
傅云川站起来,淡淡的看她:“你好好考虑。”
这样的事情,她怎么可能会考虑?
母亲的生命,开不得玩笑。
看着他迈步要走。
她紧了紧手,开口:“救我母亲。”
傅云川看着她笑:“你早这样乖顺多好。”
看吧,命运兜兜转转,他总能次次拿捏她的命门。
-
这晚,下起了瓢泼大雨。
姜吟冷得厉害,医院的条件不好,周边的酒店又贵,又不干净。
他脱掉外套,披在了姜吟的身上。
外套上,还沾染着男人的体温和气息,一寸一寸的钻进她的身体和鼻息,莫名刺她的一阵一阵的心痛。
她没有拒绝,毕竟很冷,而她也拒绝不了。
傅云川还是叫人开来了大房车,两人住着也舒适,更是吩咐名厨做了营养餐。
男人撑着伞,搂着她的腰护着她上了车。
桌面上都是营养的饭菜,种类丰富,什么都有。
傅云川开口:“看看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都可以和厨师交代,房车不会开走,你母亲手术期间,你都住在这儿,医院的条件不好,省的你两头跑。”
他安排的妥帖又细致。
这是他们之间,难得的和谐相处。
姜吟轻抿了一下唇瓣,拿起筷子吃饭。
这几日把身体折腾的很厉害,她的胃本身就不好,做医生的饿一餐饱一餐,以往又陪着傅云川应酬,早就有了严重的胃病。
所以孕反严重。
现在看着这些饭菜,姜吟也恶心反胃。
傅云川微微的拧眉,吩咐厨师做一些开胃爽口的饭菜。
吃过饭以后。
他没有要走的意思,外面风雨交加,电闪雷鸣,大雨拍打着房车,但隔音很好,没有什么声音。
“你今晚不走吗?”姜吟看她:“不去看桑禾?”
傅云川淡淡的看她:“赶我走?”
“禾禾有护工照顾,医院陪床不方便,我睡这儿,也方便看禾禾。”
姜吟没说话了。
偌大的房车,是一室一厅一厨一卫的格局,只有一张一米五的床。
傅云川身高一米九多,睡下略显拥挤。
姜吟整个人往里面靠。
忽的身后男人大手一捞,把她抱进了怀里。
姜吟皱眉,想要挣扎。
男人沉声开口:“别动,傅太太,跟我睡了五年,如今还要矫情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皱了皱眉,没有再动。
现在是她有求于他。
也就是这时候,傅云川的手机响了,姜吟不自觉的看了一眼,是桑禾打来的。
她想,傅云川又该离开了。
桑禾是个黏人的小姑娘,又很喜欢傅云川,现在住院,又是雷雨天气,估计是害怕了,怎么可能不给傅云川打电话让他过去陪着呢?
她做好了一人在雷雨天睡觉的准备,饶是她自己也害怕,以往害怕,她就和妈妈睡,和傅云川结婚后——
很少有雷雨天气,但雷雨天的时候,傅云川恰巧也都会回来,或许是因为天气差,用不着应酬。
自从桑禾出现以后——她再害怕都是自己这样一个过来的。
不曾想。
傅云川第一次在她的面前,挂断了桑禾的电话。
-
这晚,雷雨轰鸣。
姜吟莫名的睡得很好。
翌日雨停了,空气里都是雨后清新的味道,她醒来的时候,傅云川已经走了。

但房车上,温着早餐。
她把早餐端到餐桌上,看到笔记本电脑还开着的。
上面是浏览器的界面,搜索的孕妇初期护理、饮食——
这是傅云川的电脑。
姜吟淡淡的扯了扯唇角,她不认为这是傅云川为了她搜索的,必然是为了他的小心肝。
-
傅云川请的专家团队来的很快。
他们跟姜吟讲述了手术的方案,对于这样的手术,他们早就做过无数台了。
方案都很成熟。
手术安排在第二天。
姜吟提心吊胆,还是会担心母亲的状态。
傅云川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见过专家团队了?”
“嗯。”姜吟淡淡的回应:“他们很专业。”
她也感叹于权势之下的便利。
做了五年的傅太太,总是被权势压着,这是她头一回享受到傅云川手上的权势便利,而不是威压。
可这何尝又不是另一种施压,压着她不离婚,压着她给他生孩子的筹码……
-
傅云川正在和朋友们吃饭。
和姜吟聊了几句后,挂了电话。
“老傅,你跟桑禾要结婚了?”朋友看着他问。
傅云川微微的拧眉看他。
朋友给他看桑禾戴着戒指的朋友圈,“这不是都求婚了吗?”
朋友圈,姜吟还点了赞。
傅云川眸色微沉。
戒指是他当时放在了病房的床头,出去找姜吟谈话了。
这条朋友圈,他没有看到,桑禾屏蔽了他。
男人薄唇轻抿,神色冷淡了几分。
“你对桑禾,什么态度?”朋友有些不懂了:“你还不打算跟姜吟离婚?要我说,早点跟她离了也好,她这样心机的女人,不配做你傅家的太太,桑禾这样娇软的姑娘,善解人意,适合你。
第62章

傅云川周边的朋友,向来都觉得姜吟是一个心机女。
在姜家倒台以后,借着微不足道的恩情,死皮赖脸的高攀傅家,算计着嫁给了傅云川。
男人眉梢微微拧紧,抄起外套起身:“不该说的话别说。”
话落,他拉开包厢的门,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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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吟和专家组谈完以后,就去重症监护室里看了母亲。
母亲躺在面床上,脸色苍白,姜吟紧紧的盯着,心底害怕,害怕母亲就这样离开了自己。
出来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黑沉了。
傅云川电话打过来问她在哪儿,叫她下楼去。
姜吟没有耽搁时间,下楼就看到楼下停着的黑色宾利。
男人恰巧从车上下来,一身高级简单的休闲装,丝绒材质,长身玉立,眉眼淡淡的看了一眼她。
随即,他迈步朝着她走了过来。
姜吟静静的站着没说话,傅云川伸手拉她,女人手上的温度冰凉,没有一丝暖意,
他开口问:“怎么不多穿两件衣服?”
她没有说话,知道傅云川这不是关心自己,而是关心肚子里他的孩子。
男人大手紧紧包裹住,细细的摩挲,她的肌肤细嫩,渐渐的,姜吟手上有了温度,他没有要松开的意思,只是握在手中把玩。
姜吟抽回自己的手,揣进了兜里,态度冷淡的看向他:“你叫我下来,有事儿吗?”
傅云川勾扯了一下唇瓣,自觉无趣。
“上车。”
-
上车以后。
姜吟坐在副驾上,静静的靠着椅背,目光中,车上的那些装饰都是桑禾精心布置的,很有少女心。
傅云川坐在车上,没有说话,车内的气氛沉静又低迷。
看得出来,他似乎很烦躁,手中把玩着香烟盒子,想抽又不抽的。
看着他的侧脸,精致流畅,眉弓立体,透着成熟男人的英气,他身居高位,一身的稳沉风度。
姜吟当年就是喜欢这张脸,喜欢的死去活来,硬要嫁给他。
以至于,一步错,步步错。
她收回自己的视线,现在傅云川就算是美成天仙,她也不会再痴心妄想了。
傅云川烦闷。
许久,他从兜里拿出了一个丝绒盒子,四四方方,扔给了姜吟。
她打开,微微的愣了一下。
这是她卖掉的戒指,还出现在了桑禾的朋友圈。
他不是已经送给桑禾了么?
傅云川盯着姜吟的脸,淡淡的开口:“戒指戴上,你还是傅太太,好好生下孩子,以往你要离婚的事儿,我既往不咎。”
他难得的对她有耐性。
姜吟拒绝:“戒指不是给桑禾了么?两个女人还要共用一个戒指不成?”
“又跟我闹什么脾气?”傅云川微微的拧眉,看向她:“禾禾不懂事儿,认为是给她的。”
这算得上是解释,也是他难得对她的宽容。
就装模作样的为了肚子里的这个孩子,他能做到这个份儿上。
姜吟想,一定是有什么别的原因,让傅云川想留下这个孩子,否则他那样厌恶自己,怎么可能容许她生下孩子呢?
这时,傅云川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是医生打来的。
“桑小姐现在不肯吃东西,说总是恶心想吐,要见您。”
车内空间狭小,姜吟听得一清二楚,她淡淡的笑了笑,把戒指放到了中控台,拉开车门下了车。
晚风凉意席卷,冷得她发抖,姜吟加快步子进入医院,守着母亲。
傅云川拿出戒指,叫她回去做傅太太,一个见不得光的傅太太。
一枚戒指,一本结婚证,就要拴住她的一生吗?
这样窒息的婚姻生活,她不想再过下去。
等母亲的情况稳定以后,她才有心思再跟傅云川掰扯离婚的事宜。
傅云川挂完电话以后,坐在车里,侧头从半降的车窗看出去,盯着夜色中小女人清冷的背影,眸色一片深邃。
-
翌日。
姜吟看着母亲被推入手术室。
谢宴洲来了,她很惊讶。
男人坐在手术外的长椅上,翘起了二郎腿,脸上带着浅淡的笑意看她:“明庭今日和未婚妻有应酬,走不开,叫我过来陪陪你。”
姜吟抿唇:“不用这么麻烦,我自己可以的。”
谢宴洲看她,静默了几秒,又笑了笑说:“我刚回国,也没有什么事儿做,我跟你也算有几面之缘了,姜小姐难道还不把我当朋友?”
律师的思维逻辑,挺缜密,姜吟没法反驳,人家帮了她很多次,现在赶着走,显得她更是不近人情。
与他在话术上周旋,她自己也落不了好处。
最终,她没有再拒绝。
交谢宴洲这个朋友,对她百利无一害。
就算最终他不愿意帮自己打离婚官司,她也能向他请教许多东西。
她看着谢宴洲:“谢先生是聪明人,应该知道我跟你交朋友,是有利所图。”
“是。”谢宴洲坦然:“要是我不愿意,你觉得有谁能在我手底下占便宜呢?”
姜吟微微一笑,看着他,“那谢谢你今日来陪我。”
她的心思现在不在这和谢宴洲周旋上,只担心母亲的情况。
谢宴洲知道她心里着急,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的坐着。
今日手术,傅云川没来,姜吟也不觉得他会来,毕竟他要照顾桑禾,还有工作忙碌,他怎么可能无聊的来陪她待在这儿。
姜母的手术复杂,五小时都不见有什么消息传来。
姜吟脸色越发的难看,担忧里面的情况。
谢宴洲点了餐过来。姜吟没有心思吃,他也不劝,这会儿不吃饿不死人,她也是真没心思吃东西。
而这时候,傅云川来了。
踩着饭点来的。
身后跟着张秘书,秘书一手还抱着文件,另一手提着饭菜。
看样子是刚开完什么会或者工作,就来了。
傅云川眼神看了一眼谢宴洲,冷冷的。
随即,他看向了姜吟,言简意赅的开口:“吃饭。”
这是命令。
姜吟皱眉,不想吃。
张秘书毕恭毕敬:“太太,陈姨给您做了鲫鱼汤,今日上午傅总专门亲自去新鲜钓的,您尝尝看。”
姜吟没说话,沉默。
她着急母亲的状况,根本没有这些心思。
见她不说话,傅云川少有耐心的开口:“姜吟,你不吃,肚子里的孩子还要吃。”
傅云川准备拉着她去医院的餐桌吃饭。
姜吟瞥了一眼男人握住她的手,她眼底古井无波,约莫两秒,在男人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之际,不带任何眷恋地抽回了自己的手。
傅云川掌心一空,一股凉意袭来。
他莫名心一滞,皱着眉回头看她——
第63章

姜吟接过了秘书手里的饭菜,垂眸并未多看傅云川一眼,声音平静又疏离:“谢谢傅总。”

听着这毫无起伏与感情的语气,傅云川冷眸一沉,脑海里骤然回想到曾经,姜吟面对他时永远温柔笑意,哪怕面对他的冷脸,依旧明媚包容,哪怕这段时间不止一次歇斯底里,都没有像现在这般,看着她突然的客气与疏离让他心绪烦闷。
他蹙眉,刚要开口说话,却恰巧进来一个工作电话,他看了一眼手机,最终转身去接电话。
工作进度汇报的电话,他听的心不在焉,挂断后便转身往回走,走到拐角时,却看到姜吟提着餐盒走到了垃圾桶旁,微白的脸上没有半分情绪,抬手之间,把他亲自钓起,亲自送来的饭盒扔进了垃圾桶——
傅云川脚步猛的一顿,脸色霎时间阴云密布。
而这时。
谢宴洲走到了姜吟身边,关切的递给她一瓶水,“不想吃没关系,喝点水,别太着急了。”
“好。”姜吟浅浅的笑了下,接过水,喝了两口。
张秘书看得头皮发麻,心都要跳出来了,他不敢看傅云川的表情,尽量隐身自己。
傅云川看得脸色沉了沉,捏着手机的手逐渐收紧,周身都是低气压,连带着整个走廊的空气都冷凉了几分。
他送的东西,在她眼里就是垃圾?她这是当场下了他的面子,而且还是当着别的男人的面!
他敛沉着一张脸,迈步走向姜吟。
他凝视姜吟的脸,小巧精致,和以往一样,只是现在多了几分他不曾见过的陌生。
傅云川眼底浮浮沉沉,有阴郁之气翻滚不休,可对上姜吟那双古井无波的漂亮眼睛,他扯着唇目光瞥了一眼她尚还平坦的小腹好一阵子。
这才对她难得的又收敛了脾气:“饭菜不合胃口?想吃什么,我让陈姨或者厨师重新给你做?”
“我不想吃。”姜吟开口,一个正眼也没有递给他,情绪冷淡,平静:“傅总忙,请回吧。”
语气里,淡漠,没有赌气成分。
不像以往的剑拔弩张。
傅云川不明白,如今桑禾不在这里,也已经许久没出现在她面前,她究竟还在作什么?
“姜吟。”男人的语气沉了几分:“我不会总是有那样的好脾气哄着你。”
姜吟这时,瞥了他一眼:“我没有要你哄,谢谢傅总好意,我现在不想吃东西。”
句句客气疏离,摆明着着急与他撇清关系。
“傅总。”谢宴洲此刻淡淡开口:“姜吟不想吃,没必要强人所难。”
傅云川沉眉。
只觉得姜吟近日身边碍眼的男人越发的多。
“这是家事儿。”傅云川冷眸看着谢宴洲:“由得你管?”
“家事?”谢宴洲恍然大悟:“我只知道就算是夫妻两人结婚了,婚内各方都是享有自主权的,婚内强迫,都算犯法,姜小姐既然不愿意吃,傅总何必咄咄逼人?”
“是么?”傅云川轻笑了一声,笑意不达眼底。
他微微的扯了扯领带,看了一眼姜吟,她从始至终的平静,只是焦急的在担忧她母亲的情况。
“还没离婚,急着找下家了?”
谢宴洲笑了笑:“这种时候,傅总又承认姜吟是你的太太了?”
“傅总,这里不欢迎你,请便。”
这火葬场的场景,张秘书一把冷汗,腿都看软了。
傅云川嗤笑了一声,不会再接着自讨无趣,转身走了。
今日上午工作繁忙,他抽着空档去钓鱼,差人送回去给陈姨做了,会议结束回家拿了做好的鱼和饭菜,紧赶慢赶着给她送来。
她非但不领情,还让他憋了一肚子火。
他走了,姜吟看都没看他一眼。
张秘书小跑着跟着自家老板也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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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母的手术,八小时后完成,从早上八点到下午六点,整个过长漫长又难捱。
谢宴洲耐心的陪了姜吟八小时,期间时不时的宽慰姜吟的情绪。
她很感激。
医生出来,说手术很成功,姜吟终于卸下浑身的劲儿,整个人蹲了下来。
谢宴洲陪着蹲下身子,缓缓的拍她的后背,声音平静:“没事儿了,现在你母亲需要去重症监护室里观察,你一天没有好好吃东西,一起去吃一点?”
姜吟抬起头看他,眼眶红红的:“又耽误你时间陪我这么久.....”
她实在不知道怎么感谢。
男人眉眼宽慰的笑笑:“陪着你这样的小姑娘,我有的是时间。”
他声音平和,像是长辈的口吻。
姜吟微微的愣了愣,以往哥哥也是这样说话。
她有些恍惚了,是她太想哥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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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谢宴洲吃完饭以后。
姜吟回到了家里,拿自己换洗的衣服。
进门,家里一股烟味,她皱眉开灯,看到傅云川坐在沙发上,茶几的烟灰缸里,许多香烟头和烟灰。
指间还夹着一根香烟,整个客厅都是烟雾缭绕的。
姜吟沉眉,傅云川在她怀一胎的时候,戒了烟。
不知道什么时候复吸的,照理说,桑禾怀孕,他应该不抽烟才是......
见她回来,傅云川碾灭手中的烟。
他起身,大步的朝她走过来,二话不说,把她拉到了楼上的卧室。
卧室里,杜绝了香烟的气息。
“谢宴洲陪了你一天,高兴?”
姜吟默了默,当他不存在,去衣柜里拿衣服。
却被傅云川攥住了手腕,她回头看他:“傅总,松手。”
“傅总?”傅云川看着她,笑了:“我要不要提醒你,我们还没有离婚?”
他盯着姜吟的脸,“你告诉我,是不是因为禾禾接受你父亲科研项目的缘故,生气了?”
“如果真的是为了这件事。”傅云川声音缓沉:“你说两句软话,我还能不答应吗?”
他希望姜吟自己向他服软。
提要求,求他。
姜吟不是没做过,头回,她质问为什么,他只说她没有资格过问,这一次,她说过,撤了项目,与桑禾分手。
他不了了之。
现在又跟她说,只要她提,他就应,姜吟只觉得男人好笑又伪善,好人坏人,都给他当了。
“既然项目已经接了,就让她好好做吧。”姜吟平静的开口:“这事儿与我无关,也与父亲无关。”
科研项目搁置,父亲因为这个项目蒙冤入狱,她没有本事找到证据证明父亲清白,更没本事保住父亲的心血。
她想,父亲如果出狱,知道自己的科研项目被专业的团队接手,也会欣慰。
父亲做了一辈子德高望重受人爱戴的医生,不贪图名誉,只在乎能否真的切身的帮助到病人。
毕竟,傅云川给桑禾安排了很好的顶尖团队,桑禾到时候负责接个名誉而已。落到实处的好,还是那些饱受折磨的病人受的,本质上也不违背父亲的初心。
傅云川看着她,眸色深浓一片。
忽然脑海里回想到了医院那一幕,丢掉他的饭盒,划清界限么?
第64章

他沉默了许久,面对姜吟的态度,他耐心尽失。
男人讥诮的扯了扯唇:“是我小看了你,你倒是挺会过河拆桥,给你母亲做着手术,就开始朝三暮四?”
他声音冰冷:“你就不怕我当场撤了专家团队么?”
怕,她就是怕,才只言不发,傅云川对她向来冷血,没有什么是他做不出来的。
傅云川:“我有没有说过,没离婚前,你只能属于我,让你跟外面那些男人断了——”
他语气里,带着威胁。
姜吟开口解释:“我和谢先生,只是朋友关系。”
“什么朋友能陪你一天?”傅云川冷笑了声,眼神冷淡的看她的脸,一肚子的窝火。
今日他忍着她,顺着她,她不领情,却越发的得寸进尺。
真当他不会追究外面那些莺莺燕燕的男人。
她拧着眉梢,一言不发。
“怎么?你觉得你很委屈?”
傅云川眸底染着怒意,很明显是生气了。
男人都容不得自己的妻子在外有别的男人,哪怕是他不喜欢自己,眼里也容不得沙子,今日他能忍到这个份儿上才爆发,算傅云川耐性好了。
无非,为了肚子里的孩子。
姜吟想,他若是知道孩子没了,会是怎么样的表情呢?
她心底冷笑,不管是什么,她不会在这个节骨眼告诉他,惹急了,他真会撤了母亲的一切。
姜吟索性,不说话,沉默是金。
“我不跟你离婚,你委屈,拖着你,你委屈,是么?”
她坐在床上,低垂了眉眼,不去看他。
男人居高临下,身上冷冽的气势迫人。
傅云川却伸手凑近她,带着一股香烟的味道,他捏着她的下巴,让她被迫仰头看他。
他眼底都是浓郁的寒凉,慑人的威压。
“你别忘了,今日你母亲的命,是我叫人救回来的,日后她的护理,都有专家团队打理,她恢复得好不好,全看你乖不乖。”

姜吟拧了拧眉,心头揪得紧紧的。
她不明白,为什么他们之间会走到这样剑拔弩张的地步,在傅云川眼里,她是斗米恩升米仇,他利用资源救了母亲,她不认情。
在她眼里,傅云川没有情,处处是逼迫,他喜欢的是桑禾,却要恨着她,拖着她不放。
姜吟咬着牙,吞下一肚子的委屈。
为了母亲,她忍气吞声:“我知道。”
“知道?”傅云川看她的脸,大手抚着她的下巴,迫使她与自己对视:“真的知道,还是假的知道?”
姜吟手不由得攥紧了床单,微微的闭了闭眼:“真的。”
男人盯着她的脸看,看得出,她心不甘,情不愿。
傅云川扯唇笑了笑,灼热的气息凑近她。
炽热的吻落下来,密密麻麻的把她包裹的密不透风,带着浓烈的占有欲。
而男人的语气,却冷冽:“姜吟,骨气这种东西,用错了地方就是笑话——”
姜吟闭着眼,浑身轻颤,被迫承受一切。
傅云川没有真的要她,却也将她折腾得不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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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母术后第三天,从重症转入了普通病房。
傅云川的房车没有开走,他让姜吟在医院陪床时,去放车里睡。
一连几日,傅云川都会亲自送饭来,让她下楼吃。
姜吟虽然都下楼去吃了,却吃得平静冷淡,基本不理会他。
这日,傅云川在房车外抽了许久烟,一身矜贵修长,来来往往的人,注视着他。
男人眉目冷沉,沉思他的妻子为什么开始对他冷淡至极,甚至毫无情绪起伏。
他微微吐出一口烟雾,在烟雾缭绕中,他看到姜吟下来,傅云川皱着眉,掐灭了烟,接过她手中换下来的衣服,跟着一起上了房车。
吃饭时。
房车内寂静得只有偶尔筷子和碗磕碰出的声音,
“明天想吃什么?”男人忽的开口。
姜吟认真吃饭,眉目冷淡:“都行,傅总安排就好。”
傅云川沉眉,这样的称呼,他很不喜欢。
男人看着她素白又有些憔悴的脸,与以往的剑拔弩张和明媚不同,就如同行尸走肉。
这样的她,他不喜欢。
男人抬眼,黑眸凝视她的脸,声音缓和了几分,却又带着几分愠怒:“姜吟,你究竟在和我闹什么?”
近日来,他对她耐心至极,可她毫不领情。
“我有闹么?”姜吟看他一眼:“不是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了吗?”
傅云川沉吟一声,拧着眉梢,显然没什么耐心了:“我天天给你送饭,陪你吃饭,你还不满意?”
“傅总忙,可以不理会我,以往我一个人也过得很好。”
“姜吟。”傅云川叫她的名字,语气凛冽严肃:“往日里,我不知道你怀孕,拿了你的保胎药给禾禾,你怪我,是吗?”
姜吟敛下眉眼,没有说话。
孩子已经没了,谈这些,多说无益。
“你怀了我的孩子,不告诉我,隐瞒我,我并未兴师问罪找你算账。”
“倘若不是医院谣言四起,网络爆发,你打算瞒我一辈子,你是不是还要带着我的孩子改嫁别人?”
姜吟放下手中的筷子,抬眼看他:“傅总,事情已经过去了,我不介意,也不生气,当时不生气,现在更不会生气。”
她平淡冷静,仿佛这段婚姻对她犹如牢笼,她失去往日鲜活。
傅云川明白,只要他放过她,她就会恢复以往鲜活明媚的模样。
男人冷沉的笑了一声,她就那么不想跟他过,想和外面那些男人过。
他看着她:“你想要我如何?”
姜吟:“离婚。”
傅云川脸色一凝,冷笑了一声:“休想。”
话落,他撂下筷子,起身走了。
姜吟没去看他离开的背影,以往她会痛心他的离开,会伤悲秋他的薄情冷漠。
现在她看透了。
他近日的好,无非就是虚情假意的哄她做好傅太太,等桑禾孩子生下,被扫地出门的还是她。
不得不说,傅云川就是冷血动物,对她冷血又残忍。
吃饭间,周明庭电话打了进来。
舆论风波逆转,姜吟工作以来,治疗过的患者都对她赞誉有加。
“我替你争取,医院可以让你返岗,但不再是科室主任——”周明庭轻声道:“毕竟风波舆论影响大,恢复原职难以服众,你离开后,医院提拔了其他优秀医生。”
第65章

姜吟手微微的紧了紧手机。
抬眼看向母亲病床的方向,母亲术后护理,加上脑神经治疗,一月费用高达二十万,哪怕原职,都是困难。
现如今降职降薪,她要如何负担母亲的医疗费用。
她要与傅云川离婚,不可能真的一直陷入在这坟墓般的婚姻里。
“好……我知道了。”姜吟轻声:“你帮了我很多,明庭,谢谢。”
周明庭声音细致温和:“不必跟我客气。”
“下周一回来上班,你母亲那边,可以吗?”
姜吟点点头:“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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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完电话后。
姜吟盯着手机屏幕,久久的出神。
她应该要找一些外快,除了华东以外,父亲还有另外一家医院,骨科专科。
她是医学的双学位博士,一方妇科,一方骨科。
医学生科室不同,无异于跨行,姜吟都能拿下。
她滑动手机屏幕,最终,拨通了陈韵静的电话。
“吟吟,你可算打电话了,这些时日我都担心死你了,云川又不让我来看你,更不让我知道你在哪儿,你又不接我电话,只能干着急。”
陈韵静问:“你母亲,现在状况还好吗?我听云川说,手术已经成功了。”
“嗯,挺好的。”姜吟轻抿了下唇瓣,开口:“妈,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华济医院的经营权,我想要。”
自父亲入狱,姜家倒台以后,姜家所有的医院,姜氏公司的医疗项目产业,傅家接手了。
华东她争取不了,华济可以搏一搏。
陈韵静顿了顿,语气里,有些为难:“吟吟,你知道妈在家里不过问公司业务的事情,都是云川和他爸爸在经营,这事儿,你等我商量商量?”
“妈。”姜吟开口:“谢谢您这么多年一直对我好,我跟傅云川,过不下去,我想离婚,现在退步,只要华济医院。”
陈韵静低声:“吟吟,我听说你怀孕了,为了孩子,何必走到离婚的地步——”
姜吟沉默了。
那边又开口:“好,我去找他们谈。”
挂完电话。
姜吟只觉得小腹处又隐隐作痛。
这事儿或许定夺不成,一连两日,姜吟寻找兼职,按照她的履历和学历,兼职坐班别的医院,不成问题。
却屡屡碰壁,处处遭拒。
她清楚,是傅云川的手笔,逼着她只能求他,才能续着母亲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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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云川处理完工作的事儿。
已经是凌晨两点,他微微的揉了揉太阳穴,坐在老板椅上,一脸倦容。
“傅总,订了小蛋糕,您尝尝吗?”张秘书这个时候走了进来,手里拎着蛋糕:“女孩子喜欢甜食,或许太太喜欢呢?这家挺难订的。”
“今日凌晨三点有大型烟火秀,您接太太一起去看看?”
讨老板欢心,也是秘书的工作。
傅云川看向蛋糕,是难订,排队也得等一月。
姜吟会做蛋糕,因为她喜欢甜食。
每次都会兴高采烈的为他准备去公司的盒饭便当,还有小点心,小蛋糕。
他没拿,嫌麻烦,她就会追着去公司给他送。
依稀记得,他为桑禾豪掷千金办烟花秀庆生时,也是她的生日。
她问他何时回家,准备了饭菜,兴许她也亲手做了生日蛋糕。
傅云川心头攀上一阵的燥意,他扯了扯领带,不知什么时候起,她说不再喜欢他,口口声声要与他离婚。
或许从为桑禾庆生那日起。
不,最应该的是从得知周明庭要回国那日起。她心中喜爱的,从不是他。
傅云川冷冷的扯唇。
“不必了。”
“太太今日打了很多个电话,说有事儿想和你谈。”张秘书也汇报了许多次,但傅云川忙碌于工作,没理会。
他心里早就知道,姜吟会有亲自来求他的这一天。
他起身,拿了外套开车抵达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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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
姜吟趴在姜母的病床边上睡着,她睡眠浅,心中有事,听到脚步声,就醒了,睁开眼看着门前的傅云川。
男人迈步走过去,给她披上了外套:“不是让你去房车里睡?”
她起身,跟着傅云川到了走廊。

傅云川凝视她的小脸,声音淡淡的:“张秘书说,你有事儿和我说。”
“你让所有医疗机构,不收我。”
男人眼神看她,抬手抚摸她娇嫩的小脸,指腹阵阵摩挲,声音却冷淡:“在家当好傅太太,不好吗?”
“锦衣玉食,金枝玉叶,你母亲,我也替你打点。”
他难得的对她施舍,温柔,她清楚,这是因为她腹中那个早已经不存在的孩子。
“我不是你圈养的金丝雀。”姜吟看他:“你曾说过,我求你,你都答应我。”
傅云川冷凝着一张脸:“是。”
“我求你。”姜吟开口:“求你跟我离婚,求你放过我。”
男人的眸色微微一暗。
三番两次,她把离婚挂在嘴边。
当年,她满身明媚香甜,缠着他,求他,求他娶她。
现在,冷着脸求他离婚,放过她。
她想带着肚子里的孩子,离开他,留在他身边,就让她这么痛苦了?
傅云川薄唇冷冷的扯了扯,他在长廊的椅子上坐下,手中有一下没一下的把玩打火机。
他沉默着,只有手中打火机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一阵阵小火苗,灭了又亮,火光映照着他漆黑冷沉的瞳孔。
“留在我身边,让你痛苦。”傅云川抬眸看着眼前的小女人,她长得娇艳,这副身躯他占有五年,他笑了笑:“还是因为周明庭回来了,你着急抽离,还是说,在外面有了别的男人?”
姜吟拧眉,知道这话题,聊不下去,傅云川不想离婚,这婚难离。
“你难道不想给桑禾一个名分吗?”
“想,但傅家不接受。”傅云川翘起二郎腿看她:“你很适合做傅太太。”
他每次叫她傅太太,语气里都是带着嘲弄的。
可在结婚前,她认为他对自己,是有情的……
所以她缠着嫁给他,第一年,他们过得算温馨,她也觉得他们会一直很好,她能捂热他的心。
可从她大学不知哪个阶段开始,他莫名冷了……
第66章

