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重生]《八零娇宠:改嫁全能糙汉》作者:小耳朵【完结+番外】
简介:
乔西被渣男老公一砖头拍晕,醒来发现自己回到了五年前结婚当天。
摘胸花、跳驴车、撒丫子跑路一气呵成。
她要去找秦嘉树!
这一世,踢开渣男,抱紧救星!
咦,老天鹅似乎还给她奖了个“采摘”金手指?
从亲耳听到那句“你成分不好,会害了她”起,秦嘉树就自觉与乔西保持距离,除了她需要他,从不打扰她的生活。
可谁能告诉他,为什么她屡屡跑来撩拨他?
他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在她又一次“不小心”摔倒在他面前,他不再视而不见,当场压了上去。
她眨巴眨巴无辜的大眼睛:“我这次真不是故意的…”
他勾唇,恶狠狠:“我是故意的。”
第1章
一九八五年
“乔西呢?”
“上山捡地软去了,一时半会回不来,你不是说想了新法子要给我‘治病’吗,快来吧!”
“死样,不要猴急嘛~嗯~”
…
下过雨的山上遍地都是地软,乔西趁着太阳还没出来,穿雨靴上了山。
一口气捡了半背篓地软,准备下山的时候,脚下突然一滑,人连着背篓一起掉进了坑洞。
为了能多捡些地软,她在山的阴面,一般没什么人路过。
扯着喊了几声没人应后,乔西将坑洞里的土块和石块堆在一起,铆足了劲,踩上面手脚并用爬出了坑洞。
回到地面上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一条蛇不知何时出现,嘶嘶嘶爬上了她的裤腿。
乔西虽然胆子大性子野,但生平最害怕的就是蛇了,看到两指粗的麻蛇缠住自己的小腿,嚣张吐着蛇信子,吓得魂都快没了。
“嘘——”
一个穿着粗布衣服,身材高大的男人突然出现,几乎没有任何声音地靠近,而后,微微隆起的长臂一伸,迅速捏住麻蛇的七寸!
整个过程太快,以至于等乔西望过去,那条麻蛇已经被男人制服,扔进了蛇笼里。
乔西这才敢喘出一口气,她抬眼望过去,哭笑不得地说出感激的话:“秦嘉树,今天又被你救了一次。”
说起来也是巧,这一年多,她好几次遇到危险,都是这个男人救自己于水火之中。
秦嘉树看了眼乔西身后的背篓,语气冷硬:“你捡这么多地软干什么,捡一点够吃不就行了?”
乔西看向背篓,确认里面的地软几乎没损失后,开心笑了:“做包子挣钱啊,这东西镇上人爱吃,卖得可好呢!”
望着女人脸上雀跃的笑容,秦嘉树胸口一紧。
他晒得黑黢黢的脸不自在转了过去,眺望着另一座山头下的小土屋,目光突然变得极其复杂。
乔西站起来拍掉身上的土:“今天真是谢谢你了,这地软我要做了包子去卖钱的,就不送你了,回头地里西瓜下来,我给你送去些。”
秦嘉树抿唇:“…不用。”
看乔西急着要走,秦嘉树突然出声:“你现在去哪儿?”
乔西:“回家啊,回家去把这些地软捡了洗了,抓紧时间做包子,不然放一天干了,做成包子味道不好,就没人买了。”
女人充满生命力的积极态度,却没有得到相应的良善对待。
秦嘉树感觉胸口涨得慌,眉眼间瞬间汇聚起无尽的愤怒和不忍,垂在身侧的拳头,霎时间捏得紧紧的。
乔西不明白眼前的男人脸色怎么突然变了,她眨眨眼睛:“要不…我把地软分你些?”
虽然很舍不得,但毕竟人家救了自己,就是全都要去,也是应该的。
秦嘉树:“…”
乔西歪着头,一脸懵懂。
秦嘉树终究是没能忍住,他咬牙,凶狠说:“回什么家,你还是先去你家靠山那土屋看看吧!”
乔西:“啊?”
秦嘉树语气更加不耐烦:“你的雨靴上沾满了蚯蚓和血的味道,才会把蛇引过来,跟前几次一样,看起来是你遇到了意外,实际上,都是有原因的!”
乔西一时间不太明白:“什么意思…”
秦嘉树手一指,声音陡然拔高,几乎是吼着:“我什么意思,你现在去那边土屋看看,就知道了!我一开始觉得救你很高兴,但现在我很担心,如果下一次,我不能及时赶到怎么办!卖什么地软挣什么钱,先把糟心的人处理了吧!”
说完这一连串话,秦嘉树涨红着脸大步流星走了。
乔西傻愣在原地,直到秦嘉树没了踪影,才跌跌撞撞朝着土屋跑去。
土屋是杨家盖在靠着另一座山的果园里的,为了防止有人偷果子,夏天的时候,丈夫杨文清会去果园里住着。
乔西忙着家里的活和去镇上卖东西赚钱,平日里很少过去。
越靠近土屋,她心里越慌。
她其实听到过风声,说堂妹乔珠和丈夫杨文清有那种关系,但这实在离谱,乔珠心比天高一心想嫁到镇上去不说,丈夫还是弱症,哪怕是跟她这个妻子,都没有力气做那种事。
所以她一直不相信。
但秦嘉树不是个说闲话的人,而且,她这几次遇到危险确实古怪…
乔西屏住呼吸,一步步靠近土屋。
“文清哥,你说这一次能不能成啊,她不会又好端端回来吧?”
这是乔珠的声音。
“老婆,你放心,这娘们就是命再硬,我也有办法对付她,实在不行,我改天就叫她去爬山!”
这是杨文清的声音。
乔西傻了,她的丈夫,居然对着她的堂妹叫老婆,还恶狠狠说要弄死她。
原来,那些意外真的都不是偶然…
“那你可要小心点儿,要是被人发现她不是意外没的,她挣得那些钱,她出钱盖的砖瓦房,就到不了咱们手上了!”
“放心吧,老婆!”
土屋里紧接着响起一阵阵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乔西恶心得一阵头晕,她下意识伸手去扶,不料碰倒了门口立着的农具。
屋里的声音戛然而止。
而后,木门被拉开,杨文清赤着上半身出现。
看到乔西,杨文清急吼吼解释:“乔西,你听我说,我们这是在治病呢,珠珠寻了个偏方,我们…”
乔西听着丈夫的借口,一颗心直直下坠。
嫁过来的时候她就知道丈夫身体不好,所以自己特别努力,想方设法多挣钱,为了在养家的同时,也能带丈夫去市里大医院看病。
可没想到,丈夫的病不仅早就好了,还在外面有了别的老婆。
她竟然都不知道!
目光越过杨文清,乔西看到了衣衫不整的乔珠,乔珠倒是没杨文清那么慌张,反倒是一脸得意。
若是别的女人,乔西会冲进去扇巴掌,但乔珠是自己堂妹,是乔家人。
闹起来,丢脸的是乔家。
乔西讥讽笑了下,打断杨文清的喋喋不休:“什么都别说了,衣服穿上,咱们现在就去离婚。”
她乔西,也是有自尊心的,这种恶心的男人,她不屑要,不屑争。
乔西转身,没走几步,身后突然传来一阵风,她察觉到不对回头,眼睁睁看着杨文清举着砖,面目狰狞地朝着自己砸了下来。
…
乔西突然感觉到一阵剧烈的头痛,由后脑勺的位置散开来,痛到整个脑袋快要炸裂,她咬牙,啊了一声。
再睁开眼时,乔西懵了。
她愕然发现自己正坐在驴车上,身上穿得是大红色长裙,胸口贴着塑料的大红花。
屁股下的驴车被一群人簇拥着,正一颠一颠向前走着。
怎么回事?
听着周围人的言语,她疑惑发问:“这是去哪儿?”
“傻丫头,去杨家啊!”
“今天什么日子??”
“五月初五,你的好日子!”
“今年是哪一年???”
“八五年啊,西西,你咋了?”
乔西猛然反应过来,自己这是重新来过了!
她被杨文清一砖头,砸回了五年前结婚这一天!
现在,驴车已经进了瓦家村,就快到杨文清家!
“停!停下!”
第2章
逃婚掉陷阱
所有人都被乔西吓了一跳。
驴车停下来,乔家大嫂孙海兰凑近,笑盈盈询问:“西西,怎么了,是不是啥东西忘了没拿?”
乔西看向孙海兰,这个全家人口中贤惠至极的大嫂,她曾经那么信任的大嫂,却没想到,竟是害她守了五年活寡的最大元凶!
当初这一门亲事,不仅是孙海兰主动说的,还是孙海兰好言好语劝她嫁的!
说什么杨家人口少,成分简单,她嫁过去就能当家做主。
是,她嫁过去的确当家做主了,但那是因为她是杨家最能干的劳动力!
还说杨文清是个温顺的男人,虽然身体弱点,但也因此脾气特别好。
分明是有弱症,居然被说成弱一点!
呵呵!
孙海兰被乔西直勾勾的眼神看得心里没底,但面上还是稳住,笑问:“西西,你这么看着我作甚,有啥话你就说啊,大家伙儿都看着呢!”
小舅瓦杰也说:“西西,今天可由不得你任性!”
他这一句,逗得大家都笑起来。
的确有挺多新娘子,出于各种原因,在结婚前耍性子闹上一场,村里人见怪不怪,抱着胳膊等着看好戏。
乔西看孙海兰眼神越来越虚,勾起嘴角冷笑:“大嫂,你对杨文清这个人,到底了解多少?”
孙海兰啊了声,视线迅速扫了一圈众人,干笑:“你怎么突然说这个!”
乔西心里的愤恨滔天,顾不上去管周围的人,她咬牙追问:“你知道杨文清有弱症,娶媳妇过去就是当摆设,所以杨家才给那么高的彩礼,对吗?”
孙海兰大惊,一脸不可置信。
这么隐秘的事情,乔西怎么知道的?
看到孙海兰的反应,乔西心里一片凉意。
她果然没猜错,前世她嫁过去后,才知道杨文清身体弱到不行,男女之事都行不了,更别提下地干活那些。
村里人离婚得少,更何况她当时岁数小心善。
想着既然嫁了就好好过日子,弱症而已,多挣钱治病就行了,所以也没再计较。
并且,杨家给的高彩礼,已经被大嫂主持着用来给乔南娶媳妇了,就算是要退婚,手里也没钱可以退了。
日子这么平静过下去也就罢了,可她没想到,她守着活寡,为杨家辛苦操劳五年,换来的是背叛和谋财害命。
杨文清和乔珠自然是最可恶的,但明知前面是火坑,还一脸好人样子哄骗着她跳下去的孙海兰。
同样可恶!
“你果然知道。”乔西一把扯下胸口的塑料红花,朝孙海兰脸上砸过去:“杨家给你多少好处,让你这么害我!”
孙海兰:“啊!”
乔西提起裙子,从驴车上跳了下去。
瓦杰这才意识到事情不对劲,忙丢掉手里的烟头,一把拉住乔西:“你这是干什么,胡闹也要有个限度!”
“我没胡闹!”乔西太阳穴突突突地跳,脑海中这些年的白白付出让她在这瞬间失去所有理智。
她怒吼:“杨文清他得的是弱症,我嫁过去就是守活寡!”
瓦杰傻了。
送亲的人包括接亲的人全部都愣在原地。
乔西提着裙子闷头往前走,孙海兰反应过来,阴沉着脸大喊:“你往哪儿走,都走到这儿了,今天这个婚,你必须结!”
几个同村送亲的人被指挥着,上前拽住乔西。
乔西用力甩开众人,直接跑了起来。
今天就是天塌下来,她也不可能去嫁给杨文清那个狗东西!
这么多年,吃她的喝她的,想跟乔珠跑了也就算了,居然还想弄死她霸占她挣得钱,简直畜生一个!
“堂姐!”
乔珠跑得最快,闪身挡在乔西面前。
乔西冷下脸,审视着这个比她小一岁,却看起来比她成熟得多的堂妹。
她不禁想,乔珠和杨文清,到底是什么时候搞在一起的?
乔珠一脸不高兴:“堂姐,都临门一脚了,你这算怎么回事,你知不知道,要是你这么跑了,我们乔家姑娘的名声就没了!”
乔西听得哈哈大笑。
“名声?你这种人还知道名声?要不这样,你去嫁给杨文清吧,我看你俩挺配的!”
眼瞅着其他人也跑了过来,听到了这些话,乔珠脸倏地涨红:“堂姐,你胡说八道什么!”
她的目标是嫁到镇上去,杨文清那样的,顶多算备选!
乔西懒得再理乔珠,趁着众人还没围住她,继续提裙子撒丫子跑了。
为了避免被抓回去强行结婚,她避开大路,拐上一条小路,一路跑了不知道多久,终于甩掉了追她的人。
她放慢脚步喘着气,抬眼,看到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
虽然比她前一刻记忆中的青涩许多,也偏瘦一些,但高挑的身形和身上那股桀骜的野气却是独树一帜。
“秦嘉树!”
山脚下,秦嘉树似乎听到有人喊自己,四处看了看,没看到有人影后,一头扎进了枝繁叶茂的果园里。
“秦嘉树!”