这晚,姜吟没有再和傅云川继续谈下去,她心底清楚,他们之间,谈不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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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以后,姜母的情况逐渐稳定。
姜吟回到华东上班,只是身份与以往不同,从主任变成了普通的主治医师。
抵达医院的时候,她就从林初宜的口中得到了桑禾已经提前走转正的通知。
因为接受了父亲的科研项目,最近项目组取得了重大的成就,桑禾在医院名声大噪,都说她是长江后浪推前浪。
这个前浪,自然指的就是姜吟。
林初宜非常看不惯:“不过就是一个走后门上来的人,什么实力都没有,不知道在耀武扬威什么。”
姜吟微微的笑了笑,她早就预料到今日这样的结果,桑禾有傅云川为她铺路,她的职业道路,只会平步青云,一路飞升。
“好好做好自己手头上的工作吧。”姜吟嗓音轻淡。
“姜医生,你来上班啦?”桑禾已经从医院出院两三天了,现在在医院里上班,越过了住院医师,直接转正成为了主治医师,与姜吟平起平坐。
她脸上带着甜丝丝的笑意:“你母亲没事吧?”
“你好久没来医院上班,我都想你了。”
桑禾现在是医院的红人,几乎所有人都在巴结她,知道她有资源,这世上没有人不崇敬权利。
虽说她和姜吟是平起平坐,可现在在医院里的地位,比姜吟高的多。
姜吟淡淡的笑了笑,算是礼貌。
她没说话,不想理会她。
“姜医生,你之前手上有很多孕妇和患者,还有几台手术,都转到我手上了。”
桑禾笑着开口:“我是来跟你说一下,你要是想跟手术的话,可以跟我申请,还有手底下的病例、案例,你倘若要,也可以跟我申请,我带着你做。”
姜吟拧眉,神色都微微的顿了顿。
医生除去基本的工资以外,靠的就是手底下手术和案例病例的提成。
现在手所有的都被转走,无异于剥夺了她的命脉。
“那些都是我收的病人,一些手术方案我基本都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怎么能说转给你就转了?”
桑禾抿了抿唇瓣,挺无辜的开口:“我也没有办法,毕竟这是医院的安排,姜吟姐,你是很久没来医院了,大家都不知道你能不能回来,你留下来的一些烂摊子,总得有人替你收拾了,不可能一直放着的.....”
烂摊子?
她手底下所有的东西,都是优质病例和案例,甚至那些手术的方案,全都是她熬夜整理计划的,病例资料,也都是她亲手整理好了的。
相当于,一次性业绩全部都过继给了桑禾,她现在居然说是烂摊子。
简直就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姜吟姐,你既然已经回来了,我过几个正常马上要生产的孕妇给你,你看可以吗?”
“毕竟你快半个月没有来医院工作了,我怕你不娴熟,而且你家里的情况复杂,给你多了,你可能忙不过来的。”
姜吟扯唇冷笑,“既然你都已经安排好了,我还能反驳吗?”
业绩现在是在桑禾的手底下,她还能说什么呢?
经过舆论风波以后,她就算什么错都没有,在医院的地位已经是今非昔比了。
桑禾见她神色不太好,微微的抿唇,小心翼翼的去拉着姜吟的手:“姜吟姐,我是想着你现在刚回医院,所以分给你一些孕妇,让你这个月能赚到一些钱,是帮你的,你不要觉得是我施舍.....”
“我知道你母亲病重,需要很多钱,我也是想帮你。”
“我不需要你帮。”姜吟被她拉着手,只觉得恶心。
想用力抽回手,桑禾抓着不放,姜吟又狠狠的一甩,力道不算很大。
没想到桑禾惊呼一声,整个人都重重的摔到了地上去。
桑禾不可置信的看着姜吟,眸子里氤氲满了泪花:“姜吟姐,你是不是嫉妒我晋升当年比你快?就算你不接受我的帮助,也没必要推我吧——”
“禾禾!”傅云川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看到桑禾摔倒的在地上,一脸紧张的过来俯身抱她:“你没事儿吧?我送你去给别的医生检查一下。”
男人抱起桑禾的一瞬间,眼神看着姜吟,她近日被养得好了,小脸上的气色明显比以往更足。
傅云川冷声:“姜吟,你怎么总是跟禾禾过不去?要是禾禾这次出了什么事儿,别说医院的主治医师了,整个京港的医院都不会再要你。”
他抱着桑禾路过姜吟:“姜医生,你好自为之。”
男人冷声的威胁和警告,让她不要跟桑禾作对。
桑禾不在,他假模假样的讨好,让她做傅太太。
桑禾在,他伪装面目立马揭下,装都不愿意装。
姜吟庆幸自己没有被他前阵子伪善的面目所迷惑而心软,否则现在她不仅是个笑话,还是自己都厌恶的贱货。
现在桑禾简直就是华东的祖宗,没人敢惹得了。
看着他们离开,姜吟手紧紧的攥起了拳头,呼吸有些紊乱。
医院的职场和普通的职场并未有什么差别,晋升和竞争,都不少。
她拿出手机,给徐杳打电话。
“杳杳,你帮我找一找投资商,关于医疗投资,越多越好。”
徐杳挑眉:“你这是什么意思?准备自己奋发图强找投资商开医院了?”
陈韵静百分之九十谈不下华济医院的转让,桑禾如今在医院耀武扬威,傅云川不可能会同意转让。
她需要为自己的未来做考虑和打算。
“这个不是那样容易做的,需要医生班底和经验,还有人脉.....”
徐杳又开口:“既然你想做,我这就帮你找,你先弄好你的计划书,这样才能留下那些大佬。”
-
姜吟就算回到了医院,但相当于整个人都已经被架空了,一整天都没有什么事情做。
下班的时候,天冷沉沉的下起了大雨,她站在医院门口。
远远的看到傅云川捧着一束花来接桑禾,两人有说有笑的上了车,男人温柔的眼神看着桑禾的肚子。
桑禾一脸的幸福。
紧接着姜吟就刷到了桑禾发的朋友圈。
[雨天男朋友带鲜花来接我下班,瞬间觉得一整天的劳累烟消云散被甜蜜代替啦!]
姜吟关闭了手机,想顶着大雨去公交站台等公交。
一辆迈巴赫停在她的面前。
是张秘书,“太太,傅总让我送您回家——”
第67章

雨幕中,张秘书半降车窗,整个人都恭恭敬敬的。
姜吟并不矫情这个,不会折腾自己的身体,人流手术以后需要多加注意调养自己的身子。
上车以后,张秘书很快就送她到了家里。

陈姨在家里做好了饭菜,陈姨回来后,家中没有以往那样的冷清。
“先生今日让人上山抓了跑山鸡,营养得很,炖了给您补一补,太太,最近感觉孕吐还严重吗?”
陈姨知道姜吟怀孕以后,也为她高兴,女主人怀孕以后,男主人的心思最近也明显的都在家里了。
姜吟摇摇头,坐下吃了饭菜。
回到房间的时候,徐杳已经发了一份投资大佬的名单给她。
“这都是对医疗方面投资有意向的大佬,你可以试着联系接触一下,要是联系不上,我下次要是有新闻要采访他们,你可以跟我一起去。”
得到这些名单和联系方式已经是很不容易了,姜吟跟徐杳道谢。
今日的时间有些太晚了,姜吟决定明日联系这些老总。
-
深夜,气温骤降,很冷,姜吟小腹处发疼,她躺在床上捂着肚子,冷汗岑岑的。
她疼得浑身都发软,开了灯去找药,小脸逐渐变得惨白。
拉开储物间的门,她看到房间里都是婴儿的用品,纸尿裤、奶粉,还有衣服,男孩女孩的都有,款式很多样。
姜吟看得心脏狠狠地一缩。
这些不是她准备的——只能是傅云川准备的。
她拿着小衣服在手中,软绵绵的质地,越发觉得小腹紧着生疼,她忍着心底的抽痛,转身想出去,脚底偏偏倒的步子虚浮。
踉跄的步伐险些摔倒,一只有力的大手扶住了她的手,带着一股清洌沁鼻的味道。
姜吟一抬眼,就看到傅云川的脸,对上他那双墨黑深邃的眸。
她站稳身子,推开了傅云川,声音平静疏离:“谢谢。”
傅云川看着她苍白的小脸:“你的脸色很难看,肚子里宝宝折腾你了?哪里不舒服?”
他开口,声音透着几分温和:“我送你去医院?”
“不用。”
被姜吟冷淡的拒绝,他也不恼,再次开口:“找什么,我给你找?”
“我睡迷糊了,想上厕所的。”
傅云川扶着她去厕所,叫陈姨又热了一下鸡汤给姜吟。
温热的汤下肚,小腹不舒适的感觉好了很多。
马上迎来冬季,早晚的温差逐渐拉大,她发现天气一变,小腹就会疼。
这算落下病根了。
傅云川盯着姜吟喝完了汤:“降温了天气冷,卧室里空调开高一些,上班多加一件衣服。”
他耐心温和的嘱咐。
温热的大手一下又一下的摩挲她的手背。
姜吟抽回自己的手,轻抿了一下唇瓣,微微的笑了笑:“傅云川,我们之间不必如此。”
男人眉梢轻拧:“你这是要和我保持距离?”
姜吟开口:“你不怕桑禾吃醋,我还怕她误会。”
准备离婚的人了,还扮什么恩爱夫妻。
傅云川毫无感情的扯了一下唇瓣:“有你后悔的时候。”
他说完,起身就离开了,关门的声音又是砰的一声。
姜吟看了一眼震颤的门,有些心疼门,早晚被他这个毫无素质阴晴不定的男人摔散架不可。
-
翌日下班。
姜吟约了凌创科技的凌总,凌总之前和她父亲也有一些交情。
他算是卖了父亲的面子,答应见面。
姜吟带着计划书抵达漫山云楼的时候,却发现傅云川和桑禾已经跟凌总有说有笑的了。
她微微的拧了一下眉梢,脸色有些难看,但还是踩着高跟鞋走了进去。
今日她特地打扮了一番,职场穿搭,上半身是丝绸的v领衣服,下本身抵达膝盖上方的包臀裙,将她本就好的身材曲线衬托得更加的活色生香。
这一身既有职场的专业又有女人的娇媚和风情。
“小吟来了?”凌总热情的招呼。
姜吟笑了笑:“凌叔。”
“我这还有两位朋友,你不介意一起吧?”凌总笑眯眯的:“你先坐。”
傅云川看她踩着高跟鞋,还穿了这么一身衣服,他不动声色的沉了沉脸。
桑禾看到是姜吟,她有些惊讶:“姜吟姐,原来你和凌总认识呀?”
姜吟红唇微扯,不想搭理她。
这凌创科技的凌总,是出了名的老色批,看到姜吟这姿态,眼神就没挪开过。
他给她灌酒,姜吟轻抿下唇:“凌叔,很抱歉,我现在不能喝酒。”
她今天原本是有备而来,没想到碰上了傅云川,目前已孕的样子还得装下去,否则傅云川知道自己打了孩子,母亲那边的一切医疗资源都得断了——
她不能喝酒施展不开。
凌总的脸色微微的垮下,摆明了不高兴,也认为姜吟不是带着诚意来的。
“小吟,你父亲优秀我知道,我也跟你父亲有交情,你父亲开医院,开公司,可以风生水起,不代表你也行。”
他直接开门见山:“你给我发的计划书我也看了,并没有很打动我,市场上的任何一家医院,都比你更加有优势。”
凌总看她,眼神上下乱瞟:“今日你不能饮酒,那就改个时间我们单独再谈——”
他话里暗示的意思也很明显。
姜吟深吸一口气,今日傅云川在,谈也谈不出什么名堂,只能应下了:“那凌叔,你今日玩得开心,下次我请你唱k,再聊一聊投资的事情。”
“好。”凌总看姜吟今晚爽快,忽然又起了些心思,伸手去拉姜吟的手,欲要把她往自己的腿上带:“既然来了,还没吃饭吧,一起吃点?我没带司机,到时你开车送我回去?”
傅云川眼色阴沉地难看,在桌子底下,抬脚就踹开了凌总的椅子,凌总人仰马翻的往后。
他拉着姜吟的手,往地上倒。
姜吟心头一惊,以为自己要被带着摔个狗吃屎的时候,傅云川却拉住了她的手。
凌总一人摔在地上,疼得乱叫。
桑禾看到他救姜吟,心头一惊,瞪大了眼睛:“云川哥哥——”
姜吟有求于凌总,站稳了以后从傅云川手里抽回了手,蹲着身子去扶凌总起来:“凌叔,你没事儿吧?”
“姜吟!”傅云川的声音仿佛淬了冰,叫她的名字近乎是咬牙切齿的带着怒意。
第68章

“云川哥哥....”桑禾低声开口:“姜吟姐好像跟凌总是认识的,去扶着凌总也是应该的。”
今日傅云川带她来饭局应酬,她很开心,证明傅云川是把她往未来傅太太的方向培养的,什么事儿都想着她,带着她过来。
姜吟没有理会傅云川的咬牙切齿。
把凌总扶了起来。
男人的脸色越发的发沉,发冷。
“凌总,今日跟我谈事儿,叫了别人,怕是不合规矩。”傅云川冷着嗓音开口。
凌总自然知道这一脚是谁踢的,姜吟来扶,他都不敢乱动了,满头大汗的被扶着从地上起来:“是,今日的事情是我办的不妥。”
他看向姜吟:“你走吧,别打扰我们。”
他对傅云川奉承,傅云川不同意,他可不敢留着姜吟,怕是以后都不会再跟她见面吃饭了。
第一笔投资就这样黄了。
姜吟轻抿了一下唇瓣:“打扰了。”
她转身离开。
-
傅云川这是想要将她封杀的彻底,让她回去求着他。
她知道今日的事情绝对是巧合,今天无非就是给她一个下马威而已——
天色有些晚了,这个地方寸土寸金,来的人基本上都是有专属的司机送过来的,出租车很少在这一带游走。
她也打不到车,只能踩着高跟鞋在马路上行走。
身子晃晃悠悠的,有些难受。
高跟鞋许久没有穿了,很磨脚,很疼。
她最终,脱了高跟鞋坐在了路边的梯坎上,盯着手机上的打车软件,希望有人接她的单。
最终都是无响应。
她深吸一口气。
倘若以后要自己做医院,没有车子必然不方便,哪怕现在买个二手车也行。
秋季的雨很多,近日阴雨连绵。
她正准备起身走,天上就细细密密的下起了雨,只能躲到路边商户的屋檐下。
今天为了拉到这个投资,她穿的很少,下了雨后冷风一直往衣服里灌,浑身上下都冷的彻骨。
也就是这个时候,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了他的面前。
车窗半降,又是张秘书。
“太太,上车吧——”
又是这句话。
姜吟掀起眼皮子看他:“你是你们副总的秘书还是我的专属司机?”
合作没谈就崩了,姜吟心情很不好,冲张秘书发火。
张秘书懵了一瞬,抬眼看向了后视镜,坐在后排的男人。
后排的车窗降下来,男人声音低沉:“他自然是我的秘书,上车。”
姜吟微微的愣了一下,没有想到傅云川居然也在。

而且桑禾不在……
她深吸一口气,迈步上了车,这一段距离,雨下的大,身上湿了个半透。
傅云川淡淡的瞥了她一眼,有些冷嘲热讽的开口:“这种时候,你外面的那些男人没有一个来接你?”
“他们是看中你的美色,还是被你吓跑了?”
姜吟偏头看向车窗外的雨幕,双手抱住自己的胳膊来回搓,让身子回温,她浑身上下冷的紧,没有心思搭理他的冷嘲热讽。
他脸色不好,眼神看着她已经半湿的衣服,张秘书识相的升起了挡板。
“姜吟,我是不是跟你说过骨气用错了地方,就是笑话?”他扯开姜吟身上的衣服,动作不算温柔,但顾念着她怀孕也不算狠,直接给她衣服扒了下来:“今天穿成这样去见凌总?怎么?想卖身?”
他给姜吟披上了自己的外套:“还穿着高跟鞋,你是不把肚子里的孩子当回事儿,是么?”
他的语气低低的,听上去没有什么情绪,可字字句句都透着浸骨的凉意。
果然,他来,都是为了孩子。
男人凑近她,灼热的呼吸不断地扑打在她的脖颈上,酥酥麻麻的气息让姜吟微微的缩了缩肩膀。
傅云川嗓音危险:“你想自己开医院,想要拉投资,怎么不来求我?难道你不知道,你老公就是做投资的么?”
姜吟扯了扯唇,没有应声。
创投界毫无败绩的新贵,她怎么会不知道?
她铁了心的要打算离婚,并不想跟他有任何的牵扯。
倘若让他投资,到时候就算离了婚也要在他手掌心下过日子。
傅云川看她这样一副沉默的样子,有些不耐烦,他扯了扯领带:“说话。”
姜吟眼神平静的看向他:“难道你不应该反省一下你自己,你身为我的丈夫,我却不来求你,因为什么?”
因为他有小三,他从不把她放在心上,因为她求他,他从不正视她的任何诉求,只会得到他的各种羞辱和冷眼。
现在她不傻了,不是以往那个只会围着他转,一心想能捂热他那颗心的姜吟了。
“你还当我是你丈夫?”傅云川看她:“在我眼皮子底下勾引一个老男人给我戴绿帽子,姜吟,你真是好样的。”
姜吟笑了笑:“你如果不想我给你戴绿帽,那就离婚,以后我所有的行为都与你无关,你也不必如此生气。”
傅云川把自己逼到如今这种地步,逼得她几乎无路可走,无非就是想让她求他。
她不会服软,底线之下,让她做什么都行。
只要脱离傅云川,离婚,让她有钱给母亲做后续的疗养。
“离婚。”傅云川眸色冷沉,那眼神仿佛一把尖刀,恨不得剜了她:“你非要时时刻刻把离婚两个字挂在嘴上?”
“是。”姜吟:“现在的我跟你,除了离婚,没什么可谈的。”
傅云川被气笑了:“好,我看你硬气到什么时候。”
-
回到家里。
傅云川没有上楼,晚上的时候,她迷迷糊糊的感觉有人在喂她吃药。
早上起床,她看到床头柜放着进口名贵的保胎药,是他上次从她手中夺走的,给桑禾的。
这药现在就像一根针,狠狠的一次在她的心头。
她最需要、最渴望这些的时候,他剥夺。
不需要的时候,他送来。
孩子都没了,又有什么意义呢?
她轻抿唇瓣,冷着眼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下楼吃饭的时候。
她以为傅云川不在,却看到他坐在餐桌上吃饭。
看见她下楼,他开口:“吃饭,吃完了把保胎药吃了,我送你去医院上班。”
他服务态度周到。
姜吟走过去坐下,静静的吃饭不说话。
傅云川看着沉默的她,扯了扯唇开口:“你跟我闹了这么久,无非就是生气禾禾接手了你父亲的科研项目,现在我把她踢出项目组了。”
“你老公为了你把她撤了,现在开心了吗?”
第69章

姜吟微微的拧了一下眉梢。
倘若是以前他这样,她会高兴,会原谅。
因为他居然为了她,处置了桑禾,处置了外面的小三。
可现在她对他已经完全失望了。
如同死水一般。
“我早就说过,这件事本身已经跟我没有任何关系了。”
姜吟看他:“就算她待在项目组,对于我而言,也没有任何影响。”
果不其然,男人听了这些话,脸色又冷了下去。
她不领情,他生气也正常。
姜吟没有留下来吃早餐。
穿了鞋就离开了,也没有再去看他脸上难看的表情。
-
坐地铁上班的路上,她一直在手机上看二手车的销售。
便宜两三万的车,做代步车也可以,但她害怕安全系数不够高。
一路被挤着下地铁,她都没有看上中意的车。
询问徐杳有没有认识卖二手车的人,给她介绍5万以内的车子。
徐杳开口:“你想要车子的话,我这里有一辆,你拿去开。”
“不行,你总是跑新闻,车子是你的必需品,我自己买一辆就好了。”
徐杳:“那车子的钱暂时从我这里出,等你以后有钱了你再还给我,你现在是正需要用钱的时候,给你买一辆二手车的钱我还是有的。”
姜吟微微的吐了一口气,好朋友之间其实无需多说什么。
“这件事儿就这样说好了,不用跟我客气,我打了10万在你的支付宝上,记得查收。”
-
在准备下班的时候,徐杳给她推了二手车商的微信。
也就是这个时候诊室的门被人敲响了。
谢宴洲带着一位年轻孕妇进来,让她看诊。
“你的经验丰富,给她看看,替她保胎。”谢宴洲看着她笑。
看完以后,最终孕妇是被一辆豪车接走了。
谢宴洲留下,“一会儿我送你回家,一起吃个饭?”
“刚才那位是你的女朋友吗?”
“不是。”谢宴洲说:“是我一位客户的妻子,家里面做生意的,她在太太圈里面也很有名望,你要是把她看好了,以后会介绍更多的给你。”
姜吟瞬间明白了,他这是知道了自己的处境困难,专门带着孕妇来看她了,给她做业绩。
网上的舆论风波以后,虽然风评扭转了,她也照常上班了,但来找她看的也少的可怜。
都害怕在她手底下出什么事故。
姜吟心头感动,看着谢宴洲无以言表:“你为什么总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帮我?”
谢宴洲看她,歪头笑了笑:“等着你请我吃饭,你总说要请我吃饭,却次次没着落。”
“姜小姐不会因为我拒了你的离婚官司,在心里面记恨我吧?”
她可不认为谢宴洲这样帮自己就是为了让她请他吃一顿饭那么简单。
“不要多想了,明庭叫我来,让我帮忙。”
姜吟微微的愣了愣。
谢宴洲声音稳沉:“他对你什么心思,你心里清楚。不过现在我也把你当朋友,我敬佩你的勇敢,敢于跟资本主义作斗争。”
姜吟听得笑了。
一时之间竟分不清他这究竟是夸奖还是损她。
谢宴洲:“遇人不淑而已,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儿,跳出火坑以后会有更好的。”
他这算是安慰。
姜吟点头笑了笑:“的确,谢先生说的不错,做人总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我也得多看看别处了。”
“姜吟姐,你老公还没有跟你离婚吗?”桑禾这个时候手中抱着病例文件走了进来。
旁边跟着傅云川,来接桑禾下班的,脸色阴沉的很难看。
估摸着是听到她和谢宴洲之间的谈话了。
听到了就听到了,姜吟很淡然。
在背后讲他的坏话,被听到也不是第一次了。
桑禾笑眯眯的:“我来给你送病例,之前说好的我要分你几个孕妇的。”
“她们有一些明天会来复诊,还有住院的你明天得看管,都要下班了,可能得麻烦姜吟姐加班看一看病例了。”
姜吟扯唇笑了笑:“你别忘了你手中的这一些全是我以前经管的。”
桑禾微微的愣了愣:“可是你已经好久没有来医院了,她们的身体变化和情况都是会变的。”
“你还是要看一看病例,了解她们最近的身体状况才好。”
姜吟嗤笑了一声,声音平静:“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做什么都需要依靠着课本、教材,脱离了参照对象就做不了事儿。学生思维太重。”
“正常保胎生产的孕妇身体指标不会有异常的变化,倘若有异常的话,你也不会站在这里跟我说话。”
她这是把桑禾数落的什么也不是,连个刚毕业的大学生也不如。

几句话,让桑禾脸色发白,抱着病例的手紧紧攥着,用力得骨关节都发白。
她清楚明白自己在医学造诣上并不深,拼命的读书,考上医科大学,为了脱离原生家庭。
否则她就会被父母卖了,只为了给她家中的哥哥娶媳妇儿——
现如今,好不容易拿到炙手可热的项目,以为要坐享其成的时候,云川哥哥却撤了她,现在又要站着被姜吟羞辱。
她咬着下唇瓣,不能处处都求着傅云川,她开口道:“姜吟姐无非就是比我多了许多年的医疗经验。”
“这些事情我都会慢慢学着做的,大家都说我是长江后浪推前浪,比当年的你优秀多了,你也不必如此瞧不上我——”
“你不稀罕我手底下这一些孕妇的话,那就算了吧。”
桑禾深吸一口气,开口:“姜吟姐,我希望你早日脱离你老公的火海,也祝你的母亲早日康复,兴许你母亲康复以后,你老公回心转意不跟你离了呢?”
她面上笑容甜,字字句句都透露着关心,却字字句句都是冷嘲热讽的。
无非就是讽刺的说她就是因为母亲生病了,老公才不要她,说她是个拖累而已。
谢宴洲讥诮的扯了扯唇角:“桑医生自己都是个小三儿,不如问问你的男朋友跟他老婆离婚了吗?”
“你现在有这个心思祝福姜吟,还不如祈祷你的男朋友早日跟他老婆离婚。”
“这样,你这个小三才好上位。”谢宴洲:“大家都是母凭子贵,怎么你这个肚子一天一天的大了也不见人家要带你回家呢?”
他的话,让桑禾的脸瞬间就白了——
第70章

傅云川结婚了是事实。
被可被人指着鼻子骂,她也没有办法接受。
她咬着牙,“云川哥哥早晚都会更加中那个黄脸婆离婚。我早就说过了,在爱情里面不被爱的才是小三,以后我才是正室。”
姜吟听不下去,更不想一会儿看到傅云川又护着她的模样,这样的闹剧,她经历无数次,已经累了。
“谢先生,走吧,我们不要被无关紧要的人耽误时间,我请你吃饭。”
说完,她拉着谢宴洲离开。
路过傅云川时,没有正眼看他一下。
傅云川眸色冷沉的厉害,姜吟也没管,她不负责他的情绪。
“云川哥哥,姜吟姐真厉害,周副院有未婚妻了,她现在又和谢先生在一起……”
桑禾说:“是不是男人都喜欢姜吟姐那样高冷的大美女呢?”
“寡淡无味。”傅云川嗓音凉薄:“我不喜欢。”
这些对话落在姜吟耳里,她听着已经不痛不痒。
姜吟笑着看谢宴洲:“又把你拖下水了,跟我一起挨骂。”
“骂我又不疼。”谢宴洲嗓音稳沉:“何况跟你传绯闻,我不亏。”
“你在看二手车?”
谢宴洲忽然开口问。
刚刚进办公室的时候,他看到了他手机上亮着的屏幕,正在二手车商的朋友圈界面上。
姜吟顿了顿,点头。
“我有车不开,你买吗?”谢宴洲问。
姜吟:“谢先生的车,卖二手车也价值千金,我是买不起。”
谢宴洲笑了笑:“十几年前的老款式,5万可以卖给你,是我人生中的第一辆车。有纪念意义。”
“一起去我家里面看一看?”
“方便吗?”
谢宴洲挑了挑眉:“我又没有未婚妻,有什么不方便的?”
-
姜吟看了谢宴洲的车,各方面的性能都很好。
最终订下了他这一辆车。
开车去吃过饭以后,她就顺带开回家了。
在停车场停车的时候,恰好碰见傅云川回来了。
他凝视着姜吟的车,微微撇眉,似乎是嫌弃:“谢宴洲送你的?”
这辆车在十几年前也没几个人买得起,他记得谢宴洲就有一辆。
今日他们一起出去,现在就开着车回来了。
姜吟没理他。
男人嗤笑了一声:“品味差,家里不是没车给你开。”
姜吟看了傅云川一眼,微微的一笑,“可那都不是我的,而这个,是我的。”
“他给你的车,你就开?”傅云川眉目冷冽:“家里的车,你碰都不碰?”
“傅云川,你什么时候允许过我动你的东西了?倘若你有心,你应该能看到我每天都是挤公交和地铁上下班。”
姜吟深吸一口气,缓和情绪,又开口:“而且,这车这是我买的。”
傅云川看着她冷漠的脸,心头烦闷。
现在姜吟几乎不用家里的一分一毫了,只吃着陈姨做的饭菜。
现在她处处都在与自己划清界限。
恨不得从他的世界里抽离。
沉默半晌。
傅云川朝着姜吟走过去,夺了她手中的钥匙。
他凝声,霸道又专横:“十几年前的车,老款式安全系数低,你肚子里怀着宝宝,不准开。”
姜吟沉眉:“你把钥匙还给我。”
“车钥匙在卧室的抽屉里,车库里的所有车,你都可以开,这一辆,不行。”
姜吟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
“怎么?这车是谢宴洲的,你舍不得,你喜欢他?”
“没有!”
傅云川轻声笑了笑:“这样最好。”
话落,他拿着车钥匙,离开了。
姜吟闭了闭眼,看着男人漠然的背影。
就连她拥有一辆自己的车的权利,他都要无情剥夺。
她拿出手机查询配车钥的商家。
对方表示这辆车的款式有些老了,车钥匙有,他需要从别的地方调过来,需要等三天。
姜吟同意了。
-
国庆后。
姜吟母亲的病情好转,恢复一切正常,再过一星期左右,她可以回家休养了,到时候定期复查,也可以继续住院疗养。
这对于姜吟,无疑是一个好消息。
这代表,她可以脱离傅云川——再无惧他的威胁。
周明庭告诉她母亲的脑神经状况,基本上恢复不到以前的模样,但可以控制不加剧病情。
如果修养的好的话,几乎也跟正常人没什么两样,只是有些时候会神志不清。
“最近还好吗?”周明庭看着姜吟:“我近日繁忙,会议太多。”
“挺好的。”
“我听说了,你在医院的日子不好过。”周明庭眉眼一如既往的温和:“在拉投资,想开医院?”
姜吟点点头:“你的消息还挺灵通。”
男人莞尔一笑:“你要是不介意的话,跟我合作。”
“前期不需要你的资金投入,我有一家医院股份可以转让给你一半,你帮我打理,我时间忙,顾不上来。”
姜吟微微的顿了一下,拧眉看他:“无功不受禄——”
“你完全可以请专业的人帮你打理照顾。”
周明庭:“我这不是做顺水人情吗?正巧你需要,正巧我有。”
“何况,仅仅是一家小医院,跟华东比,差得远,你要是后期经营的好,分红多给我一些就行,你可以考虑一下跟我合作,我给你时间考虑。”
-
晚上。
姜吟回到家。
联系了很多资方,他们都拒了,叫她傅太太,叫她别为难他们。
这些天她陆续谈了很多,最终都是不了了之。
她心底清楚了,这是傅云川在封杀她。
“别白费力气。”傅云川站在卧室门口看她:“不会有人投资你。”
姜吟放下手机:“你究竟,要怎样?”
“离谢宴洲和周明庭远一些。”傅云川淡淡的开口:“乖乖的把孩子生下来,有点傅太太的自觉,别想着离婚。”
现在母亲已经好转了。
她不需要再在他面前小心翼翼。
姜吟深吸一口气,“傅云川,孩子已经——”流了。
“明天去监狱里看看你父亲?”傅云川却开口打断了她:“我听说,他昨晚高血压,抢救了,今早才醒。”
姜吟呼吸一窒,有些难以置信的看向他,父亲情绪稳定,怎么忽然就高血压了。
“他受了刺激?”
傅云川眉眼平静,声音冷淡:“监狱里管辖规范,可强jian,还是强的精神有问题的,所有人都会不耻,看不起他——”
第71章

傅云川语气平静淡漠,可字字句句里,都拿捏着姜吟的心。
“心理上的压力大了以后,许多病自然找上门。”
监狱管理严格,一般不准探视。
她心头揪紧:“那边允许探视?”
“我会打点好。”傅云川迈步过去,坐在了她身旁,抬手撩着把玩她的发丝,“做好傅太太,你想要什么,我给你什么。”
“你父亲在里面的关系,我也可以打点,再有一年,他该出狱了。”

男人嗓音沉稳又清冽:“我听说他在里面,不服管教,打了人,要延期——”
怎么会?
父亲向来稳沉,怎么可能……
“很惊讶?”傅云川平静的凝视姜吟的脸:“可你与你母亲在外谣言纷纷,你母亲又病重手术,监狱实行信息化管理,你父亲未必不知道外面的事情。”
听着这些话,姜吟心头更冷了几分。
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冷水,从头到脚彻骨的凉。
傅云川注视她,看着小女人的脸一寸寸的失去血色,微微的变白。
“姜吟,你是不是从头到尾就不想生下我的孩子?至今,你还是不想,现在你开始想要离开我,跟我离婚,总在闹,因为桑禾,又因为周明庭回来了,对吗?”
当初,他们的第一个孩子,她为了周明庭狠心打了,傅云川记在心底,记了五年。
如今第二个。
他不会再让这样的事儿重蹈覆辙。
“你现在想要的无非就是自由,你的母亲如今病情好转,父亲也要出狱,只剩下你的哥哥——”傅云川笑了笑:“可自由这东西,我都没有,你又凭什么拥有?”
自由,原本就是可笑的。
这世上没人可以为所欲为做任何事情。
“我们来谈谈价码,让你乖乖的在我身边当傅太太,乖乖的生下我的孩子的价码。”
姜吟心头微颤,抬眸看他。
“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保证你父亲平安如期的出狱,更会利用傅氏人脉为你找寻哥哥。”
傅云川开口:“倘若你不同意,你的父亲在监狱里面发病了、出事儿了,能不能得到救助,没人保证得了。”
“现在,他跟别人起冲突了,延期多久,这个牢他都必须要坐下去,在这延期的时间里,他的心理状态,能否继续承受下去监狱的状况?”
“昔日德高望重,受人尊敬的医生,姜氏集团公司的老总,原本他出狱后,应该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可如果因为种种矛盾,心理状态受磨,却惨死在狱中——”
接下来的话,他没有继续说,姜吟也懂。
监狱也是一个小社会,也有三六九等之分。
姜吟手一寸寸的握紧了床单,心头紧紧的揪着,如果父亲再继续延期下去,那意外和出狱不知道哪一个会先来……
傅云川抬手,轻抚她的脸颊,声音温柔了几分:“当然,如果你同意,我保证,这些都不是事。”
他一字一句,犹如一把利刃,白刀子进,红刀子出,捅的她的心脏鲜血淋漓。
以往,傅云川拿捏的是她喜欢他,寸寸钻心刺骨的践踏她的真心。
现在,傅云川拿捏的是她所有的命脉,是她最想要的东西。
“你也可以选择拒绝我,但我也可以跟你保证,在整个京港市,除了我,没有任何人能为你摆平这些事情。”
姜吟眼眶泛红,紧盯着傅云川:“可我的父亲原本就是被冤枉的。”
“证据呢?”傅云川看她:“如果有证据,我给你请最好的律师替他翻供。”
姜吟咬着下唇,身子轻颤,今晚,他将她的心,撕碎的四分五裂。
她又要臣服于他,沉沦在这段犹如地狱的婚姻中吗?
可她拒绝不了,她身不由己。
自由是那顶级的奢侈品,傅云川说他没有,他那样的身份地位了,还没有自由么?
自由的定义,又是什么?
姜吟声音微颤:“我会考虑。”
傅云川起身,居高临下的看她:“我给你时间,傅太太。”
-
一整夜。
姜吟没有睡着。
辗转反侧的都在思虑着他说的那些话。
她如今的处境,并不好。
父亲的状况,也不好,其实她根本没得选,她只能同意,也只能屈服。
曾经理直气壮,三番五次的向他提出离婚。
甚至愿意净身出户,现在发觉自己的可笑,她并没有那个筹码。
更有些后悔发微博澄清,让他知道自己怀孕了……倘若他不知道,事情的走向会不会又不一样。
可如果他不知道,今日父亲的事,她又当求着谁处理,谁解决。
一切的一切。
全都怪她不够强大,没有能耐护住家人。
静谧的夜,她盯着黑漆漆的天花板,犹如躺在浮沉的大海。
四面八方的海水掀起波澜将她灌溉,呼吸都困难至极。
她需要找到父亲蒙冤的证据。
究竟是谁,要毁了姜家——
-
翌日清晨。
她起床下楼。
傅云川在用早餐,最近,他经常在家里,很频繁的出入,或许就是为了盯住她,保着他的孩子。
姜吟迈步走过去,坐在了他对面,她昨晚没睡好,脸色很差。
“考虑好了?”他问。
“嗯。”姜吟点头:“我同意。”
她又看着傅云川开口:“你也放心,我不会过问你跟桑禾之间的事情,只要你保证我父亲平安,帮我找到我的哥哥。”
“以前我总是追着你跑,婚姻不公平。现在我同意你说的那些,我们是公平公正的合作关系。”
傅云川听着,嗤笑了一声,放下手中的筷子,深邃的眼眸看她,抬手捏起她的下巴,指腹狠狠的捻过她的红唇:“合作关系?你还不具备这个资格与我合作。”
“是你,有求于我。”
他一字一句,残忍至极。
姜吟皱着眉头忍受他捻磨过后的疼痛,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的捏住,密不透风的疼。
“给我系领带。”傅云川松开她,命令着出声:“等你吃完,一起去看你父亲。”
姜吟只能乖巧听话的起身,像往常一样给他搭配着系领带。
以前她经常做这样的事,傅云川并不拒绝。
从她替离婚后,再没做过。
她挑了一条,踮起脚尖绕过男人的脖颈,熟练的给他系好。
松手准备离开时。
傅云川有力的大手圈住了她纤细的腰,另一只手,带着燥热的温度拂过她平坦的小腹,细细的摩挲。
男人喉结滚动,嗓音低磁:“宝宝几个月了,肚子怎么不见动静—?
第72章