见秦嘉树没看到自己,乔西索性朝着果园跑去。
或许是因为记忆里秦嘉树是个好人,这一刻对于乔西来说,感觉最亲近的不是那些送亲的,反而是秦嘉树。
山脚下的果园原来是瓦家村的集体财产,后来土地改革,分给了瓦富贵家,瓦富贵家拿了秦嘉树父亲秦远山的好处,于是便将那一大片果园给了秦嘉树。
于是,从前年开始,果园便由秦嘉树一人照看打理。
乔西一边跑一边想被砖拍晕前那些事,上山鞋底子掉了崴了脚差点从山上滚下去、去河边抓虾米不知怎么回事一头栽进水里,好端端走着不知被哪来的蝎子蛰了胳膊…
每一回,都是秦嘉树恰好出现救了她。
如果说,杨文清是她生命中的扫把星和吸血鬼,那秦嘉树就是她的救星!
意识到这一点,乔西突然高兴起来。
老天爷也算是待她不薄,在她知道真相之后,让她有了重新再来一次的机会。
这一回,她才不理那可恶的狗男人了,她要抓紧救星!
“救星,我来了!”
乔西跑进果园,在喊出这一句后,她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踩在了铺着干草的陷阱上,这是村里人专门用来抓夜里乱窜的野狐狸的。
“啊!”
第3章
来让我摸摸
乔西一脚踩空,掉进陷阱里,摔了个四仰八叉不说,身上头上还沾满了干草。
她捂着摔疼的脚腕坐正了,一时间有些想哭。
怎么就能这么倒霉!
不过以乔西的性格,也只是鼻头酸了酸,并没有真的哭出来,这一摔倒是把她摔冷静了,吐掉嘴边的狗尾巴草,她开始审视起眼前的处境。
结婚那五年的经历就在眼前,乔西敢断定,并不是一场梦,更不是自己的臆想。
她知道嫁给杨文清后会守活寡,以及杨文清和乔珠干的那些恶心人的事情,可其他人并不知道。
尤其乔珠,她没记错的话,这时候还在倒追镇上在水电站上班的一个小伙,可能压根没关注过杨文清。
从她听到俩人的谈话来看,乔珠是看中了她嫁到杨家后辛辛苦苦挣得那些钱,为杨家盖的砖瓦房,这才勾搭上杨文清,想害了她。
乔西嘴角溢出一抹冷笑,她这个堂妹,为了眼前一点利益,可真是什么都能干得出来。
以前她只觉得乔珠世俗,大好的机会自己不努力拼搏,天天想着找男人依靠,实在不是一路人。
现在看来,乔珠不只是世俗,还下作。
她甚至开始怀疑,当时乔珠去县城呆了一周多,有人说乔珠是怀了镇上小伙的孩子,人家家里不要她,她去打胎了这件事,也是真的。
或许是知道自己破了身子打过胎,不好找婆家,这才把目光放在了杨文清身上。
俩人狼狈为奸,谁也别嫌弃谁。
想回自己,她今天不仅逃了婚,还揭穿了大嫂的算计,怒怼了乔珠,等回到家去后,肯定都是事儿等着她。
不过,爸妈对她很好的,她哭一哭应该就能对付过去。
至于杨文清家和乔珠大嫂她们,她才不怕。
现在,她应该考虑的是怎么从这个大坑里出去。
这种坑洞一般都是各种小动物聚集的地方,保不齐有蜘蛛蝎子什么的,要是再跑出来一条蛇,她可真要歇菜了。
乔西揉揉酸痛的脚踝,站起来。
坑洞虽然大又深,乔西站直身体,堪堪只能露出一个脑袋,她左右看看,没看到秦嘉树的身影。
倒是看到了秦嘉树经常带在身边的一条叫天狼的狼狗。
前世她见过天狼很多次,因为她平时身上总带着吃的,秦嘉树又救过她,一向生人勿近的天狼对她格外友好。
可惜的是,天狼后来不知道误食了什么有毒的东西死了。
她知道的时候,还挺难受,那段时间,秦嘉树比以往更加沉默。
此刻天狼正在园子里逡巡着,刚好朝着她这边走了过来。
乔西一喜,朝着天狼挥手:“天狼!”
天狼听到人声,迅速地判定位置,朝着陷阱的位置狂奔,一边奔一边叫,几下跑到坑前停了下来。
眼前的天狼还不是成年的模样,虽然体型也已经很大了,但比起几年后的成熟大犬,这时候还有些傻气。
乔西心中溢出满满的开心:“天狼,好久不见!”
天狼对着乔西:“汪汪汪!”
因为心中对天狼全是好感,乔西一点都不害怕,她露出的脑袋挪动到坑边,朝天狼伸出了手。
“乖天狼,来,让我摸摸。”
就在这时,一道厉声打断了乔西的动作。
“别乱碰!”
乔西扭头看去,先是看到一双穿着布鞋的脚,接着再往上,是补着好几个补丁的裤子衣服,以及秦嘉树一张正颜厉色的脸。
秦嘉树手提着天狼后颈的铁链,走远了些,将铁链拴在门头桩子上,这才又走过来。
掩去眼底的诧异,他语气冷冰冰:“它谁都咬,你别招惹它。”
乔西一脸不在意:“它聪明着呢,我又不是坏人,它才不会咬我。”
听到女人骄傲的语气,再看女人看天狼时流露出的喜悦,秦嘉树脸色和缓了些,村里人都怕天狼,尤其女人,路上碰到恨不能离得远远的。
她倒是不同。
秦嘉树朝坑里看了眼,走过去拿了个长的树干过来,树干上有几个凸出的树枝,他一边将树干放进坑里,一边指挥:“你踩上面爬出来。”
乔西看这个办法不错,兴冲冲抬脚踩上去,还没怎么用劲,脚腕处传来钻心的疼痛!
“嘶——”
秦嘉树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他垮下一张脸,把树干拽出来扔一边,又走过去拿了个高板凳过来。
他把板凳递给乔西,硬邦邦说:“你踩这上面,我拉你出来。”
乔西已经习惯了秦嘉树的臭脸,以她现在的心境来看,脸臭心肠好,可比脸好心肠坏好太多了!
两人双手交握的瞬间,乔西清楚看到,秦嘉树脸涨得通红,他皮肤本就晒得黑黢黢的,都能清楚看到红,可见多么害羞。
莫名的,乔西觉得有点可爱。
这两年男女关系已经不像前些年那样如同浑水猛兽了,有些痞气的男青年,甚至会口头开几句荤玩笑。
她印象中,秦嘉树似乎也挺开朗的,她都撞见过他跟村里别的女孩子和颜悦色说话,可唯独对她,始终都又冷又硬。
比如前世,他救她那么多次,却始终没给她一个好脸色,说话还时不时带着刺,刻意与她保持着距离。
虽说那时候她已婚他未娶,保持距离是应该的,可他表现出来的比其他人更要刻意些。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
出了陷阱,乔西坐在一边,揉着发痛的脚踝。
刚刚用了力,这会又隐隐作痛起来。
秦嘉树不知从哪儿鼓捣了些捣碎的药草过来,直接推到她面前:“敷上。”
乔西不疑有他,问也没问抓起来贴在疼痛的地方。
见乔西如此信任自己,秦嘉树脸上的表情不再紧绷,但还是没多高兴,他看着她身上的红裙子,咬了咬唇,终是没忍住,闷声问:“你今天不是结婚吗,怎么跑这儿来了?”
对于这个问题,乔西回答的语气轻松随意。
“我逃婚了。”
秦嘉树脸上先是掠过一抹不解,倏又难看起来,低沉的嗓音蹦出几个字:“为什么?”
乔西盯着秦嘉树的脸看了几秒,反应过来眼前的男人还不知道那些糟心的事情,她挠挠头,难堪笑了下:“我刚知道,杨文清的弱症有些严重,嫁过去了就是守活寡,所以不敢嫁了。”
听到这个理由,秦嘉树脸又一次涨红。
这回,一直红到了脖子根。
第4章
我们结婚吧
乔西说完这个,低下头看着脚踝,凉飕飕的药草让疼痛消散不少,她长长吐出一口气,突然发现也没什么大不了。
人活着,总会遇到几个恶心的臭虫。
想到这个,乔西不禁看了眼秦嘉树。
她记得,直到她被一砖头拍挂掉,秦嘉树都没有结婚,那时候他都二十三了吧,在村里算大龄未婚男了。
一开始秦嘉树不结婚,是因为曾经家庭成分不好,父亲是因为投机倒把抓进去过的商人,村里人怕万一再出事,不敢把女孩嫁给他。
后来经济改革,他父亲的生意越做越成功,据说都做到国外去了,他还是没结婚。
不仅如此,他也没离开瓦家村去大都市。
她是个藏不住话的人,记得有一回被秦嘉树救了后,很好奇问了这个问题,当时秦嘉树说:“结婚就是害人,有什么好结的。”
至于为什么不离开瓦家村,几年后的秦嘉树则是没有回答。
乔西微微沉吟,从秦嘉树的经历和态度来看,莫不是对婚姻不信任?
她好像隐约听人说过,秦嘉树的爸爸和妈妈是很随便的结合,在秦嘉树年少时就把他丢下,去城里打拼,还各自有了家庭。
或许是因为这个原因,秦嘉树才一直不肯结婚。
这么看来,秦嘉树也挺惨的。
乔西心疼地叹了口气,突然有些难过,她向来态度积极面对生活,谁知道遇到杨文清那么个渣男,而秦嘉树面冷心热,十足的好人,却也有不可示人的伤疤。
秦嘉树看着乔西一会儿看他,一会儿唉声叹气,不自在摸摸脸,眉头又一次拧起来。
他忍了忍,还是没忍住:“怎么了?”
乔西仰头望着天,发自内心肺腑感慨一句:“咱们好人怎么这么命苦啊!”
秦嘉树:“…”
乔西突发奇想,亮晶晶的眼睛朝着秦嘉树看过去:“要不,你跟我结婚吧!我保证会好好跟你过日子,不会随便背弃婚姻!”
秦嘉树:“…”
怔怔几秒,秦嘉树腾一下站起来。
他动作太大,以至于不远处的天狼都被他吓了一跳。
乔西嘴巴张得大大的,她没想到秦嘉树反应这么大。
看着整个人都呈现出红透了的秦嘉树,乔西才意识到自己似乎说了不该说的话,挠挠头:“额…我开玩笑的。”
她刚才只顾着感伤了,忘了眼前的秦嘉树也不过十八岁,正是对这些事敏感的时候。
比她还小一岁呢!
秦嘉树涨红了脸,垂在身侧的拳头捏住又松开,如此反复好几次后,才从牙齿缝里蹦出几个字:“这种事,不能开玩笑。”
未婚夫既然有弱症,逃婚倒是没什么。
但,为什么转头就要跟他结婚?
难不成仅仅是因为看他身体还不错?
如果她今天遇到的是别人,也会说出这样的话吗?
这也太草率了!
…
乔西见秦嘉树严肃极了,知道自己失言,连连摆手:“不能不能,我胡说八道的。”
她也是一时间想到过往那些事情,才脱口而出的,就跟特别累了的时候随口说不想活了是一种心态。
为了让秦嘉树放松点,乔西打圆场说:“我刚刚那句话是学戏文里的。”
秦嘉树拧眉,明显听不懂。
乔西跟着父母去镇子上看过戏,学着台上戏子摆了个架势,哼着唱:“英雄救命之恩,小女子无以为报,唯有以身相许咿呀。”
女孩儿娇俏的脸蛋,在大红裙子的衬托下,这一刻显得尤为艳丽,清亮婉转的嗓音,更是宛如山间涓涓泉水般美妙。
秦嘉树看得有些呆了,反应过来后,立刻僵硬着身体将视线投向远方。
“听不懂你唱得什么。”
想到曾经亲耳听到的话。
他神色暗了又暗。
瞎想什么呢他。
他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他这样的家庭,还是别祸害人了。
乔西被噎了下,局促得脸都红了。
即便她性格开朗,也架不住人家这么不给面子啊。
她手握成拳,放在嘴边咳嗽几声,掩饰自己的尴尬。
这时,果园另一头传来女人的呼喊声:“嘉树!吃饭了!今天早点吃,吃完了到广场上打麦子去!”
秦嘉树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了几步,大声回应:“知道!”
女人走后,乔西眨眨眼睛:“那是你瓦大婶吧。”
前世嫁到瓦家村后,她对瓦家村的成员们有一定的了解。
据她所知,秦嘉树的父母离开后,他便由瓦富贵一家照顾,对于他来说,瓦富贵一家可能比他真正的亲人还要亲。
秦嘉树随口嗯了声,走过去从堆起来的树枝里找了一根称手的,伸直手臂递到乔西面前。
除了伸手拉乔西从坑里出来,他自始至终都保持着一米远的距离。
“你试试,能不能站起来。”
乔西接过树枝,撑着站起来,试着走了几步。
“可以,没问题。”
她已经打扰人家很久了,不能再赖下去了。
眼前的秦嘉树,毕竟不是五年后和她还算熟悉的秦嘉树。
她表现得太热情,会吓到人家的。
“不好意思,把你弄的陷阱踩坏了。”乔西抱歉笑笑,“给你添了这么大麻烦,改天有机会我会送上赔礼的。”
秦嘉树面色收紧,声音又一次恢复了冷硬:“…不需要。”
乔西:“…”
撑着树枝走到小路上,乔西扭头,看着秦嘉树顺着山脚下那条水渠,一路向东而去的背影,露出一个哭笑不得的背影。
看看她,刚刚把人孩子吓得。
哎…
她这个毛躁的性格,真该改改了!
光想着抓紧救星了,也没想想救星让不让她抓!