姜吟心头一颤。
随着月份越来越大,肚子里面孩子这流了的事儿——是瞒不住的。
她拿开傅云川的手,退后了一步。
垂眸低声开口:“胚胎都还没开始成长,三个月后能才能显怀,何况有些人,不太显怀。”
傅云川拧了拧眉梢,看着她冷淡的小脸,没说话了。
-
吃过饭以后。
姜吟跟着傅云川去监狱里看了父亲。
父亲见她来,很激动,聊天下来发现父亲的状态确实不是很好。
她宽慰父亲外面的都是谣言,母亲也一切平安。
可等姜吟探视完毕,一直到上了傅云川的车,脑子里都是最后父亲脸上那惴惴不安的神情,他现在很没有安全感,心里状态也很不好……
上车以后,傅云川开了空调,车里的空气瞬间暖了许多。
傅云川没有询问她情况如何,只是开口:“带你去商场买几件衣服?”
姜吟微微的摇了摇头:“不了。”
男人扯唇,眉眼温淡的看她:“还是想要跟我划清关系,是么?”
她找借口:“我今天有些累了。”
如今,她不想再和他走得近了,不想再陷入他虚假的温柔里。
男人的手搭在方向盘上,修长,骨节分明,手背的青筋凸起,食指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轻敲击着方向盘。
“那去医院产检。”傅云川开口:“看看宝宝的状况如何。”
姜吟睫羽微微的一颤,偏头看向傅云川:“我是产科医生,我心里很清楚,宝宝现在的状况很好,前期不允许做很多检查。仪器和检查手段,对宝宝不好。”
她从包里,翻出了一张产检的单子,b超。
“这个是定期检查宝宝的状况。”
傅云川接过来,盯着b超看,眸底神情温和了几分,又看了一些其他的报告。
大概就是说,她的身体弱,会导致胎弱,需要好好的养着。
而那段时间,姜吟被各种打击心情和剥夺职场资源,又没日没夜的加班熬夜,还要收拾烂摊子。
男人看着眉稍微微的又沉了沉,看向姜吟:“当时为什么不说?”
她对上他漆黑的眸:“你忘了吗?我询问过你很多次,你说我不配怀上你的孩子,有了也要打掉。”
傅云川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的紧了紧,脸上的情绪不明。
姜吟看向车窗外,嗓音淡淡的:“我想要留下他必然不会告诉你。”
他发动油门,“跟我去商场,肚子一天一天的变大,衣服需要换宽松的孕妇装。”
她皱眉,刚想要拒绝。

傅云川却又开口添了一句:“帮我给禾禾看几套。”
姜吟扯唇,平静的微笑了一下:“好。”
-
这是结婚以来,他们两人第一次逛商场。
他们并不像是夫妻,一前一后的走着很疏离,姜吟刻意与他保持距离。
没想到这个时候男人却牵住了她的手,紧紧的,带着灼热的体温。
她想要挣扎出来。
傅云川语气强势:“别乱动,一会儿摔了,伤了宝宝。”
“你这样牵着我,我怕桑禾知道了误会。”
傅云川偏头看她,冷冷的:“是怕她误会,还是怕你外面那一些备胎误会?”
“你我是已婚夫妻,出门在外,我牵个手还要经过你的同意吗?”他的语气冷了几分,透着不悦:“别忘了你今天早晨答应过我什么,并且你才去看了你的父亲。”
姜吟心头闷闷的,有一股气怎么也泄不出去,最终只能任由傅云川牵着。
她沉着眉梢,没有再挣扎。
傅云川这才愉悦的勾扯了一下唇角。
一趟逛下来,买了不少东西,都让店里面的人送上门。
-
姜吟回到家,看到满屋子的衣服没有收拾。
傅云川给她买了许多,这是以前她梦寐以求的生活,现在实现了,她也不稀罕了。
她一件都不想要,让陈姨全送到楼上去。
“放着。”傅云川冷声:“简单的清洗一遍,挂到太太的衣柜里。”
姜吟看向他,皱着眉,眼神里明显的疑惑。
“我想了想。”他看着姜吟:“你跟禾禾审美差距大,你看得上的衣服,禾禾未必看得上,改天我亲自带她去商场挑选。”
言下之意,她挑选的衣服,最后也入不了桑禾的眼。
她紧了紧手,忙活一下午,最终被狠狠的又给一巴掌。
那这些衣服,就相当于是桑禾不要,他再施舍给她的。
姜吟没应声了。
只觉得自己可怜又讽刺。
一而再,再而三的被权势压着,却毫无办法。
她转身上了楼。
见傅云川的脸色不好看,陈姨这时候开口:“其实太太嘴上不说,心里面是高兴的,以往你随便给太太带点什么东西回来,太太都在背后笑的合不拢嘴呢。”
“今天你带着太太买了这么多衣服,她肯定在心里面偷着乐。”陈姨:“太太以前在家还经常念叨着希望你能陪她逛街呢。”
“如今怀了孕,有了宝宝,您又陪她逛了商场,她必然高兴。”
傅云川眉目缓缓松解开:“是吗?”
陈姨点头:“是,太太很喜欢您的。”
-
这晚。
傅云川没有离开,抱着姜吟睡的。
她没有拒绝,也拒绝不了,毕竟她为了父亲,为了哥哥,为了母亲向他低头,答应做好他的傅太太。
被男人搂在怀中,她心里面却掀不起一点涟漪。
傅云川看着怀中的小女人,娇软白皙,亲了亲她的额头,嗓音低哑:“过了头三个月,可以吗?”
夫妻生活五年,姜吟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
她沉了沉气,现在才两个多月。
“三个月胎稳后,可以。”
男人搂紧了她,大手游走在她柔软的身体,嗓音低低的:“那个现在地方不可以,其他地方总可以……”
姜吟呼吸一窒,抓住他的手制止:“傅云川——”
男人吭哧的笑了声,大手死死的捏住了她的下巴:“不愿意?为哪个男人守身如玉?”
下巴被捏的生疼,姜吟凝视眼前这一张陌生又熟悉的脸,心脏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的刺了刺,喉间被什么哽着似的。
“桑禾没有满足你?”
男人强势,嗓音薄凉又沙哑的带着欲气:“你才是我的妻子,最该满足我欲望的,是你——”
第73章

姜吟闭了闭眼,她拒绝不了——
有时候,她真觉得自己像个ji女,为了想要的东西,牺牲身体去换来获得。
-
一夜,她被折腾得不轻。
早上起来的时候,手都软绵绵的毫无力气,腿根都是火辣辣的。
而傅云川,已经没在家中了。
他近日频繁的出现在家里,又频繁的询问宝宝的状况,早晚会被察觉。
她沉吟一声,端着热水杯看着远方沉思。
母亲近日身体调养好了,一切逐渐回到正轨……
她与傅云川之间,无非就是为了孩子藕断丝连。
姜吟收回视线,眸子看着眼前的房子,许久许久,她做了一个决定——
她要搬出去,远离傅云川。
现下安分的时日,能拖几日便拖几日,倘若父亲在监狱中状态转好,她也不必求着傅云川。
她在网上看房子。
-
中午。
刚好是午餐时间,姜吟今日休息在家。
她没有想到傅云川这个时候回来了,手里面还抱着一束蓝色妖姬。
花朵开的娇艳。
他把花递给了姜吟。
姜吟捂着鼻子退了好几步。
花是她以前最喜欢的东西,她也曾经幻想无数次他给自己买花是怎样的景象。
可现在——
她花粉过敏了,再喜欢,再漂亮,她也要不了。
傅云川拧起眉梢看她:“不喜欢?”
“喜欢。”姜吟:“怀孕后,花粉过敏。”
他微微的顿了顿,转手就让陈姨把花处理了。
男人坐在沙发上,“怀孕过后还有什么新增过敏和忌讳的东西吗?”
他低声的询问。
姜吟不认为这是关心她,他只是关心肚子里的孩子。
“没有了。”
吃过午饭后,傅云川又回公司上班。
仿佛他就是专门回来盯着她吃饭的。
陈姨看着姜吟情绪似乎不太好,开口说道,“先生近日对你很是上心,日常的伙食和食谱,都是先生吩咐做的,都是对孕妇好。”
她眉眼冷淡:“陈姨,难道你不觉得你现在做的食物跟你以前做的没有什么差别吗?”
陈姨微微的愣了愣。
她点到为止,没再说什么了。
-
下午。
姜吟在医院附近,找了一套房子,去看了现场,当场就决定租下。
哪怕先前住的房子有一往哥哥的记忆,可人总不能一直活在过去。
她也不想对着客厅一整面墙桑禾和傅云川的照片过日子。
看好了房子以后,她把自己的一些随身衣物搬了进去,属于她的,她拿走,不属于她的。
她一件不动。
那一辆车的车钥匙,傅云川不肯给她,她配的钥匙已经拿到了。
她开车把东西都收拾进了自己的房间里。
又去医院给母亲办理了出院,把母亲接到了租的房子。
现在她的经济来源被切断,母亲的身体有所恢复与好转,在家里面照顾,也能行。
新租的房子是两室一厅,套内50平米,不算大,但她和母亲住,刚好合适,也很温馨。
“吟吟……”姜母神志不清:“你爸爸呢?今天下班还没有回来吗?要不要做他的饭?是不是今晚又要值夜班?”
“你催催哥哥不要老在医院里面加班了,回来我给他做最爱吃的红烧肉,你陪我去菜市场买菜,做他们最爱的菜。”
她牵着姜吟的手,字字句句都是以往他们的幸福生活。
姜吟眼眶发酸,回想以往的甜蜜与温馨,可现实总是会给她一巴掌……
她咬着唇瓣:“妈,今天晚上就我们两个在家吃饭,爸爸和哥哥都忙,我一会儿打电话说他。”
“算了……”姜母笑了笑:“他们工作忙,我们就不打扰了,吟吟,你也要毕业了,到时候,到你父亲的医院工作吗?”
姜吟深吸一口气,按着心底里的刺痛,敷衍母亲。
电梯到了18层。
姜吟开门,姜母还正常的进屋。
可以看到屋子里面的陈设,就仿佛受了什么刺激一般。
“这不是我们的家,这不是!这是哪儿?!”
姜母捂着头,痛苦的大叫。
“妈,妈——”姜吟拉住挣扎的母亲:“你忘了吗,这是我在学校附近租的房子,近期我们就先不回姜家了,你陪在这里多照顾我几天,好吗?”
她哄着母亲。
姜母的情绪渐渐的冷静了下来。
记忆又开始错乱,疯疯癫癫的:“你和云川结婚。”
“怎么这么多年了还不生宝宝?”
这个话,又是狠狠的往姜吟心头一刺,她避开这个话题,“我去给你做你最爱吃的南瓜粥,好吗?”
“好。”
姜吟把母亲哄进了屋,开了客厅的电视,让母亲看电视。
这才进了厨房里面开始忙活做饭。

她上班的时候不会有空照顾母亲,所以请了一个保姆看顾,给了工资,一个月八千,比在医院便宜。
保姆在她明天上班过后回来家里面上班。
客厅。
姜母盯着电视,电视剧里面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吃着饭忽然就吵了起来,有人受了伤。
姜母脸色一变,忙不迭的起来:“明成,我要去医院里面找明成回来看看……”
厨房里面开着油烟机,声音嘈杂又吵闹,听不见姜母开门出去的声音。
等她做完了南瓜粥出来发现空荡荡的客厅,又看着客厅的大门宽宽的敞开着,心跳瞬间都漏了半拍。
姜吟脸色大变,冲出门就去找母亲——
-
楼下。
姜母自言自语,一路上的花花草草都似乎有趣。一会儿叫那些花花草草明成,一会儿又叫姜吟,一会儿又叫姜朝。
姜朝就是姜吟的哥哥。
忽然一辆车从她的面前缓缓行驶而过,姜母受惊大喊大叫:“不要动我!不要动我……!”
“别抓明成!他才不是那样的人!”
与此同时。
桑母抓着傅云川,一边往小区里拉着走,一边笑着说:“云川,谢谢你一直照顾我们家女儿,今天又送她回来,这么晚了,要不上楼一起吃个饭吧?今天家里面买了很多菜的。”
“你也可以尝一尝咱们家禾禾的手艺,做饭可好吃了。”
桑禾抿唇,很是懂事儿的开口:“妈妈,云川哥哥工作繁忙,不一定有空跟着我们回家。”
桑母开口:“你父亲还一直念叨着什么时候叫他上门陪着喝几杯……你们这都已经恋爱了这么久不到家里面坐一坐,邻居亲戚都说闲话了。”
她咬了咬,说:“风言风语的,外面传你给别人当小三…?
第74章

桑母这个话试试探探的仿佛又是在点拨什么。
“没有的事,妈。”桑禾咬着唇瓣:“你不要听那些人胡说八道……”
“那既然没有这么一回事儿,云川干嘛忌讳来咱们家?你都怀孕了,住在咱们家也是可以的。咱们还可以照料照料云川的起居呢。”
傅云川微微的拧眉,听到什么声音,脚步倏然停顿,看到前面不远处姜母在路边大喊大叫……
桑禾也闻声看过去,有些惊讶:“那不是姜吟姐的母亲吗?没有在医院怎么跑到这个地方来了?”
此刻,姜吟正好气喘吁吁的追下楼,看到了母亲,还有傅云川跟桑禾一家——
姜吟浑身都微微僵了一下,没想到在这里,都能碰上他们。
她看到母亲神志不清的,嘴里又不断的在念叨着什么,此时此刻,只想快些将母亲接走。
她迈步走过去,拉住母亲的手:“妈,我们回家。”
“不——”姜母看到了傅云川,直接挣脱开了姜吟的手,直生生的朝着傅云川扑过去,抓着男人的衣领:“你为什么和别的女人在一起?!”
傅云川眉梢微拧。
桑母大惊失色,这可是她的金龟婿,赶紧上前推开了姜母,又给了她一巴掌。
巴掌声清脆又响亮,桑母语气冷狠:“滚开啊!”
说着,又一次狠狠的推了姜母一把,她被狠狠的推在了地上。
姜吟心头一颤,连忙去扶母亲起来。
随即她看向桑母的眼神一冷:“道歉。”
“道歉?”桑母仿佛觉得自己听错了,阴阳怪气的开口:“你什么神经病都往外面放,不知道在家里面关好吗?!我凭什么道歉?这要是伤了我女婿,你赔得起吗?!”
“有一个疯子妈妈已经够丢人现眼的了,你现在还要强硬的要求道歉?该道歉的人是你,你该给我们道歉!”
“妈妈……”桑禾这时候弱弱的开口:“算了吧,云川哥哥也没事,我们别跟一个神经病计较啊。”
她拉着傅云川和自己的母亲准备走。
姜吟却拦住了桑母,态度强硬,语气冰冷:“我说了,道歉。”
倘若她自己受了委屈,受了欺负,她可以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吞,但她的母亲不行——
她容忍不了。
“我都还没找你算账!”桑母瞪着姜吟:“你没完没了了是吧?”
“你凭什么要求我给一个神经病道歉?是你这个疯子母亲,先冒犯的我女婿!”
她字字句句,都在羞辱她的母亲。
“啪——!”姜吟狠狠的甩手,给了桑母一巴掌。
桑母被扇得耳根子嗡嗡的,都被这一巴掌打懵了,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姜吟。
女人的脸色冷沉看着桑母:“你年纪大,算是长辈,我本不想跟你动手,可你不道歉,那我只好为我母亲讨回来这一巴掌。”
在自己的金龟婿面前被打了,桑母哪里咽的下这口气?
她抬手就想要把这一巴掌给扇回去,却在这个时候,被傅云川拦住了。
男人的嗓音冷沉,不怒自威:“够了,还嫌不够丢人吗?”
姜吟抬眼,不可思议的望着傅云川,他这是觉得,她丢人,她的母亲也丢人。
也是。
他自始至终,维护的都是桑禾。
桑母被拦下,哽着脖子看姜吟:“既然我女婿都说要放了你,那我也不跟你计较了!”
“傅云川是我女婿!”姜母这个时候口无遮拦的开口辩驳,眼神都狠狠的,看着傅云川,不知是清醒还是不清醒:“傅云川,你背叛了吟吟,在外面找了小三?”
桑禾听得脸色微微一白,如临大敌,唇色都白了,看着傅云川:“云川哥哥,她在胡说什么啊……”
难不成,云川哥哥结婚的对象,就是姜吟吗——
桑母气疯了:“你这个疯女人少在这里胡说八道!云川是我桑家的女婿,我女儿名正言顺的男朋友!”
“你女儿是个什么货色,一看就是狐狸精,想勾引我女婿!”
“他都有女朋友了,你女儿还想勾三搭四的做小三,怪不得医院里面都在传言她是个狐狸精,不干不净专门勾搭男人!”
桑母得意洋洋:“现在你女儿都已经被降职了吧?证明她本身就是过错方!那些乱七八糟的履历都是她那个在监狱里面的父亲当年伪造的,被一手捧上去的,实际上什么本事都没有。”
“我女儿现在可是华东炙手可热的医生,是你女儿这辈子都企及不到的高度!”
姜母被气得发抖,胸腔在不断的剧烈起伏着。
姜吟拍着母亲的后背,缓和她的情绪。
“你——”桑母还想要再说些什么。
“够了!”姜吟呵斥。
她直接打断了桑母,眸子冷沉沉的看向了傅云川:“傅云川,你不是不想离婚吗?”
姜吟冷冷的笑了笑:“那你当着你女朋友和她母亲的面,说说我们结婚多少年了,究竟谁才是那个不要脸的狐狸精和小三,又是谁借着权势走后门到如今这个地步?”
桑母脸色一愣,可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心里面又莫名的有些心虚,语气却咬牙切齿的:“你怕是也疯了,开始胡说八道了?!”
桑禾的小脸一片惨白,毫无血色,一颗心沉入了谷底,四肢都发冷。
原来……
原来姜吟一直要离婚,离不掉的老公,是云川哥哥。
“云川哥哥……”桑禾的声音都有些颤,眼神楚楚可怜的望着傅云川:“姜吟姐说的,都是真的吗?”
男人喉结滚动,“是。”
轰——
桑母瞬间觉得天塌了。
桑禾的眼泪瞬间止不住的流了下来:“你为什么要骗我!”
“当时谢老爷子的宴会上,我为了你抵住舆论的压力,被别人指着鼻子骂我是小三,我也愿意跟你在一起,你说要和家里的妻子离婚,结果都是骗我!!”
“我们分手!”
桑禾颤着嗓音说完,觉得这两个月在姜吟面前所有的脸都丢完了。
她身为一个小三,在正妻面前各种蹦跶,她简直就是那个最可笑的小丑,姜吟的心底里还不知道在怎么嘲笑的看不起她呢!
说完,桑禾哽咽着声音,拉着自己母亲的手:“妈,我们回家——!”
第75章

傅云川那双漆黑的眼睛异常冰冷,看着姜吟:“这是你满意的结果?是吗?”
“我不可能次次都忍受她们的无理取闹。”姜吟背脊挺得笔直,眉目冷淡,不卑不亢:“这一次,是她们触及到了我的底线!”
男人冷呵了一声,把车钥匙扔给了姜吟:“带着你母亲,去车里等我。”
随即。
他追着桑禾而去。
姜吟收回视线,把车钥匙交给了保安亭的保安,让保安一会儿给他。
她温声的安抚母亲的情绪,跟傅云川错峰坐了电梯,把母亲带回家,给她吃了药,好一阵,母亲才安分下来。
-
傅云川下楼时。

不见姜吟,保安见他下来,把车钥匙给了他。
他给姜吟打电话,无人接听,男人握紧了手机,冷笑了一声。
好得很。
他驱车回家。
看到屋子里面的陈设变了。
与以往不同,所有属于姜吟的东西都被搬空,而他给她买的东西一件没带。
傅云川眸色冷凝一片,周身上下都裹挟满了冷凉的气息。
这就是她说的合作婚姻。
一点儿都不想与他扯上关系,扭头就搬出去了,还如此的迅速。
这只能代表,她早就蓄谋已久要离开他了!
他看着从厨房出来的陈姨,冷着嗓音问:“太太呢?”
陈姨明显懵了一下:“太太白天还在呢……”
傅云川想起姜吟和她母亲,出现在了桑禾家的楼下。
忽然之间就明了了什么,他真是被她给气疯了,这点儿异样和异常都没察觉。
他转身出门,拿起手机给秘书打电话:“查一查,姜吟的母亲,是不是出院了。”
“以及,她在海湾小区,租了哪一套房子。”
在傅云川抵达海湾小区后。
秘书的电话进来了。
“傅总,太太住在18-3,今日太太接着她母亲出院了。”
傅云川挂了电话。
打开车门上楼。
姜吟正在收拾屋子里的卫生,门铃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
她刚刚搬过来,缺少许多东西,她点了外卖,以为是外卖到了。
门一打开,她就见到了男人阴沉的脸。
姜吟微微的一愣,显然没有想到傅云川居然能够找到这里。
可仔细一想,也不奇怪,只要他人还在京港,想要找到她在哪里,他随便一查就知道了。
何况,她并未打算瞒着他。
傅云川黑眸注视她,冷笑了一声:“不解释一下吗?”
屋内的空间住她和母亲刚好。
可傅云川人高马大的坐进来,坐在沙发上,就显得整个客厅的空间都压抑逼仄了起来。
“姜吟,我真是小看你了,才答应的好好的,转眼就搬了出来,把我当猴耍?”
母亲已经睡下。
姜吟坐在男人的对面,她开口:“你也不经常回去住,你有你的女朋友,有你的生活。”
“我也有我的生活,我答应你的是不跟你离婚了,你保证我父亲平安出狱,并且帮我找哥哥。”
“我们本身就是形式上的婚姻,哪怕我搬出来了,我也会做好傅太太的自觉。你需要我出现的场合我可以跟你配合,回老宅我也跟你配合。”
傅云川微微的眯了眯眼,周身弥漫着冷气。
他嗤笑了一声:“在这里跟我玩文字游戏?”
姜吟眉眼淡淡的,“没有。”
男人翘着二郎腿,周身低气压,黑漆漆的眸子凝视着她,有一股无形的威压。
“搬回去,你的母亲我会安排精神医生照看。”
姜吟不愿意,也不退步:“我现在这样的生活很好,我可以照顾好母亲。”
“姜吟。”傅云川嗓音凉薄:“倘若是以前,我可以不管你,现在你怀了宝宝。”
“今天这样的行为很危险,你妈妈现在不正常,难道你也要跟着不正常吗?”
他字字句句,都是讥诮,讥讽。
这样的话,冷寒伤人心。
傅云川意识不到。
姜吟听得心头一揪,胸腔闷闷的,有一股无形的气,泄不出去。
她手紧了紧,深吸一口气:
“你现在应该去哄着你的心肝小宝贝,她不是要跟你分手吗?”
他眉眼间覆上一层冷霜:“我说过,让你少管我跟禾禾之间的事情。”
姜吟扯唇:“我不管,那你也别管我,行吗?我本本分分的做你的傅太太,你想什么时候离婚通知我一声便是,我也不管你跟桑禾之间那些事儿。”
“你以为傅太太就那样好当?”傅云川声音沉了几分,透着几分怒气:“以前你是怎么做的,现在你就怎么做。”
“为我准备早餐,早上为我系上西装领结,为我搭配衣服,把家经营好。”
姜吟眉目冷淡的看他:“你根本不稀罕我做这些东西,又何必折腾我呢?”
结婚五年里,不论傅云川回不回来,在不在家,姜吟都会兴高采烈的把整个家经营好。
耐心细致的照顾他,自以为是的以为能捂热他那一颗冰冷的心。
现在她被伤了个彻底。
难道还要再次重蹈覆辙么?
傅云川眼神冰冷的打量屋子的格局,嗓音都是凉的:“你不肯跟我回去,在屋子里藏了别的也男人么?”
“傅云川,我跟你不一样,你不必每次都拿这样的话来刺我。”
他看向姜吟,耐着几分性子开口:“我说了,姜吟,你跟我回去,你的母亲我会安排。”
姜吟偏开头,不再去傅云川,只是冷硬的拒绝:“我只想和母亲住在这里。”
他盯着她那张冷静冰冷的小脸,眸底一片倔强和不愿,让她回去,就如此让她难以接受么?
他冷笑:“你觉得你有跟我谈判的筹码?”
“你有什么资格拒绝我?”傅云川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姜吟:“我的话不想再重复第三遍。”
她拉起姜吟的手,要带她回家。
下一秒女人抽回了手,手中空落落的让他心头一沉,他终于失去耐心,回头冷着眼看她。
“今日当着禾禾母亲的面说她是小三,你是正妻,你得了名分,你还不满意?”
姜吟心中一冷。
他还是不懂,不懂她究竟在意的是什么。
现在她在意的,不是那莫须有的名头,是自尊,是做人的尊严。
“你走不走?”傅云川态度强硬,再次准备拉她的手。
姜吟瞬间拿起茶几上的水果刀就后退了好几步,离傅云川远远的。
她拿着水果刀,对着自己的手腕:“你别过来!”
傅云川的脚步猛地顿住,看着她的动作姿态,喉结滚动,嗓音冷沉:“威胁我?”
第76章

姜吟深吸一口气,看着他:“不是威胁你,只是为我自己争取我想要的。”
傅云川看着她,脸色难看至极:“所以你现在铁了心的,不想跟我回去,想要脱离我,搬出来在外面住。”
现在这个女人胆子已经大到,这样威胁她。
“是——”姜吟的态度强硬,不肯退缩。
男人嗤笑了一声,还没有什么人能当着他的面忤逆他。
于是他往前一步,姜吟手中的水果刀立马就往手腕上狠狠的按了下去。
鲜红的血瞬间从他白皙的肌肤里渗透了出来。
这看得傅云川的眼神更加的冷沉,他的脚步骤然顿住,盯着她的手:“姜吟!”
很明显他现在生气了,姜吟清楚,他这是在生气她的不乖巧、不听话。
也生气她的不可控。
姜吟手里面拿着刀子手起刀落,又狠狠的划了一道,鲜血瞬间顺着她的手,滴落到地上。
“我知道你恨我,恨我当初要死要活非要嫁给你。”
“你现在要把我拖在你的身边,不肯跟我离婚,你跟我提出筹码,我同意跟你的交易。”
姜吟声音冷静,忍着手腕的疼痛,唇色渐渐变得苍白:“可我们两个人之间并没有感情,没有必要强行住在一起,我在家里也影响你和桑禾。”
“桑禾不是也喜欢我们现在的那一套房子吗?你完全可以把她接过去住,这样你就不必天天盯着我。”
“你往前不是最讨厌看我在家里了吗?我搬出来正好,省的我们两看两相厌。”
她的话,字字句句,都是在与划清界限。
现在甚至为了不跟他住在一起,都拿着刀对着自己了。
傅云川胸腔起伏,周身冷冽。
“你以为你想如何就如何,当时想结婚就结婚,如今想要跟我离婚就离婚了?”傅云川漆黑的眸子盯着她的脸:“没有这样便宜的事儿。”
他声音凉薄冰冷,眼神却死死盯着她流血的手腕:
“放下手中的刀,跟我去医院,我会叫医生来接你母亲去医院继续治疗,然后,你跟我回家。”
“不——”姜吟紧盯着他:“傅云川,母亲不想继续待在医院,我想跟她住一起照顾,我也不想回到那个家。”
他咬牙切齿,眸子冷森森的:“你真以为拿着一把刀对着自己的手划两下,就能够威胁的到我,是吗?”
姜吟心脏紧紧的揪成一团。
对,威胁不到,眼前这个男人从来都不爱自己,从来都没有正眼看过自己,当然不会顾她的死活了,
“你可以不在意我,但你在意肚子里的孩子。”
“我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威胁。”傅云川声音冷沉。
“你尽管往你的手上划晕过去了,我送你去医院,所有专家能救回你的命,也能救回肚子里孩子的命,你想要折腾自己,就尽管折腾。”

姜吟浑身上下一片冷凉,仿佛坠入了冰窖一般。
直至今日,直至此时此刻,她才领教到了他这个男人的冷血无情。
姜吟手上拿着刀极力的忍着,不让自己的身体发颤。
“你那样的恨我,把我拖在你的身边有什么意义?是不是我死了你才肯放过我?”
傅云川黑眸盯着她,眼底里的情绪不明,她看不透他眸中的情绪。
只知道整个房间都充斥着剑拔弩张的冷意。
傅云川不顾的朝她走过来。
他赌姜吟不会有勇气就这样一了百了,他把她拿捏的实在太过于透彻,她不可能这样一了百了,她在这个世上的牵挂还太多。
姜吟眼看着他就走了过来,大喊他一声:“傅云川!”
“如果你再往前一步,我现在立马割断我的脉搏,谁来了都无力回天。你知道我是做医生的,下刀子向来精准。”
傅云川脚步顿住,看着小女人脸上认真的神情,此刻只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一张无形的网狠狠的笼罩,密不透风的似乎要窒息。
他气得近乎要发抖,黑眸眼眶猩红:“姜吟,让你待在我身边,就这样的痛苦,宁愿让你结束自己,也不愿意待着,是吗?”
姜吟闭了闭眼,没说话,一张小脸逐渐的失去了血色,唇瓣都在微微的颤。
不是不愿。
而是她争取他们之间的婚姻,争取他们之间的感情,争取了整整五年,毫无结果。
最终被伤的遍体鳞伤,她不会再义无反顾的往他身上扑。
不会再待在这牢笼里。
“在你的眼中,我曾经对你的喜欢是廉价的,现在我收回,你又不肯松手,无非就是想要捆绑我,让我像一个行尸走肉一般的待在你的身边。”
“我不要做那样的提线木偶,我有我的尊严,我也有我的人格。”
傅云川冷嗤:“你有什么尊严?你现在就觉得你这条命很值钱,用你这条命来跟我交换筹码?你凭什么认为我觉得你这命值钱?”
姜吟倒吸一口冷气,心脏都密密麻麻的泛着窒息的疼。
曾经,傅云川处处维护桑禾,她心如刀割,知道爱与不爱之间差距格外的明显。
可如今男人站在面前字字句句的对她羞辱,把她践踏的一文不值。
让她明白,傅云川不仅仅不喜欢她,甚至还对她生恨,生厌!
姜吟闭了闭眼,手上的动作加深。
“砰——!”关门的声音,傅云川转身离开了。
他离开,姜吟整个人瞬间瘫软在地上,手上流着血,地上的血迹斑斑。
她浑身都在颤,心脏紧紧揪着的疼痛近乎让她喘息不过来。
她不想一辈子待在他编织的囚笼里,更不想任他摆布。
也不想被桑禾趾高气昂的压着一头,桑母指着鼻子骂母亲的场景仍旧历历在目。
曾经,她也是高高在上受尽宠爱的大小姐。
家族一朝覆灭,姜家的挺了一辈子的脊梁,不能在她这里弯了又弯。
姜吟瘫在原地,好一阵才整理好自己的情绪,起身为自己处理手上的伤口。
她下手重,血流了不少,又低血糖,起身的那一刹那,脑子恍惚,另外一只手堪堪的扶住了沙发才没有又摔在地上。
也就是这个时候,门上传来了一阵开门声——
第77章