担心路上碰见熟人会把她又抓去结婚,乔西挑着偏僻小路绕道回家。
饶是已经作此打算,但还是碰见了几个认识的人,无论是谁,无一例外都以一种怪异又好奇的眼神看着她。
还有直接问的,“不是结婚吗,怎么在这儿呢?”
对此,乔西统统是干笑应付过去。
反正也不是多么重要的人,不知道该怎么说的时候,不说就行了。
拖着崴了的脚,乔西花了足足一个小时,终于七拐八拐走到了家附近。
还没到家门口,她便听到乔母的声音,洪亮地从院子里传到了院墙外:“找不到就继续找!今天必须把我姑娘找回来!”
第5章
一巴掌过去
院子里里外外围满了看热闹的人,乔西一瘸一拐地走过去,眼尖的邻居看到:“乔西回来了!”
下一刻,一阵风冲到了乔西面前。
乔母抓住乔西的胳膊,两眼通红:“你上哪儿去了!你要急死老娘啊!”
乔西扫一眼探头向这边看的众人,压低声音提醒:“妈,咱们回家再说吧。”
俗话说得好,家丑不可外扬,再说了,她的脚也疼得很,很想坐下休息。
乔母看乔西嘴皮子泛着白,心疼得不行,当即点头:“行,咱们进屋,进屋你先喝口水,慢慢说,别怕,有啥事妈给你撑着。”
她扶着乔西一边往屋里走,一边对着看热闹的人没好气呵斥:“看什么看,赶紧走!该干啥的干啥去!”
不光自己说,她还使了个眼色给跟过来的乔父,乔父会意,朝着村民们摆手:“都回去!”
乔父是乔家村村长,乔母是妇女主任,俩人在村子里还是很有威严的,平日和和气气大家伙嬉笑怒骂都没事儿,今天明显人家不高兴呢,谁敢去触霉头?
看热闹的村民们纷纷鸟兽状散了。
进到院子里,乔母喊乔南:“快去给你二姐倒一杯白糖水!”
又喊乔北:“你二姐到现在一口没吃呢,快去把那碟子炒鸡蛋端过来!”
乔南乔北忙不迭去了。
孙海兰站在一旁,脸色难看,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就是因为有这么护短的妈,才有骄纵得不成样子的姑娘!
当众逃婚这么大的事,不教训不打骂,反而先给吃的喝的,跟个祖宗一样供着,实在是看得她火大。
一个丫头,早晚都要嫁人,再宠着又有什么用?
她想着这些,朝丈夫乔东看了眼。
然而乔东此时正将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二妹乔西身上,他看乔西吃了两口鸡蛋就没吃了,主动去厨房端了碗粥。
“二妹,喝点粥压压惊。”
孙海兰差点一个白眼翻过去。
这一家子,没救了!
…
乔西缓得差不多了,长长吐出一口气。
还是家里舒服啊!
她嫁出去那五年,虽然凭借着手脚勤快和小聪明过得也还不错,但自己辛辛苦苦打拼撑着,哪比得上有人可以依靠的感觉呢。
实在看不下去一家子围着一个丫头片子转,孙海兰走上前几步,皮笑肉不笑地出声:“西西,咋回事啊,怎么今天耍这么大脾气?”
乔西抬眼,朝着孙海兰看过去。
孙海兰叹口气,还在装样子:“你啊,真跟小孩子一个心性!”
乔西一下子就听出孙海兰话里有话。
呵呵。
以为她还什么都不知道,想几句话把她忽悠过去?
可惜了,她已经不是五年前天真无邪、轻易相信人的她了!
乔西嘴角勾了勾,露出嘲弄的笑容:“大嫂,你可真是好嘴皮子,轻飘飘一句话,就把今天这事定性成我耍小孩子脾气了?”
孙海兰又是一惊。
这都能听出来?
她连忙摆手:“没有,我没这么说!”
乔母转向孙海兰,眼睛瞪起来:“我闺女啥性格我不知道吗,她都这么难受了,你能不能说点好听的?”
她闺女从小就懂事得很!
今天这事,她不用问,也知道肯定是有原因的。
不然,好端端的婚事,出发前还开开心心的闺女,怎么会突然变了个人,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跑掉?
见母亲全力维护自己,乔西鼻头酸了酸。
今天她在送亲的途中跑掉,这事放在那些不疼女孩的家庭,绝对会被好好修理一番,甚至还可能二话不说再押过去结婚。
但是爸妈没有,他们反而怕自己难受,不让多说这件事。
她原打算着哭一哭应付,结果根本就不需要。
乔珠刚才去吃饭了,这会儿走进来,看到乔母维护乔西,嫉妒的同时,歪着嘴告状,添油加醋把当时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当然,省略了乔西质问孙海兰和讽刺她的那些话。
末了,她气着总结:“二伯母,乔西今天真是太过分了,不仅对海兰嫂子过分,对我也很过分!”
乔母皱着眉头没好气:“珠珠,前因后果我都知道,你不用再多说一遍!我要听我闺女说!”
乔珠气得发晕。
这还有什么好说的?
难不成他们这么多人还能一起编排不成?
乔母转向乔西,声音立马变得柔和:“闺女,你这会好点没,你要是不想提这事,咱们就不提,你好好睡会,杨家那边,我跟你爸去把事情了了,你不想嫁,咱们就不嫁。”
不就是给了彩礼又办了流水席嘛,他们该退退,该赔赔!
孙海兰一听,当场就慌了。
要是乔母乔父去退婚,态度不好,杨家人咽不下这口气,那她收了钱的事不就要曝光了?
不行!
孙海兰眼珠子转了转,连忙说:“公婆,别这么着急,杨家那边还在气头上,咱们先缓缓,等他们气消了再说这个事。你们这么一把年纪了,现在去就是上赶着让人家训,不值当。”
乔母毫不在意:“他们爱咋训咋训,我这张老脸,不在乎!”
乔父也点头赞同。
孙海兰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扯了乔东一把。
她的小动作被乔西看在眼中:“的确不用这么着急。”
孙海兰以为乔西是心疼乔母乔父,连连附和:“就是,不急。”
不等她高兴几秒,乔西掷地有声:“今天这事情说清楚了再去!”
孙海兰呆住。
乔母见状,瞬间紧张起来,抓住乔西的手捧着:“闺女,你说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啥事儿都别怕,有妈给你做主!”
乔南深受乔母影响,当即跟着说:“二姐,你别怕,谁欺负你,我欺负回去!”
乔北也赶紧说:“还有我!”
两个弟弟都表态了,乔东这个大哥自然不能落下,他憨厚的脸上写满了正气:“有大哥我在,谁也不能欺负我妹子!”
孙海兰:“…”
乔珠:“…”
有这么多人支持,乔西心中越发有底气了。
她吸了吸发酸的鼻头:“杨文清他身子骨不利索,有弱症,还是很严重的那种,下地干活都费劲得很。真的,不信你们找人去杨家问,或者叫上村里大夫去给他号个脉。”
眼下,作为一个还没出嫁的大姑娘,她实在不好意思当着众人的面说不能同房这一点。
不过,已经足够了。
乔母听到杨文清居然有这么严重的隐疾,猛地看向孙海兰。
当看到孙海兰一脸心虚向后挪动脚步,乔母的脸色由黄转白,由白转青,最后变成了黑。
她愤怒地冲向孙海兰,一巴掌扇过去。
“狼心狗肺的东西,这就是你拍着胸脯给我许诺,说给我闺女找的好婆家!”
第6章
你可真冷血
乔母虽然五十了,但因为常年干活,身体比普通年轻人还要强健,她这一巴掌下去,孙海兰脸上瞬间五个指头印。
孙海兰傻了片刻后,捂着脸嚎哭了起来。
“啊!呜呜!”
看乔母还要动手,乔珠闪身挡在前面。
“二伯母,有话慢慢说,怎么能动手打嫂子呢!”
孙海兰见有人为自己说话,赶紧为自己喊冤:“妈,我不知道啊,小妹说的这些,我没听说过啊!”
乔母手叉腰里,拉着脸看着孙海兰:“还给我编?”
乔南黑着脸,呼吸粗重:“大嫂,你怎么可能不知道。”
这门亲事刚说的时候,考虑到乔西一辈子的幸福,乔母跟儿子们商量着要多打听一番。
当时,是孙海兰站出来,说自己有熟人跟杨家是亲戚,能打听得详细,一家人这才委托大嫂做这件事。
全家人都清楚记得,大嫂打听回来后,将杨文清好一顿夸,还说杨文清性子慢说话轻,特别适合乔西。
乔父神色凝重,深吸一口气:“到底怎么回事,咱们走一趟杨家就知道了!”
乔母点头:“对!要是他们家隐瞒有病这事跟我们乔西说亲,那他们也别想好过!乔东、乔南、乔北,抄家伙,去杨家!”
说着,乔母自己也拿了个榔头。
她一脸气势汹汹,刚才还想着对不住杨家赔偿道歉,现在,她摆明一副算账的姿态!
孙海兰一看事态不可控制了,依照乔母乔父这性格,过去跟杨家打起来,到时候她收钱的事暴露出来,保不齐她也被打死!
她扑过去跪倒在地,一把抱住乔母的大腿。
“妈,我错了!你别去!”
乔母用力甩开孙海兰:“不是说不知道吗,滚一边去!”
孙海兰手被磨破了,还是一次次抱上去:“知道,我知道,我错了,妈,我知道错了!我一时鬼迷心窍了,我再也不敢了!”
乔母看了看手里的榔头,咬牙扔了:“去拿烧火棍!今天我要好好教训教训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一旁的乔东听到媳妇的话,脸上写满了痛心。
平日里他偶尔会听到孙海兰对小妹的嫉妒,但他都是嘴上说一两句就过了,并没当回事。
这才差点酿成大祸!
他咚地一声跪下:“妈,我管教媳妇不力,你连我一起打吧!”
乔母丝毫没有犹豫,一火棍甩在乔东肩膀上:“你知道就好!”
院子里很快响起了孙海兰撕心裂肺的哭声和嚎叫声,乔东作为男人,始终咬牙忍着。
乔西冷眼看着,没有爽的感觉,反而是心凉。
想当初,孙海兰爹死得早,孙家那些人瞅准了孙海兰家只有女娃没有男娃,前脚埋了孙海兰爹,后脚就开始分东西。
这样的做法,在村子里有个名词,叫吃绝户。
虽然是丑陋的习俗,但也在村子里存在很多年了,大家顶多是背后说两句,没人出面去管的。
那时候乔父还不是村长,乔母也不是妇女主任,两人却站了出来,替孙海兰妈打抱不平,这才保住了孙海兰她妈和她们姐妹三个。
村子里以前有个被吃绝户的人家,那寡妇不堪受辱,跳井死了不说,留下的两个姑娘也被逼得嫁到了更穷的山沟里去。
可以说,乔父乔母对孙海兰姐妹还有她妈来说,是救命恩人也不为过!
正是这个原因,孙海兰她妈才在孩子们成年后,为了报恩,将孙海兰嫁给了乔东,说让孙海兰一辈子对乔家人好。
可结果呢。
呵呵。
乔西摇摇头,升米恩斗米仇,她看这话真是一点都没错。
帮了孙家这么多年,没想到帮成仇人了。
孙海兰和乔东被乔母的烧火棍结结实实打了一顿,乔母打得气喘吁吁,叉腰教训:“成了小家有了二心,不必搞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今天就给我分家分出去,以后谁过谁的日子!”
一听要分家,乔东慌了。
他捂着被打得青紫的胳膊站起来,央求:“妈,我们知道错了,你别这么说,我们不分家。”
孙海兰也一个劲摇头,不愿意分家。
虽然她很不喜欢乔母霸道的作风,很想当家做主,但要是真分了家,她除了每天在地里干活之外,还得做饭带盼盼。
落在她身上的活可比现在要多多了!
现在一大家子一起生活,在乔母的安排下,她平时也就做做饭打扫家里的卫生。
乔母乔父干活利索得很,若不是农忙,她甚至都不用去地里风吹日晒。
她一把拉过捂着脸呜呜呜哭的盼盼,揉搓着盼盼的脸颊教道:“快跟你奶奶求情,说咱们不分家,快说!”
盼盼虽然是孙海兰和乔东目前唯一的女儿,却没怎么被孙海兰疼爱过。
孙海兰因为当年差点被吃绝户的阴影,一直想再生个儿子,所以平日里对盼盼从来没好脸色。
盼盼本就胆小得很,被孙海兰这么一弄,吓得更是瑟瑟发抖,抿着嘴直哭。
孙海兰着急:“没出息的死丫头!”
她伸手还要打盼盼,乔母看不下去了:“不分家就离婚!反正我是不会再跟害我闺女的人一个锅里吃饭了,乔东,你也是个能当家的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曾经全家都没亏待过孙海兰,孙海兰就敢暗搓搓搞事,今天这样撕破了脸,难保以后孙海兰还做出什么事!
都抓住老鼠了,她可不会再让一颗老鼠屎毁了一锅汤!
乔珠知道乔母的脾气,不敢多嘴,她走到乔西身边,压低声音埋怨:“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乔西冷眼朝乔珠扫去。
倒打一耙?
乔珠还在喋喋不休:“你赶紧劝劝二伯母,好好的一个家,要是真因为你散了,你心里能过意得去?”