姜吟警惕的看过去。
是张秘书。
傅云川手眼通天,就她这个门的锁,钥匙随便都能弄到。
张秘书看着姜吟手上一片触目惊心的血迹,心都颤了颤,无法想象刚才他们在楼上,究竟发生了怎样的斗争。
“太太……”张秘书小心翼翼:“傅总让我上来给您看看伤口,这是药,我来给您包扎一下?”
搬过来新家,家里面的医药箱还没有准备,更没有纱布和处理手上止血的东西。
姜吟深吸一口气:“你放下就离开吧,我自己来。”
张秘书为难:“傅总交代了,让我亲眼看着您没事儿了才离开,他让我给您带话,他说您不愿意的话,您知道他的手段。是想要好好的包扎还是想要回去住让您自己选……”
这个男人强权又霸道又专横。
能够做到如今这种地步,已经算他退让了。
姜吟最终,接受了。
张秘书帮忙处理手腕上的伤口消毒。
那疤痕,一道又一道,触目惊心。
“傅总交代……倘若我们处理不好就送您去医院,还有肚子里的孩子,要好好的检查一下……”
他小心翼翼的。
姜吟眉眼间,一片冷然的情绪,没说话。
张秘书很会察言观色,知道应该没有什么大碍,所以也没有再说什么话了。
-
楼下。
傅云川坐在车上,脸色冷沉,周身的气息都是阴郁的。
男人的手中夹着香烟,烟雾缭绕,抽了一支又一支。
他眼神凝视着十八楼开着的灯光。
把姜吟逼到这份儿上。
是他错了么?
张秘书在半个多小时以后下楼,交代了:“太太自己是医生应该没有什么大碍,伤口已经包扎好了,不过我看伤痕不浅,估计是要留疤的。”
傅云川不动声色的皱了皱眉梢。
沙哑着声音开口问:“手腕上的那个伤,影响她以后上手术台做手术吗?”
张秘书愣了一下,对于这些方面的事情他也不是很懂,只能依照自己的见解:“对于太太这样优秀的医生来说,她做的大手术都是需要精密度和高度要求手稳的,我觉得只要手上的那一些疤痕没有后遗症,不会让手活动有限,应该不会有什么影响吧……”
“可我也不是很懂,如果是我们普通人受了那样的伤不会影响日常生活。如果是做手术那样精细的东西,也不一定……”
傅云川眉头越皱越深,胸口像是被卡着什么东西一样,不上不下的揪着,似乎又有一口闷闷的气,怎么也泄不出去。
姜吟,她如此热爱医学,曾经,她笑意吟吟的说,他要像父亲那样成为一名优秀的医生,悬壶济世,治病救难,要为我国的医学事业奉献自己的终身。
那时候的小姑娘明媚又美好,对未来充满了憧憬和向往。
可见她非常热爱自己的职业,并有崇高的敬畏心。
现在——
她却为了要离开他,自己废了自己的手。
傅云川狠狠的吸了一口烟,又吐出来,心思越发烦躁不堪。
张秘书抿了抿唇:“如果您想知道有没有影响,可以去咨询一下专业的医生……”
傅云川冷眸看了一眼他,眼神近乎能刀死人。
-
一连一个星期。
傅云川没有再出现在姜吟的面前,没有电话,也没有任何的信息。
仿佛从她的世界消失了一般,她想,这样也挺好的。
日子清净,未来也可向往。
桑禾被撤出了项目,在医院里面大错小错不断,一直被同事们争先恐后的吐槽,还要闹着向院长那边儿举报投诉。
帮不上忙就算了,还天天添乱,让本就忙的工作变得越发的繁忙和混乱。
姜吟也没在医院看到傅云川送桑禾来,和接她下班。
她估摸着,难不成这俩是真的分了?
毕竟以往他要是在医院是这般处境,傅云川早就站出来为她撑腰了,谁还敢说她一句两句的闲话呢?
今日,桑禾接了个孕妇,紧急处理的措施消毒不到位导致孕妇的伤口感染了,出现了许多的并发症,孕妇苦不堪言。
剖腹产以后本就难受,如今又要遭受这样的罪,家属骂骂咧咧的指着桑禾鼻子骂。
姜吟这时候来,帮她处理了,又给孕妇处理伤口。
不是她圣母,只是都是一个科室的,并且病人为大,人家都已经难受成那个样子了,私人恩怨尚且放到一边。
做人治病,以人为本。
同事们简直忍无可忍,她这是哪里来的一个小公主,什么本事都没有,就添乱!有人把今天的事情发到了微博上,各种吐槽。
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就莫名其妙的被顶上了热搜。
网上把她骂得狗血淋头。
姜吟去茶水间打水,桑禾哭得泪眼朦胧的过来,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姜吟姐,是不是你让人把这些事情发到网上,还请了水军让那些人骂我?”她吸着鼻子,声音都抽噎的看姜吟:“我并不知道云川哥哥是你的老公,我也无辜,你何故要针对我?”
姜吟接了水,手中端着茶杯,不冷不淡的喝了一口,她说:“我没有那个闲心思报复你,你跟他之间如何,也与我没有关系。”
说完,她转身要走。
桑禾却拉住了她的手,她回头,就又对上她那双楚楚可怜的水眸,一片清澈又无辜,
怪不得男人喜欢,她看了都要心软了。

她颤着声音说:“姜吟姐,我求求你成全我跟云川哥哥,你跟他离婚吧,不要再拖着他了。”
姜吟:“?”
倒反天罡。
什么玩意儿,她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
就听桑禾又楚楚可怜的继续说:“你们之间已经没有爱了,你没有必要为了一些钱,不要脸的还继续留在他身边吧?你就算不离婚就算了,为什么还要在网上请那些水军骂我……”
“你觉得我身败名裂以后他就不会喜欢我了吗?”
“云川哥哥爱我,他近日忙着帮我联系国外的学校,要送我出国进修和养胎,再回来只会比现在水平更高——他让我做未来的傅太太,培养我,你逼不走我的,你就跟他离了吧。”
第78章

桑禾语气里,字字句句都是在炫耀。
炫耀傅云川对她好,以后会把她当傅太太,跟她节骨眼。
姜吟听得笑了,“你凭什么就认为是我不愿意跟他离婚?”
她嗓音冷淡:“倘若你有本事,就该劝他早点在离婚协议上签字,而不是在这里跟我趾高气昂的叫我离婚。”
“从始至终,不愿意离婚的是他,如果他真的爱你,为什么不跟我离?”
她声音冰冷又讥讽。
这让桑禾的小脸瞬间就变了,眼神里都是不可置信:“你简直就是在胡说八道,分明就是你赖着不肯离!”
姜吟双手环胸,凝视她,打量她。
半晌后,她开口:“行,那你现在打电话给你的云川哥哥,叫他带着离婚协议来医院,我马上签。”
她这样的态度,让桑禾整个人瞬间就愣住了。
唇色几乎变得惨白,难道真的是云川哥哥不愿意离婚吗……
“他会跟你离的!”桑禾红着眼跑来了。
姜吟看着她跑开的背影,冷嗤了一声,觉得她可悲又可怜。
-
下班后,姜吟约了周明庭一起吃饭。
先前说的,她去他一家医院管理着,如今,她考虑好了。
有现成的工作,她不应该拒绝。
吃饭间。
周明庭看她,关心的询问:“你做这样的两份工作能够忙的过来吗?”
“我现在在医院工作很少,职位都降了,哪里有那么多的事儿,我能够顾得过来。”
人有些时候还是忙碌起来好一些,能够暂时的淡忘脑子里以及心里那一些不好的东西。
周明庭盯着她的脸,神色复杂:“上次我给你的银行卡,你放在了我衣服兜里,连带着一起还给我。”
“你不愿意接受我的钱,可你如果真的缺钱,你跟我说,周家不缺钱,你不必总为难自己。”
她微微一笑,打趣道:“我若以后真的有需要,我一定不会跟你客气的,你不给,我端着碗到你家门前要。”
男人温和的笑:“求之不得。”
“你不用着急给我送钱,我很好,现在我母亲已经出院,身体逐渐在恢复好转,暂时不需要用到那么多钱。”
周明庭点点头:“那这个周末你有空的话就跟我去那个医院看一看,我把具体的管理模式告诉你。”
姜吟点头:“如果我做的顺利的话,我会向华东医院辞职,经营那一家医院。”
“嗯,你当院长。”周明庭笑的温和:“职位比我高了。”
姜吟跟着笑了起来:“不用这样打趣我,你我之间的差距还是大。”
周明庭却不认同,一脸认真的看着她:“不要妄自菲薄,你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尤其是在学校的时候,你就很优秀。”
“我与你之间,并没有什么不同,只不过你不像我,我有好的家庭铺路,而你能有今天全是你自己的努力。倘若你出身在我这样的家庭,你会比我优秀多了。”
“好了,不用给我戴高帽子,我会好好的工作经营好医院的,你放心。”
她的话音落下。
就看到门口傅云川带着桑禾走进来了。
她想,真的是冤家路窄,在这个地方都能够碰上他们。
桑禾哭过的眼睛,还是红红的,傅云川显然是把她安慰好了,此刻眼睛红红的小姑娘脸上却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云川哥哥,到时候你给我安排好了,我出国,你会过来看我吗?”
她其实不想出国……肚子里面还怀着孩子,被送出国以后就意味着他们两个人之间的联系少了。
但这样的机会千载难逢,非常的难得。
她也需要出去进修一下自己的能力,原生家庭不好,遇到这样的机会,她不会轻易放弃。
傅云川握了握桑禾的手,嗓音温和沉稳:“我有空就去看你。”
姜吟看着他们两个人走入了包厢。
他们并没有看到她和周明庭,否则按照桑禾的性子,必然又要茶里茶气的过来打招呼。
周明庭看着姜吟平静的脸:“看得出来你现在已经对他们两个人免疫了。”
姜吟坦然:“不然等着他们气死我吗?”
男人盯着她漂亮的小脸,语气忽然也认真了几分:“你们两个人的感情走到如今这个地步,离婚是你们最终的归宿,那也就证明你即将恢复单身,谁都可以追求了——”
姜吟微微皱眉。
他话里面的意思非常明显,她不会听不明白,可她也清楚,他是有未婚妻的。
周明庭明白她的顾虑,温和的开口:“未婚妻是家里面定的,并不是我的本意。我跟她之间没有任何感情,也没有任何的亲密接触,这一桩婚姻早晚是要了结的。”
“其实你不必跟我说这么多。”
姜吟笑着看他,这个话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就是拒绝了。
男人也不恼,脸上的表情人就很温柔。
“你享有拒绝的权利,这是女士专属,但我也有追求的权利。”
他一字一句虽然温柔,但是话里面都是对姜吟坚定不移的选择。
很笃定,很有力量。
姜吟的心微微的颤了颤。
或许是她拥有一段不健康的婚姻,整整五年,所有的一切都是她单向的付出,突然之间被人坚定不移的选择,竟觉得有一些受宠若惊。
“可她终究是别人的妻子。”
身后,传来了男人冷沉的声音。
姜吟觉得背脊发凉。
没想到这个时候傅云川又会突然出现。
她看向他时,他的表情很难看,仿佛要吃人。
周明庭笑意淡淡,慢条斯理的开口:“是吗,都已经要离婚了,你这个准前夫难不成还能和我抢了?”
傅云川眯了眯眼,周身弥漫着冷气,整个餐厅的空气都仿佛凝滞了。
他语气冰冷:“姜吟一日是我妻,你就一日得不到她。”
“她不会离婚。”傅云川看姜吟:“你亲口告诉他,现在,你还准备离婚吗?”
姜吟手紧紧的攥紧了手中的筷子,骨关节都泛白。
她语气轻轻的:“不准备。”
周明庭眉梢轻拧,看着姜吟的脸:“吟吟,是不是他威胁了你什么?你才不离婚,你以往那样的那样的渴望脱离他,现在为什么改变主意?”
“你告诉我,我可以帮你。”
傅云川冷着脸,没说话。
姜吟心底有些酸涩。
他的出现,就仿佛给了她甜蜜的美梦一巴掌,她这样糜烂的人生,似乎不能去耽搁周明庭这样很好很好的?
第79章

她咬了咬下唇瓣。
“明庭,他没有威胁我,这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选择。”
周明庭眉头越皱越深,他并不觉得一个想要离婚的女人会陡然改变了自己的目标。
傅云川看着他,笑了笑:“难不成周副院还要撬别人的妻子?”
“既然你们之间不离。”周明庭接受,也尊重姜吟的选择,他说:“那我自然不会强迫,就算离了,她不愿意,我也不会强迫,毕竟每个人都有人权,有自主权。”
“吟吟先是她自己,才是别人的妻,才是别人的老婆。”
这话,说得姜吟心底又是一颤。
傅云川拧眉,他那话里,明里暗里都是在说他强权压制,专横无理。
正要说什么,桑禾的电话却打来了,说包厢里的菜都上完了,问他在哪儿,不回去吃饭,菜都要凉了。
他看了一眼姜吟,那眼神里面都充满了警告的意味,这眼神看得仿佛她才是那个出轨了的人。
傅云川离开以后。
周明庭皱眉看姜吟:“你真的是自愿不跟他离的吗?”
“是。”姜吟敛下眉眼,无脸面对周明庭,又有些自嘲:“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卑微又懦弱?明明他都这样对我了,我还是没有结束这段婚姻。”
“不觉得。”周明庭笃定的开口,这让姜吟抬眼,有些微愣的看他。
男人温和的说:“你这样做是你的选择,肯定心里也有你的苦衷,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你做出了这样的选择,我也尊重你,并理解你,更不会觉得你卑微又懦弱,相反,我觉得你是一个聪明又强大的女人。”
“你会在对的时候做出最正确的选择,你现在不离婚,你也有你的选择,只是,你现在不想不告诉我而已。”
他平静又温柔:“我会等,等你主动跟我说的那一天。”
周明庭很好,温柔又绅士,也能够洞察人心,在人最痛苦的时候,能春风细雨般的抚慰着心中的伤痕。
这越发让姜吟觉得,不应该耽误这样一个好人。
-
一顿饭吃完,姜吟回到家。
没想到傅云川居然坐在沙发上。
浑身上下都透着阴沉的气息,整个房间都因为他在而变得冰冷。
姜吟皱眉。
这根没有从家里搬出来有什么区别?
“我母亲呢?”
傅云川没说话。
姜吟去房间看,发现母亲正在床上睡觉,才放下了心。
她关上门出来:“你过来干什么?”
傅云川扯唇:“送禾禾回家,顺带坐一坐。”
姜吟没说话了。
“觉得周明庭对你很好?”傅云川字句冰冷:“他可是有未婚妻的,你还上赶着。”
这话中,又是羞辱。
姜吟沉吟一声:“今天我并没有得罪你,你让我做什么我也做什么了,你过来,就是为了羞辱我一顿吗?”
傅云川看她,漆黑的眸底冰冷一片:“我只是想提醒你,别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
“做好你傅太太的自觉,离那些男人都远一些,最好跟他们断干净。否则,我不保证能够做出什么让你后悔的事情来。”
姜吟深吸一口气,抑制自己的情绪:“我知道,你不必次次都跑来提醒我这些。”
傅云川冷呵了一声:“你不肯跟我回家,要跟你母亲住在这个破烂的地方,不惜拿刀割腕威胁我,你就不怕你以后再也拿不起手术刀?”
他继续开口:“我成全你,让你跟你母亲住在这里,不是方便你出去勾搭别的男人的。”
“如果再被我看到你跟他们走的近,别怪我出尔反尔。”
姜吟咬牙解释:“傅云川,我今天跟他之间只是谈工作。”
“谈工作,谈到他跟你表白了?”傅云川冷嘲热讽:“那你们这个工作可谈的真够专业的。”
专业两个字,他狠狠的加重,几乎是咬牙切齿,意有所指。
“我虽然同意不跟你离婚,但是我也有我的人身自由。如果你不相信我,那我也没办法——”
她开口:“倘若你出尔反尔,那我也会请律师跟你打离婚官司,肚子里这个孩子,我也不会再留。”
傅云川眉梢一沉,冷眼看她:“姜吟,是不是我最近给你的好脸色太多,你蹬鼻子上脸,一而再再而三的威胁我?”
她硬气:“我们之间是谈判,是合作,是交换筹码,并不存在我对你威胁。”
傅云川气得冷呵了一声,“你真是好样的!周明庭给了你反驳我的底气,是吗?”
姜吟眉眼冷淡平静:“我说了,没有。而我和之间的婚姻,也只有合作。”
最终,傅云川是带着一肚子气离开的。
姜吟敛下眉眼,深呼吸。
他们两个人之间,一个钉子一个眼,他们向来谈不拢,又是一场不欢而散。
-
三天后。
姜吟去医院上班。
听闻桑禾挂职出国进修学习去了,姜吟没想到这样快。
医院里没了桑禾上蹿下跳的添麻烦,姜吟觉得眼睛都清亮了,这个班也上得人神清气爽。
最重要的是,不用再看着傅云川那张冷脸。
可不曾想,想什么就来什么,她一下班,就看到医院门口停着一辆黑色迈巴赫。
上回因为周明庭的事儿,他们不欢而散,吵了一架后,这才1回见他。
秋季,男人穿了一身黑色的大衣,长身玉立,一身清冷疏离,此刻慵懒的靠在车头吸烟。
他比起刚结婚那会儿,身上多了岁月的沉淀和稳沉,更有成熟男人的韵味和魅力。
来往的女人都盯着他看。
姜吟心中微刺,手微微的紧了紧手中的包包。
不论岁月如何更替,这男人的心,从不属于她。
傅云川看到姜吟下班出来,掐灭了手中的烟。
朝着她迈步而来,手牵住她的手在手心微微搓了搓,很熟稔的开口:“好冷吧?”
冰冷的冷空气里,他的手温柔,温热。
姜吟有些恍惚,仿佛从前吵架和闹得不可开交的不是他们。
她心底清楚,桑禾出国以后,他更有时间陪着她耗。
他无非就是来看她肚子里那个不存在的孩子的。
她轻抿唇,抽回自己的手:“你的小女友已经出国,如今你还来医院做什么?”
傅云川这次也不恼,眼神看她:“来接傅太太下班?
第80章

姜吟微微的皱了一下眉梢。
“我们之间并不顺路,你不必这样。”
“上车。”傅云川开口,虽然语气淡淡的,但是言语之间都是上位者的压迫性。
她盯着他,沉静了几秒钟,最终知道自己拗不过,准备去拉开后座的车门。
他又开口:“傅太太,我来接你下班,你真的把我当做你的专职司机了?”
她深吸一口气,收回手,又拉开了副驾的门,男人才满意的笑了笑。
上一次他们两人之间不欢而散,她认为他不会再来找自己。
却忘了,傅云川再和她不欢而散,再不喜欢自己,也是在意肚子里的孩子的。
所以桑禾出国以后,他会更加的有时间管她这肚子里已经不存在的孩子。
上了车以后,姜吟扭头看着窗外静静的沉思着。
想着应该如何跟他说,孩子流了。
似乎不论是哪一种说法都会让他大发雷霆,可现在的这个时间段,的确不能让他知道。
父亲在狱中,需要他的打点。
姜吟有些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
“不舒服吗?”
看着她揉太阳穴,男人出声询问。
姜吟顿了顿,没想到他在开车,注意力居然还会放在她身上。
她摇了摇头:“只是上了一天班有些累。”
“今晚想吃什么?我叫陈姨做了,送来海湾小区。”
“不用,家里面有饭菜,我自己做就行了。”姜吟开口拒绝了。
傅云川微微的皱了一下眉。
“你现在怀着宝宝,你可以选择自己做饭,条件是你辞了这个工作,倘若你要继续这个工作,你就要接受我的人伺候你的起居。”
这就是不想让她太过于劳累,伤了肚子里面的孩子,他清楚她不会辞工作,强势逼迫她妥协他的安排。
姜吟深吸一口气,拒绝不了。
他冷不丁的,又开口问:“下一次产检是什么时候?我陪你一起去。”
姜吟态度冷淡:“不用了,你顾好你的工作就行了,产检我可以自己去,到时候出了结果我会告诉你的。”
“何况,肚子里面的宝宝我心中也有数,不用你陪着我。”
傅云川见她的态度冷淡,似乎她已经完全不依赖他。
她的生活中的确也不再需要他的存在了。
男人心中烦闷,大手微微的紧了紧方向盘,手背上的青筋凸起。
声音克制着开口:“把时间告诉我。”
姜吟紧了紧安全带,不去挑战他的耐性了,她眼神看向窗外:“下个月月初。”
傅云川现在想要做一个好丈夫,那她就成全,陪他演戏。
两人之间不必一个钉子一个眼也挺好,省的找气受。
-
回到50平米的出租屋,因为傅云川的到来,整个空间就显得格外的小,也显得不那么够用。
可现在她也不能赶着他走。
陈姨把饭菜送来,母亲在饭桌上一个劲儿的给傅云川夹菜,叫女婿多吃点。
姜吟以为傅云川要发火,不曾想男人很耐心的哄着母亲,还都把母亲夹的菜吃了。
吃过饭以后,空气里面恢复了宁静,男人并没有打算走的意思。
“有宽松的衣服吗?”傅云川看着姜吟问。
姜吟:“没有。”
傅云川点头,拿出手机:“那我打电话叫人送。”
“你要睡在这里吗?”
他看她:“怎么?你我之间是夫妻,难道我不能睡在这儿么?”
姜吟:“……”
简直就是无赖行为,可自己也没有办法拒绝。
何况母亲还在这里,倘若他们之间又吵起来,母亲的精神状态又要不稳定了。
她深深的按下了自己心底里面的脾气,微微的点了点头:“好。”
秘书很快就把睡衣和明天要穿的衣服都送了过来。

男人洗完澡以后出来,头发上都还湿漉漉的滴着水珠,他的眉骨深邃,长相精致,当初,姜吟就是被这张脸迷的死去活来。
她收回视线,不去看他。
傅云川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姜吟:“内裤手洗。”
以往,男人的内裤都是她亲手洗的。
第二天的衣服也是她亲手搭配好,他穿着去上班。也经常的帮他系领结,是一个贤惠又温柔的妻子。
如今——
又要恢复那样的生活。
只是以往是心甘情愿,现在是心不甘情不愿,她冷着一张脸洗内裤。
傅云川倚靠在厕所门,看着她洗,声音淡淡的:“明天下班以后好好的收拾一下,陪我参加一个聚会。”
姜吟的动作顿了一下,看他。
心底莫名揪了一下。
傅云川和朋友们的那些聚会,从前她非常的想要参加,可他从来都没有带她去过。
更不会把她介绍给他的朋友们认识,仿佛她是那个见不得光的人。
现在,傅云川愿意带她去了。
或许是因为,男人惦记着她肚子里面怀了宝宝,带着她去跟大家见见面,让以后这个孩子出生的名正言顺,不必遭人唾骂——
这对于她而言,又是另外一种施舍,因为所有的一切都是她沾了宝宝的光。
想起来都觉得这一切可笑又讽刺。
见姜吟不说话,傅云川淡淡的又开口问:“怎么?不愿意?”
“没有。”姜吟:“你把时间和地址发给我就好,下班后我会过去。”
“你下班过后我会到医院接你。”傅云川顿了顿,又开口问:“有像样的衣服吗?没有的话带你去店里面试几件。”
姜吟看他:“跟你结婚五年了,你觉得我有吗?”
她的所有衣服,基本上都是便宜又廉价的。
她以往所有的工资都一腔热血的花销在家里。
而傅云川每个月给10万,都是直接打在母亲的医疗账户上。
她自己的日子过的十分的拮据,一分钱都要掰成两分钱用,丝毫没有豪门太太的风范。
这话,问的傅云川的眉梢一凝。
“我给了你副卡。”傅云川喉结滚动:“你不知道花么?”
姜吟垂下眉眼,没说话了。
那张副卡,是今年给她的,她还基本没用过,唯一要用的一次,还是他公开了桑禾,紧接着母亲的病情危急,要刷卡,却被他停了。
紧接着,他就当着她的面,把卡给了桑禾。
一想到这里,姜吟心底就钻心刺骨的泛着疼,过往种种的伤害并不会被抹去,深刻的刻在脑海。
而他是怎么做到理直气壮的跟她说这些话的?
第81章

第二天。
姜吟一下班。
果不其然就在医院大门口看到了傅云川来接她,手中还提了一杯热奶茶。
“你最喜欢的,喝了暖暖身子。”
男人把热奶茶递给他的时候,手还微微的摸了摸她的小手,又是一片冷凉,他皱眉看她:“以后上班给你带个暖宝宝,手总是这样凉。”
姜吟接了奶茶,捧在手心里。
她心里面清楚男人这些关心全都是关心肚子里的孩子,而不是她。
她只不过是一个载体而已。
上车以后,男人带她去了服装店试衣服。
这里基本上都是一些高定,最新款的,他通通都买下了。
路过礼服店的时候,里面有一件鱼尾裙,非常的漂亮,是婚纱的款式。
姜吟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每一个女孩子心里面都有一个婚纱梦,都会幻想自己结婚的时候会是如何的美丽,她曾经也幻想自己和傅云川的婚礼是如何。
然而……她和傅云川之间并没有婚礼。
哪怕现在两人之间走到如此地步,她对于婚礼方面仍旧是空缺的,心里面一片空空荡荡的酸涩。
不由的想着,未来他与桑禾之间,应该会有一个轰轰烈烈的世纪婚礼吧?
忽然,姜吟又非常的庆幸,庆幸自己流掉了肚子里的孩子。
倘若没有流掉,那她的孩子一出生就是为了给小三的孩子做陪伴的,
她的日子已经过得够苦了,孩子出生以后也要成为人下人么?
“进去试试?”傅云川注意到她的眼神,开口询问。
姜吟摇头:“不了。”
那一条鱼尾服的裙子她虽然很喜欢,但那终究不是属于她的。
哪怕试了,婚礼也补不回来,他跟她之间,更回不到从前。
“去试试。”傅云川拉着的她的手进店里:“等过几个月你的肚子大了,就穿不了这样漂亮的裙子了,如果喜欢,就买下来。”
姜吟看他,男人的面色沉静从容。
她忽然扯唇笑了一下,有些讥讽:“这可是婚纱,你带我来试婚纱,在国外的那位小女友不会吃醋吗?”
傅云川凝视她满是讥笑的脸:“你是我的太太,试不得婚纱么?”
姜吟听着,越发的觉得讽刺了,太太,他承认过她这个太太吗?
在那漫长五年的婚姻里,他无非把她当做一个菟丝花,当做一个保姆在家。
从来没有给到过她任何的尊重。
姜吟被他拉着去试婚纱。
她不由的想到了他上一次陪着桑禾去店里面挑礼服,如今又出现在这礼服店里面,她心里面的情绪只觉得膈应。
“我有些累了,不想试。”她淡淡的开口。
傅云川看她,沉静的黑眸,淡淡的似乎没有什么情绪,可又似乎蕴藏着巨大的波澜。
“既然你觉得累,那我帮你试,傅太太喜欢,我这个做老公的当然要满足你。”
傅云川声音平静:“你现在怀了宝宝,做什么事情都觉得疲累是正常的,倘若医院那个工作做的不开心就辞了回家安心的养胎,所有的一切,我都会为你安排妥帖。”
他很有经验。
姜吟讥诮,这都是照顾桑禾照顾出来的经验吧?
她可不会信这些话,倘若她的孩子没有打掉。
倘若现在真的听了他的话,辞了工作回家安心养胎,等她生下了孩子,最先被踢走的,就是她这个毫无作用的工具人。
试衣间里面,傅云川为姜吟宽衣解带。
姜吟阻拦他:“我现在自己可以,你先出去吧。”
“现在又觉得不累了?不跟我耍脾气了?”傅云川看她,嗓音温淡:“还是说多年的夫妻,我给你脱衣服,你还害羞了?”
男人低磁的嗓音里面裹挟着一阵欲气,热气扑打间,酥酥麻麻的。
姜吟微微的颤了颤身子:“试衣间的空间太小,你在里面不出去,外面的人会说闲话,我自己换就好了。”
“给我老婆换衣服,还怕什么人说闲话?”他反问她。
姜吟皱眉,心底也跟着颤了颤。
在从前她从来不愿意承认自己的身份。
可在最近他似乎有意无意的要带着她出现在公众的视野之中,公开她的身份,可这并不是她现在希望的……
傅云川这么做,无非是在给他未来的孩子铺路而已,到时候离了婚,孩子也是婚内生子,是明正言顺的孩子。
况且,他还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把桑禾给送出国去进修,锻炼她的能力。
同时也避免她知道国内他们之间发生的这些事情。
到时候再欢欢喜喜的把桑禾给接回来,所有的人都皆大欢喜了,唯独她这颗没用的棋子。
她的心紧紧揪起。
不得不说,傅云川这样的计谋、这样的算盘打的挺好的。
姜吟心里面心知肚明,她也庆幸自己能够识破,而不是像以往那样的恋爱脑觉得他真的回心转意了……
眼前他的一切好,都显得那么讽刺至极。
直至此时此刻,她又一次领教到了傅云川的冷漠无情,他有多冷血,只有她清楚。
一个冷血的男人只会对喜欢的女人展现出温柔,他喜欢桑禾,自然对她温柔,把她送去国外,安稳度日,不伤害她一分一毫。
他厌恶她,对她自然都是处处利用——
姜吟心底涌着疼痛,如刀割,沉闷的呼吸都是疼的。
女人这一辈子不怕爱错了男人,就怕执迷不悟的一心扑在男人身上整整好几年,一直傻傻的认为男人会被自己捂热,平白无故耽搁自己的青春美好人生。
-
最终,姜吟还是没能拒绝男人给自己换衣服。
衣服被脱下,小女人整个人的身子光滑又细腻。
站在镜子面前,能够看到身后男人沉静的脸,他眸子盯着她的身姿,眸底一片深沉浓郁,瞧不清是什么情绪。
男人大手上的温度燥热,一寸一寸划过她的肌肤,酥酥麻麻的仿佛过电那般。
他为她亲手穿上了婚纱。
背后的拉链被轻轻的拉上,婚纱完整的穿在小女人的身上。

姜吟的身材曼妙,该有肉的地方有肉。
鱼尾的曲线把她的身子勾勒的更加的玲珑有致,后背的透纱布料若隐若现的背脊,更引得人心底一片燥热。
男人的大手微微的搂住了她的小腹,声音浓稠低哑:“到时候宝宝长得像你,还是像我?”
第82章