乔西听着乔珠的话,莫名觉得讽刺。
见乔西不为所动,乔珠又说了一句:“这种时候你还能定定坐着,可真是有够冷血。”
乔西噗嗤一声笑了:“乔珠,你老表现得这么正义,让我都误会你了。要不是亲眼所见,我真不敢相信你和杨文清有一腿。”
乔珠瞪大眼睛,声音猛地拔高:“你又胡说!”
她这一嗓子,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乔珠以为其他人听到了,着急去推乔西:“你再这么胡说,小心我对你不客气!”
乔西刚要张口,脑袋突然又一阵眩晕。
她看着跑过来的乔母,无力地朝着椅侧倒了下去。
第7章
闺女会疼人
“西西!西西你怎么了!”
乔母吓坏了,扶着乔西又是掐人中又是灌白糖水,折腾了好几分钟,乔西才幽幽转醒。
乔西仰头,看着乔母因为担忧而通红的眼眶,心里酸酸的。
她张了张被白糖水浸润的甜腻的嘴:“妈,我没事。”
乔母吸了吸鼻子,把碗丢给乔南:“要我说,有妈在,这些破事你就别管了,先睡一会去。”
乔珠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她就纳闷了,乔西干什么了?
自始至终不都好端端坐着吗?
要她说,这是装柔弱呢!
乔母余光扫到乔珠的反应,脸一沉,大声训斥道:“你怎么当妹妹的,姐姐身体不舒服,你不护着帮着,反而下重手推她!”
乔珠心里一百个冤枉:“二伯母,我没有啊!”
乔母气愤:“你这姑娘怎么还睁着眼撒谎,刚刚你推西西,我们都看到了!”
她大手一挥,其他人纷纷附和。
乔母:“做妹妹的,对着姐姐动手,咱们乔家可没这样的规矩,我看你也不是有心的,给你西西姐道歉,这事就算了!”
乔珠瞪大眼睛,不敢相信乔母的话。
既然说不是有心的,为什么还要道歉?
再说了,她凭什么道歉!
明明是乔西先造谣她!
见乔珠恶狠狠盯着乔西,乔母脸色更难看了。
直接撂下一句:“不道歉就给我出去,以后不要进我家的门!”
她早就看出乔珠嫉妒自己闺女,处处跟自己闺女攀比,但碍于都是一大家子,乔珠也没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所以平时都不吭声。
可今天,乔珠非要跳出来找事,那她就必须得敲打敲打了。
乔珠眼里的泪水迅速汇集,她咬了咬唇,不甘不愿地对着乔西道歉:“堂姐,对不起,我刚刚是无心的。”
乔西人还有几分发晕,连带着反应也变慢了。
看着乔母对着乔珠一顿输出,除了觉得畅快的同时,她心底也升起一抹佩服。
乔珠道完歉退到一边,乔母又开始关心乔西。
“闺女,妈扶你进屋躺会儿,你这是急火攻心了,这么硬挺着保不齐等下又晕!”
乔西这回没有反驳,乖乖被搀扶着进了屋。
躺在铺着大红床单的炕上,她闭上了眼睛。
迷迷糊糊间,听到外面传来乔母赶孙海兰的声音,孙海兰扯着嗓子哭,又被训了一顿。
不知道睡了多久,乔西再次醒来,屋子里灰蒙蒙的。
她挣扎着坐起来,听到窗户外传来乔父乔母说话的声音。
是在说大嫂孙海兰的事。
乔西听了片刻,刚准备下炕,乔母推开门走了进来。
见乔西要下炕,乔母三步并做两步走过去,一把按住乔西肩膀:“刚醒来别乱动!”
乔西被按得身子一沉,动弹不得。
乔母扭头对着外面就喊:“西西醒了,把吃的都端来!”
很快,乔南乔北二人端着青菜粥和几样小菜进来,放在炕桌上,除此之外,还有一碗飘着葱花的鸡汤。
乔西原本没觉得饿,看到满满一桌子好吃的,顿时肚子咕咕叫起来。
鸡汤只有给乔西的份,为了避免两个儿子馋肉,乔母将乔南乔北使唤了出去,独自陪乔西吃饭。
“慢点吃,别噎着。”
乔西吃完一整碗青菜粥,肚子撑得圆滚滚的。
她把鸡汤往乔母的方向推了推:“妈,你喝吧。”
乔母瞪着眼:“妈不喝,你快喝,喝了头就不晕了。”
乔西看着乔母,有几分无奈。
从她记事起就是这样,无论有什么好吃的,乔母统统留给她吃。
虽说父母的心都在儿女身上,可别人家是都留给儿子吃,生怕儿子饿着,唯独他们家,乔母什么都留给她这个姑娘,生怕她吃不好。
爷爷奶奶有什么好吃的给哥哥弟弟们,乔母转头就也给她弄一份,不让她比哥哥弟弟们少。
为此,亏待自己也无所谓。
乔西揉揉发酸的鼻子,摇头:“我心口难受,喝鸡汤太腻了。”
乔母闻言皱眉:“那我留着你明天喝。”
乔西哭笑不得,坚持道:“不行,妈你现在就喝了,这么热的天,放到明天肯定就坏了。”
乔母深深看一眼乔西,满眼放光:“闺女长大了,会疼人了!”
看着乔母一口一口喝完鸡汤,乔西才开口问:“妈,你把大嫂赶回娘家去了?”
提到孙海兰,乔母脸色立马变了,没好气:“对,她给我寻死觅活的,我可不吃那一套。”
以为那些下三滥的招数能拿捏她?
“她妈没教好,我送回去让好好再教教。”
乔西点点头。
孙海兰的确是不能忍,全家善待于她,她却生了歹心,实在是忘恩负义。
乔母把碗底的葱花也挑着全吃了,继续说:“你爷爷奶奶过来了一趟,嚷嚷着要跟你说几句,被我给打发回去了。”
乔西:“…”
乔爷爷和乔奶奶住在乔家老大家里,也就是乔珠家,和乔母宠女儿不同,两老人都是重男轻女那一挂的。
就是因为看不惯乔母偏心女儿的态度,所以平日里都不怎么过来。
今天特地跑过来,估计是知道乔西半路悔婚,气坏了。
乔西用脚指头想都知道,爷爷奶奶来了后,肯定又阴阳怪气说了很多。
乔母看乔西神色忧虑,抓过乔西的手,轻轻拍了拍:“放心吧,有妈在一天,就没人能欺负得了我姑娘。”
乔西抿着唇,轻轻点头。
回想她前世走过的路,除了嫁给杨文清那个渣人,其实都是很幸福的。
没什么忧虑的生活也养成了她没心没肺爽快的性格,从来不以恶意去揣测人,不动脑子去琢磨。
结果,栽了个大跟头。
她思索了片刻,抬头看着乔母,嘴角勾起:“妈,我以后要好好向你学习,只要把你那些本事都学了,谁还敢欺负我?”
虽然很想一辈子依靠父母,但上一世的经验已经告诉她,这是不可能的。
她总会离开这个家,去面对复杂的社会。
这一回,她不止要保护自己,还要变得更强大,去保护她爱的人们。
乔母听得激动,一拍大腿:“不愧是我闺女,有志气!”
乔西眼睛弯弯笑了。
乔母看乔西情绪不错,趁机赶紧说:“杨家来人了,被我骂了一通后也道歉了,不过,那个小伙子说,想跟你见一面,面对面对你道歉,我没给准话。闺女,你愿不愿意见?”
第8章
他绝对不行
乔西当即摇头:“不见。”
她现在一想到杨文清,满脑子都是前世最后,杨文清光着上半身猥琐的样子,光是想到就觉得反胃。
看闺女态度坚决,乔母明白了:“行,那我明天一早就让人回话去。”
乔家村很少出现悔婚的事,乔西之前听说过别的村子类似的事,似乎都挺麻烦的。
悔婚之后,好像要来回扯皮很久才能弄清楚。
有些哪怕是过去好些年,路上碰见了也会叉着腰骂。
杨家这次不仅不找事,还态度这么好肯道歉,只能说明,杨文清的的确确是弱症,他们知道自己骗了人。
乔西正想着,就听乔母说:“以后杨文清有弱症的事,你就别跟任何人提了,这毕竟是人家的私密,咱们大肆宣扬不好。”
乔母看一眼乔西:“外面人问起来,你就说两个人不合适,别的再不多说。”
乔西觉得奇怪:“妈,咱们为什么要帮着遮掩这种事情,万一他们以后还去骗别的女孩怎么办?”
以她对乔母的理解,乔母哪怕不要道歉,也要把这个事闹到人尽皆知。
闻言,乔母重重拍了下桌子。
“还不都是孙海兰那个夯货,收了人家杨家的钱,替人家遮掩!虽说孙海兰被我赶回娘家了,但还没离婚就代表着咱们家,这事儿细说不是人家坑了咱们,是咱们被自己人坑了,只能这样草草了了!家里出了内贼,丢人呐!”
听完乔母一串话,乔西紧紧抿唇。
她猜到孙海兰害了她,却没想到,孙海兰居然还收了黑心钱!
这也太无耻了!
什么人啊这是!
见乔西脸色难看,乔母也气得捏拳:“你放心,这种良心被狗吃了的夯货,我不会再让她进咱们家门的!”
今天为了点钱就敢害她闺女,明天指不定为了什么就敢害全家!
乔西知道乔母的作风,本来还想自己找大嫂算账,现在完全托付给乔母了:“嗯。”
情绪激动过后,她又有点累了。
乔母扶着乔西躺下,又拿来药酒,一边说话一边给乔西扭了的脚涂药酒按摩。
粗糙的手指抚过白皙纤细的脚腕,看着上面散开巴掌大的淤青,乔母别提多心疼了,她捧在心尖尖的姑娘,好端端遭了这么大的罪。
“从明天开始,妈给你每天煮两个鸡蛋,再让你爸去下河买两条鱼,给你好好补补身子。”
乔西看着乔母微红的眼眶,嗯了声。
涂完药酒,乔母想到另一个问题。
她好奇地看着乔西:“西西,你是怎么知道杨文清不对劲的?谁跟你说的?”
虽说应该提前告诉她,她好出面解决,但临时告诉乔西也是好心,哪怕闹得难看了些,到底从根本上避免了乔西嫁过去受苦。
这样的恩人,她得好好感谢一番。
乔西瞬间一个激灵,整个人都清醒了。
她咬了咬唇,磨蹭了好几分钟,才吞吞吐吐说:“是…是春燕跟我说的!”
春燕是她从小玩到大的朋友,也比较像会说这种隐秘事情的人。
乔母惊讶:“春燕?她怎么知道的?”
乔西随口胡诌:“她家里有人跟杨文清家认识…之前她在我面前提过一嘴,我半信半疑,去杨家的路上我看大嫂表情古怪,就猜到是真的了…”
乔母不疑有他:“是这样!”
看乔母信了,乔西松了口气。
别说,编得她自己都信了。
她心里掠过一抹无可奈何的愧疚,她并不想欺骗乔母的,但是没办法,重活一回这种事情,说了也没人信。
尤其对于挺迷信的乔母来说,她前脚说完,后脚就能找来老婆子给她叫魂。
乔母认真想了想:“赶明你把春燕叫到咱们家来,好好谢谢人家,这姑娘能处,有事不对你藏着掖着。”
乔西神色复杂:“…好。”
说完这个,乔母又问:“我们找不见你的那会子功夫,你跑哪儿去了?你可不知道,把你老娘我都要担心死了!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都不知道要怎么活了!”
乔西握住乔母的手:“妈,你把心放宽好了,你姑娘我可没那么脆弱,不会被这点事情吓到的。”
哪怕是亲眼目睹杨文清和乔珠的苟且,她也没有任何轻待自己的念头。
至于去了哪儿…
她把自己避开人跑到果园,掉进陷阱的事说了。
“是秦嘉树救了我,他看我脚崴了,还给了我草药呢。”
乔母听到这个名字,脸色倏地变了。
乔西沉浸在自己的心事中,没发现乔母脸上的变化,她想把秦嘉树是个好人,并且救过她很多次的事说出来。
但是,一想那些事都还没发生在这个时空,又不知道怎么说了。
纠结半晌,她才拐弯抹角说:“妈,我觉得秦嘉树那个人挺不错的,看着面冷,实际上挺热心善良。”
乔母愕然了下,撇开视线:“他怎么样不是你该操心的。”
乔西:“啊?”
她怎么没听明白?
乔母看闺女这幅单纯的样子,岔开话题:“没了杨文清,咱们再找其他适合你的,年轻男娃娃多的是,不愁找不到好的。”
乔西:“…妈,我现在不想急着找…”
一个杨文清已经够她受得了,经历过五年婚姻生活,她现在对婚姻一点想法都没有。
让她说,多了束缚还多了是非,却没有任何收获,还不如一个人过自在开心呢。
乔母怕乔西因为杨文清的事对结婚产生抵触,忙说:“什么不急,现在是你挑别人,等过几年就是别人挑你了!”
乔西:“妈…”
乔母:“当然了,我闺女这么俏条件这么好,就是过几年也不愁嫁,妈的意思是,咱们什么时间干什么事,这样才不会乱套。”
怕乔母再说下去,乔西连忙点头应付:“妈你说得对,我明白的。我这不是想着才悔婚,还是等这风波过去,再说结婚的事嘛。另外,秦嘉树今天救了我,我是不是也应该谢谢他啊?”
乔母听着前半段,脸色缓和不少,后半段,脸上的皮又一次绷紧了。
她拿着药酒站起来,没好气:“行了,别说了,那个秦嘉树,你一点心思都别往他身上放,别人还好说,他绝对不行,至于谢谢他的事,我来谢就行了。”
乔西不禁语塞。
她咽了口口水,试探询问:“妈,秦嘉树这是干啥事了,怎么感觉你特别讨厌他啊?”
哪怕是提起杨文清,乔母的情绪都没这么强烈。
难不成,在她不知道的地方,还有别的事情?
第9章
真假闺蜜情
乔母顿了顿,才说:“他没干啥,只是他跟咱们家八字不合,你以后走道也离他远点。”
乔西:“…”
这还是她生平头一次听到这种荒唐的理由。
八字不合什么的,只有结婚的时候会讲究吧?
正说着,乔父也进来了。
听到秦嘉树的名字,乔父叹了口气,一脸深沉道:“那个娃是个好娃,就是…”
乔母一个眼神横过去,警告乔父闭嘴。
真是的。
她都把话说完了,还来搞什么马后炮。
万一说得多了,闺女惦记上咋办?
乔父到嘴边的话生生咽了回去,挠挠头:“那啥子,你跟闺女说完话了也早点睡,明天还一早去打麦子呢。”
乔母哼一声:“不用你老头子说,我心里有数。”
乔父见自己说啥都不是,对着乔西笑笑,转身又出去了。
乔母也起身,将乔西扶着躺好,像哄小孩一样轻轻拍拍:“睡吧,睡一觉啥事儿都过去了。”
在乔母面前,乔西乖巧地像个像小孩子:“嗯。”
乔母离开后,乔西静静躺着。
回想着今天的所有经历,她感觉特别不可思议。
她也想起,曾经听人家说,有些人有上辈子的记忆,当时还不相信,没想到现在切实发生在了自己身上。
面朝着窗户,她双手合十,对着空气拜了拜。
感谢老天爷。
“信女会好好行善积德,不辜负天道垂帘…”嘴里喃喃说着这些,乔西又一次睡了过去…
…
次日,她醒来后,耳边寂静一片。
乔西花了几分钟时间,才确认自己的确是重活了一回,这不是一场梦。
炕边放着拐杖,一看就知道,肯定是乔母悄悄进来放的。
乔西心里暖洋洋的,那些糟心事都被这抹温暖覆盖,她拄着拐杖走出屋子,看到大门虚掩着,院子里空无一人。
乔西刚要张嘴喊人,突然想到了昨晚乔父说的话。
这个时候,大家应该都去广场打麦子了。
她拄着拐杖去洗了把脸,进厨房后看到盖着盆子在灶台上温着的小米粥,开开心心吃了起来。
一边吃,她一边思考接下来的状况。
前世她嫁到杨家后,对于婚姻经历了一段时间的自我纠结后,便开始做小成本买卖了。
杨家倒是也管过她,想让她好好干地里的活别出去抛头露面,但架不住眼馋她能赚到钱,也就随她了。
她赚了钱后,除了给乔父乔母娘家买东西之外,都投入到杨家了,不仅给一穷二白的杨家盖了砖瓦房,还让杨家过上了顿顿吃肉的富足生活。
乔西轻轻啧了声,前世杨家那么拖累她,她都能把日子过出花来。
现如今没了杨家这么大一个累赘,她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
至于结婚的事,她现在是一点都不想考虑。
吃完小米粥,乔西闲不住想出门,门口传来几声呼喊。
“乔西!”
“西西!”
乔西抬眼望去,看到她的好朋友陈春燕和于青青并排走了进来。
陈春燕被乔西手里的拐杖吓了一跳:“乔西,你被人打了吗?怎么成这幅样子了!”
乔西:“噗…”
于青青视线扫了一圈,见再没人后,挺直的腰背才垮了下来,拧着眉头说:“你怎么回事?”
不等乔西回答,陈春燕又机关枪一样突突突:“昨天我们在杨家等你,我还在那儿嗑瓜子呢,结果旺财跑进去说你逃婚了,我还以为开玩笑呢!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后面听说你找不到了,真是没把我吓死。
找了一圈没找到你,我跟青青来你家,结果你家里人说你累了不见人,让我们走了。我这愁的一夜没睡好,早上起来把中午饭做好,就赶紧叫上青青过来看看你了。”
陈春燕越说越激动:“乔西,你快跟我们说说,昨天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啊?”
乔西:“…这个…”
于青青看乔西面露难堪,想到自己头一天晚上费劲打听到的传言:“西西,难道真是那个杨文清有问题?”
陈春燕瞬间看过去:“杨文清有什么问题?”
她怎么不知道?
不对,既然有新消息,来的这一路上,怎么不跟她分享?
想到这个,陈春燕脸色有些不高兴。
于青青没有对陈春燕解释,只是看着乔西,继续说:“西西,你当时当着大家的面,自己说的杨文清有弱症,是不是?”
陈春燕:“啥啥啥?”
乔西盯着于青青看了半晌,清楚地看到对方眼中更多的是八卦和探究,并不是关心。
前世她也是结后,和于青青有了更多的利益往来后,才看明白于青青并不是真朋友。
那些小心思小手段,甚至,连朋友都算不上。
于青青被乔西盯得莫名不安,轻咳一声:“西西,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陈春燕着急得不行,推了推乔西的肩膀:“你说话啊,你怎么傻了一样?”
乔西回过神,偏头向陈春燕看去。
大嗓门看着咋咋呼呼的,对她也算不上温柔客气,但在她遇到困难的时候,却是最义不容辞的那一个。
哪怕,为了她得罪人也无所谓。
乔西拉起陈春燕的手,紧紧握住后浅笑了下:“没什么情况,我突然发现不喜欢杨文清,仅此而已。”
陈春燕愣住:“啥?这么任性?”
于青青不相信这个说辞:“西西,我们是自己人,对我们你不必遮掩,实话实说就行。”
都送亲了,怎么可能因为不喜欢突然就悔婚了。
乔西坚持就是这个原因,见于青青还要继续问下去,乔西眉头一挑,反问:“你相信外面人说的话,不相信我?”
于青青看乔西黑了脸,忙解释:“西西,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别误会。”
陈春燕看俩人要吵起来了,赶紧站出来打圆场:“乔西你脚伤着了怎么还站着,快坐下,坐下再说!”
乔西在椅子上坐下后,深深吸了口气。
现在于青青还没做那些过分的事,她先不能表现得太过分了,不然,反而显得她人品有问题。
其实后面发生的那些事,她都可以不计较。
但唯有一件,她必须得小心提防。
第10章
好友的信任
那便是于青青利用和她走得近这一点,耍小心思破坏了乔南的相亲,让乔南在村子里名声大跌,以高彩礼高姿态嫁进了乔家。
其实于青青想嫁给乔南,这一点没什么不对的,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合情合理。
可于青青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打着歪心思,为了自己的目的去害别人。
就像乔南,被她暗地里害了相亲坏了名声,之后有很长一段时间都过得很痛苦,原本爽朗的小伙,脸上布满了忧郁。
想到这个,乔西单是看着于青青就来气。
所以哪怕是听到于青青道歉:“乔西,你想多了,我当然相信你了,我说这些是关心你呢!”
她也是哼了声:“关心我就别怀疑我的话。”
陈春燕重重点头:“当然不怀疑你!”
于青青自然也感觉到了乔西今日与以往的不同,她觉得奇怪的同时,也有些担忧。
她刚才就是表现得着急了些,不至于生这么大的气吧?
要她说,乔西真是被惯坏了,一个女孩,脾气也太大了!
现在还出了逃婚悔婚这种事,要不是有个厉害的爸妈,以后怕是嫁都嫁不出去!
心里想着这些,她面上却还是违心笑了笑,好言好语开口:“西西,那你接下来是什么打算啊?”
乔西顿了顿,叹了口气:“我不想说这个。”
表现出一副苦恼又无奈的样子。
于青青却没有收敛,继续说:“其实你也不用担心,你爸妈认识的人多,给你再介绍其他相亲对象就行了!”
乔西拧眉,不悦地朝于青青看过去:“我都说了不想说这个,你为什么还非要提啊,就非得看我难受是不?”
于青青愣住:“乔西,我不是这个意思…”
乔西:“从进门开始就质问我,往我心上扎刺,作为我的朋友,难道就不能说一点让我开心的事吗!”
于青青:“…”
乔西腾一下站起来:“好了,你们走吧,我累了,要回屋了!”
陈春燕也被乔西突如其来的发脾气弄得摸不着头脑了,不过她没多想,看于青青还要说,扯了扯于青青袖子。
“我们走吧,让乔西好好缓着,过几天再来看她。”
“可是…”
“走吧走吧。”陈春燕推着于青青往外走,扭头对乔西笑笑:“过两天我再来看你啊!”
走出乔家院子,于青青气得跺了跺脚。
她当着陈春燕的面就开始埋怨:“乔西也太可笑了吧,我们好心去关心她,她拿我们撒气!”
陈春燕倒是没这么大反应,想到刚回头时乔西的反应,淡淡道:“遇到这么大的事,她心里肯定难受,能理解。”
于青青呵了声:“她这事又不是我们造成的!还不是她自己闹出来的!”
陈春燕听到这一句,停下脚步,对于青青说:“你回家吧,我要去捡麦穗了,先走了。”
说完,她朝着另一个方向离开。
于青青看着陈春燕的背影拐进另一条巷子,翻了个白眼吐槽:“真是个傻子,乔西说啥就相信是啥!”
陈春燕从巷子里探出一双眼睛,直到看于青青离开,才又走了出来。
她原地站了片刻,快步折返回了乔家。
院子里,乔西正拿着一把稗子喂鸡,看到陈春燕回来,嘴角轻轻翘起。
“我就知道你肯定明白我的意思。”
陈春燕露出骄傲的表情:“你眼睛都快眨烂了,我要是还不明白,那我们就真的一点默契都没有了。”
乔西笑起来:“也对。”
好朋友之间,不需要太多话语。
陈春燕走近了,疑惑发问:“你老实说,于青青那家伙怎么惹你了,连我都看出来你不待见她了。”
乔西撇嘴:“是她先没把我当朋友的。”
陈春燕想到于青青一脸八卦的样子,点点头:“她刚才确实做得不对,可能也是好奇吧,没别的意思,你不高兴不听她说就是了。”
乔西嗯了声,将手里稗子全部扔进鸡圈,拉着陈春燕进屋:“我有话跟你说。”
进到屋里坐下,乔西长话短说:“杨文清就是身体不行,他家里人来跟我们家都说好了,这事儿翻篇,大家都不提。”
陈春燕惊得嘴巴合不拢:“于青青说的是真的啊?”
乔西:“是真的,不过我妈说了,这是人家的私密,于青青嘴巴不严实,我要是在她面前承认了,她肯定说得全村人都要知道了。到时候还打我的旗号,让我下不来台。”
陈春燕眼睛突然放光,一把抓住乔西的手:“西西,没想到你这么信任我!”
怕于青青出去乱说,却不怕她!
这不是信任是什么!
“我以前总觉得你和于青青关系更好些,她说话你更爱听,没想到你更信任我!天哪!我好激动!”
乔西扑哧笑了,同时也有些羞愧。
她曾经的确对于青青更好一些,因为于青青总能给她出主意,说话也中听,让她更信赖,相比之下,咋咋呼呼的陈春燕就逊色一些。
乔西也抓住陈春燕的手,笑笑:“她说话好听,但是她做事没你靠谱。”
这句是大实话。
陈春燕顿时更激动了,眼眶发热:“她们都说我没脑子一根筋,乔西,只有你懂我!”
乔西也有些感动,她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下心情:“对了,关于这件事,我还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陈春燕完全沉浸在被好朋友信任的愉悦中,爽快拍胸脯:“帮!必须帮!”
乔西迅速将她告诉乔母的事说了遍,其实这件事不需要陈春燕再做什么,只要安心享受乔母的优待就好了。
陈春燕原以为乔西要让自己去做什么,比如偷偷揍杨文清一顿之类的,没想到乔西所说的帮忙,是让她拿好处,什么都不用做。
她连连摇头:“这多不好意思啊!”
乔母那么热情的,她怕自己承受不住!
之前念书的时候,有一回乔西跑步脚受伤了,她就只是把乔西背了回来,结果乔母连续一个月给她做好吃的。
她想起来都觉得自己不配!
乔西被逗得哈哈笑起来。
看陈春燕一脸受不住,乔西想了下说:“在家里呆着实在无聊,要不你扶我去广场吧,我想看看打麦子的。顺便,给我爸妈他们去送点喝的。”
第11章
装可怜来了
有陈春燕在,乔西只用动嘴就行了。
她指挥着陈春燕拿上水壶,打开窖门,在里面盛了满满一水壶凉白开。
接着,又找了个盆,装了七八块在窖里凉着的西瓜。
陈春燕背着水壶,端着盆,还能空出一只手扶乔西:“咱们走吧!”
乔西点点头,俩人朝着门外走去。
走出巷子没多远,一个意外的身影出现,走到了她们面前。
陈春燕如临大敌,将乔西护在身后:“杨文清,你想干什么?”
乔西也抿着唇,拧眉看过去。
她都说了不见面,这人还来做什么?
看着就恶心!