傅云川低磁的嗓音附在耳边,说话间,那灼热的气息不断的往脸上喷洒。
姜吟心头微颤,不由得紧了紧自己的手。
他这个话问的姜吟心底里面狠狠的一颤,这样的话语,她曾经幻想过无数次。
而此刻,仿佛他们之间还是寻常恩爱的夫妻,可这无疑是镜花水月的一场梦境……
姜吟推开他,恢复冷静,声音低敛:“孩子都没有出生,现在讨论这样的问题毫无意义。”
男人被她推开,听着姜吟这冷淡回答,脸上的情绪微微的变了变,但也没有发火。
他看着姜吟穿着婚纱,“很漂亮,补办一场婚礼?”
姜吟顿住,眼神有些不可思议的看向他。
补办婚礼无非就是向大家公开她,让这个孩子更加的名正言顺。
她咬了咬唇瓣:“不必了,我们已经结婚五年了,没有这个必要。
豪华的世纪婚礼,是每一个女人都想要的,想要穿着漂亮的婚纱嫁给自己最爱的男人,可现在一切都变了。
她决定不再爱他。
这样的婚礼她也不要,到时候他们终归是要离婚的——
傅云川皱了皱眉梢:“不喜欢?还是觉得太麻烦。”
他语气冷了几分:“还是说,怕你外面的那些男人看到了对你死心了?”
姜吟看他,沉默了几秒。
随即语气平静又讥诮开口:“你把你的小女友送出国,就为了跟我补办婚礼,让我肚子里的孩子名正言顺的出生,之后再一脚把我踹了,到时候再把你的小女友接回国,你们什么都有了。”
“你这个算盘打的挺好的,但我不同意。”
让她做他们幸福的垫脚石,凭什么?
男人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梢,漆黑的瞳孔都微微的往下沉了沉。
他语气冰冷了几分:“你是这样想的?”
姜吟扯唇冷笑:“不然呢?我还要再幻想你对我有真爱吗?”
“五年我都没能捂热你的心,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我凭什么会认为你因为我怀孕了就对我好?”
傅云川沉默了,盯着她倔强的脸,心中又有一阵无名的情绪涌上来。
姜吟最终,自己脱下了身上的婚纱。
他们两个人一路沉默的到了朋友们订的包厢里。
包厢里面的氛围火热,看到他们过来,朋友们都非常的热情。
“嫂子过来啦?”其中一个男人看着她笑了起来:“听说嫂子怀孕了,这简直就是天大的好消息,大家都把烟给掐了,别熏着嫂子,影响了肚子里的孩子。”
面对他的朋友,这样的场合,姜吟演戏,给足傅云川的面子。
给他倒酒,给他擦汗,扮演好一个温柔贤惠的妻子。
“你这老婆娶的好啊,温温柔柔的。”朋友开口:“到时候如果是个女儿生出来像嫂子,多可爱。”
“云川,你不是最喜欢孩子了?喜欢男孩子还是喜欢女孩子?”朋友问。
傅云川拿起桌上的酒杯喝了一口灼灼的烈酒滚过喉间,他嗓音略微沙哑的开口,眼神浓稠的看了一眼姜吟:“只要是她生的,男孩女孩,都喜欢。”
姜吟被这灼热的眼神给烫了烫,
心都跟着颤了一下,仿佛那一瞬间,他是真的爱自己,紧接着,她又敛下眉眼,不去看傅云川。
不得不说……这个男人是会演戏的。
他总会给人一种她很爱她的错觉,可他实际的所作所为都是冷漠又无情,每一个行为都在告诉她,他不爱自己,他爱的是另外一个女人……
其中一个男人此刻又站起来,看着他们说:
“我给孩子打了个平安锁,也定做了一些小衣服,男孩儿女孩儿的都有,到时候你们带回去。”
傅云川看着那一堆孩子可爱的小玩意儿,眉眼之间露出了幸福洋溢的笑:“你有心了。”
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很喜欢孩子。
姜吟眼神凝视着他,看着他和朋友们谈笑风生。
看着他和朋友们说孩子未来以后在哪儿上幼儿园,在哪儿上学,长大了又该从事什么样的行业……
心底里面莫名的情绪细细密密的将她包裹住,那样异样的感觉,说不清又道不明。
他是真的喜欢孩子,还是喜欢他们之间的孩子?
姜吟分不清了……
与他朋友会面的场景也是姜吟梦寐以求的,
如今她真真实实的坐在这里了,又有一些恍惚,梦想实现错了时间,对于她而言就是一种重创的伤害。
一整颗心都紧紧的揪着。
酒局结束,是晚上十一点。
傅云川叫停的,他说:“我老婆怀孕了不能熬夜,就到此结束。”
他因为高兴,喝了不少的酒,整个人身上一身的酒味醉醺醺的。
姜吟今日头一次对他喜欢孩子有了实感,从前一直认为,他不喜欢。
朋友们贴心的问,“嫂子,要不要我们顺便送你们回去?你这怀着孕也不好开车,云川又醉了。”
姜吟笑了笑,礼貌拒绝:“不用,我自己能带他回去。”
她没选择带傅云川回出租屋,他的东西基本都在以前结婚的婚房里面,出租屋里面,陆陆续续的也有一些。
但傅云川喝醉,那是她和母亲租的房子,姜吟终归不想他去打扰母亲。
于是开车回到了他们的婚房里。
进屋时,姜吟愣了愣。
最近这段时间他总是往出租屋里面跑,以至于整个婚房变得冷清了几分,没有人味儿。
客厅里,他和桑禾的合照也被下了。
她好久没有回到这个房间,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屋子里面的陈设几乎没有变,但是也能看到客厅的角落茶几上多了许多孩子要用的东西,什么都有,还有婴儿车。
甚至连姜吟没有想到的东西都有。
她心微微的紧了紧,看着喝醉的他。
男人微微闭着眼,眉头都紧紧的皱着,似乎很难受,一双菲薄的唇,因为喝了酒泛着微微的红色。
姜吟把他放在沙发上:“我去给你做醒酒汤。”
她要离开,傅云川却陡然之间拉住了小女人的手腕。
不让她走,傅云川把她整个人都卷进了自己的怀中,紧紧的抱着:“不要走。”
“我不走,我去给你做醒酒汤。”姜吟骗他。
傅云川不松手,不说话。
姜吟皱眉,眼神凝视着男人的脸,她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看他了,脸上仿佛多了几分疲惫……
“傅云川,你松开我,我去给你做醒酒汤,好吗?”
男人不松手,只是固执的问:“老婆,你爱我,对吗??
第83章

这话,让姜吟喉间一紧,这是喝醉了以后又把自己当成了桑禾。
不论经历多少次,在他喝醉后这样拉着自己的手叫她老婆,叫她不要离开,她都会心脏紧缩。
尤其是他那语气里面卑微又带着可怜。
正因为她心底里面清楚他叫的不是自己。
所以每一次这样,都会狠狠地让她的心揪着。
他多么爱桑禾,喝醉了都喊她。
姜吟心如刀割,真想就这么直接扔下他走了。
可不哄着,他不会放开她,她也没那个本事挣扎开。
于是只能温和地拍打着他的手,耐心的说:“好,我爱你,我不走,我就是去给你做醒酒汤,你放开我,我一会儿就回来。”
她就这样好声好气地安慰着男人,傅云川才渐渐地松开了她的手,放姜吟去厨房里面做醒酒汤。
他似乎怕她走,高大的身子站起来,步伐沉沉浮浮地跟着她到厨房。
姜吟心头酸涩,看他一眼,“去躺好,我不走。”
她哄了几句,他去沙发躺好,步子虚浮,哪怕是躺在沙发上了,眼神也看着姜吟,紧盯着,不愿意让她走。
姜吟知道自己走不了了,只能等他睡了再说。
她去做醒酒汤。
曾经多少个日日夜夜里,他应酬喝醉了回来,她也是在这个厨房里面为他熬着醒酒汤。
可那时候的他喝醉了很平静。
酒品很好,只会昏昏沉沉地睡,不会说话,也不会闹人。
偶尔会把她拥入怀中,紧紧地抱着,似乎吸取什么能量似的。
傅云川是在和桑禾谈恋爱过后,才变成这样喝醉酒了就患得患失,那个女孩子一定是他心底里面最重要的宝。
只有很爱一个人的时候才会这样的患得患失,才会让一个高傲的男人如此的卑微。

姜吟深吸一口气,迫使自己不要去想这些东西。
反正最终自己都是要离开的,以后他们大路朝天各走一边,是毫无交集的两个世界的人,现在她何必庸人自扰。
熬好了醒酒汤以后,姜吟端着汤出去,看到男人睡在沙发上,闭着眼,眉头紧紧地皱着,似乎很没有安全感。
姜吟去叫他,“喝了醒酒汤后,你去洗澡休息。”
傅云川睁开眼,那眼神里面一片漆黑和朦胧,盯着她看。
眼神浓郁又浓稠,他声音微哑:“老婆,你真好看。”
姜吟颤了颤,咬了咬唇瓣,移开自己视线不去看他,语气生硬:“快喝吧,喝了去洗漱睡觉。”
傅云川喝完醒酒汤以后,缠着要姜吟伺候他去洗澡。
姜吟拒绝他。
“那我今晚就不洗澡,但是要抱着你睡。”他耍无赖。
姜吟拧眉,以前怎么没有发现这个男人还有如此无赖的一面,就这样的死皮赖脸?
有些时候真的怀疑他究竟是装醉了还是真的醉了。
可是转而一想,傅云川没有必要装醉。
倘若他此时此刻是清醒的,应该巴不得跟她保持好距离,而不是想方设法地粘着她,不让她走。
他说着就真的把她紧紧圈紧怀里,要去楼上睡觉。
姜吟接受不了这一股酒气,晚上她会睡不好,明天还要去周明庭的医院,不能耽搁了。
最终,姜吟只能跟着他进了浴室里面为他宽衣解带,细细地给他洗澡。
男人身材好,肌理分明又紧实,浑身透着浓郁的成熟男人的荷尔蒙气息。
姜吟许久没有做这样的事情了,可肢体已经形成了记忆,很惯性地给他擦背。
她这惯性的肢体动作让她有一些讽刺的笑。
多么可笑,多么嘲讽,整整五年,没日没夜地悉心照顾他,企图温暖那一颗冰凉的心。
可最终他还是选择奔入别的女人的怀抱,如今都要离婚了,还要在这儿伺候着他洗澡。
在她绕过后背给傅云川擦胸膛时,他不安分了,大手瞬间就拉着姜吟进浴缸——
她心头猛地一颤,整个人都趴在他的身上,浴缸温热的水浸透她的衣服。
男人按着她的后脑勺,温热的气息带着一股酒味儿,灼灼地吻着她的唇瓣。
这个吻,沉醉又贪婪,细细密密的缠绵,仿佛永远都不够。
姜吟挣扎,挣扎不开。
哪怕他喝醉了,力道也非常大地按着她的后脑勺,另外一只手紧紧地扣着她的腰,让她动弹不得。
整个浴池里面的水温一片的温热,空气里面暧昧的气息也节节攀升。
姜吟深呼吸,浴室氤氲的水汽让一张脸涨红:“傅云川你清醒一点,看清楚,我不是她,不要认错人了!”
她大吼,让傅云川的动作停顿了。
只见黑漆漆的瞳孔盯着自己的脸看,眼神里面沉沉浮浮的沉醉,又是一片浓郁的情绪,这样的情绪她看不懂。
反而被他的眼神看得心里面慌慌的。
姜吟深吸一口气,移开视线,再次重复:“傅云川,你认错人了。”
傅云川却猛地又按住了她的后脑勺,吻了上来,气息灼热又强势,嘴里还沙哑又含糊地说:“我不会认错人,你就是我老婆。”
他非常的强势,字字句句语气都笃定地说他不会认错人,可是他已经认错过无数次了……
姜吟绝望。
以往的每一次叫他清醒,他都会清醒过来跟她道歉,表示真的认错人了。
可这一次他似乎醉得厉害,怎么也叫不醒……
她只能任由他一遍一遍地亲吻她的唇瓣,一路向下,往脖梗,锁骨。
傅云川吻到胸前,抬起了眼看她,声音沙哑,眼神可怜。
“老婆,求你了……”
语气里,是祈求,是卑微。
姜吟心颤了颤,眼神看他。
男人头颅埋进她怀里,声音闷闷的:“求你了,求你爱我,求你不要离开我……求你不要打掉我们的宝宝……好不好?”
这样的话让姜吟浑身都僵了一下,背脊一阵发麻。
他说的这些仿佛真的在和她说。
可转而一想,桑禾也怀孕了,肚子里面也有宝宝。
或许就是因为前些日桑禾知道她是傅云川的妻子,闹脾气分手,要打孩子。
所以让他伤心到了如此的地步……
这样一个高高在上的男人,因为一个小姑娘变得如此的卑微……
他的吻又密密麻麻凌乱地落在她身上,祈求地叫她别离开……
这些话,字字句句都像是一把冰冷的尖刀狠狠地戳向她的心脏。
话里的每一个字都在清晰又明白地提醒她,他从来不爱自己,每一个字都在告诉他,他爱一个人时,应该是这样的……
她心如刀割。
微微地闭了闭眼,声音沙哑着推开他。
“好……不离开你,你现在松开我,擦了身子,去睡觉,好吗?”
她说:“我现在有一点累了,想要休息了。”
第84章

果不其然,姜吟这么一说,男人就听话的松开了她。
姜吟看着他有些难受的脸,微抿了下唇瓣,心底莫名一阵涩。
桑禾确实有本事,她五年都拿不下的男人,她几个月就能让他如此言听计从。
姜吟收回自己的视线,没有再管傅云川,等他睡了以后就回到了自己的出租屋里。
翌日一早,是个周末。
姜吟起床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自己,和周明庭约了去医院任职,熟悉管理医院的流程。
抵达医院的时候,周明庭给她递了一份早餐。
他嗓音温润:“顺便带的,我猜想你出来急急忙忙的没有吃早餐。”
姜吟接过早餐,没有跟他客气:“谢谢,太贴心了,老板。”
周明庭挑眉:“老板?”
姜吟点头,手里面一边吃着早餐,一边说:“确实是现在你就是我的顶头上司,是我的老板,这医院最大的股东不就是你吗?”
他微微的笑了笑:“你要这么说的话也的确没什么问题。”
他们两个人一路说说笑笑的往医院里面走了去。
其实医院的经营流程大差不差,只不过身为医院的管理者会时不时的被叫去开很多的会议。
姜吟一开始觉得有些难,但周明庭的讲解下,也渐入佳境了。
-
中午吃饭的时候。
周明庭看着她手腕的疤痕。
“手上的伤是怎么回事儿?”
其实他早就注意到了,只是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询问,突兀的询问的话会显得有些不太礼貌。
姜吟微微的顿了顿,她敛下了眉眼。
那天晚上跟傅云川的争吵有一些太激烈了,她不得不做出这一些极端的行为。
看到姜吟的表情,周明庭体贴细致,也不为难她:“没关系,你要是不方便说,不用跟我说,毕竟这也属于你自己的个人隐私。”
她笑了笑,觉得这样的事情没什么好说的。
“没事儿,就是一些小伤。”
周明庭拧眉,看着女人脸上洋溢的笑容,心底一阵揪,明明已经很难受了,脸上还在无所谓的故作坚强。
身为医生,周明庭能够判断得出来,姜吟手腕上的伤痕迹无非就是自残导致的。
究竟是什么,能让她做到如此地步……
他开口,声音沉了几分:“姜吟,是他对你不好吗?”
她忽然决定不离婚,又这样伤痕累累,很难让他不去想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真没事儿。”姜吟看着他笑:“我自己的私人事件,我自己会处理清楚,不会影响到医院的工作进程。”
她跟他客气又疏离。
周明庭毕竟是有了未婚妻的男人,应当要保持礼貌的社交距离。
周明庭温润的眸微微敛下,有些被拒绝的挫败,但还是给她底气:“好,有什么的话你可以告诉我,我能帮你。”
“我们做医生的,手是最重要的,要好好保护。”
姜吟听得愣了一下。
是啊,她如此热爱医学事业,她又何尝不清楚自己的手是最重要的呢?
若不是被逼上绝境,不得不采取这样极端的手段来脱身……
可哪怕她都这样了,傅云川当时还没有要放过她的想法。
姜吟唇角的笑有些讽刺。
不爱一个人,剩的就只剩狠心。
今日到医院熟悉流程,一切都进行的很顺利,姜吟基本可以安排自己在华东上班的时间和到这个医院的时间。
周明庭说:“在医院规章制度的管理上,你要是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随时打电话问我。”
-
姜吟和周明庭吃完午饭后就回去了,她担忧母亲的状态。
保姆阿姨看到姜吟回来,笑着说:“老太太今天中午吃了很多,心情看上去还不错。”

保姆是一个乡下来的农村妇女,她把母亲照顾的非常好。
“好,辛苦你了。”
姜吟坐下,远远的看着母亲,她坐沙发上,静静的看着电视,一多半的时候她都很安静,精神上受了一些刺激,会大吵大闹的乱跑。
身体康健时,姜母是学校德高望重的老师,如今到了现在这种情况她也回不到学校上课了。
昔日的学生知道了情况,想要来探望,都被姜吟一一的回绝了,那样太麻烦了,也有可能会刺激到母亲的情绪。
她盯着母亲,思绪莫名的一层层的扩散和蔓延开。
想着监狱里的父亲,想着车祸失踪的哥哥。
父亲在监狱里面怎么会受到那些待遇……她皱眉,拿出手机上网查询资料,查询法律缓刑的条件。
如果能让父亲提前出狱的话,他们一家团聚,她就没有必要再像这样求着傅云川了……
到时候让离婚律师拟定协议离婚就好,无非就是跟他打一场官司。
这般想着,她查到了许多的缓刑条件。
又给谢宴洲打了一个电话,询问具体事宜。
“谢先生,这个事儿,你可以帮我代理吗?”姜吟问。
电话那边男人淡淡的笑了笑说:“其实让你父亲提前出狱,这对于我来说并非什么难事儿。”
姜吟心头微颤,升起了一阵希望:“真的可以吗?”
谢宴洲说:“可以,最早这个月,最晚下个月。”
“好,不管多少钱,让我父亲提前出狱——”
姜吟跟谢宴洲约了晚上见面详谈。
他跟姜吟解释了缓刑的基础条款,以及父亲当年判的年份本来就久可以翻案。
姜吟眼神里许久不见的染上了明媚的光,也有了笑容。
谢宴洲微微往后一靠,眼神看她:“其实我一般不接这样的官司。”
姜吟:“我知道你是因为明庭的缘故……”
“不是。”谢宴洲说:“因为你像我许久未见的故人。”
姜吟一愣,随即又笑了笑,“那我荣幸之至,是我沾了人家的光。”
怪不得像谢宴洲这样高高在上的大律师会愿意与她做朋友,原来是她像因为那一位故人。
谢宴洲轻抿一口茶:“不必这样客气,你是你,她是她,我并没有把你当做她。”
今日和谢宴洲见了面后,姜吟心中被沉沉的压着的那一块儿石头似乎松散了不少,心里面没有以往那样的沉闷。
似乎在黑暗已久的世界里面迎来了一道希望的光芒,只要奔着那一道光不停的跑,一定会有天光大亮的那一天的……
谢宴洲绅士稳沉,亲自送了姜吟回家。
在楼下下车后,她碰到了傅云川。
男人一身黑色的风衣站在车前抽烟,看到她下车,傅云垂眸,捻灭了手中的烟。
他眼神漆黑冷沉的看姜吟,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今日见了周明庭,又是谢宴洲送你回来,是我小瞧了傅太太的本事。”
“他们两家,不论是谁,都看不上不干净的女人。”
第85章

傅云川不冷不淡的嗓音落入耳中,沉入心底。
姜吟深吸一口气,胸腔淤堵着一口闷气,堵得生疼,开口时,她的嗓音抑制不住的有些发颤:“我脏?”
从始至终,只他一个人,他说她脏?
傅云川漫不经心的抬眼看她,轻飘飘的语气仿佛像一把利刃:“谁知道,脏不脏,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
她微微的闭了闭眼,心都揪紧了。
原来在他眼睛,她是那样的女人。
“姜吟,跟我离婚,他们两家都不会看上一个二婚的儿媳,你以为跟我离了,你就能过好日子了吗?”
于豪门而言,娶二婚女人,无异于是天大的笑话。
不论她多少次做好对他无动于衷的心理准备,却还是总能被他的话一次次的刺得遍体鳞伤。
她咬着发白的唇瓣,没有再说话。
傅云川倚靠着车,眼神淡淡的看她:“再有半个月就要下一次产检了,对吗?”
姜吟心底顿了顿,没有想到他居然还把产检的事情挂在心上。
看来他是真的喜欢这个孩子,也是真的期待这个孩子的出生和降临。
那么……傅云川,你这样的喜欢这个孩子,到时候知道这个孩子没了会是怎样的表情呢?
姜吟微微的紧了紧手。
等父亲提前出狱,她将亲手结束这一切,结束这一段昏沉又黑暗的婚姻——
她冲傅云川淡淡的点头:“对。”
傅云川拉开了车门:“到时我跟你一起去。”
他示意姜吟上车:“今天晚上不在家里面吃饭,跟我回一趟老宅,奶奶和母亲都想见你了。”
一路上,车内都出奇的安静,傅云川闭着眼,揉着眉心,似乎很疲惫。
她没有管他。
-
傅家老宅。
姜吟一下车,陈韵静立马就热情的迎了上来,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吟吟,听说你怀孕了,跟云川两个人又不离婚了,看来我们婆媳之间的缘分还未尽呢。”
陈韵静拉着姜吟坐下,商商量量的说:“听闻你们两个不离婚了我还要有孙子抱了,我是真的开心……这么多年了,你这肚子终于有了动静。”
“我这就叫那个律师不拟定离婚合同了,你父亲的股份也不必转移了,你既然决定不离婚,那傅家的所有一切都有你的一半,你还是我们傅家的儿媳。”
姜吟扯了扯唇,没说什么。
陈韵静再喜欢自己,可说到底她也是傅家的人。
当初要离婚,陈韵静双手双脚的支持,可一提到离婚她什么都不要,只要父亲的医院,陈韵静就不再说什么了。
只说她没有实权。
“我摸摸你的肚子,宝宝几个月了?有动静了吗?我听听。”
陈韵静高兴,手轻轻的抚上姜吟的小腹,皱眉:“怎么这肚子一点儿都不见动静,还这么的平坦一点都不像怀孕的样子,怀孕了云川没有给你多吃点吗?还是这样的瘦,?轻?吻?梨?子?整?理?一点儿肉都不见长。”
姜吟解释:“三个月以后胚胎才开始发育成长,肚子才慢慢显怀,现在还看不出来什么。”
“也是。”陈韵静开口:“不过你这少说也有两个月了吧,这肚子还是这样的秀气,估计是个女孩儿,我当时怀孕穿的时候肚子挺的老大了。”
她笑了起来,脸上的情绪说不出的开心。
“云川,你喜欢女儿吗?如果是个女儿的话,到时候叫吟吟再生一个儿子,好继承傅家的家业。”陈韵静已经规划未来。
傅云川微微拧了一下眉梢,声音平淡:“姜吟身子弱,倘若是个女儿,我也喜欢,但再生一个,就不必了。”
姜吟敛下眉眼。
明白他这话里面说的是什么意思。
她生下的孩子怎么可能配继承傅家的家业呢?
傅云川只是不想要自己的种流落在外罢了,到时候继承家业的,估计还得是桑禾生的孩子——
陈韵静脸上表情僵了一瞬,很快又笑了笑看着姜吟说:“也好,那到时候如果真的是个女儿,就把你父亲当年医院过户给你女儿,你也可以代为打理,这样就不用现在着急要那个股份了。”
“我没有同意思谁也别想那复杂的一分一毫。”
骤然,楼上传来了一道冷沉非常的声音。
是傅云川的父亲,傅明成。
傅明成向来不喜欢姜吟,不接纳她这个儿媳,此刻看着姜吟,眸底更是充满了鄙夷。
豪门世家向来都讲究一个门当户对。
在傅家看来,姜家虽然当初有钱,但也是小门小户,跟傅家是配不上的。
无非就是承借着他的父亲救了家里老爷子一条性命的恩情,让老爷子做主,非要让姜吟嫁给了傅云川,算高攀。
否则,他这唯一的儿子怎么可能娶一个这样的女人?要身份没身份,要地位没有地位。
给家里面带来不了一分一毫的利益。
带不来利益也就罢了,还一味的像吸血虫一样吸着傅家的血。
陈韵静笑了笑:“明成,这么严肃干什么?我们未来要有孙子孙女了,你难道不高兴吗?”
傅明成脸色难看,没说话,陈韵静人精,对于自己的丈夫是什么样的德行,心里面非常的清楚,她笑着揭过去:“也是,现在谈论这些有些太早了,孩子都还没出生呢,等到时候出生了再定论也不迟——”
“孩子出生我做主,将岳父的医院过户给姜吟。”
这时候,一直沉默的傅云川冷冰冰的开了口。
姜吟抬眼,有些讶异的看向他,他慵懒的靠着沙发,眉眼冷沉冰冷,没想到他居然会说这样的话。
是到时候生了孩子离婚,给她的补偿么?
“云川,如今你并未掌握到傅家的实权,就想要在我手里面翻了天不成?”

傅云川凉薄的扯唇,他和自己的父亲,向来不对付,一碰上就是一个钉子一个眼。
“难不成我连这点儿权利都没有?”他讥讽:“这个事情由不得你决定。医院的股权本身就属于她。”
当初,他们结婚。
傅明成不喜欢姜吟,结婚当日进入傅家大宅的晚上,傅明成就让她跪祠堂。
傅云川反驳父亲:“让我的新婚妻子跪祠堂是什么道理?”
傅明成:“嫁进来了就要守规矩。我今天立的规矩,傅家的新媳妇必须跪祠堂,跪一天一夜。”
他为姜吟撑腰,在姜吟旁边对着祠堂下跪:“好,那我陪她一起跪,跪完祠堂以后,她姜吟名正言顺的进入我家的族谱,成为我傅云川族谱上的正妻。”
成为正妻,不可离,气得傅明成脸色铁青。
傅云川当时硬生生的陪着她跪了一天一夜,最后让老爷子做主同意姜吟进了傅家的族谱,成为名正言顺的正妻,得到傅家上下下人敬仰。
这样的男人谁不心动呢?
可当时,傅云川或许并不是爱她,只是因为她是他的妻子,面子与他挂钩,再不愿意也成了夫妻,夫妻本是一体,他自然会为她争取权益。
可今日为她争取,又是为了什么……
第86章

傅明成脸色阴沉的难看:“傅云川,你还能反了天不成?”
他一边说,一边从楼上下来:“当初我就不同意你们两人结婚,在外面风风雨雨闹了那么多新闻,丢我傅家的脸。”
傅云川脸色凉凉的看他,讥诮凉薄:“那可以将我逐出傅家族谱,你和母亲再生一个。”
他冷漠、强势,不退让。
父子俩针尖对麦芒。
陈韵静这时候立马打断,当和事佬:“你们两个人真是见不得面,一见面就吵架,有什么好吵的?”
“行了。”陈韵静说:“吟吟怀孕,今日回来,我们高兴,你不是说公司还有董事会吗?赶紧去吧,不要耽误了时间。”
傅明成冷呵了一声,沉厉的眸子死盯了一眼姜吟,似乎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
姜吟被这眼神看得莫名背脊发凉,微微的皱了一下眉梢。
下一秒,傅明成转身就走了。
“吟吟,没事儿吧?”陈韵静拍了拍她的手:“你知道你公公就是那样的性格,向来就那样,你不要往心里去。”
姜吟笑了笑:“没事。”
傅云川坐在沙发上,拧着眉梢,显然不高兴。
老爷子和老夫人来的时候,脸上洋溢着笑。
老夫人还拿了一个镯子过来递给了姜吟:“这是给肚子里的孙孙的。”
姜吟不好拿这个镯子,毕竟肚子里面的孩子早就已经流产了。
“等孩子出生……您再亲自给孩子。”姜吟委婉的拒绝。
老夫人笑的慈祥:“也行,到时候孩子出生,我第一个到现场看我的孙孙。”
“怎么还是这样的的瘦。”
老夫人凝视姜吟消瘦的脸和单薄的身子:“怀孕了就好好的待在家里,请个保姆,护工照料你,给你保胎。医院的工作暂时放一放,肚子里的孩子重要。”
“奶奶。”傅云川这时候开口:“她事业心重,在家里待不住,孕后期再在家里养胎,现在就任由她。”
姜吟皱眉看了一眼傅云川。
他今日未免有些太莫名袒护她。
她可不认为傅云川真的就这样转性了。
老夫人笑了一下:“你倒是懂得体贴你媳妇儿,知道她的想法,怎么还在外面找小三?”
傅云川皱眉,没说话。
陈韵静说:“你赶紧把你外面的那些花花草草的料理干净,跟我们吟吟好好过日子,你再辜负她,我第一个不放过你。”
她话音刚落下,保姆来叫他们吃饭了。
饭桌子上一桌子的营养餐,全都是为了孕妇专门做的。
傅云川给她夹了许多菜。
姜吟低头默默的吃,不说话,不拒绝。
倒是傅云川看她吃,忽然淡淡的开口问:“最近的孕反不严重了吗?没有见你反胃了。”
先前他还不知道姜吟怀孕的时候,她孕反格外严重,闻到什么都想吐。
可如今却好了,很多一些肥腻的东西端到她面前,她也能够吃的下去,没有任何难受的感觉。
姜吟拿着筷子的手微微的僵了一下,她没有想到男人能够观察自己观察的这么细节。
她面色镇定的编借口:“孕反是怀孕前期身体没有适应,所以会很严重,适应过后就会好很多了。”
傅云川看她的脸,平静又自然,并不像是说谎的样子。
他淡淡的点头,又给她盛了一碗乌鸡汤。
吃过晚饭以后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老夫人他们很喜欢姜吟,拉着她聊了许久的天,最后是傅云川打断说姜吟需要休息,这才结束的。
十点左右他们从老宅出来,夜深露重,一阵寒凉扑面而来,姜吟身子微微的抖了抖。
下一秒,姜吟就感觉肩头一重,傅云川给她披上了外套,温暖的外套带着一股他身上清冽的气息,格外好闻。
她心惊肉跳的抬头看他,对上了男人平静的眸,他开口:“别冻着宝宝。”
她抿了下唇,敛下眉眼,默默拉开车门上了车。
姜吟有时候会恍惚的觉得,他是喜欢自己的……
可有了桑禾的对比,她才清楚,那根本不是喜欢,只是他心情好的时候,耐心好,会施舍她一些好脸色罢了。
-
这晚。
姜吟回到了曾经的婚房睡的。
回去的太晚,怕吵醒了母亲,索性就没有回去。
“我去睡客卧。”姜吟自觉的迈步去客卧。
却被男人温热的大手握住了手腕,姜吟回头看他。
傅云川开口:“睡主卧。”
“夫妻一场,还要矫情的跟我分床吗?”
姜吟深吸一口气,有些同情远在国外的桑禾。
“傅云川,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做法是脚踏两只船?”姜吟眼神冷淡的凝视他:“你那个小女友能忍受你跟我同床?”
男人看着她,眸底染上一抹笑意,饶有兴致的开口:“傅太太还有兴致关心她?”
“她日子比你好过多了,你有这个闲心不如多关心关心你自己。”
姜吟被一噎。
她讥诮的扯唇,她无法站在傅云川的角度去想这个问题。
既然他爱桑禾的死去活来,为什么又辞职拖着不肯与她离婚?
就因为单纯的恨她吗?这个理由未免太牵强。
姜吟最终迈入主卧睡觉。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姜吟看到男人背着身子站在卧室的阳台上打电话。
他下身穿着西裤,上身衬衫,黑色的西裤拉的腿笔直又修长,人高马大的背影看上去别有一番成熟男人的魅力。
“好,到时候我接你。”傅云川声音温和。
这一听,就是在跟桑禾。
挂完电话以后,男人回头看到她醒了。
开口问:“今天早上想吃什么?”
姜吟自顾自起身去洗漱,淡淡的说:“都可以。”
“不要太复杂了,我来不及吃,一会儿还要去上班。”
傅云川勾唇,看着她走进浴室里,迈步跟上去,倚靠在浴室门前。
“搬回来住吧,我把你母亲送去医院好好疗养,进行系统化的治疗,她在家里面待着不是那么回事儿。”
姜吟拿着牙刷的手紧了紧,她又何尝不想让母亲进行系统化疗养呢?
只是现在她不想再跟他牵扯太多了。
于是她开口拒绝:“我跟母亲住在一起挺好的,我能照顾她,也能跟她生活在一起,距离医院上下班也近。”
傅云川眉眼不悦的沉了沉。
男人沉默了几秒又开口:“那房间太小,我买一套大的在医院附近,到时候你们搬过去。”
第87章

傅云川的语气强硬,不容置喙。
姜吟微微的拧着眉梢想要拒绝。
他再度开口,嗓音平静:“不要挑战我的耐性,更不要得寸进尺。你说那里离医院近,上班方便,我给你换一套大的,让你和母亲住的舒适。”
“也不需要你给房租,给你的,你就拿好。”
姜吟深吸一口气,看向他:“现在那个房子我和母亲够住了。”
“你肚子里的孩子不能在那样的环境里面养胎。”傅云川态度冷硬:“倘若你执意要拒绝我,那你父亲那边——”
姜吟咬了咬牙:“好,我搬。”
她只能妥协,只希望谢宴洲那边能够尽快的争取父亲减刑——
傅云川勾扯唇瓣:“不需要你动手,我会请人把你的东西都搬过去,到时候我会把地址和房间号发送到你的手机上。”
-
姜吟下班以后。

直接去了新房子那边,医院旁边的大平层,三室一厅,整个屋子都很大。
风格不是傅云川喜欢的黑白灰,是她喜欢的暖色调,原木风,温馨至极。
看着这样的房子,姜吟却高兴不起来,又要屈居于他的身下,屈居于他的权势之下……
原本搬出去就是想要逃离,兜兜转转的,又要住进他的房子里。
那时候姜吟认为,他正跟桑禾甜蜜,不可能会管她是否搬出去,更不会管她住在哪里。
可他却忘了,傅云川从未想过要放过她,从未想过要让她过好。
这时候,傅云川的电话打进来了。
“在哪儿。”他声线淡淡的。
“在你买的房子里。”
傅云川:“下楼。”
姜吟微微的皱了一下眉梢。
他开口:“你的母亲我今日送到疗养院去做身体检查做复健了,我们一起去接她。”
她下楼上车。
傅云川递给她暖宝宝让她暖手,她抱着,刚刚在外面被风吹的冷凉的身子瞬间就暖和了起来。
-
车子抵达疗养院。
这是另外一家医院,但也是傅氏集团旗下的,专家医生说,母亲的情况恢复的还算好。
不过还是需要多加注意母亲的精神状态,发病的频率和次数还是有一些太多了。
医生看着姜吟说:“你母亲有什么未完成的心愿,有期待的事情,脑子里面的精神就会混乱,会一直想。”
“就算是我们普通人一直想一件事情,执念于一件事情,都可能会患上精神方面的疾病。”
“何况你母亲脑神经方面的问题本身就严重,她恢复正常的时候都会去执念于那一些事情,很快又会加重,你最好实现她的心愿,有助于康健。”
姜吟皱眉,盯着母亲,心都揪紧了,母亲的执念又何尝不是她的执念呢?
希望父亲出狱,希望找回哥哥,希望一家团聚,这微渺的愿望对于他们来说,比登天还难。
倘若哥哥在,她定不会受这样多的委屈……
姜吟咬了咬唇瓣,微微的点头:“谢谢医生。”
-
傅云川送了她们母女回去,却没有跟着回去。
直接就开车离开了,换做前两日的脾气,他一定会跟着上楼,今日却反常。
姜吟盯着车子逐渐走远,微微的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扶着母亲上了楼。
姜吟刚把母亲安抚着睡后,就接到了桑禾的来电。
她眉梢微拧,桑禾出国以后,她们两个人之间就没有任何的联系了,如今打电话过来,又是因为什么?
她接了电话。
那边小姑娘的嗓音一如既往娇娇软软的:“姜吟姐,实在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到你了。”
“我来国外这边的学校进修,刚好这一周有三天假,云川哥哥说想我,我就回来看云川哥哥……原本是云川哥哥要过来看我的,不过他公司里面的事务忙,走不开。”
原来,是她回来了,所以傅云川没留宿了。
今天早上听到他们两人打电话,她就该清楚,桑禾今日会回来。
姜吟:“所以?”
打电话来跟她秀恩爱的吗?
桑禾抿了抿唇,“没有……我是有些事情想要问你。”
她声音带着些祈求的意味:“云川哥哥说明天带我回老宅见一见家里人,你跟云川哥哥结婚五年了,虽然你们没有感情,但跟他们家人相处的应该挺和谐的吧?”
“你能不能告诉我爷爷奶奶和叔叔阿姨的喜好是什么?”
她顿了顿,有些讽刺,傅云川才带着她回了老宅见了爷爷奶奶他们,现在又要带着小三回去。
“不能。”姜吟扯了扯唇,冷着嗓音拒绝:“我没空。”
正准备直接挂断电话的时候,那边桑禾的声音又委委屈屈的开口:“你难道不想跟云川哥哥离婚吗?还是说你跟我说你想和他离婚都是骗我的?”
“如果这一次我得到了他家人的满意,那我就能够顺理成章的嫁给云川哥哥,你们两个人之间自然也能顺理成章的离婚了。”
“姜吟姐,你倘若真的想离婚,你就帮帮我,我肯定让云川哥哥跟你离婚——”
姜吟的手微微的紧了紧手机,傅云川那样爱桑禾,那样对她言听计从……
或许桑禾闹一闹,又让傅家满意了,傅云川直接就同意离婚放了她,也省的她麻烦又费劲的找离婚律师。
“好。”姜吟:“我一会儿把他们的喜好和禁忌整理成文档发给你,你好好记下。”
电话那边,桑禾的声音明显雀跃了:“谢谢你,姜吟姐,你和云川哥哥从始至终都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早就该离了……这么拖着不是办法。”
“等我让家里的长辈满意,你就能自由解脱了。”桑禾说:“之前明庭学长追你,我还说你为什么不同意,原来你没离成婚……”
她语气里洋洋得意又沾沾自喜:“不过到时候我跟云川哥哥结婚,请你的话,你一定要来,你不来的话,他们大家真的要认为我是小三了。”
“作为报答,我成了傅太太后,你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我肯定帮你。”
姜吟冷笑,她是哪儿来的脸这么炫耀,人还没有迈进傅家的大门,就已经开始摆女主人的谱了。
第88章

翌日。
陈韵静在老宅的后花园里修剪花枝,这个时候管家毕恭毕敬的过来,凑在她的耳边说了些什么,她眉头立马狠狠的一皱,有些不可置信:“什么?”
她立马撂下手里的剪刀就急急忙忙的迈步离开了后花园。
-
姜吟在上班,中午午休的时候。
她正在和谢宴洲通电话,商量父亲提前出狱减刑的事宜,就看到陈韵静已经打进来两个电话了,看上去很着急的样子。
“谢先生,再细的细则下次我有空再找你碰一碰,我现在有点事儿。”
姜吟挂断了电话以后,就给陈韵静拨通了回去。
电话那边一接通,陈韵静的声音就抽噎着传来:“吟吟,我本不想在你上班的时候打扰你,可是奶奶她.....”
姜吟的心头一紧:“奶奶怎么了?”
“她今日心脏不舒服,身子也不爽利,叫医生来看了又说没有什么问题,奶奶想见一见你,你能过来老宅一趟吗?”
进入傅家以后,就属奶奶对她最好,就像是她自己亲的奶奶一般。
这样的情况,姜吟不会拒绝。
“妈,您别着急,我现在就回来。”
挂了电话以后,姜吟跟主任请了一下午的假,就立马开车往老宅的方向去了,丝毫没敢耽搁。
抵达老宅的时候,姜吟看到傅云川的车也停在外面。
她微微的拧了一下眉梢,心底有些不好的预感,傅云川都回来了,是不是证明奶奶真的.....
可前天回老宅吃饭,奶奶的精气神分明是饱满的。
她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去。
姜吟迈入中堂,没见到陈韵静的身影。
“妈?”姜吟喊了一声,没有人应声,她拿手机准备给陈韵静打电话,又一边往奶奶的住的主楼去。
“姜吟姐?”桑禾的声音忽然出现在身后。
姜吟身子微微的僵了一下,一回头就看到她拘束的站在身后,此刻她看到姜吟也在老宅,脸色有些不大好。
桑禾穿着一身香奈儿的秋季最新款套装,微微的抿了一下唇看着她,有些讶异:“你怎么会来老宅?”
“你知道我今天要来见云川哥哥的父母,所以特地来帮我的?”
姜吟微微的拧了一下眉梢,奶奶的身体出问题,傅云川不可能不会告诉桑禾。
她很快就反应过来,奶奶身体出事儿只是陈韵静的一个幌子,她知道今天桑禾要来,不乐意,就专门打电话叫她也回来。
姜吟深吸一口气:“你想多了,我回来拿一些东西,马上就走。”
她不高兴自己被陈韵静利用,可也没有办法找陈韵静理论,毕竟她与傅云川没有离婚,的确有驱逐小三出去的权利。
她要是现在把桑禾赶出去,傅云川一定不会放过她,在得罪陈韵静和傅云川之间,姜吟选择了前者。
她转身就要走。
“别啊。”桑禾叫住了姜吟:“姜吟姐,你既然已经来了,就坐下来喝杯茶吧,我让管家给你斟茶,听说是家里茶山今早采的最新鲜的茶叶,你留下尝一尝。”
桑禾一副女主人的姿态留下她,趾高气昂的高傲。
才出国多久,身上就已经褪去了不少的学生气和稚气,说话也越来越艺术了。
“不必了。”姜吟回头看她笑了笑:“这样的茶叶,以往我年年都喝,已经有些腻了,倒是你,应该好好的尝一尝。”
姜吟一身的淡然,沉静。
这让桑禾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仿佛她是那个登堂入室的小丑。

可她分明是云川哥哥名正言顺带回来见父母的女朋友!
这样一想,桑禾心底里的底气就足了许多,看着姜吟,脸上的笑容也更加的深了几分:“姜吟姐,谢谢你昨天给我的资料,不过今天这个茶我觉得你还是好好的尝尝,毕竟今天以后,你估计就没有机会喝到这么好的茶叶了。”
“不过你以后要是想了,我可以差下人给你送一些到医院里。”桑禾勾扯着唇角:“就当是我给你的谢礼和报答。”
姜吟看着桑禾的脸,不冷不淡的笑了笑:“我不稀罕的东西,你拿了去,就拿好了,祝你能坐稳傅太太的位置。”
她语气里讥诮讽刺。
话音落下,姜吟转身就要走。
桑禾被气得咽不下这一口气,手紧紧的攥了拳头:“傅家没有让客人来了就这么走了的规矩,姜吟姐还是给我一个面子,留下坐一坐。”
客人两个字,桑禾咬得格外的重,字字句句都在说姜吟现在是一个外人。
姜吟心中有些好笑,且不说她还没进入傅家,就算是板上钉钉了,她这样的态度未免有些太嚣张了。
可她又能如何?为了出一口气反驳桑禾自己就不离了吗?显然不可能。
可是——
姜吟会对傅云川忍气吞声,却不会被一个小三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
“好。”姜吟转身,迈步坐在了中堂的椅子上,“让管家斟茶。”
桑禾见她坦然的坐下,身子微微的有些僵了一下。
她咬牙喊:“陈管家,给姜小姐斟茶。”
陈管家站在原地,没动。
桑禾转眼看向陈管家,语气软了几分:“我是你们傅家未来的太太,你不听我的吗?”
姜吟不冷不淡的坐着,眼神看了一眼管家,开口:“陈管家,给这位桑小姐斟茶,我记得前年家里有人送了上好的绿茶,你去拿来给桑小姐尝一尝。”
“是,太太,我这就去。”陈管家毕恭毕敬,转身就去拿茶叶。
姜吟在傅家五年,傅云川当初跪了一天一夜祠堂给足她傅太太的面子,这傅家老宅上上下下,除了傅明成不认,谁不叫她一声傅太太。
桑禾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这显然就是被下了面子,让她此刻有些无地自容。
姜吟不紧不慢的斟茶,抬眸看了一眼她:“你请教我爷爷奶奶和爸妈喜欢什么,今日我也教你傅家太太如何做。”
“我跟傅云川一日不离,我终究还是傅太太,你说管家怎么会听你的?”
桑禾咬了咬牙,眼眶都红了。
声音也骤然委屈了几分,丝毫没有刚才的气势,“姜吟姐,你们分明都要离了,何苦回来给我下马威——难道你真的要占着这个位置独守空房做一个活寡妇吗?”
第89章

“还是说,你根本就是骗我,真的是你拖着不肯跟云川哥哥离婚?”
桑禾不甘心,明明今日是自己的主场,好不容易让云川哥哥带自己回来了,现在却被姜吟一个即将出傅家的女人作威作福的压着。
“吟吟离婚还是不离婚,都不会任由你这种小三进傅家的大门。”
这时候,躲在暗处看戏的陈韵静走了出来,脸色一片冷沉:“你以为傅家是你这样不干不净的女人就能进来的吗?”
“何况,吟吟现在是我傅家的儿媳,你这小三登堂入室的要来见父母,还当着正妻的面颐指气使,还没进门呢,就拿自己当女主人了吗?”
陈韵静的话,字字珠玑,说的桑禾小脸一阵惨白,无地自容。
“阿姨……”桑禾有些委屈的看着她,声音也娇软可怜:“我想你是误会我什么了,我不是小三,一开始我不知道云川哥哥结婚了,要是我知道,我不会这样,可后来他们已经要离婚了,我名正言顺跟云川哥哥在一起。”
陈韵静听得嗤笑了一声:“年纪轻轻一个小姑娘,好好的路不走,做小三,现在都把做小三说的这样理直气壮了?”
桑禾的小脸一阵惨白,委屈的咬着唇瓣,“阿姨,你怎么能这么想我.....”
“滚出傅家,以后不要再让我看到你来。”陈韵静的脸色十分的难看,一点儿面子都没有给桑禾。
桑禾浑身微微的一颤,自己才来,就要结束了吗?
六神无主的慌乱之间,傅云川打完工作电话一进来就看到这样的场景。
他沉着一张脸,进屋就把桑禾护在了自己的身后。
桑禾委屈巴巴的看他:“云川哥哥……”
这样子似乎给傅云川心疼坏了,他温柔的给了桑禾一个安慰的眼神,让她不要怕。
陈韵静看不下去这狐媚子手段。
她冷笑了一声:“我说怎么一个小三能对吟吟颐指气使的,原来是你纵容和惯的,怪不得吟吟先前铁了心的要跟你离婚,傅云川我告诉你,就算最后吟吟真的跟你离婚了,像她这样的小贱蹄子,是不可能进傅家的大门!”
“妈。”傅云川皱着眉梢开口:“禾禾是个好女孩。”
男人的眼神转而看向了喝茶的姜吟,矛头直指她:“你又在我妈面前说禾禾的坏话,是吗?”
“你明知道今日我带禾禾回老宅。”
“我怎么会知道?”姜吟打断他,放下了手里的茶杯看他:“我巴不得跟你离婚,破坏你们做什么?是母亲今日叫我回来,恰巧碰上了你的小女友。”
傅云川冷眼:“你的理由什么时候能编的像样一点儿?”
陈韵静冷声:“够了,就是我叫吟吟回来的。”
“妈,您何必袒护她?”
傅云川冷着一张脸,转身看向桑禾的时候,声音温和了几分:“今日不合适跟我父母聊,你待在这里只会动了胎气,我叫人送你回去,改个时间我再带你回来。”
桑禾眼眶红润,眸子里都是一片湿漉漉的可怜:“云川哥哥,我可以和你一起面对的……”
“乖,我解决就好。”他温声的安慰。
爱一个人,是不可能让她承受一丁点儿的委屈和难堪。
桑禾心底雀跃,却也不那么高兴。
原本今日要见父母,却被姜吟一来就扰乱了一切。
她甚至也觉得,姜吟姐就是故意的针对自己的……
桑禾心底窝火与不甘,却还是被傅云川送走了。
她离开后。
中堂的气氛一片冷凝。
姜吟站起身,打破沉寂:“妈,既然奶奶没事,我就先走了,还有工作。”
陈韵静拉着她的手:“你别怪妈今天骗你,小三登堂入室,你就这么能忍耐?我都替你看不下去。”
姜吟喉咙一紧,酸涩的情绪蔓延在心底,她都已经习惯了,习惯了傅云川次次袒护桑禾。
如今带回老宅来见父母又算得了什么呢?
“妈。”姜吟看着陈韵静开口,声音有些哑:“我和他会离婚的,你不信我,可以问他。”
她深吸一口气:“我先走了。”
姜吟迈步离开。
陈韵静面色沉冷的看傅云川:“吟吟说的是真是假?”
男人没有回应母亲的话,转身就跟着姜吟的步子离开了。
姜吟走的快,傅云川出来的时候,只看到了她的车尾灯。
他沉眉,站在车旁边点了一根烟。
远处的天空也渐渐的阴沉下来,一股风雨欲来的气势,男人看着天气,吐出烟圈,碾灭了手中的烟,也驱车离开了老宅。
姜吟开车回医院,原本今日下午她是有手术的,是她降职以来的第一台手术,还是因为人家新来的主任忙不过来,才安排的。
可因为陈韵静的一通电话,全都搅合了。
她现在回医院,只期望主任能给她机会。
华东是以前父亲的医院,她不想放弃,更不会从华东离职,起码在父亲的冤情没有被洗清以前,她不会离职。
正想着,天空骤然下起了大雨,来势汹汹。
她拧眉开了雨刷,下大雨路滑,她也放慢了一些车速,可没多久,车子就熄火停在了半路。
不论怎么打火,都打不燃。
姜吟无可奈何。
这年份久了车,就是这点儿不好。
她也不会修车,更看不来车子,拿出手机想要拨打救援电话,可谁料这山里的信号不好,电话打不出去。
姜吟有些绝望了。
这时候。
傅云川的车子停在她的旁边,副驾的车窗降落,男人从主驾看向她:“车子坏了?”
他冷嘲热讽:“我说过,这车子安全系数低,拿了你的钥匙,你还配了新钥匙开,真以为谢宴洲的东西,就是好东西了么?”
姜吟冷扯唇瓣。
这车子就是再烂,也比傅云川是个好东西。
她没有应声。
傅云川拉开车门从车上下来,撑了一把黑色的雨伞,迈步走到姜吟的车窗前,雨幕中,男人的身影高大清绝,他漆黑的眸子凝视她:“下车,跟我回去。”

姜吟偏开头,没理会。
“傅太太,这种时候,骨气有用吗?”傅云川:“在禾禾面前不是拿着傅太太的架势压她压的彻底。怎么?转眼就在你亲老公面前扮演上陌生人了?”
第90章

姜吟微微的顿了一下,眼神清明的看向傅云川。
他刚才在外面完全的观看了全程吗?那为什么不早一些出来给桑禾撑腰,非要等到陈韵静出来以后,才出来为桑禾解围……
她心头一阵思绪砸得脑子有些凌乱。
可此刻,姜吟盯着雨幕中男人清冷的脸庞,又让她觉得不会如此。
转而一想,一定是桑禾跟他告状了,如果是他亲眼看见,定然不会让她欺负他的小心肝那么久。
如果不是傅云川认为她现在还怀着孕,这种情况之下,估计都懒得管她。
姜吟自嘲的扯了扯唇角,拉开车门下了车:“你说的对,骨气没有用,所以在跟你离婚的时候,我还要再要一辆车。”
女人站在了伞下,雨声嘈杂,噼里啪啦的,她的话音落在耳边,让傅云川的眉梢紧紧的拧了一下。
他没有回应,没有说话,上车以后冷着一张脸开车。
挺出乎意料,姜吟以为他又会冷嘲热讽,这次却没有说话。
傅云川不说话,她也不会自找没趣的找话题,安安静静的坐车到了医院。
没想到到医院的时候,桑禾居然也在医院里。
简直就是阴魂不散。
刚刚在傅家吃了瘪,这个时候居然还有心情到医院来。
医院的同事们知道桑禾出国深造,这一次回来,桑禾是专门带了国外的礼物回来的,大家都纷纷的迎合:“到时候等你回华东,就是海归了。”
桑禾脸上的笑容灿烂。
可有本事进华东的医生,哪个没有出国留学过?
现在无非就是在给桑禾面子,准确来说,是给她背后的男人傅云川面子。
桑禾看到姜吟进来,脸上露出了甜蜜的笑容:“姜吟姐,我还以为你今天不来医院,所以我就没有带你的那一份。”
话语之间,都透着抱歉和不好意思,可那沾沾自喜的表情,看上去并不像是不好意思。
姜吟冷冷的扯了一下唇角,没有搭理她,直接迈步去了自己的工位。
“姜吟姐,我还以为我去国外以后,你会搬回以前的办公室,原来你还是在这个位置。”
桑禾看着姜吟的工位丝毫没有变化,秀气的拧了一下眉梢,语气软软的:“这群人怎么这样,要不要我去跟张主任说一说,给你一个好一些的位置?”
她在傅家没能扬眉吐气,现在就找到医院里来耀武扬威了。
姜吟盯着电脑处理自己手头上的工作,不冷不淡的抬头看了一眼桑禾:“请你不要打扰我的工作。”
桑禾微微的抿了一下唇瓣,脸色虽然有些难堪,但还是凑近,一副讨好的模样:“姜吟姐姐,我听说了你最近的状况,现在你的工资也不高吧,可能养不起阿姨,以后你和云川哥哥离婚了,傅家就不会给你钱了,你的日子只会更难过……”
“你这肚子里,还怀着宝宝……千万不要亏待自己,我也怀孕,能够理解你的难处,要不然今天晚上下班后,我请你吃饭吧,身为孕妇,还是不要亏待自己的好啊。”
桑禾一副贴心的模样,看着姜吟的眼神里,都是心疼至极的。
可这无疑是一种高高在上的施舍。
“今日在傅家,我好像得罪了阿姨,吃饭的时候,你再教教我,怎么讨好傅阿姨……”
面对桑禾一步一步绿茶似的挑衅和炫耀,姜吟脸上的表情一点儿变化都没有,她抬眼看着她清纯的小脸,倏然笑了笑。
“我能帮你的,已经仁至义尽,你想讨好谁也跟我没有关系了,你说你是未来傅太太,那也是你的事儿,你想讨好傅云川的父母,你大可以亲自去问他。”
桑禾的脸色瞬间一阵白,手都不由得攥紧了,姜吟这话简直就像是故意在戳她的心窝子一样。
因为她不论怎么问傅云川,他都丝毫没有一点真心想要带她回家见父母的意思,更不会告诉她喜好……
桑禾很快又调整好自己的情绪,一脸委屈的看着姜吟:“我不也是想帮你尽快和云川哥哥离婚吗?”
姜吟穿着白大褂起身,她身子高挑,哪怕是穿着平底鞋,也比穿着增高鞋的桑禾高了半头,她垂着眼居高临下似的凝视她,
语气淡的没有什么情绪:“桑禾,你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颐指气使?靠傅云川给你的宠爱吗?”
“没有他,你在我面前,算什么东西?”
桑禾脸色一凝,浑身都僵了。
“凭什么你认为我和傅云川离婚我就一定要你的帮助?你看,实际上你心里也明白,是他不肯离,否则你又怎么会一直缠着我。”
话音落下,姜吟抱着病例就离开。
桑禾的脸色很难看,这一次她没有再死皮赖脸的追上去。
姜吟的话简直就是把她上上下下都羞辱了个遍。
-
然而,在下班的时候。
姜吟就在医院门口看到了等待她的桑禾。
她眼眶一片红,看样子是哭过,手里面提着大包小包,看到姜吟出来,小脸上立马就挂起了笑容。
“姜吟姐,今天是我不该打扰你上班,还跟你说那些话。”她诚心的道歉:“这是我给你特地买的营养品,对肚子里的宝宝好,我自己都是吃这些的。”
姜吟微微的拧了一下眉梢。
不知道桑禾是不是故意的,身为医生,在医院的大门口收下这么多大包小包的礼品,要是被有心的人看了,拍了,她这职位又是不保。
“不需要。”姜吟冷淡的拒绝。
桑禾委屈,一副泫泫欲泣的委屈模样,仿佛被她拒绝的天都塌了一样。
“那你就是还在生我的气,对吗?”
桑禾咬着唇瓣,委屈的询问,声音都有些颤,好似姜吟要是说出什么冷漠的话,她下一秒就一定会哭一样。
“我说我不需要,你要硬塞,就是让我生气。”
桑禾手足无措。
这个时候,傅云川的车停在了医院门口,男人坐在后座,眼神冷淡的看着姜吟开口:“姜吟,适可而止。”
“今日在医院你骂了禾禾,现在她跟你道歉,已经是她善良心宽,你还要咄咄逼人么?”
这话,差不多就是让她见好就收的意思。
第91章

“我咄咄逼人?”姜吟仿佛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
傅云川漆黑的眸子里几乎没有什么情绪:“难道不是吗?”
先入为主,不论她说什么,傅云川都不会相信。
姜吟心头一紧,深吸一口气,移开自己的视线,不再去看傅云川漠然的脸,越看,只越发的觉得陌生。
桑禾一回来,他的态度是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好。”姜吟懒得辩解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傅云川信或是不信,对她而言都没什么意义了。
“滴——”傅云川的车后面,停下一辆黑色的迈巴赫,按了一声喇叭。
傅云川看了一眼后视镜,这是谢宴洲的车,他眸子冷沉沉的看了一眼姜吟:“你怕是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了。”
桑禾咬了咬唇瓣,没敢出声插嘴,只是默默的握紧了手上的礼品,看得出来,云川哥哥似乎很生气姜吟和别的男人勾搭在一起。
姜吟下班约了谢宴洲去监狱里探望父亲,以及了解一下在监狱的状况。
他正好有空,就来接姜吟下班了。
姜吟深吸一口气,看了看桑禾:“快上车吧,别让你男朋友等久了,后面的车子都催了。”
说完,她也没有管桑禾和傅云川究竟是什么表情,直接迈步往谢宴洲的车走了去。
傅云川眉头拧紧,黑眸沉得仿佛淬了冰一般。
桑禾微微的抿了一下唇瓣,脸上挂起了甜蜜的笑容:“云川哥哥,你不是说要带我接触一个医疗项目吗,再不去就来不及了吧。”
她出国进修,是要做医生的,可这次放假三天回来,没想到云川哥哥居然会直接带她接触项目,这就代表以后她回来,起码是副院长起步的待遇,正常的医生是不会接触这些东西的。
这也让桑禾更加的确信了,傅云川是一定想要娶她的,所以现在一直在培养她。
如今这些委屈,都算不了什么,姜吟更算不了什么,云川哥哥爱的向来就只有她一个。
姜吟上了谢宴洲的副驾。
男人穿着一身黑色的休闲服,腕骨一串佛珠,车子里一股檀香味儿。
他看着姜吟,淡淡的笑了笑:“又被你的准前夫缠上了?”
姜吟对于准前夫这个称呼挺满意,扯唇笑了笑:“比较难缠。”
谢宴洲手握着方向盘,嗓音稳沉:“下次遇到这种情况,打我电话,我帮你解决。”

她微微的挑了一下眉梢:“什么时候你变得这么乐于助人了,我让你接我的离婚官司你不接。”
“离婚官司是工作上的事情,我公私分明,私底下单纯的厌恶渣男贱女,尤其是小三还喜欢蹦跶的,我最喜欢替天行道了。”
姜吟看出来了。
以往每一次自己遇到桑禾的挑衅,但凡是谢宴洲在,他都是把桑禾怼得小脸惨白的。
姜吟开玩笑的说:“我都快怀疑你是不是被什么小三伤害过了。”
男人低笑了一声:“我没有,但我那位故人有,跟你的情况是一样的。”
姜吟微微的顿了一下,看向他,他脸色和神态都透着淡淡的悲悯:“那你跟她关系一定很好,最后她成功离婚了吗?”
“你成功了,她就成功了。”
这话,模棱两可。
姜吟理解为,那位故人是没有成功,但因为自己像她,所以她成功了,在谢宴洲心底里应该也算是一种释怀。
“明庭说,你接手了他的一家医院,那医院现在正缺少医疗器械,是吗?”谢宴洲忽然开口询问。
“是。”姜吟坦然:“医院看医生,也看仪器的精密度,仪器太差,只能处理一些小毛病,再大的,就得建议患者去更大的医院检查,医院的发展性也不会很可观。”
“那你们医院,也需要投资人才行,否则就算是有渠道,也没有资金。”谢宴洲中肯的给出了一个提议:“我今晚见一个医疗投资人,你跟我一起吗?”
这阶梯都已经明明白白的摆在了姜吟的面前了,她不可能拒绝,笑了笑:“恭敬不如从命。”
-
姜吟和谢宴洲去监狱里了解了父亲的情况。
父亲身体不是很好,最近的精神状况都不佳。
姜明成眼神沧桑的看着自己的女儿,声音有些哽咽:“吟吟,过好你自己的生活,不要管爸爸,是爸爸拖累了一家人,你们不要再管我……”
“爸。”姜吟的心紧紧的揪成一团:“我们是一家人,你不要说这样的话。”
姜明成白发苍苍,看着姜吟摇头:“姜吟,你听爸爸说,你救不出我,当年的事情不是这样简单……”
那些人一压再压,无非就是让他永无天日的坐牢。
他深吸一口气:“你不要再掺和进来这件事儿,过好你自己的日子,爸爸比什么都高兴,你再操心我的事情,我在里面,不会好过。”
“听话,所有的一切,我一人为姜家担负,你照顾好妈妈,等哥哥回去……”
姜吟眸底酸涩,声音哽咽:“爸,我做不到对你坐视不理,这世界总是有王法在的,没有人能一手遮天。”
姜明成摇头,叫她不要固执。
这时候监狱的人来催促探视时间到了。
姜明成是不被允许探视的,这一回,是谢宴洲给的便利。
从监狱出来以后,谢宴洲一身的沉冽,似乎情绪也不是很好。
姜吟没有发现,一路上都是低垂着脑袋,脑子里都是父亲那些话。
“你相信我吗?”谢宴洲忽然开口问。
姜吟抬头看他,男人的眼神稳沉有力量,让她坚信的点头。
谢宴洲薄唇勾着一抹浅笑了,抬起大手,不轻不重的揉了揉姜吟的后脑勺:“那你别难过了,我带你见投资人去。”
他声音温柔,动作亲昵却不亲密,一股熟悉的感觉揉在姜吟的心底,她眼神颤颤的看着谢宴洲。
“这是什么眼神?”
姜吟咬了下唇瓣,微微的摇头。
不,他怎么可能是哥哥,他是谢家的长子,是人尽皆知的大律师。
以往,只有哥哥会这样亲昵的揉她的脑袋,告诉她天大的事儿都不算事儿,总有哥哥和家里帮她兜着。
姜吟的眼眶红了一片,上车的时候,谢宴洲递给她一颗软糖。
她看着,微微的顿了顿:“我小时候最喜欢的,你怎么还能买到?”
第92章

谢宴洲微微的挑了挑眉梢,有些讶异:“是么?那正好安慰你不开心的心情了。”
-
漫山云楼。
资方是南方来的商户,投资做的风生水起,眼光向来毒辣,是医疗界投资的老手了,姓陈。
谢宴洲带着姜吟到时,陈总已经到了。
陈总看上去是一位儒雅的中年人,一身铁灰色的西装,戴着眼镜看到他们进来,就起身和他们打招呼。
谢宴洲:“陈总,久等了。”
陈总笑了笑,看了一眼旁边的姜吟,觉得这小姑娘有几分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不碍事,我也才到没多久,一会儿还有两位到,都一起聊一聊互相的优势和劣势吧。”陈总坐下,淡淡的抿了一口茶:“我投资的人向来是明着来,谁如我的意,我自然给谁名额。”
他儒雅平和,看上去很好相处,可镜片后的眸光是沉稳和果决。
不一会儿。
傅云川带着桑禾,姗姗来迟。
他带桑禾来接触项目,进屋看到姜吟在,他眸子平和冷静的瞥了一眼姜吟。
姜吟拧眉。
这俩人也是阴魂不散吧。
桑禾这回看到姜吟,没有再主动搭腔了,毕竟才发生了不愉快,这会儿她心里面也有不痛快。
谢宴洲挑眉,凑近姜吟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够听到的声音低低的说:“这我确实不知道这两位瘟神也会来……倘若你觉得不自在,我一会儿跟陈总打个招呼,我们就走。”
姜吟笑意吟吟:“不必,就这么走了,显得我多怕他们两人一样。”
傅云川和陈总寒暄,介绍桑禾。
陈总笑了笑:“女朋友?”
男人薄唇微抿,不打算回应,可看到姜吟与谢宴洲亲密的交头接耳,他眸子冷沉几分,“嗯。”
桑禾脸上露出甜丝丝的笑。
“傅总女朋友看上去很年轻。”陈总笑了笑:“还在国外念书吗?这么着急就想要接受一些项目参与医院的事情,我建议还是多任职医生两年,这样才能体会基层的难处。”
“否则直接学金融管理吧,也不必学医学方面的知识了。”
傅云川带着桑禾落坐,嗓音不冷不淡:“她喜欢医学,管理有我。”
陈总默了默。
他看了看姜吟和桑禾,又开口道:“说一说你们想要走什么路子吧。”
桑禾优先开口:“虽然我还在学业阶段,但我对未来的医学也有一些规划,学成归来我会直接管理医院,医院发展的方向也会往国际化去靠拢。”
她说了很多,都是一堆不切乎实际的异想天开,确实很符合学生思维。
陈总眸色微敛了几分,心中对她了解了几分,一个毫无作用的半吊子,说的东西全是那些花架子。
也不知道傅云川看上她什么了。
心中有所鄙夷。
但是面上丝毫的都没有表现出来,他转而看向了姜吟:“你的想法呢。”
“我的企划书。”姜吟从自己的包里面拿出来了一份资料递给陈总,她声音平静:“医院我在接手的初期,所以这一份企划书还没有很详细,但是是一个大概,我可以给你大概的讲一下。”
“现在大城市的医疗已经很发达了,一些乡村农镇却不那么普及,他们看个病通常要坐一两个小时的班线公交车才能够抵达城市,看诊排队时间长,他说还要等结果第二天又得再跑一趟。”
“所以我后面想推行的是智慧医疗,国会合作公司推出一款医疗机器人,初步为他们判断出病情,让医生实行远程看病。”
“这样一来他们能够方便的很多,倘若初步诊断确实有问题的话,可以再让他们到医院来做进一步的治疗和诊断。”
陈总点头:“很有想法,不过智慧医疗有许多城市都已经实行了,你怎么确保你能够后来者居上?”
姜吟笑了笑:“已经有许多城市实行并不代表已经全面实行和推广。其实我们还是需要多多努力,我经营这一家医院,接纳乡镇的病人,为他们提供便利,会定时去义诊。”
“很有想法。”陈总看了眼桑禾:“你也是医学生,觉得这样的企划可行吗?”
桑禾微抿了一下唇瓣,“这种东西我觉得还是有一些太过于超前了。医疗机器人为乡镇人民看病有一点不切实际,何况这样的东西前期投资大,也不一定能够带来后期的收益,甚至可能会赔——”
这是她的见解。
傅云川没说话,只是脸色似乎微微的变了变。
陈总一笑:“看来还是太年轻,眼界有点儿短。”
他又问了好几个专业性的问题,姜吟对答如流,桑禾明显是专业不够精、不够硬,半吊子答不上来,急得急头白脸的。
陈总喝茶,打趣的看了一眼谢宴洲:“谢总这女朋友找得优秀,够专业,眼光也够长远。”
城市里面有名头的医院,自然会有人寻医而去,农村乡镇,却还是一片肥沃的土。