杨文清脸色苍白,看上去有几分憔悴,头发却梳得一丝不苟,锃明瓦亮的。
他哀怨地看向乔西,声音颤抖:“我想…跟乔西说几句话。”
陈春燕看向乔西。
乔西压下厌恶的情绪,冷淡开口:“你说吧。”
杨文清咬咬唇:“我想单独跟你说。”
陈春燕瞪大眼睛,再次用眼神征求乔西意见。
她还顺带使了个眼色给乔西,提醒乔西不要心软,给这个混蛋机会。
乔西当然不会被杨文清卖惨的样子唬道,她没好气:“你要说就说,不说就走开。”
杨文清脸色瞬间变得更白。
他身形晃了晃,像是落叶一样,一副快要跌倒的样子,似乎是鼓起很大的勇气,勾起嘴唇苦笑了下:“实际上,我没有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
乔西:“蛤?”
杨文清自顾自继续说:“我身体是不太好,但这不是我的错,更不是我的罪…我从没想过,要伤害你…”
乔西:“…”
她算是知道杨文清干什么来了。
从前就是这样,不管家里发生什么事,杨文清从不想着解决问题,一遇到麻烦就自怨自艾,痛哭流涕。
乔西是个热心肠的人,看到丈夫这样,总是心疼大过于责备,自己撸袖子上去解决问题。
可那是过去。
是她发现杨文清有花花肠子和歹毒心思的曾经。
乔西这个人虽然单纯,却从不颠倒黑白,她心里有一杆秤,对她好的,她真心相对,哪怕自己吃亏也无所谓。
而那些辜负她的,就算死在她面前,她也绝不会多看一眼。
对于青青是这样,对杨文清更是这样。
冷眼看着杨文清红了眼睛,开始“深情”道歉,乔西呵呵两声,笑出了声。
杨文清被迫停住,看起来有几分尴尬。
乔西没心思再看他装相,直接道:“你的道歉我收下了,你可以走了。”
杨文清:“…”
怎么感觉哪儿不对劲?
乔西视线从杨文清刻意抹了头油的头发上掠过,拍拍看傻了的陈春燕:“春燕,我们走。”
陈春燕回过神:“走走走!”
俩人走出一截,陈春燕回过头,看到杨文清还站在原地,风吹起他白色衬衣的一角,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都有几分落寞。
陈春燕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幽幽道:“怎么感觉,杨文清有点可怜呢。”
乔西猛地停住脚步!
陈春燕看乔西脸色难看,赶紧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是说…”
是什么她说不出来。
乔西能明白陈春燕的感受,毕竟,她曾经也被迷惑过。
她严肃告诉陈春燕:“你觉得他可怜就对了,他是故意装给咱们看呢!”
陈春燕不理解:“为什么?你们不是已经没戏了吗?”
乔西摇摇头:“他想让我心疼他呗,说不定以后能用得着我呢。”
更甚者,说不定能再次拿下她呢。
陈春燕完全不能明白这种脑回路,脸上写满了茫然。
她挠挠头:“我还是不懂,要我来说,你们这种关系,以后老死不相往来才是合适的。”
乔西:“别管他了。”
她现在提起杨文清就觉得晦气。
这种人,就该赶紧从她的人生中剔除出去。
眼睁睁看着乔西的背影越来越远,杨文清垮下脸,重重叹了口气。
还真是难搞,居然对他无动于衷。
看来,他想和好的计划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杨文清咬紧牙关,眼底浮现出阴狠。
仗着家里人多势大,就这么欺负他,这个仇,他一定要报复回来。
他要让当众悔婚的乔西无可自拔地爱上他,最终求着嫁给他!
…
乔西和陈春燕走得慢,俩人到广场的时候,大家伙已经连干几个小时,坐着休息了。
有个妇女远远看到乔西,扭头对着正拿着芭蕉叶子扇风的乔母说:“你姑娘来了!”
乔母下意识就要反驳,却在抬头的一瞬间,看到了拄着拐杖,一瘸一瘸正走过来的乔西。
乔母当场丢了芭蕉叶,腾一下站起来:“闺女!你咋来了!”
说话间乔西已经走近,对着看过来的婶婶伯伯们笑笑,看着乔母说:“妈,我想着你们打麦子肯定渴了,来给你们送点水和西瓜。”
陈春燕把水壶和盆子递过去。
乔母扫了眼乔西还肿着的脚,刚要开口责备,余光扫到周围人探究的目光,话锋迅速转变。
“哎呀,我闺女就是知道心疼人!妈没白疼你一场!”
乔西被夸得有些害臊,乔母已经大嗓门去喊乔家三兄弟和乔父了。
只听她洪亮的声音回荡在整个广场上:“西西怕你们渴着,给你们带水和吃的了,快过来!”
这下,所有来广场打麦子的人,都知道乔西来了。
村里人平日里就知道乔父乔母宠爱这个闺女,但今天更是开了眼。
放在别人家,头一天才做出逃婚那样丑事的人,怎么可能转眼就大摇大摆出门见人?
关键是,还被妈夸成一朵花?
在场的许多在家里没地位的女孩子,纷纷朝乔西投去羡慕的光。
正在捡麦穗的乔珠看到这一幕,酸溜溜地撇了撇嘴角。
想想她昨天掺和乔西家的事情,分明什么都没做错,回家后却被爸妈骂了个狗血喷头。
真是不公平!
乔父、乔东、乔南和乔北陆续走到了芭蕉树下,在关心过乔西脚上的伤后,开始喝水吃西瓜。
其他人看得眼馋,都坐远了些。
乔西自问没做错什么,所以并不觉得逃婚丢脸,她坦然地面对着周围人的打量,目光在广场上搜寻。
她刚刚,好像看到了秦嘉树也在这里。
第12章
不单纯的他
前几年都是人力打麦子,村里有力气的小伙子轮番上阵,将麦子从麦秸秆上打下来。
男人们再用大叉把秸秆挑了,妇女们心细,负责一层层清理干净,最后晒完装麻袋。
这几年包产到户后,村里条件好些了,几个村联合起来买了打麦机,用机器打麦子,省了不少人力。
不过操作打麦机这事儿还是得年轻人来,年轻人反应快,动作利索,齿轮卡住或者之类的小意外也能第一时间补救。
今天是瓦家村和乔家村联合打麦子,村里大多数人都来了,能看到秦嘉树也很正常。
乔西目光搜索了一圈,最后在打麦机旁边的草垛下看到了秦嘉树。
哪怕是在休息,秦嘉树也站得笔直,跟其他耷拉着脑袋垮着腰站没站相的小伙子完全区分开来。
乔西嘴角勾了勾,虽然看着青涩年轻,但和她印象中的一样,粗粝中带着倔强。
像一杆宁折不弯的枪。
他身旁还有几个人,是瓦富贵一家。
就在乔西看过去的时候,瓦富贵的儿子瓦长乐正和秦嘉树说着话,女儿瓦长媛则是递水壶给秦嘉树。
看到瓦长媛脸上俏皮含着春水一般的笑容,乔西眼神闪烁了下。
这一幕刚好被乔母看在眼里,乔母顿时水都咽不下去了。
她脸皱成一团,起身挪了挪,用宽大的身体挡住了乔西的视线。
“闺女,看啥呢?”
乔西回过神,摇摇头:“没啥。”
乔母嘴角压得更低,眉头拧得越发紧了,脸更是要皱成一块抹布。
没啥才怪!
她可是过来人,什么看不出来?
不过她也纳了闷了,从前闺女眼里就没秦嘉树这个人,更别提盯着秦嘉树看了。
这两天是怎么了?
先是觉得秦嘉树好,这会儿又盯着人使劲看,很不妙!
难不成秦嘉树那小子不听警告,私底下勾搭她的宝贝闺女了?
几分钟的功夫,乔母已经脑补出许多桥段。
她扭头朝着秦嘉树的方向看去,异常愤怒地狠狠剜了一眼。
接着,她飞快换上一副笑脸,拉起乔西的手,温柔道:“西西,这地儿尘土乱扬,你呆着头发衣服都要脏了,快回去吧。”
乔西并不着急走:“我等春燕过来。”
刚才拿来的西瓜,乔家人一人分了一块后,剩下的三块乔西让陈春燕拿去给她家里人了。
乔母看乔西眼神不时朝着秦嘉树的方向望去,自己挡都挡不住,别提多难受了。
她索性喊了乔南过来,人多力量大,将乔西挡得死死的。
还找闲话说:“西西,等会儿妈回家做饭,你有没有想吃的?”
乔西没发觉乔母的小动作,认真想了下,回答:“我想吃丝瓜炒蛋。”
这是乔母的拿手菜,乔西从小吃到大的。
乔母当即应声:“那中午妈给你做。家里还有些鸡肉和猪肋骨,妈一并给你做了吃。”
乔西:“妈,肉一样一样慢慢吃吧,我就是扭了脚而已,没有补的必要。”
乔母嘴角翘起,声音略大了些:“你啊,就是太懂事了,啥都想着别人!”
附近的人又一次看过来,乔西脸颊瞬间一片薄红。
尽管已经被乔母连夸带捧了这么多年了,每次大庭广众之下被夸,她还是会不好意思。
正好陈春燕回来了,她赶紧开口:“妈,那我先回去了。”
乔母乐呵呵:“回吧,回去好好缓着,妈等会儿也回去做饭,这一路不好走,我让乔南陪你回去,你走不动了就让他背你。”
乔西苦笑不得:“妈,我没那么娇气。”
乔母大手一甩:“女孩子就应该娇气点,就让乔南送你回去,反正他干活也磨磨蹭蹭的。”
莫名挨骂的乔南一脸无奈:“妈,我…”
乔母瞪眼:“怎么,不愿意送西西回去?”
乔南:“当然不是!”
乔母哼了声:“那就别废话,快送你二姐回去。”
乔南张了张嘴,还想为自己辩驳几句,最终什么都没说出口。
算了,他嘴笨,说了也还是挨骂。
还是乖乖闭嘴得好。
走的时候,乔西看了眼大哥乔东。
乔东看上去情绪不大好,胡子拉碴的,没什么精神。
他喝完水吃完西瓜,就又去干活了。
乔西暗暗叹了口气。
她挺替大哥惋惜的,大哥勤快能吃苦,在家里也不耍男子汉威风,有时候还帮大嫂洗袜子。
想来,应该也是很舍不得大嫂的。
哎…
…
余光中那道靓丽的身影离开后,秦嘉树身体不自觉放松下来,向后靠在了关掉的机器上。
方才她出现的第一秒,他就看到了。
看她走路时候的姿势,脚伤似乎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他也能松口气了。
不过…
回想到方才乔母向他投射过来的死亡视线,他一颗心向下沉了沉。
就算她终于看见他了又能怎么样,在这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年代,他们是不可能的。
他也只能,这样默默关注她了。
瓦长媛仰头,看着秦嘉树线条分明的侧脸,欢喜得快要冒泡。
小时候她就跟在哥哥屁股后面,和秦嘉树一起玩,眼看着曾经的伙伴长得越来越出众,身材高挑面容俊秀,沉稳的气质更是村里男娃子里独一档,她的心思,也跟着渐渐变了。
她喜滋滋说:“嘉树哥,今天你可真是帮了大忙,回去我让我妈给你做好吃的。”
秦嘉树头也没抬,不在意地回答:“都是一家人,应该的。”
瓦长媛不同意这个说法:“哪有应该这么一说,你昨天就干了大半天,按理来说今天应该休息的。”
说到这个,她嘴角就抑制不住地翘起来。
还是她早上去喊秦嘉树,秦嘉树才来的。
秦嘉树听瓦长媛这么说,不自在地别过脸去,喊了瓦长乐一声。
等瓦长乐走过来,秦嘉树站直身子,催促道:“休息得差不多了,咱们继续干吧。”
瓦长乐乐了:“你这个家伙,今天怎么这么积极!”
秦嘉树:“…”
他之所以这么积极,归根究底是心虚。
毕竟,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今天上赶着来广场的原因,并不是那么的单纯…
第13章
弟弟背姐姐
乔家的几个儿子,被乔母教育的从小就知道对女孩子好,所以即便是被使唤,乔南也没有丝毫不悦。
他唯一恼火的,是乔母说他干活磨蹭。
他哪里磨蹭了?
他那是干活细致!
乔南对着乔西抱怨了几句,听得乔西哈哈大笑。
陈春燕在一旁打趣说:“也不能怪婶婶觉得你干活不行,实在是,她干活太出挑了!”
算上乔家村和瓦家村,就没几个人能干活干过乔母的。
当初算工分的时候,割麦子除草,乔母一天能干满十公分,比许多男人还厉害。
乔南不由赞同:“那倒也是。”
这么一想,也没什么好气的了。
三人被一条水沟挡住了路。
说是水沟,也是小路,村里许多路都是这样,平时走路,需要灌溉的时候直接把水引过来。
陈春燕啊了声:“这也太不巧了吧,咱们来的时候还没水呢。”
乔南一看,来了精神,感觉自己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他快步走到乔西面前弓着身子蹲下:“二姐,上来,我背你过去。”
乔西看着那平时一跳就能过去的小水沟,再看看自己肿着的脚,无奈妥协。
她把拐杖递给陈春燕,爬上乔南的后背。
双手抓着乔南结实的肩膀,乔西突然发现,乔南并没有看着那么瘦削。
他虽然脸长得秀气,身上却很有力量。
乔南跨过小水沟,没有急着将乔西放下来,而是又背着走了一段路。
他不觉得累,反而喜滋滋地:“等下我回去,能跟妈汇报了。”
不然要是什么都不做,又得挨一顿数落。
乔西和陈春燕一起笑起来。
陈春燕也比乔南岁数大,看乔南就跟看弟弟一样,忍不住对着乔西调侃:“我怎么瞅着,你家乔南将来是个怕媳妇的呢?”