傅云川眯了眯眼,眸底仿佛淬了冰。
“副总这位女朋友还是好好的读书,等毕业以后。再考虑一下是要从事医院的管理层还是当医生?”
桑禾脸色一阵惨白,陈总就差当面说她不行了。
“无碍。”傅云川站起身,声音薄凉:“原本也就是带她过来见见世面,多多学习。”
场面话,说得漂亮。
姜吟敛下眉眼。
看得出来确实是真爱了,方方面面都要带着分明,他自己也是做投资的。偏偏带桑禾来见别的投资人,这就是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吗?
“一会儿还有点儿事儿,就先走了。”
傅云川带着桑禾离开。
桑禾跟着傅云川出去,“云川哥哥,我刚刚是不是给你丢人了……”
傅云川点了根烟,眉头却从未散开,淡淡道:“你本就在学习阶段。”
她看着抽烟的男人,深吸一口气,有些委屈:“我怀孕了……”
“抱歉。”傅云川未捻灭香烟:“我公司有事,差人送你回去。”
“云川哥哥……”桑禾眼巴巴看她:“我好不容易回来。你却要工作吗?”
傅云川拧眉,嗓音淡了几分,透着威压:“听话。”
桑禾咬紧了唇瓣。
原来她听闻云川哥哥在她出国以后对姜吟百般万般的好,不是传言……
“我不想在国外了。”
第93章
我对你难道不够好吗
她身在国外天高皇帝远,怎么能够看得到他们是如何的……
傅云川吐了一口烟圈,眼神漠然的凝视她。
这眼神莫名的看到她背脊发凉。
桑禾心紧了紧。
她可怜巴巴的敛下了眉眼:“我只是觉得在国内学习的前景也很好,在国外离你太远了,我总是想你……”
“而且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跟姜吟姐离婚,我这心里没个底……在国外的日子里总是日日夜夜的睡不好,我又没个认识的人和朋友,日子实在太过孤单了。”
“我实在想陪在你的身边。”
傅云川嘴角叼着烟,敛眉拿着手机,嗓音淡淡却多了几分不耐:“嗯,出国和离开我,你选吧。”
他冷情又漠然。
桑禾脸色瞬间一片惨白,仿佛浑身上下的血液都凝固了那般,这一刻,桑禾甚至都怀疑自己的耳朵是否听错了。
她手握紧拳头,紧紧的,指甲几乎把皮肤戳破。
这时候张秘书的车开来,秘书从车上下来:“桑小姐,接你回去的司机来了,上车吧。”
桑禾心头刺痛,也不甘。
凭什么张秘书喊姜吟太太却喊他桑小姐……
“好。”桑禾吞下了委屈,看了一眼傅云川:“云川哥哥,我会乖乖听话的。”
男人抬眼看她,扯了扯唇,抬手拍了拍她的脑袋,安慰了几句:“禾禾,在外面能锻炼你的能力和自主性,别总想着回来,好好学。”
-
傅云川他们离开后。
谢宴洲笑看着陈总:“陈总夸奖了,我就是给你们牵线搭桥,陈总看的上,算是赏识。”
陈总:“有时候一个行业太过饱和也需要新鲜的血液注入了。老一辈的老古董更加要接受年轻人的新事物,我欣赏有实干的年轻人。”
“姜吟?对吗?”
“是。”
陈总挑眉:“我好像听过你的名字,京港医科大学毕业的?”
“对。”姜吟笑了笑回应。
“我想起来了,你是姜明成的女儿。”陈总看着她,脸上确实有几分故人的影子:“你父亲如今一切都好吗?”
“嗯。”姜吟抿唇:“父亲挺好的。”
“天不遂人愿,我相信你父亲不是那样的人,我与你父亲合作了许多年,他为人光明磊落,清风积月的,但不可能做出那样的事情。”
姜吟看着陈总,眸底有几分感激。
如今这样的时局和情况下,有谁还会为姜家说话?
“谢谢您,陈总。”
陈总扯唇笑,“多说无益,我投资于你,希望跟你好好合作,不要辜负我的期望。”
-
散席上车时。
姜吟神情低敛。
谢宴洲看她:“又因为父亲的事情不高兴?”
姜吟扯唇勉强的笑了笑:“我只希望父亲能够尽快出狱,办理好一切的手续,结束当下这一切。”
“谢先生,我不求你为我打离婚官司,但能否为我拟定一份离婚协议书?”
谢宴洲笑着点头:“这个没有问题,如果你需要,我会介绍我的朋友给你,专业打离婚官司的,比我强。”
姜吟笑了笑:“等父亲出狱,你再介绍给我。”
到那时,她不再有惧怕的。
回到家。
姜吟没有想到傅云川坐在沙发上。
起码姜吟认为,桑禾好不容易回来,傅云川会好好陪一陪她。
“回来了?”傅云川看她换鞋,声音平静:“我是不知道,傅太太什么时候在外面也有男朋友了。”
姜吟:“不过是陈总误会了而已,你也知道我是正经过去谈生意的。”
傅云川黑眸凝视她的脸庞,起身迈步走向她,大手轻轻的抚摸她的小腹:“别忘了,你还怀着我的孩子。”
他冰冷的语气像是在提醒着什么一样。
“我自然知道。”姜吟推开他的手:“我跟你之间,有交易,有合作,你大可以放心。”
“是吗。”傅云川冷呵了声:“我怎么听说你在跟那位谢律师合谋让你父亲提前出狱的事情?”
姜吟看他的脸,男人的脸色平静又冷漠,只是那一双眸底似乎波涛汹涌,似乎有什么情绪在不停的翻滚宣泄。
她猜想,他是生气的,生气她的不受控。
“你很喜欢孩子。”姜吟看他:“我生下这个孩子。和让我父亲提前出狱并不冲突。”
傅云川胸膛起伏剧烈,脸色格外阴沉,似乎在酝酿着一场暴风雨,可最终又被沉沉的压了下去。
她就那样想离开他,一分一秒都不想多待,时时刻刻都在谋划如何脱离他。
“你想要我如何?姜吟,你看不惯桑禾,我已经让她出国,我——”
他声音停顿,又冷凉的开口:“在她出国这段日子,我待你还不够好,你有什么不满足?身为傅太太,你殊荣万千,当初没有办的婚礼,我也愿意为你补办,满足你。我只要求你对我忠心,生下孩子,有那么难吗?”
他眸底一片冷冽,仿佛冬日冰雪。
姜吟深吸一口气,往后退了几步:“你对我的好无非是为了我肚子里面的孩子。给我婚礼,给我想要的名分,无非都是想让孩子名正言顺降生。”
她看着傅云川:“五年来,我难道没有对你忠心吗?你在外面找小三,我提出离婚成全你和小三,我对你难道不够好吗?”
“可你为什么不肯放过我?”
傅云川盯着她的脸看,沉默了半晌。
“我不放过你?”男人倏地嗤笑了一声:“你是这样想的?”
姜吟深吸一口气,攥紧了拳头,移开视线不再去看他。
那她还能如何想?
她承认结婚第一年,他们感情虽然不浓厚,却也像寻常夫妻那样度日,他是一个好老公,可何时变了,姜吟不清楚,更不明白为什么。
她起初认为,是她忙碌于工作,忽略了他,惹他生气,缝缝补补这段感情,直到桑禾出现,彻底让她明白,没有爱的婚姻,补不好的。
“我不是回来跟你吵架的,也跟你没什么好聊的。”
“跟谁有的聊?”傅云川冷笑:“跟谢宴洲,跟陈总,跟所有人都可以,唯独跟我不行?”
“傅云川。”姜吟拧眉看他:“是你从来没想过跟我好好聊——”
从来都是先入为主的质问、不信任。
她深吸一口气,想接着说什么,忽然间只觉得眼前天旋地转,一片发黑,身子猛地往地上倒——
“吟吟!?
第94章
做老公的,不要气孕妇
姜吟失去意识前,落入了男人温暖的怀抱。
她攥紧了傅云川的衣领,提着一口气:“不去……医院。”
话落,她的手也骤然松开,整个人晕在了怀中。
傅云川向来沉静如湖水的眸底瞬间搅起波澜,他不知道当下的情况如何,更不敢轻举妄动。
他单手抱她,另外一只手轻轻的抚摸上小女人的脸颊,“姜吟?”
姜吟没有任何的回应,他呼吸一窒。
傅云川拿出手机拨打了120,等120过来。
那边认真的询问发生的情况。
“忽然晕倒了,刚才吵架……”傅云川薄唇紧紧的抿成一条直线,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稳下来:“或许是因为情绪波动,还有——她怀孕了。”
医生沉了沉声音:“扶着孕妇躺下,看一下有没有见红,孕妇的情绪不能有剧烈的起伏,你做老公的,日常家务事能做就做,不要总是气孕妇。”

傅云川深吸一口气,看着小女人一张惨白的脸,心里面情绪凌乱,沉重。
“没有。”他检查完后发现一切正常,没有任何的见红。
“原地等待我们过来吧。”那边说。
挂完电话以后,傅云川蹲在沙发旁,大手紧紧的握住了姜吟的手,眼神凝视着她的脸,冷清,苍白。
昏暗的灯光下,傅云川的脸色也非常的难看。
120过来,需要一些时间。
他看到姜吟眉头逐渐皱紧,额头上渐渐的出现了密密麻麻一阵又一阵的冷汗。
傅云川沉眉,拿出帕子为他擦去额头上的冷汗,又探了探她的额头,看一下有没有发烧。
她的呼吸起伏,越发急促,眉头紧皱。
猛地,姜吟睁开了眼。
她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心跳速度跳的非常的快,一张小脸惨白,满头都是大汗。
一睁开眼,直生生的对上了傅云川那担忧的眼神。
是担忧她吗……
是担忧孩子。
傅云川见她猛地睁开眼,瞳孔微微的颤了颤:“你……”
姜吟深吸一口气,嗓音虚弱:“我没事,低血糖而已。”
傅云川立马就站了起来,开口说:“那我去给你拿一些吃的过来。”
“你好好的躺好,不要乱动。我已经叫了救护车,一会儿他们就过来,还是要去医院检查一下。”
一听到他已经叫了救护车,姜吟脸色微微的变了一下。
如果现在去医院的话,那他一定会发现自己肚子里的孩子早就流产了的事情……
那么她所有的规划都不能按照计划中进行了。
“叫他们不要过来了。”姜吟轻抿了下苍白的唇瓣,平静自己的语气:“不用浪费医疗资源,我知道我自己的身体状况,今天晚上没怎么吃饭,有些低血糖,一会儿就能缓过来,用不着去医院。”
傅云川拿了糖给她。
男人微微的拧着眉梢,漆黑的瞳孔里面一片沉静,瞧不出什么情绪,只是那眼神就那样直生生的盯着她看。
仿佛要将她的灵魂都看穿似的。
姜吟有些心虚的接过了糖,敛下眉眼塞进了嘴里。
“去医院看一下,放心。”傅云川开口。
“我说不用了,我现在好好的,不想去医院里折腾,我想要休息。”
“姜吟。”傅云川紧盯着她,男人的大手骤然掐住了她的下颌,抬起她的头。
逼迫姜吟抬着眼正视他,他一字一顿:“你很排斥去医院,你在瞒着我什么?”
这话一出,让姜吟整颗心都跟着往下沉了沉。
傅云川这个男人很聪明,也很敏锐,总是能够精准的发现事情的重点。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那扑通乱跳的心,眼神与他对视:“你不是安排着很多人在盯着我吗?我能有什么事情是瞒着你的?”
“你是不相信你自己的部署,还是觉得我太聪明,能有什么事儿瞒过你的眼睛?”
傅云川眯了眯眼看她,“好,既然你问心无愧,就不要惧怕去医院,今天这个医院,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姜吟面色惨白,双方僵持不下,空气中的气息都仿佛凝固了。
“我是为了你好,不要跟我犟。”傅云川松开了她的下颌,声音也缓和下来几分:“我不会逼迫你做什么,可你刚才晕了过去,必须要去看看。”
姜吟闭了闭眼,倘若今夜被发现肚子里的孩子已经流了,那应该是一副什么样的景象?她不敢去想。
此时此刻眼前的男人因为担心肚子里的孩子,所以是紧张的,也是温柔的,倘若知道已经没了。
那他的手段是否会更加的狠厉无情?
那她想要的离婚是否会越来越远?
也就是这个时候,傅云川手机铃声骤然响了,过来是监狱那边打过来的电话。
电话那边说了什么让男人的眼神瞬间就沉了下去。
“我马上就过来。”
挂完电话以后,傅云川看她:“你在这里等着救护车过来,我一会儿就去医院看你。”
话音落下,男人转身就要走。
姜吟立马拉住他的手,一脸的紧张:“我父亲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
刚才他接电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分明瞬间变了,证明那边的情况不是很好。
“你父亲没事儿。”傅云川安抚她,他漆黑的瞳孔宁静又沉敛:“答应过你的事情,我不会食言。”
他是一言九鼎,更没必要骗她。
可姜吟此刻只觉得心底惴惴不安,她起身:“我跟你一起过去。”
姜吟刚想要起来,肩头一沉,被男人的大手按在了沙发上。
傅云川嗓音严厉了几分:“姜吟,那边的事情我会去处理,你去了只会给我添麻烦,你现在需要去医院看一看你的身体状况,而不是跟着我去奔波。”
“乖乖在家里面等救护车过来,这些话我不想再重复第三遍。”
他说完,转身就离开了。
姜吟皱着眉,这样的情况下,他在家中不可能待的下去,但也不能忤逆他。
于是打电话给谢宴洲。
那边很快就接通了电话:“这么晚打电话过来?急事儿?”
“我父亲在监狱里面好像出事儿了,你帮我查一查……好吗?”
谢宴洲拧眉,随即声音沉静的安慰她:“别担心,我现在打电话给你问一下情况。”
姜吟心思恍惚,在家里面待不下去,正要出门的时候,医生抵达了门口——
第95章
你老公呢
医生碰上了急急忙忙往外赶的姜吟,微微的皱眉:“是你打的120吗?刚才是一个男的打的电话,你老公呢?”
“身体有哪里不舒服?”
“医生,抱歉,我刚才就是有一些低血糖晕过去了,不用去医院,非常抱歉占用了医疗资源——”
“我老公刚才就是有些太紧张我了,所以拨打了120,其实我没什么事儿的。”
医生上下打量她,她脸色惨白难看,医生开口说:“没什么事儿也要做一个初步的检查,跟我们去医院吧。”
姜吟深吸一口气:“实在抱歉,我现在有更急的事情不能去医院。”
医生皱眉:“120急救是打着闹着玩儿的吗?”
医护人员把姜吟教训了一顿,最终还是离开了。
姜吟往外走,谢宴洲的电话打来了。
“你父亲在医院里突发心梗,监狱巡查的人员发现的及时,现在已经抢救过来,没什么大碍。”
姜吟心头一颤:“怎么又会这样?不是说我父亲的病情控制的很好吗?”
是谁……在刺激父亲。
谢宴洲抿唇,声音沉敛了几分:“如果你的父亲当年真的是蒙冤入狱,如今他要提前出狱,一定有些人不希望看到这个结果——”
“等你父亲出狱以后会触动到许多人的利益,那你父亲的利益一定有那些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这未必是一件坏事儿,可以顺着这一条线索揪出背后连一些栽赃陷害你父亲的人,指不定这个事情还能翻案,为你父亲洗清冤屈,沉冤得雪。”
姜吟紧了紧手机:“可我赌不起,这是需要拿我父亲的命来赌。”
“姜吟,并非拿你父亲的命来赌,只是需要盯紧来往人的动作,你父亲出于必须要抓紧了。”谢宴洲开口说:“我们无法阻止有谁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刺激你的父亲。”
“但能够查究竟是谁有那样的动机,只要他一直盯着你的父亲,那我们总能逮住他的小辫子。”
“好——”姜吟沉静下心一想。
谢宴洲说的并非没有道理,父亲当年就是蒙冤入狱。
那如今提前出狱必然动了别人的利益,那些人已经开始坐不住了,她正愁着找不到究竟是谁陷害了父亲,现在都要自动送上门来了。
“你现在是不是准备去监狱里?”谢宴洲问。
“我不放心父亲的情况,想去看一看。”
谢宴洲:“你最近探视你父亲太多了,那边不会同意,你父亲现在没有事情,用不着过去。”
“我监狱的朋友说,傅云川过去了。”
姜吟微微的顿了顿:“他解决事情吗?”
“不清楚,但他去了监控室里面,估计是调查谁去见了你的父亲。”谢宴洲分析:“他看上去并非对你没有任何感情,还是说,他的深情人设塑造的连我都能骗过?”
“他不爱我。”姜吟笃定。
又微微苦笑了声:“他答应过我的事情,他必然要做到。他说过会让我的父亲平安出狱,交换条件,是我生下肚子里的孩子。”
谢宴洲挑眉:“傅云川不知道你肚子里面的孩子已经没有了。”
姜吟紧了紧手:“他不知道。”
他要是知道孩子早就已经没了,一定会发疯。
自从傅云川知道肚子里有孩子以后,他的态度转变很大。

会护着她肚子里的孩子,对她的态度也好,有时候她能看出来,他哪怕再不耐心,也还会压下去脾气哄她。
只是——在桑禾回来后戛然而止。
谢宴洲笑了笑:“你这骗局设计的挺好,空手套白狼。那看来你父亲出狱这件事情我必须得加快进度了,以免你后面瞒不住,东窗事发。”
“是。”姜吟苦涩的扯了扯唇瓣。
她没有任何能跟他交换的筹码,肚子里这不存在的孩子,是她唯一的底牌。
起码傅云川对她,并不是全然不在意,她身上,还是有让他在意的东西的。
-
姜吟最终选择去了华东的医院。
那里的产科有同事可以帮忙圆谎。
住院部,林初宜今天晚上刚好值夜班。
“一会儿傅云川过来,他要是问起孩子的事情……”姜吟交代林初宜。
林初宜笑了笑:“好了,我知道,我知道应该怎么说,你不必担心。”
“我会跟他说你肚子里面的孩子好好的。”
姜吟感激的看她:“谢谢你帮我。”
“大家都是同事,也是朋友,有什么好谢的?”
林初宜看她:“就是可怜了你摊上这么个老公,最终也离不了婚……你这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我现在看到桑禾耀武扬威的,我就觉得恶心。”
“真是不知道你怎么能够忍得下去的。”
姜吟躺在病床上,偏头看向了窗外无尽的夜色,“日子会好的。”
-
傅云川是在凌晨一点抵达医院的。
来的时候风尘仆仆,直奔姜吟的病床。
看着床上的小女人睡颜沉静,他转身去找了医生。
林初宜告诉他:“孕妇怀孕以后情绪波动会比正常人大很多,所以不要气她,孕妇的心情不好,肚子里的宝宝也不会好,有些孕妇会产中抑郁,也会产后抑郁。”
“你多注意一些她的情绪。”
傅云川皱眉,最终微微的点了点头。
他迈步,走到了病房,在门口站了许久,思绪千丝万缕。
最终沉吟一声,进去坐在了姜吟的床前,眼神静静的看着她的睡颜。
情绪么……
似乎她很不爱待在他的身边,被禁锢着,被束缚着,她全然不高兴。
傅云川眸色深沉,抬手微微的揉了揉太阳穴,眉眼底下一片疲惫。
又一直坐在病床旁看她,并未离去休息。
姜吟在睡梦中似乎察觉到有一双眼睛一直盯着自己。
她睡眠浅,缓缓的睁开眼,就对上了男人那一双深邃的眼眸。
叫她醒来,傅云川眼神微微的顿了一下。
开口时,嗓音沙哑:“醒了?感觉有哪儿不舒服吗?我去给你叫医生。”
“没有不舒服。”姜吟开口。
傅云川看她冷淡的眼神,与以往对他的热情和娇媚全然不同,现在的她看他,眼神里没有丝毫感情。
他垂眸,不去看她的眼睛,只是从兜里掏出一枚丝绒盒子。
里面是那枚姜吟不愿意戴上的婚戒。
“你的东西。”他喉结微微滚动,“收好了。”
第96章
他签了离婚协议
姜吟看向那丝绒盒子,此刻则觉得自己的喉咙发紧,说不出话来。
她不明白傅云川这是什么意思。
但这戒指她不想要。
她疲惫的闭上眼,不再去看他,声音都很淡:“我有些累了,想休息。”
傅云川眉梢微拧。
男人盯着她看,看她上次自己用匕首在手腕上划出来的疤痕,淡淡的疤,一道又一道的,粉嫩痕迹。
他沉默了许久,半晌过后才站起身,淡淡的开口:“好好休息。”
语气里,没有姜吟想象的剑拔弩张、冷漠和淡然。
听到关门的声音,姜吟睁开眼。
看到戒指还放在床头柜上,他没拿走。
她盯着看了许久,最终也没有去动它。
姜吟的心莫名的揪紧,不知道怎么的,视线就变得模糊,她垂下眼眸看向自己的手。
无名指上有着戒指淡淡的痕迹,还没有完全的消散,这一枚戒指她戴了整整五年。
一场婚姻走到如今这个地步,他们之间,分开才是最好的选择。
-
翌日一早。
林初宜交班来查房。
看到床头柜的那丝绒盒子。
“你就这么把戒指放在床头柜吗?”
姜吟:“他留下的。”
“那你也要收好。”林初宜皱眉:“你知道这枚戒指有多贵?”
“一两百万吧。”她预估了个价值。
“姜吟。”林初宜看她:“你是有多不了解奢侈品?这一枚戒指世界上独此一枚,独家定做,价值8000万。”
姜吟微微的顿了一下,“什么?”
她哑然。
傅云川当初是不愿意娶自己的,但傅家毕竟是高门大户,戒指一两百万意思一下也已经算撑得上场面,可这一枚戒指居然这么贵。
她心头一紧。
自己居然一百万给卖了!
现在想一想只觉得头皮发麻。
那么傅云川又是花了多少钱又才买回来的?
“当初我不知道你的身份的时候,以为你手上的戒指只是高仿,可我知道你和傅总结婚,这是你们的婚戒,我知道这必然是真品。8000万啊,你就这么放在床头,被人拿了该如何是好?”
林初宜恨铁不成钢看着姜吟:“就算他不要了,你也赶紧收好,拿去亲手还给他,不要到处乱扔。”
姜吟最终收好了戒指。
这不是小钱。
到时候傅云川万一找她要戒指,她可拿不出来,更赔不起。
姜吟办理出院的时候是张秘书过来接的,张秘书直接把她送回了医院附近的那一套房子里。
她没有问傅云川去了哪儿。
毕竟桑禾回来了,估计是去陪着小女友了,也难为他还能够想到在医院还有一个她,让秘书来接她。
下车的时候,张秘书说:“傅总今天公事繁忙,这会儿还在公司开董事会呢。”
姜吟扯了扯唇,淡淡的:“我又没有问,你不必告诉我。”
面对女人冷淡的态度,张秘书尴尬的在原地愣了一下,随即干笑了两声:“我以为您好奇。”
-
公司。
傅云川开完会后,坐在办公室里,垂眸看着手中的协议,沉思。
张秘书这个时候微微的敲了敲门。
“傅总,太太已经安全送到家了。”
“嗯。”傅云川抬眸看他:“她状态好吗?”
张秘书:“看上去和平常差不多,依旧态度冷淡,不待见我。”
傅云川冷冷的扯了扯唇。
“您在签什么协议……”张秘书注意到他面前的文件夹。
“倘若她留在我身边不开心,我应该放她走吗?”
男人的语气平静,可仔细听,却又不那样平静。
这话倒是给张秘书问住了。
“这……”
张秘书为难:“我也没有结过婚,没有谈过女朋友,这个问题我确实回答不了……”
“如果您在意太太,在乎她的感受,或许应该放太太走……”
傅云川微微的揉了揉太阳穴。
脑海里又骤然回想起那些医生说的话,说她在怀孕期间情绪波动不能太大。
可姜吟每每待在自己身边,情绪似乎没有稳定过。
男人手里面握着的钢笔紧了又紧,骨节都用力的发白,手背的青筋凸起,似乎要将钢笔都捏断似的。
张秘书看在眼里,却没说话。
或许傅总也舍不得,可他不明白,既然舍不得正室的太太,为什么又在外面找一个小三呢?
傅云川神色凝重。
握着钢笔,最终,他在离婚协议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大名。
看着自己签下的名字,这一刻,他心脏骤然空了一下。
他眉梢拧紧。
张秘书微微的吞了吞口水,大气都不敢喘一下,莫名觉得身上没由来的一阵发凉。
傅云川心烦意乱的盖上了钢笔帽,合上了那一份离婚协议,抬眸看向张秘书。
“今天工作上还有什么安排?”
“晚上有一个应酬,应酬回来以后还有国际电话会议。”张秘书抿唇,声音弱了几分:“这几个项目推不掉,家里面老爷子盯的很紧。”
“嗯。”傅云川不冷不淡的应了一声,把离婚协议放进了抽屉里面,拿了外套起身往外走:“带路。”
-
傅云川晚上没有回来。
姜吟乐得自在。
谢宴洲那边打电话过来说父亲提前出狱的事情已经筹备的差不多了,就等着开庭。
她开心。
周明庭知道这件事儿以后,打电话恭喜她。
“明庭,谢谢你一直帮我支持我。”

周明庭嗓音温和儒雅:“真的谢谢我的话,就请我吃顿饭,不要因为我有未婚妻就刻意的避着我,我约你多少回了?你总拒绝。”
姜吟有点尴尬。
他有未婚妻,他们之间确实该避嫌,避免造成不必要的误会。
“那你叫卿小姐一起过来,我请你们两人一起吃饭。”
周明庭笑了笑:“不必叫她,我自己来,你就不请我了吗?”
姜吟抿了一下唇瓣,想了想回应:“请。”
“这还差不多,我们之间本来就没什么正常的朋友关系,非要刻意的避着,才显得有鬼。”
他们两人又寒暄了几句就挂断了电话,约了明天下班后吃饭。
周明庭电话刚挂断。
卿浓就从洗手间出来,看着他:“又和姜吟打电话?”
“又?”周明庭坐在餐桌,慢条斯理的擦了擦嘴:“这是我的私事儿。”
卿浓扯唇笑,艳气得很:“好啊,那我要是对她做出了什么事儿,也是我的私事儿。”
周明庭微微抬眸看她,忽然扯唇笑了笑:“卿浓,适可而止,否则你将验收你的后果。”
第97章
万难不曲膝,傲从骨里生
周明庭语气里面依旧是温和儒雅的,可这句话里面冷意十足,带着浓浓的威胁。
卿浓脸上的笑顿时僵住,她瞪着眼看他:“周明庭,你敢威胁我?”
“有吗?”男人淡淡的反问,眼神更是平静的看她:“难道不是你先威胁的我么?”
这眼神,让卿浓背脊一凉。
她深吸一口气,骤然冷笑。
“好的很。”卿浓:“我们两个人已经订婚,你还跟外面的女人勾三搭四,显然没有把我这个未婚妻放在眼里。”
“我说过,我们两个人随时可以解除婚约,我对你没有感情。我们之间的婚姻只是父母口头上答应的,而你要揪着这个不放。”
“所以你这是不承认了?”卿浓冷笑:“只是父母口头上答应这么简单吗?我们都已经要筹备订婚宴了。”
“在不久以后,你是我名正言顺的未婚夫,是我未来老公,我眼里面容不得一点沙子,如果你不跟外面的那些女人断干净,就不要怪我手段狠厉。”
卿浓从小在富贵的家庭里面长大,千娇万宠的小公主,一身的公主病,嚣张跋扈。
周明庭掀起眼皮看她:“好,我也跟你说过许多次,我跟姜吟之间清白,你不必招惹她,如果你非不听……”
男人起身,嗓音淡淡的:“你大可以试一试。”
“周明庭!你敢走!”卿浓盯着他的背影威胁。
男人就当没听到,脚步都没有停一下。
只是那一双向来温和的眸子,淬满了冷意、阴狠。
卿浓气得浑身发抖,小脸一阵青一阵白的,这一口气她咽不下!
周明庭前脚刚和卿浓完矛盾,后脚回到周家,就被母亲质问。
“听说你和浓浓吵架?”周母冷声质问:“小姑娘的电话都打到我这儿来告状了,你身为一个大男人就不能大气一点?你们两人之间的联姻不能出现任何的问题,这关乎周家的未来!”
周明庭坐在沙发上,身上穿着针织开衫,浑身的气质翩翩又儒雅,他淡淡的抿了一口茶几上的茶,“她吃醋,闹了一点儿小脾气,不曾想她就打电话到您这儿来了。”
周母狐疑看他:“真的就是你说的这么简单?”
“您还不相信我吗?从小到大我忤逆过家里什么事儿了?”
周明庭敛下的眉眼里冷淡:“浓浓本身就是娇生惯养的女儿家,置气了,朝您告状,这无可厚非,您听听就好。”
周母深吸一口气,“你还知道她是娇生惯养的女儿家,你得好好的把她哄好了。”
“你如今三十好几了,你父亲退位在即,你即将接管周家,你得成家立业,我们才放心。”
周明庭放下茶杯,撂下话:“下周订婚,我在郊外买了一幢别墅,浓浓喜欢跟我住在一起,提前适应婚后生活。到时,她搬过去跟我一起住。”
面对他忽然的决策,周母微愣:“这么着急?”
“这算着急吗?在你们眼里,我们是娃娃亲,拖到现在已然很久,到最后,都是要走到一起的,没有必要再拖。”
周母皱眉,沉默了良久,思虑好了以后开口:“好,我和卿家商量。”
-
翌日。
傅云川没有出现在姜吟的眼前,只是打了电话让她晚上回家,回他们的婚房。
他态度平静,姜吟微微的皱眉:“有事儿吗?”
“回不回?”傅云川深吸一口烟,有些不耐烦了。
姜吟紧了紧手机:“好。”
挂完电话以后。
周明庭已经来接她了。
姜吟一上车,他贴心的车内的空调开高了几分。
男女之间体感温差挺大的,男人向来是比女人要体热一些,女人畏寒,男人怕热。
他温声问:“我订了新开的一家粤菜馆,你口味清淡,我们去尝一尝?”
“好啊。”
两个人抵达粤菜馆,没有想到人满为患。
得亏周明庭提前预定,两个人被一路带进了里面,每一桌由屏风隔开,餐厅的装修文雅。
坐下以后。
周明庭让姜吟点菜。
“看一看你喜欢吃什么?尽管点。”
姜吟垂眸,盯着菜单。
周明庭看她,女人下班以后头发扎了个低丸子头,鬓边有细碎的碎发,散落下来,整个人显得慵懒又清冷。
更有几分温柔的女人味儿。
灯光之下她的肌肤娇嫩,白得发光。
他眸色深浓,又微微敛下:“听谢宴洲说,你做了企划书,去见了一位投资人。”
姜吟:“是,陈总有投资的意向,把这家医院经营好,是我的目标。”
她需要有足够的能力,有足够的金钱去为母亲疗养,为他们以后的生活做打算。
周明庭笑:“没想到进展这么快,是我小觑了你的实力。我以为起码要到明年才能够拿到投资。”
“我原本列了好几份投资商的名单递给你。”
姜吟抬眸看他,“你说了,医院交由我管理,其他的事情你不用操心,你本来就忙不过来,不用管我这儿。”
“如果你帮我,那这跟你开一家医院收容我有什么区别?”
她想要凭借自己的能力,而不是处处靠人帮扶。
“如果我的能力不行,经营不好这家医院,三个月后没有任何的业务起色,我会向你引咎辞职。”
周明庭开口:“不必这样着急,本身就是一家无人打理的医院,我还感谢你接手了。”
姜吟却不这样认为。
她只觉得这是周明庭说的客套话而已,人家愿意伸出援手,她总不能跟个二百五似的就当真了。
“既然我们是合作关系,那也需要公事公办,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你愿意把医院交给我,是基于你信任我,或许你也想帮我。”
“你越是这样,我就越不能辜负你的信任和一片好心。”
姜吟语气平静,笃定。
周明庭被说的哑口无言。
姜家的姑娘,还真是……万难不屈膝,傲从骨里生。
一身的傲骨。
像她的父亲。
周明庭最终妥协。
“好,都听你的。”他看她:“我身为医院的大股东,也有权知道一些业务和项目,有什么不懂的尽管可以问我,这总不算过分的帮你吧?”
“不算。”姜吟点好菜,递给他:“我点好了,你看看你想吃什么。”
她把菜单递了过去,服务员这个时候上来倒茶,倒茶完就离开了。
姜吟没注意,在收回手的时候不小心就打翻了桌面上的水杯。
杯子倒落,水流了一身,腰腹处都湿了。
周明庭拧眉,立马起身过去给她擦衣服,远远看着,他们动作亲昵,像是轻轻抚摸她的小腹。
远处,刚来应酬的男人视线盯着,眸色暗沉了下来——
第98章
今夜,取悦我
姜吟连忙开口:“我自己来就好。”
周明庭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有些不妥,温声的道歉:“抱歉,一时情急忘了分寸。”
男人盯着姜吟看:“你还是和之前一样,总是冒冒失失的打翻东西。”
他的话语里有几分温情的宠溺。
姜吟一边擦自己身上的水渍,一边回应道:“刚没注意服务员过来倒水了,我去厕所处理一下。”
周明庭微微的点头。
水渍湿了一腿,大腿处的布料贴着肌肤,十分难受。
秋季的天气凉得紧,姜吟只能用卫生纸垫厚一些垫在里面隔绝裤子的布料。
她刚从厕所出来,就在门口碰上了傅云川,厕所门口的灯光昏暗,他似乎专门在等她。
她只感受到男人身上一股冷冽的气息一阵又一阵的渲染过来。