乔西瞬间想到前世,被于青青拿捏得死死的乔南,笑容凝固在嘴角。
“西西!”
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乔西循声望去,看到于青青小跑了过来。
于青青的目光先是落在乔南身上,接着又在陈春燕和乔西身上打了个转:“你们怎么在这儿?”
陈春燕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抿着唇没吭声。
乔西一脸坦然:“我刚刚去了趟广场,他们俩送我回去。”
于青青哦了声:“这样啊,我就说春燕跟我一起走的,你们怎么又走一起了。”
可别是背着她说什么悄悄话。
陈春燕不善于撒谎,假装没事人对乔南说:“你先放乔西下来吧。”
乔南却不肯:“没事,再走几步到家了。”
他迈步要走,于青青连忙挡在前面。
乔南拧眉看去,于青青笑呵呵道:“乔南,你这么背着,乔西不舒服。”
一听这话,乔南就不再坚持了。
他双手往上抬了抬,扭转着头询问乔西意见:“二姐,不舒服吗?”
被背着确实不太舒服,但乔西扫到于青青脸上的吃味,心底冷笑一声。
还没嫁给乔南呢,这时候就想管起乔南背她这个亲姐了?
怎么地,把她也当敌人了?
心思这么重,也难怪能做出那些害人的事了。
乔西嘴角不屑撇了下,回答乔南:“没啥不舒服的,你快走吧,我想回去躺着了。”
乔南得了令,高高兴兴哎了一声。
接着,对于青青不冷不热开口:“让一下,我先过去。”
于青青:“…”
乔南背着乔西大步离开,陈春燕感觉到尴尬的气氛,对于青青说:“我把拐杖给乔西送过去哈。”
随后,也跟了上去。
于青青独自站在原地,气得咬紧了嘴唇。
她早上感觉得没错,乔西对她的态度确实有问题,跟之前不太一样了。
可是为什么呢,她最近什么都没做啊?
她视线望去,看到乔南背着乔西,拐了个弯没影了,心里更是着气。
都多大的人了,还让弟弟背,也不嫌害臊。
就算不害臊,总该避嫌吧!
又不是娃娃时候了,都是小伙子大姑娘了,背来背去的,她真是看不下去。
在她家,弟弟就从来没背过姐姐!
…
进了院子,乔南才小心将乔西放下来。
看乔西和陈春燕在屋檐下站着,他连忙进屋拿了两个小板凳出来。
陈春燕接过板凳,开口赞叹:“哎呀,我要是有这么乖的弟弟就好了!”
乔西嘴角勾起,会心一笑。
村子里重男轻女的人家多,于是许多男孩子都被教得跟大爷一样,除了下地干活,到家后就是两手一甩,什么都不干。
乔西家就不一样,她这几个哥哥弟弟,从小就被乔母教育要照顾女性,体恤包容,所以这种思想,都已经刻在他们的骨子里了。
就比如乔南,听到陈春燕的话,他没有丝毫反应。
他对乔西说:“二姐,那我先回广场去了。”
乔西刚要点头,余光扫到门口探头探脑的人,话锋一转:“你就先不回去了,趁着妈来之前,你把厨房那些韭菜拿来,咱们一起择了。”
乔南点头:“好。”
大门外,不甘心又跟过来的于青青,看到乔南居然不回去,而是被乔西使唤着一根一根择韭菜,气得跺了跺脚。
她本来还打算着,趁乔南去广场这个机会,她可以同行一段路,跟乔南单独相处一会呢。
乔西目光不时朝着门口看去,见门口的人一直徘徊着,她也是吃惊的。
还真是挺执着的。
择完韭菜,乔西又让乔南拿泡好的豆芽过来捡皮,门外的人似乎终于耐不住了,走了进来,亲热喊:“西西,你们这是要做饭了吗,吆,啥时候择了这么多韭菜。”
乔西:“…”
呵呵。
挺会装。
既然如此,那她就好好配合一下。
乔西笑了下,问于青青:“你这会儿没事吗,不用回家做饭去吗?”
于青青偷偷看着乔南,随口道:“没事儿,今天我大嫂做饭,我闲得很。”
乔西哦了声,对着乔南说:“把你手里的豆芽给青青吧。”
乔南照做,于青青看着乔南起身给自己让了凳子,心里正美着,突然又听乔西说:“这儿有我们三个就行了,你回广场去吧。”
乔南转身大步走了。
于青青:“…”
她真是…早知道就不进来了!
还没来得及和乔南说几句话呢!
乔西装作没看出于青青的心不在焉,故意问:“青青,门口有啥好东西,你盯着看啥呢?”
第14章
这样对你好
于青青收回视线,摇头:“没有,没看啥。”
乔西顺着于青青的话说下去:“没有的话,就快帮我捡豆皮吧,幸亏你俩闲着,不然我中午都吃不上炒黄豆芽了。”
于青青:“…”
陈春燕自始至终埋头干活,并没有发现乔西和于青青之间的暗流涌动。
听到这话,她切了声,大嗓门喊道:“你啊,可真是惯会使唤人了!”
陈春燕虽然嘴上这么说,手底下却是一点没偷懒。
而于青青就不一样了,她看着没说什么,实际上根本就没捡多少豆皮。
乔西有心不让于青青走,索性跟她聊起天来。
“上次你跟我们说,你家里给你介绍相亲的,最近我忙我的事,都忘了问问你,你相亲怎么样了?”
于青青脸色微怔,干笑了下:“没介绍了。”
陈春燕抬起头:“啊?为啥?”
于青青不想聊这个话题,含糊回答:“相看了下,不合适,就算了。”
陈春燕追问:“怎么个不合适法?你没看上人家,还是人家没看上你?”
于青青脸色变了变。
说出口的话也带着刺:“你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人家没看上我?”
陈春燕:“我这不是才问你呢嘛,你急什么?”
相亲这种事情成不了,要是成不了,可不就是一方看不上一方。
就像她姐当时相亲,男方嫌弃她姐个子矮,说是不好生养什么的。
这些本来就是摆在台面上说的。
又没什么大不了的。
乔西开口打圆场:“也有可能是互相没看上。”
陈春燕觉得有道理:“也对。”
于青青脸色这才好看了些,她看了一眼陈春燕说:“那家人穷,就只能拿出一百块彩礼,其他东西也没有,我爸妈不满意。”
陈春燕又一次耿直发言:“一百块彩礼确实低了,杨家条件也不是多么好,都给乔西五百块彩礼呢。只给一百块彩礼,打发叫花子呢?”
于青青:“…”
乔西看着陈春燕不经意就将于青青气得脸红脖子粗,差点没忍住笑出了声。
最关键是,陈春燕并不是有心这样的,她的直来直去让于青青火都发不出来,就更气人。
于青青实在呆不下去了,被这一连串事情气得脑仁疼。
她连理由都懒得找了,直接起身:“你俩弄吧,我回去了。”
盘算着乔南这会儿应该已经走到广场了,乔西没有再挽留于青青。
等于青青走后,陈春燕才尴尬地吐了吐舌头:“乔西,我是不是又说错话惹着她了?”
乔西摇头:“没有,你说的都是实话。”
陈春燕一拍大腿:“就是说啊,她也老这么说我呢,轮到我说她,她就甩脸子给我看啊!”
三人一起念书的时候,陈春燕学习最差,数学根本算不过来,于青青就经常说她笨,不识数。
在陈春燕看来,因为是朋友,所以说话不用藏着掖着,所以从来没不高兴过。
可她说于青青的话,十次里有五次于青青就会翻脸走人。
乔西安慰陈春燕:“她今天估计不高兴,早上跟我说话也怪怪的。”
陈春燕想到于青青说乔西可笑那句,话在嘴边打了个转,还是没说出来。
尽管对于青青的态度很不满意,她也不想背后说人。
“算了,不说她了,她估计也是相亲失败心里有气呢。”
乔西轻轻嗯了声。
她其实知道,于青青之所以如此敏感,是因为被陈春燕说中了。
那家人就是没看上于青青。
没过多久,乔母回来了,陈春燕看快到中午,也准备回去了。
乔母热情留陈春燕:“这都要吃饭了,你上哪儿去,吃完再走!”
陈春燕郁闷的心情瞬间爆好,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婶婶,我这都出来一上午了,再不回去我妈要说我了。”
乔母:“你妈说你我说她,你辛苦照顾我们乔西,谁敢说你!”
陈春燕用眼神向乔西求助:“婶婶,我真该回去了,我下午再过来都行呢。”
乔西见状,开口道:“妈,你就让人家回家吃饭去呗,想感谢人家,送点东西也行啊。”
“还是我闺女聪明!”乔母眼睛亮了亮,进屋拿了几个鸡蛋和黄瓜,塞进陈春燕怀里:“刚还听你妈说,你家鸡这两天没下蛋了,正好我们家鸡下得多,拿去吃吧。”
一下子拿了这么多东西,陈春燕有些哭笑不得:“婶婶,今天已经吃了你家的西瓜了…”
她之所以和乔西呆在一起,是因为她们是好朋友。
不是为了这些东西啊!
乔母:“傻姑娘说什么你家我家的,难道乔西去找你,你不给她西瓜吃?”
陈春燕:“当然给啊!”
乔母满意笑了:“那不就对了,你们都是好朋友,互相帮衬是应该的。快拿上回去吧,中午叫你妈炒个鸡蛋,再做个凉拌黄瓜吃。”
陈春燕虽然还是不好意思,但已经被乔母说服了。
她看向乔西:“我下午还来陪你!”
乔西勾唇:“好啊,我等你。”
送走陈春燕,乔母进厨房开始做饭,一边做一边责备乔西不好好休息,还辛苦择菜。
乔西说:“是乔南帮忙一起择的。”
乔母:“我知道,他一回去就跟我说了,还说背你回来的,小兔崽子,干活不利索,摆功劳第一名!”
又说到陈春燕,乔西觉得乔母客气,乔母却说:“我的傻姑娘哦,妈这不叫客气,这叫拉拢人心,她觉得妈对她好,喜欢她,心里高兴了,以后才会对你更好。不然,她一个小娃娃,妈对她这么热情做什么?”
乔西顿觉乔母说得很对。
一瞬间甚至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
她想到于青青,不解发问:“妈,那你怎么不对于青青好,她来咱们家也挺多次了,从没见你对她热情过。”
乔母闻言,手底下揉面的动作停住。
她原本笑着的脸迅速垮下去,扁了扁嘴,露出一抹委屈和不满:“咋,你又要为了个于青青,跟你老娘吵架?”
乔西:“…当然不是!”
天,她以前好傻!
第15章
我都听你的
她记起来了,曾经乔母在她面前指出了一些于青青的问题,当时的她认为于青青是好朋友,是乔母过于小心眼,还跟乔母吵起来了。
乔母疼爱她,平日里和她拌嘴都很少,那次偏是吵得脸红脖子粗了。
她为了于青青,甚至和乔母冷战了两天。
从那之后,乔母就不怎么在她面前提起于青青了,于青青到家里来,乔母也是不发表任何意见。
对于傻得冒泡的自己,乔西无力扶额。
看来,乔南被于青青害了,罪魁祸首其实是她!
毕竟乔母早就看出于青青不行,是她坚持把贼人引进家里来的…
看乔母还一脸哀怨,乔西清了清嗓子,试着把话圆回来:“妈,那是以前…我最近也慢慢发现,于青青有些地方做得挺不对的…可能不是个能深交的朋友…”
乔母眼睛瞪大,像是被乔西的话震惊了。
片刻后,她激动得将面团丢进盆里:“我的傻闺女啊,你可算是开了窍了!”
乔西:“…”
要不是手上还有面粉,乔母恨不得将乔西抱起来转两圈。
她兴冲冲问:“闺女,你是怎么发现她不能深交的?”
“这个…”乔西顿了下:“其实挺多事情的,要说最近的,就是对我悔婚这个事,她看热闹的心思远大于关心我。”
往远了说,那就更多了。
乔母哼一声:“我早就看出来,那姑娘心术不正,小小年纪心思太重,眼睛看人也闪烁不定的,像你跟陈春燕这样没什么脑子的姑娘,跟她在一起玩,摆明了都是被人家拿捏的。”
乔西:“…”
想反驳自己不是没脑子,但实在说不出口。
毕竟,她可是曾经做出为了于青青和乔母干架冷战事情的人!
乔母脸上写满了欣慰:“你能认识到这一点,妈真是太高兴了。”
姑娘交女性朋友又不像跟男娃谈对象,她也没法强行不让来往。
但每每看着姑娘被人家摆弄,还傻呵呵乐,当妈的一颗心简直在滴血。
乔西看着全心全意为自己考虑的乔母,心里暖洋洋的。
她托着下巴,一脸乖巧地哄乔母开心:“妈,我以后都听你的。”
乔母斜眼看过来:“当真?”
乔西重重点头:“坚决当真。”
乔母想了下,眯着眼睛说:“那你答应我,以后不和秦嘉树来往,做朋友也不行。”
乔西愣住。
花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的她啊了声,发出疑问:“为什么啊?”
乔母一副看穿乔西的表情:“刚才不是还说以后都听我的吗,这就开始不听了?”
乔西朝着门外看去,躲避乔母视线:“说得对的才听。”
乔母:“呵!”