傅云川见姜吟出来,也没说话,只是脱了风衣,递给了她。
男人的嗓音淡淡的,“别着凉。”
话音落下,他转身走了。
姜吟楞在原地,他过分的平淡,让她心中冉冉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这仿佛就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她拧眉,微微的紧了紧手里的外套,外套上还带着男人身上的体温,未散去。
傅云川既然能来给她送外套,就证明刚才水洒了的那一瞬间他是看见了的,以及自己和周明庭之间,他也是看见了的。
思及此,姜吟倒吸一口凉气,换做以前,早就剑拔弩张的质问。
她弄不懂他,只能攥着衣服回到了座位。
周明庭见姜吟手上多了一件男式的外套,他盯着看,却没有开口问。
姜吟要是想说,就会告诉他,这样的事情是私密的,他不会问,给足姜吟尊重。
两人吃饭之间,聊了医院未来的规划,许多的思路都是不谋而合,相谈甚欢。
“你的思想总是能和我碰在一起,我就没有见过跟我这么默契的灵魂。”
周明庭看姜吟:“时间还早,最近上映了一个新电影,我们去看看?”
姜吟抬起手腕,看了一下时间,八点了,看完电影回家怎么也得十一点左右了。
她微微的摇头:“今天我还有别的安排,就不去了。”
傅云川还让她今夜回婚房去。
要是没有去,或者是去晚了,不知道他又要怎么生气。
周明庭微微的点头:“这个点不好打车,我开车送你。”
姜吟并未拒绝,报了地址。
听到这个地址,他微微的拧了一下眉梢:“你还和他住在一起。”
姜吟微微的扯了一下唇瓣,没有离婚之前,住不住一起,全凭傅云川的心思。
“毕竟还是夫妻,我拒绝不了。”
周明庭微微的敛下了眉眼,淡淡的点头,没有再说话了。
-
姜吟到家的时候,傅云川还没有回来。
她从这个家里搬出去以后,这里变得冷清又空荡,丝毫没什么人情味儿。
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姜吟控制不住自己的心绪蔓延。
毕竟在这个房间里住了整整五年,对这套房,是有感情的,这房子,也承载了她五年的感情和心酸。
房子里,处处都是她以往忙上忙下布置的身影。
姜吟深吸一口气,努力控制自己不去回忆那些过往。
她坐在沙发上等了很久,一直到晚上十二点,傅云川都没有回来。
姜吟微微的皱眉,给他发短信,他没回。
电话更是没有人接的。
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被耍了,傅云川叫她过来,目的就是为了把她晾在这儿吗?
姜吟起身,不准备继续再待下去了。
可她刚要离开。
门上就传来了开门声。
傅云川回来了,一手拿着一个文件袋。
他单手微微的扯了扯自己的领带,扯下来扔在了地上,又单手解自己的袖扣,挽起袖子,露出了紧实的小臂。
姜吟看他:“你找我来,有什么事儿吗?”
傅云川眼神瞥了姜吟一眼,迈步走向沙发,整个人敞着腿坐在了沙发上,疲倦又慵懒。
男人揉着自己的眉心,声音薄凉:“今晚和周明庭约会,开心吗?”
她闻到了傅云川身上的一股酒气,应该是刚应酬回来。
但这一次,他看上去意识清醒,没有喝醉。
“你叫我来,就是质问我这个的?”姜吟站着,居高临下的看他:“很多你误解的事情,我不想一直解释,不论我怎么解释,你都不会选择相信我。”
他抬眸凝视姜吟的小脸,倏然又扯唇笑了笑,笑得冷冽:“我居然会对你起什么怜悯之心。”
居然想着,放过她。
先招惹的人,分明是她,说要走的,还是她,凭什么?
放了她与其他的男人快活么?他想了想,还是对她太仁慈了。
姜吟拧了一下眉梢,听着傅云川的话,只觉得云里雾里,心中又隐隐的有些不安。
紧接着,姜吟就见傅云川拿起拿文件袋,从里面拿出一份文件,她看到文件上赫然几个大字,‘离婚协议书’。
姜吟心头一跳,眼神死盯着那份协议,伸手要去拿,傅云川却躲开。
他放着她的面,将离婚协议书撕了个彻底,狠狠的往空中一扬,纸屑纷纷往下坠。
“傅云川,你疯了?”姜吟连忙蹲下身子,仿佛只要速度够快,就能够拼凑起……
她也看到了碎片的一角,是傅云川签了字的,姜吟的心脏狠狠的一紧,额角都微微的跳了跳。
抬起眼看他:“为什么撕了……”
男人盯着在地上捡碎屑的姜吟,漆黑的眸子沉冷:“姜吟,就算你把孩子生下,这婚也离不成。”
他一字一句,冰冷的落入她的耳底,姜吟的手一僵,蹲在地上抬起眼看他,声音都有些发颤:“为什么……?”
明明距离离婚,就是一步之遥,为什么会这样……
傅云川冷笑,黑眸居高临下的看她:“你不是想做傅太太吗?我如你所愿了,这辈子,你就做个够。”
姜吟看着那些无法拼凑的碎片,她紧紧的攥在了手里,抬眸看他:“因为周明庭?”
他站起身,凝视她:“因为我现在不想放你走。”
“傅云川。”姜吟也起身,走到了他的面前,拉住了他的手:“你想过放了我,今晚就成全我,好吗?”
为了要离婚,姜吟第一次牵起了他的手。
傅云川垂眸看着,只觉得刺眼又讽刺。
她对他避若蛇蝎,现在为了离开他,乖巧讨好,眼神里,都是祈求。
男人收回视线,喉结微微滚动一遭:“好。”
姜吟心中一喜,转身:“那我去重新打印一份。”
“三个月了。”傅云川开口,让姜吟僵了一下,她回头看他。
只见男人眼神深浓又黑沉,他扯唇笑了笑:“今夜,取悦我,我同意离婚。”
第99章
我需要陪她
这话,让姜吟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
她眼神有些不可思议的看向他。
算着时间,昨天才满三个月……
怪不得傅云川要她今晚过来,或许这早就是他计划之中的事情。
傅云川看姜吟惨白的小脸,“不愿意?”
他迈步往外走:“我给过你机会了。”
骤然,姜吟抓住了他的手,她微微的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声音都是颤的:“好……”
她应下,傅云川却又冷笑了一声,回眸看向她,抬手捏住她的下颌:“你也就这点儿本事了。”
这是赤裸的羞辱。
男人的大手温热,灼灼的体温让姜吟心颤。
她伸手,去解男人的扣子,又垫脚去亲吻他的唇瓣。
男人的唇瓣薄凉,一股酒精夹杂着他独有的清冽气息。
姜吟闭着眼,身子微微颤。
有很久了,他们有很久都没有做过,更没有过亲密的接触,此刻只觉得陌生又熟悉。
男人站在原地,并没有任何动作。
只是渐渐的,姜吟感受到他的呼吸声越发的沉重,难耐。
嫣红的颜色染上了姜吟的眼尾,显得娇媚无比,人间角色也不过如此,傅云川的眼神漆黑浓郁。
这样的绝色,能拱手给别人么……?
显而易见,是不可能的,男人的占有欲都是强的。
夫妻多年,姜吟能轻而易举的感受到男人的变化,伸手要去解皮带。
却在这时候,门上传来一阵敲门声。
耳边伴随着傅云川沉重的呼吸,她也能感受到他起伏的胸膛,眸底充满了欲色。
她拉着傅云川,不让他去开门。
她缠人的时候,很难让男人拒绝,像是那罂粟一般,致命又上瘾。
傅云川沉吟一声,推开了姜吟。
姜吟整个人跌坐在沙发上,扬起媚态朦胧的眼神看傅云川。
他声音沙哑:“好好待着。”
傅云川很快速的收拾好自己的衣服,眸底恢复了平静,去开门。
桑禾楚楚可怜的站在门口,“云川哥哥,你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
听到桑禾的声音,姜吟自嘲的笑了笑,敛下眉眼,拉起了自己滑落至肩头的衣服。
桑禾她咬着唇瓣看傅云川,一副委屈又可怜的模样:“我联系不上你,所以只能来这里找你了。”
难道是她前两天太过于任性,惹的他不快……
傅云川声音温和了几分:“会议开了静音,忘了开回来。”
“我明晚的飞机就要去国外了,这一次去,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够有假期了,你忙完能陪陪我吗,我和肚子里的宝宝,都很想你。”
“我空了会去看你。”

“真的吗?”桑禾脸上露出欣喜和雀跃的表情,“那今晚,我能住在这里吗?”
她说着,就往屋子里探头,看到姜吟的那一刻,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僵了僵。
“姜吟姐,你也在啊……”
桑禾盯着姜吟脸上那不正常的潮红,心底狠狠的揪了一下。
姜吟抬眸看她,淡淡的笑了笑:“这是我家,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桑禾被怼的愣了一下,又微微的抿了一下唇瓣,看着地上纸屑碎皮,隐约看到离婚两个字眼。
“你们在商量离婚?”桑禾开口问:“为什么撕了,是没有谈好么……”
“禾禾,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傅云川开口。
他又看向姜吟:“去楼上给我收拾两套衣服。”
姜吟深吸一口气,心底泛着一阵酸涩。
莫名的情绪纠缠在心底,说不清,道不明,好似不甘心就这样结束了今晚的一切谈判。
她最终,还是起身上了楼去收拾。
在楼上收拾搭配衣服的时候。
傅云川进来了,男人穿着衬衫,倚靠在墙侧看她收拾。
姜吟以往经常做这样的事情,所以一切的动作,看起来格外的娴熟。
看到他进来,姜吟动作顿住,她盯着傅云川,唇瓣动了动,想要说什么,又开不了口,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傅云川开口:“想说什么就说。”
姜吟敛下眉眼,攥紧了手中的衣物:“你今天晚上不在家里睡?”
“不。”傅云川笑了笑:“你刚才也听到了,禾禾明天晚上要走了,我需要陪她。”
他垂眸看姜吟手中攥紧的衣服:“收拾好了吗?”
“衣服捏出褶皱了,要给我熨整齐的。”
姜吟骤然松了松手,抿了一下唇瓣,快速的把手中的衣服叠好,放进了袋子里。
她搬出去以后没有回来,现在在衣帽间一看,似乎傅云川所有的衣服,又都拿回来放着了。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搬回来的……
可转而一想,桑禾都出国了,他搬回来也正常。
“收拾好了。”姜吟把袋子递给傅云川。
男人接过,转身就要走。
姜吟上前两步,抓住了他的大手。
傅云川回眸,挑眉看她。
她咬了咬牙,闭了闭眼,硬着头皮开口:“今天晚上你说的话,放在以后,还有效吗?”
心不甘、情不愿,却又要祈求。
无非,就是想离开。
傅云川脸上的笑容敛去,眸色往下沉了几分,他抽回手,嗓音讥诮讽刺:“有效,欢迎你随时来取悦我,傅太太。”
等姜吟回过神来,他已经走远了。
看着楼下傅云川和桑禾两人恩爱的离开,她心如刀割。
一想到他们两人之间也会做一些亲密的事情,更是觉得心底里面一阵反胃。
她微微的蹲下身子,抱紧了自己,单薄的身子蹲下后,显得越发娇小无助。
姜吟只觉得自己胸口处闷闷的疼,仿佛有一股气,怎么泄不出,吞不下。
傅云川就一定要这样羞辱她,作践她……
她心底里清楚,倘若跟他打离婚官司,胜算很低,如果是他自己同意离,会省了她很多事儿——
孩子的流了的事情,就更能一笔勾销,也无所谓他的情绪了。
他很期待这个孩子,如果被他主动发现,他发了疯,或许这辈子她真的再也逃离不了他……
-
第二天。
姜吟下班时,给傅云川打电话,问他今晚回不回去。
“看情况。”电话那边,男人的声音漠然。
姜吟紧了紧手里,只觉得喉间一梗,更有些瞧不上自己这样的做法。
可生活从未给她留退路。
她嗯了声,准备挂了电话。
“打电话来问这些,求我睡?”
傅云川嗓音冰冷,冷透了,仿佛是一桶冷水,浑身上下把她浇了个透,身体内的血液都瞬间凝固了。
他总能精准无误的捅刀子,捅得她遍体鳞?
第100章
我好看么?
姜吟的手攥紧了手机:“傅云川,你非要把话说的这样难听么?”
对方一阵沉默,没有任何回应。
她拧了一下眉梢,直接就将这个电话挂断了。
她这是太走投无路,脑子有病,给他打电话。
本身就已经够屈辱……姜吟深吸一口气,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回家去。
刚到家。
姜吟上网。
她就刷到了关于父亲要提前出狱的新闻,都还没有开庭公审,消息就这么沸沸扬扬的传了出去……
网友们得知了这一信息,似乎很气愤。
[当年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一个强奸犯凭什么提前减刑出狱?]
[如果一个强奸犯都能提前出狱,那曾经那些女孩受过的伤害又算什么呢?]
这一个案件还没有开庭就备受瞩目,骂名无数。
姜吟咬了咬唇瓣,心底的情绪紧紧的揪着父亲分明不是那样的人,可现在她却不能站出去为父亲证明更找不到洗清罪名的证据。
有人铁了心的要泼脏水和诬陷,背后的人一定权大势大,才能一压压了这么多年,关于各种证据,毫无蛛丝马迹。
有些时候她都在怀疑,自己是否还能找到那一些证据呢?
这时候,谢宴洲电话打进来。
男人的声音一如既往的稳沉:“在做什么?”
“我看到网上的新闻了。”姜吟开口:“你看了吗。”
谢宴洲顿了顿,“我打电话过来就是告诉你这件事儿,这些网友惯会见风使舵,我会找人把这些舆论压下去,背后一定有人在煽风点火。”
姜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情绪:“谢谢——”
“你是我的当事人,这些都是我该做的,不必跟我说谢谢。”谢宴洲开口:“你现在该做的是稳定你自己的心态,不要被网上的言论影响了。”
“我不会。”
挂完电话以后,屋子里面陷入了沉静,这时候母亲从房间里面走了出来,眼神有些颤颤的看着她。
“吟吟,你爸爸今天回来了吗?我已经好久没有打通他的电话了,他在外面做什么?”
姜吟看向母亲,心底酸涩。
“妈,肚子饿吗?我去给你做一些你喜欢吃的饭菜。”姜吟转移了话题。
母亲神志不清,所有的情绪都是被人牵着走的。
“好啊,那我要吃番茄炒蛋。”
姜吟安抚好母亲,去厨房里面做饭。
她一边看着锅里面的饭菜,思绪一边在无限的蔓延着……
今天晚上,桑禾就要离开了,那么他现在应该在和桑禾一起吃饭,然后再把桑禾送去机场……
父亲如今这般,那傅云川会过来吗?他答应过的,会处理吗?
一想到这里,姜吟连忙斩断了这些思绪,摇了摇脑袋,她这都是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
这天晚上,傅云川没有过来,姜吟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睡不踏实,第二天醒得很早。
她收拾好去上班的时候。
在医院的门口被人堵住了,说她的父亲不配出狱,问她凭什么为父亲争取那些不公平的权益?
“我听说了,这女的嫁了一个好老公,老公家里面有钱,有权有势的,肯定会帮着自己的岳父从监狱里面出来。”
姜吟冷着声音:“我走的都是正规的法律程序,不要口说无凭的诬陷。”
“诬陷个屁!”
医院里面一行人对姜吟指指点点的骂,在一片骂声之中,忽然有东西朝她扔了过来,姜吟心头一颤,躲避不及。
脑袋上硬生生的挨了一下,她吃痛的皱眉。
紧接着人群中就有接二连三的东西朝着她抛了过来,也就是这个时候,骤然有一双大手,把她拉进了怀里,护住。
鼻息之间瞬间充满了一阵熟悉的气息,姜吟一抬眼,就看到了傅云川。
男人背对着人群,替她抗下那些东西的袭击,姜吟被护着,耳边是嘈杂的骂声,还有东西砸在傅云川后背的声音。
她抬头看他,男人皱着眉梢,眸色却沉静,似乎这一刻,坚定不移的护着她。
姜吟心头猛的一阵跳。
保安过来呵斥驱散人群。
人群散去。
傅云川居高临下的看她额头被砸了的红痕,才开口问:“疼吗?”
姜吟抬手,微微的摸了一下自己的额头:“还好。”
他唇角微微扯了扯,松开了姜吟:“这一些新闻昨天就出来了,今天你就该预料到会有这种情况,脑子呢?”
姜吟看他:“你早就知道那一些新闻的存在了,你说过会让我父亲平安出狱,你为什么不解决?”
她质问。
“你现在上网看一看那些新闻,还有吗?正是因为在网上讨伐不行,所以转移到了线下。”

她微微的愣了一下,心底有些受宠若惊,她以为是谢宴洲处理的,没想到……
没有想到他真的会解决。
而转念一想,自己也是沾了肚子里那个早已经被流掉了的孩子的光而已,如果不是那个孩子,傅云川今日根本不会管她。
他凝视姜吟的小脸,开口问:“如果今天我不来,你就站在这原地硬生生的挨他们砸吗?不会进医院躲一躲?”
姜吟开口:“医院里面来来往往的都是看病的病人,不能因为我扰乱了医院的秩序。”
“你倒是医者仁心。”他拉着姜吟的手:“去医院里面给你的额头消消毒,包扎一下。”
姜吟被他拉着,心思跟着顿了顿,看着他的背影,感受到他的变化,一些情绪和态度上的细微转变,虽然昨天那一通电话他话里面是讽刺。
可自从上一次她晕了以后,傅云川对她重话的次数少了。
似乎不再刺激她的情绪,顺应着她而来。
姜吟抿了下唇瓣,跟着傅云川进了医院。
包扎的时候,姜吟上网看了一下网上的那些言论,确实没有了,被处理的一干二净,甚至连相关的搜索都搜索不到。
姜吟抬眸,眼神看向傅云川。
男人此刻站在走廊的尽头,似乎在打工作电话,背对着他,身子修长,肩宽窄腰,一身黑色的西装把他衬托的越发沉稳清隽。
她不太明白傅云川……
他不愿意放过自己,不愿意离婚,那么她父亲就是握在他手中的唯一威胁她的筹码。
他如今知道自己在为父亲打官司,让父亲提前出狱。那他们的婚姻会走到尽头,她也不会再受他的威胁,为什么他还要帮她?
一开始姜吟还怀疑,傅云川就是那幕后推手——打压她的一切。
现在看来,全然不是……
姜吟盯着他出身,一直到他挂了电话转身的时候,她才慌乱的移开了视线。
“我好看么?”傅云川走到她面前,问她:“盯着我看了很久?”
第101章
你终究是傅太太
姜吟离开了自己的视线,不再去看他,面对他的这个问题,她也没有回应。
“你在好奇我为什么要帮你?”
傅云川扯了扯唇,淡淡的开口:“你终究是傅太太,你丢人,等同于我丢人。”
姜吟听着,嘲弄的扯了扯唇瓣,没说话。
他继续说道:“就算你父亲提前出狱,你肚子里这个孩子也必须出生。”
“不要高兴的太早,取悦不了我,这个婚离不了,哪怕是姓谢的亲自上场也未必能够赢得了官司。”
这些话,够无情,够冷血,把他刚才所有一切的转变都洗刷了个干净。
姜吟看他,眸底带着情绪:“你就那样十拿九稳吗?”
法律在他眼里算什么?
男人的眸色微微的深了深,骤然扯唇笑了一下:“是,跟你当初笃定能嫁给我一样,十拿九稳。”
姜吟心头狠狠的一颤,她低下头,压着心头涌的酸涩:“陈年旧事,我们已经互相折磨这么多年,你何必放不下?”
傅云川冷笑:“是我放不下吗?”
姜吟抬眼,与他的黑眸对视,他的眼眸像是一滩死水,平静而又幽冷,浮浮沉沉间是不明不灭的暗光。
“恩恩怨怨何时了?我们俩之间的事情总要有了断的时候。”
“我和你之间本身就没有缘分,是我硬生生要嫁给你。让你跟我结婚了整整五年,如今我也想亲手了断这缘分。”
傅云川嗤笑,“孽缘也是缘,你说断就断?”
“到时肚子里的孩子出生,你能够舍弃得了孩子,彻彻底底的离开我,不见我?”
他语气沉了几分:“姜吟,我做了什么事情让你一定要离开我?”
姜吟皱眉看他,觉得这男人倒打一耙的本事还挺牛的。
“你应该问一问你自己做了什么事儿让我要跟你离婚,难道不是你先找小三,带着小三耀武扬威吗?”
“我先找小三么?”傅云川扯唇冷笑,眼神里都是凉的:“你还挺会倒打一耙的。”
“我最讨厌看你现在这副模样,惯会装无辜。”
傅云川冷着嗓音说完这句话似乎生气了,转身就走了。
姜吟唇瓣动了动,想要说什么又硬生生的卡在了喉咙。
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倒打一耙?难不成还能是她先找小三的吗?
怎么可能呢?
姜吟深吸一口气,傅云川向来会先入为主的污蔑她,不分青红皂白的觉得任何事情都是她的错。
按照傅云川的性格,如果是误会她找了小三,那他一定闹翻了天,怎么可能让她五年来都安安稳稳的在家里度过呢?
今日这些,无非就是往她头上扣一顶莫须有的帽子罢了。
-
姜吟下班以后听闻监狱里的父亲得知了那些新闻,又一次犯了病。
如今整个人的身子都非常的虚弱,从专业的角度来说,父亲不适合再在监狱里面继续待着,要转入医院好好的治疗更好。
可现在父亲是服刑人员,虽然也有人权,但监狱里面有医疗条件能够支持他维持很好的生命体征,必然不会让他出院到医院里。
抢救过来以后,医生给的建议是可以继续待在里面。
姜吟深吸一口气,心都揪紧了,想要去看一看父亲的情况,想要和父亲聊一聊,究竟是谁把这些消息给传递进去的?
可在监狱门口,姜吟被硬生生的拦了下来,不让她进去。
姜吟冷着眼:“我父亲三番两次的犯病,我身为女儿难道不应该进去看一下吗?倘若我父亲的情况不好,我要把他接出去。到外面的医院看病。”
“姜小姐,我们也有我们的规矩,请你不要让我们为难。”
她咬了咬,想硬冲,进不去。
谢宴洲得知消息,紧赶慢赶的过来,拉住了她的手:“跟我走。”
姜吟被拉着,紧紧的皱眉,一步三回头的看着监狱里面,最终还是跟着他上了车。
与其同时。
傅云川刚下车,就看到了谢宴洲牵着姜吟走的场面。
男人微微的拧了拧眉,迈过去的步伐也顿住,黑眸沉冷,他有些烦躁,从兜里面掏出了一支香烟,叼在嘴角,微微的点燃。
张秘书有些看不下去,站在旁边开口:“怎么太太总是跟这些男人走的近,傅总,你不过去吗?”
“我去做什么?强行把她带走?”傅云川冷笑了一声:“到时激烈反抗,又情绪激动昏了过去。”
这样的情况,他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上一回姜吟昏过去的那一瞬间,他的脑子空白了一下。
他不喜欢那样的感觉,不喜欢一切不可控的感受。
他向来条理清晰,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而不是像那样空白的手足无措。
傅云川深吸一口烟,拉开车门后座,上了车,声音冰冷冷的:“后续几天工作上有什么安排?”
张秘书如实把所有的行程都报告了一遍。
“都推掉。”
张秘书微微的愣了一下,看着他:“可是马上就要年底了,公司都在赶业务进度,老爷子那边又盯着紧,如果您这个时候不作为的话,怕是有些……”
“我说都推掉,给我买一趟今晚出国的机票。”
国外那边有一场金融会议,国内的市场几乎已经饱和,需要把战场拓展到国外去。
并非一切不作为。
但张秘书的反应却是:“是要去桑小姐那边待几天吗?”
傅云川冷眼看他:“你这工作能力,我是该思考换一个秘书。”
张秘书被这么一点,浑身颤了一下,立马就反应了过来:“我知道了。”
毕竟最近他们傅总在私事上的处理比较多。
说起要出国,他自然认为是要去看桑小姐,桑小姐才走,傅总就要追着去。
他在心里面还感慨了一把,傅总真是情根深重……
-
车上。
姜吟脸色不好看,忧虑父亲身体状况。
谢宴洲看着姜吟:“我知道你现在担忧你父亲的身体状况,我已经让里面的人去查了,你父亲虽然身体差,三番四次的犯病,但还没有达到出去外院看病的标准。”
“如果这一切是有人在背后操作,那你父亲的每一次犯病都不会达到那个标准,是有人严格控制的。”
姜吟微愣,身体上的事情发病到什么样的程度,没有人能够控制得了。
“你是说,有人说买了里面的医生,还有里面的所有人基本上都被收买了,是吗?”
谢宴洲神态严肃:“是,有人想要加速你父亲的死亡,这一次你父亲提前出狱是势在必得,他们怕你的父亲出狱,只能把他一压再压。越是这种时候,我们越要稳住自己的阵脚。”
第102章
太太今晚,和他们做什么了?

谢宴洲看着姜吟的脸,她脸色很不好,眸底都是担忧。
任谁在这种情况下,都没有办法冷静与淡定。
男人伸手,微微的拍了拍她的后背,稳沉冷静,仿佛给她力量那般。
“明庭知道这件事儿了。”谢宴洲嗓音低低的开口:“一会儿他会过来,进去为你的父亲检查身体。”
姜吟身子微微一颤,抬眸看着谢宴洲,想开口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下去。
谢宴洲安慰她说:“我知道你现在或许想说一些感谢的话,其实明庭喜欢你,谁都能看出来,你没有离婚,他有未婚妻,你想避嫌。”
“他下周要和卿浓订婚了,到时候宴请。”
周明庭对卿浓,没有感情,甚至厌恶,明眼人也能看出来。
姜吟微微敛下眉眼,手莫名的攥紧了衣服:“你们男人是不是都挺讨厌自己不喜欢而她却硬要嫁给你们的女人?”
谢宴洲沉默的看她,没有再说话。
听谢宴洲没有开口说话,也没有回应,姜吟心里面也有了一些答案。
“我知道了。”
谢宴洲看她的脸色,喉结滚动一遭:“也分人,并不是所有人都讨厌。”
姜吟笑了笑:“但大多数都讨厌,尤其是身居高位的,最讨厌被人硬塞自己不喜欢的东西。”
所以这是傅云川讨厌她的原因。
他永远不会喜欢她,别说五年付出抵不过桑禾的几个月,就是十年,五十年,也抵不过。
-
周明庭来的晚,进去看了姜明成的情况,身体状况不是那样好。
监狱的守备本就严格,规矩也森严,不是随便人都能进去看的,他能进去是走了关系。
出来的时候,他神情凝重。
姜吟得知情况以后,浑身一软。
周明庭温声开口:“别担心,明天我会叫一个医疗团队进去为你的父亲做身体具体的诊疗。”
“他们里面的标准的确被改过,可我们也无法确认那些医生在测量数据的时候有没有作假。”
“毕竟病人的身体变化程度是不一样的。”
谢宴洲开口:“好在现在发现及时,明天做完具体的检查过后,你付钱,身体状况一定能够达到出狱诊疗的标准,算监外执行。”
“好。”姜吟神情恍惚,也让自己的情绪稳定下来。
她被送回去,谢宴洲和周明庭都有些不放心她。
姜吟笑了笑:“放心吧,你们回去休息,我没事儿,我自己一个人可以的。”
母亲患上了精神疾病,整日精神状态都不正常,现在却告诉她父亲也要有离开她的可能了,重创之下,她却只能选择强颜欢笑。
她不能柔弱,她的柔弱也没人会看,更不会有人同情,她必须要独当一面的稳住局面。
谢宴洲和周明庭尚且在帮她,她怎么能自己就漏怯。
谢宴洲深深的看她一眼:“如果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我的电话问你24小时开机。”
“好。”姜吟声音沙哑。
周明庭温声的安慰:“也可以打我的,你需要我的时候,我都会在。”
-
他们离开以后。
姜吟一整个晚上都恍恍惚惚的睡不着觉。
今天晚上,是一个雷雨天,外面下起了大暴雨。
房间里面没有开灯,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而外面闪电的光芒瞬间照亮了整个屋子,也照亮了姜吟惨白的脸,她整个人都靠在床边,双手抱住膝盖。
姜吟只觉得浑身上下都好冷。
偌大的房间没有一丝的温暖的气息,整个世界都仿佛是冷冰冰的。
姜吟空洞的眼神看着外面磅礴的大雨。
老天爷,一定要夺走她所有在乎的东西么……
姜吟不知道在床边坐了多久,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自己心里面那些不好的情绪。
拿起手机,就看到了新闻。
[傅氏总裁送机小女友]
[傅总疑似好事将近]
上面还配了照片,是傅云川与桑禾在机场依依惜别的场面。
姜吟眼眶微涩,照片上男人脸上的笑容温柔如水,小姑娘脸上娇羞又笑颜如花,因为要离别了,后面几张照片,桑禾眼睛里面都带着泪光,楚楚可怜的模样,任谁看了都舍不得。
她心头一紧,死死的咬着下唇,退出了这条新闻界面。
人的悲欢并不相同。
古来都是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
姜吟又刷到了一条新闻,因为今夜金港是特大暴雨,飞机航班取消了好几趟,有急事儿的旅客纷纷骂骂咧咧,可也没有办法,极端恶劣的天气之下,飞机无法起飞。
机场内。
航班取消,傅云川穿着一身黑色的风衣,迈着大步往外走。
“太太今晚,和他们做了什么?”他冷声的问。
张秘书急匆匆跟在身后,汇报:“周副院过去了,为太太的父亲看了身体,他们说您岳父的身体……必须要转到监狱外的医院看病才行。”
“明天周副院会带一个医疗团队,进去为您岳父继续诊疗,达到标准会转到外面的医院。”
傅云川脚步顿住,看了一眼张秘书,言简意赅:“为什么要等到明天?去安排,今日出狱治疗。”
张秘书抿了抿唇:“司法程序和权限上有一定的难度,他们向来遵守规矩,要严格执行。”
“如果今晚医生都不在,他身体又不舒服呢?”
张秘书立马了然:“我去办。”
傅云川拧了拧眉梢,“等等。”
他不放心的交代道:“不要伤害他一分一毫,身体不舒服只是一个说辞,懂么?”
“我知道的,傅总,这事儿,我一定办妥。”
-
后半夜。
大雨一直下个不停,嘈杂的雨声拍打着窗户噼里啪啦的,时不时轰鸣的雷声,让她睡不着,每一声都让姜吟的心底发颤。
她裹紧了被子,脑子里思绪也凌乱。
也就是这个时候我们上骤然传来了开门的声音。
姜吟起身,声音小而沙哑:“妈?”
“外面下雨打雷,您害怕的话就和我一起睡。”
她以为,是母亲。
“是我。”傅云川开了灯,姜吟被灯光刺得眯了眯眼,她挡住眼睛,习惯了灯光以后才拿开手,看他:“你怎么……?
第103章
今天不期待我来了?
姜吟没想到,傅云川居然会在后半夜过来。
傅云川迈步走向床边,坐下,眼神淡淡的:“昨天不是才打电话问我会不会来吗?今天就不期待我来了?”
他一身的风衣,风尘仆仆的,发丝和肩头都还有雨丝,看样子是冒雨而来。
姜吟不认为他大半夜的雷雨天气来找她,就是为了说这些事儿的。
在她眼里,傅云川不是这样的人。
不会因为在他眼中无关紧要的事儿而专程跑一趟。
“你来,为了羞辱我?”姜吟抬眸看他,男人面色缓和沉静,清隽深邃。
“才加班完,路过。”傅云川喉结滚动:“你睡不着,因为你的父亲?”
姜吟偏开头:“你不是不想管吗?”
“我说过这种话?”傅云川讥诮的笑了笑:“挺白眼狼,前脚为你处理了网上的舆论,后脚你说我不想管?”
姜吟顿了顿,没再开口。
“我说的话都算数。”他眸色深浓的看她:“今晚你不想做点儿什么?”
傅云川声音低磁,画里面带着浓重的暗示。
可姜吟今夜不想,也没有那个心思。
她在原地未动,也没有说话。
男人嗤笑了一声:“你父亲今夜转到华东医院,明天你可以去看他,安心睡吧。”
说完,他起身走了。
姜吟微微的颤了颤,抬眸看他离开的背影,漠然清冷。
今夜来,为了和她说这个么?
紧接着,她手机又进来了傅云川的一条微信。
[怀了孕就不要操心多的事儿,好好睡觉,明天到医院看你父亲的同时,顺便做一次产检,我为你预约好了。]
姜吟紧了紧手机,唇色都发白。
他所有的出发点都是关心肚子里的孩子,跟她这个人,没有分毫的关系。
姜吟闭了闭眼,浑身都颤颤的,手里面握着手机的力道,越发的用力,仿佛要把手机都捏碎一般。
放下,早就放下了。
可面对傅云川种种的选择,种种绝情的做法,心里面总是难言的刺痛。
-
翌日一早。
姜吟等保姆过来照看母亲以后,自己就动身去了医院。
父亲的情况,在昨夜接受治疗以后安定了许多。
她从病房出来的时候,碰上了周明庭。
姜吟看他:“明庭,谢谢你。”
周明庭笑了笑:“你父亲不是我转过来的,另有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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