院子里乔父一行人回来了,正在放工具,乔西快步走过去,给他们倒水洗手洗脸。
乔西看了一圈,问乔南:“大哥怎么没跟你们一起回来?”
乔南朝不远处的乔父看了眼,压低声音悄悄说:“回来的路上遇到盼盼,大哥这会正跟盼盼说话呢。”
乔西心里咯噔一声。
昨天乔母赶走孙海兰的时候,孙海兰把盼盼也带走了,当时乔母正在气头上,只一心让孙海兰走,也没管盼盼的去留。
盼盼今年才四岁,孙海兰是不可能放她独自出门的。
所以,只可能是孙海兰想找大哥单独说话,拿盼盼当由头。
乔西看了眼浑然不觉还在厨房忙着炒菜的乔母,问了乔南大概位置后,一声不吭出了门。
位置距离家门并不远,乔西拄着拐杖没走几步就到了。
乔东和孙海兰俩人站在一面土墙后,盼盼嘴里含着块冰糖,正吧唧吧唧吃着。
孙海兰抹着眼泪,对着乔东哭诉:“东子,我现在被你妈赶出来,我妈也骂我不要我,我真是没地方去了,我是你的媳妇,你要是不管我,我可就真没活路了!”
乔东嘴唇紧紧抿着,没说话。
孙海兰一把搂过盼盼,哭得更凶:“你总不会,眼睁睁看我们娘俩去死吧!”
乔东拧眉,不高兴道:“别当着孩子的面说这种话,什么死不死的,多晦气。”
孙海兰一看乔东并非绝对冷血,继续哭哭啼啼道:“好,我不提,那你给我想个办法,让我能活下去!”
乔东垂着眼,盯着懵懂无知的盼盼看了半晌,艰难开口:“你给我妹道个歉吧,好好跟她说说,如果她能原谅你,我妈那边我去说。”
听到这个,孙海兰瞬间不哭了。
她咬着牙,一脸不忿:“乔东,不至于吧!连你也要向着你妹!我可是你娶回家的媳妇!我给你生了姑娘!”
乔东气得跳脚:“这是两码事,本来就是你做错了,道歉不是应该的吗!”
孙海兰也气得身体直抖:“那她要是不接受我的道歉呢?到时候我怎么办?”
乔东一阵心烦意乱。
一面是媳妇和亲生姑娘,一面是亲妹妹和老妈,折腾得他头都大了,昨天晚上一夜都没睡着。
对上孙海兰满是泪痕的脸,他一横心:“要是你诚心道歉,我妹和我妈不接受,我就按照我妈说的分家,咱们住出去,单过!”
孙海兰不服气:“这不是又绕回去了吗!”
和乔母昨天赶她出门时说的有什么区别?
要是她真想分家出去,昨天她就答应了!
分家出去,意味着二老以后挣得钱再不会帮衬他们,盼盼也不能得到奶奶的照顾和疼爱。
万一哪天,乔南结婚先生个男娃,以后乔家就没她和乔东的立足之地了!
孙海兰想着这些,心里着急得不行。
再看乔东,还在纠结是非对错,真是没出息,不知道做人要看得长远些!
乔东性格是老大哥的憨厚类型,说不过孙海兰,索性闭嘴不说了。
看他这样,孙海兰又怕了,放软了语调:“你就别凶我了,我也是着急,那就按照你说的办吧,你找个机会,我给你妹道歉,不过,她最好接受!”
说完之后,俩人分开,乔东走的时候,还爱怜地抱了抱盼盼。
躲在一旁的乔西,连忙将身体藏在大树后,直到两人都彻底离开才站出来。
想到刚才偷听到的内容,她无比惆怅地叹了口气。
第16章
吃过的盐多
乔西慢悠悠回到家,在大门口遇上了准备出门寻人的乔母。
乔母身上围裙都没摘,看到乔西就问:“一眨眼的功夫,你上哪儿去了?也不说一声!”
看到乔母为自己担心,乔西忙解释:“在家闲着没事,随便走了走。”
乔母很不满:“你这性子还真是闲不住,要走也等脚好了再走啊!”
乔西俏皮吐了吐舌头。
“好了,赶紧吃饭。”乔母扶住乔西的胳膊往里走:“你想吃的丝瓜炒蛋,妈给你做得香喷喷的。”
乔西家夏天都是在院子里吃饭,饭桌摆在院子的山楂树下,此刻乔家男人们正在端菜盛饭。
看到乔西来了,乔北连忙把唯一带着靠背的小板凳拿到前面,让乔西坐。
这小板凳是乔北小时候最爱坐的,乔西自觉脚伤问题不大:“我不用,你坐吧。”
乔北犹豫了下,乔母一个眼神扫过去,乔北一屁股坐在另外的小凳子上。
乔西无奈朝乔母看了眼,为了省事,只好在带靠背的小板凳上坐下来。
坐下来后发现有了靠背,受伤的脚确实能舒服些。
这顿饭丰盛极了,不仅有三个菜,还有一个肉一个汤,一家人吃得喷香。
吃完后大家坐着撒懒,乔父说了下午的安排,乔东、乔北、乔南跟着乔父继续去广场弄麦子,乔母则在家休息,顺带拾掇家里。
中午睡了会后,乔父带着儿子们离开,乔母也起来忙活。
给乔西办出嫁的时候借了不少邻居的锅碗瓢盆,都得一一洗净了还回去。
乔母在厨房擦洗,乔西走过去要帮忙,乔母不让:“你一个病号,歇着去!”
乔西哭笑不得:“妈,我伤得是脚,又没伤手,擦碗不影响的!”
乔母还是不肯:“就这么点碗,我两下就洗完了,不差你擦洗,你在一旁呆着吧,别给我添乱。”
乔西听着熟悉的话语,想到自己前世嫁到杨家后,终于体会到的辛苦。
那个时候她便理解了乔母粗狂的表面下,心疼她的用意。
农村里的女人,嫁了人后基本上都是干活操持,不仅要挣钱,还要做饭洗碗,实在是太辛苦。
所以在出嫁前,乔母尽自己最大的能力,让她活得开心,好好享受。
乔西鼻酸了下,坚持拿起抹布,一个个擦起了碗。
乔母刚要说教几句,对上乔西微红的眼眶,到嘴边的话打了个转,声音也变得温柔:“妈有你这样懂事的姑娘,真是妈的福气。”
乔西吸了吸鼻子:“擦个碗算什么福气。”
有乔母,才是她的福气。
乔母哎一声,声调拔高:“你这看着是擦碗,实际上是心疼你妈我啊!小样儿,别以为我看不出!”
乔西噗的一声笑出了声。
乔母也跟着笑了起来。
二人洗完碗,又把灶台也细细擦了一遍,收拾得差不多了,乔母切了西瓜,和乔西并排坐在苹果树下,一边乘凉一边吃。
乔母啃西瓜啃得细致,直到啃到绿皮才停下,她啃了两块,问乔西:“等下我给你爸他们送西瓜过去,你就不去了,你今晚想吃什么,妈回来了给你做。”
乔西抿着嘴里的西瓜水,摇了摇头。
以往,家里做饭洗碗这些事,都是大嫂孙海兰做的,现在孙海兰被赶回娘家,就都由乔母来做了。
想到这个,她没忍住,试探着问:“妈,大嫂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处理啊?”
乔母:“怎么处理不是已经说了吗?”
乔西:“是说了,只是…”
乔母看着纠结的女儿,伸手揉了揉:“咋地,不忍心?妈告诉你,对坏人的纵容,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我…”乔西叹了口气:“我是看大哥挺为难的…”
乔母顿了下:“那就让他自己想解决办法,他还想和孙海兰过,大可以跟我们分家,反正他也是二十几快三十的大男人了,完全可以当家作主。”
看乔西还是没下定决心,乔母放下西瓜,认真道:“闺女,你还没意识到孙海兰她错得多严重,妈来跟你说说。
咱们做女人的,一旦嫁错人,这一辈子就都毁了,孙海兰她是受过苦的人,她比谁都清楚咱们女人不容易,却还是对你做出这种事,把你往火坑里推,实在太心黑!
以前她那些小动作小心眼妈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这一次,妈绝不能再留下她在身边!”
乔西再次感受到乔母的决心。
她也瞬间变得坚定起来。
就算大哥有难处,她也不能因为一时心软,原谅了害她的人。
前世血淋淋的教训就摆在眼前!
再说了,前世在她出嫁,乔南娶媳妇后,这个大家庭还是分了家的。
现在早点分,也没什么不行。
她点点头:“妈,我明白该怎么做了。”
别说孙海兰不是诚心道歉,就算是因为懊悔诚心认错,她也不会原谅。
乔母听到她的话,瞬间眯了眯眼睛。
她灼灼的目光盯住乔西:“是不是你大哥跟你说什么了?”
乔西啊了声,飞快摇头:“没有。”
乔母:“那就是孙海兰那个怂货找你了。”
乔西着急:“没有!不是!”
乔母语气肯定:“不可能,如果没再发生别的什么,你怎么会突然这么犹犹豫豫的,快说,到底怎么回事,你不说我等下就找老大问个清楚去!”
“别啊…”
乔西真是被乔母折服了,她不过是提了一嘴,怎么就一下被猜到了啊!
要是乔母去找乔东,那后果更不堪设想。
乔西无奈,只好把自己偷听到孙海兰和乔东说的话告诉了乔母。
为了避免乔母生气,她没说孙海兰依旧不肯认错的态度。
乔母一听,冷冷哼了声:“我早就猜到会是这样!”
乔西不可置信:“妈,你怎么猜到的?”
乔母嘁一声:“老娘吃过的盐比你娃娃吃过的饭都多,那孙海兰怎么舍得跟你大哥离婚,肯定要想办法回来啊!只可惜,老娘这回铁了心,她做什么也不会让她回来。做错了事,还想不分家继续在老娘跟前享福,她想得美!”
她说着又看向乔西:“闺女,你可记住了,不许胳膊肘往外拐,得支持你老娘的决定,明白吗?”
乔西心中对大哥的那一抹不忍,也在乔母的说明笑下消散:“明白,我知道怎么做。”
第17章
我去警告他
乔母去广场前,陈春燕来了。
乔母笑眯眯端上馍馍和西瓜:“春燕啊,有你在,婶婶就放心多了,要是有人跑来欺负我们家乔西,你可要帮衬着点啊!”
陈春燕早已被乔母这些套路收服,当即拍胸脯保证:“交给我吧,我一定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乔西的!”
乔母笑得合不拢嘴:“好好好,我就知道你是好孩子。”
望着乔母离开的背影,陈春燕捧着下巴感慨:“你妈对我可真好啊!”
乔西:“…”
没想到乔母的手段这么奏效…
俩人坐在山楂树下,一边乘凉一边有一搭没一搭说着闲话。
热气熏得乔西昏昏欲睡,直到一道清脆的男声响起。
“小乔西!”
乔西猛地清醒,眨了眨迷蒙的眼睛,坐直身体看过去,看到邻居哥哥乔太安一手托着一个西瓜走了进来。
“坐着就睡着了?”乔太安笑着打趣,将手里的西瓜往前推了推:“我妈叫我拿给你们的,放哪儿?”
乔西打了个哈欠,指了指地窖,陈春燕快步过去打开地窖门,乔太安弯腰进地窖放了西瓜,又走出来。
他看一眼乔西的脚:“听说你扭着了,严重不?”
乔西:“只是稍微扭了一下,不严重。”
乔太安见乔西不像在逞强,也没有继续追问了。
他扫了眼乔西蓬松的头发,勾唇调侃:“赶紧好起来啊,看惯了你活蹦乱跳的样子,你这样一瘸一拐的没精神,哥我还真是不习惯。”
乔西不服,粉唇嘟了嘟:“什么啊,我精神着呢!”
乔太安乐了:“精神就好,我回去了,你有空来我家玩,吃好吃的。”
乔西:“好啊。”
乔太安小跑着离开了,风吹起他微长的发,在太阳下,整个人被笼罩了一层金光。
陈春燕不禁多看了几眼,回过神后对着乔西叹气:“你怎么就不能和乔太安发展一下呢,他人长得高又脾气好,还跟你从小一起长大,多合适的结婚对象啊!”
这个问题陈春燕问过不下五次,乔西已经回答成惯性了。
“我们俩太熟了,发展不起来。”
陈春燕撇嘴:“胡说,越熟悉才越好发展,彼此知根知底的,也不用担心他会骗你。”
像那个混蛋杨文清。
乔西压根没法想象她和乔太安发展关系,在她的认知里,乔太安就跟她的哥哥一样。
很显然,乔太安对她也像妹妹。
“好了,不说这个了,你陪我回屋吧,这儿再坐下去,我都要睡着了。”乔西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傍晚,乔母回来后,乔西把乔太安送西瓜过来的事说了,乔母当即拿出几个新得的桃子,让乔南送了过去。
接下来几天,陈春燕每天都来找乔西,回去的时候,乔母不仅会送瓜果蔬菜,还让乔家的男丁给陈家搭把手干活,因此,陈春燕爸妈都很乐意让陈春燕找乔西。
过了一周,乔西的脚伤差不多好了。
一家人吃早饭,乔母安排事务:“现在麦子打完了,该种花生了,我跟你们爸商量过了,今天咱们先去翻地,把中午的饭带上,好好干一天。辛苦是辛苦点,不过过去这一周都干得轻松,也该辛苦些了。”
她说完,大家纷纷点头。
临走的时候,乔母停在门口,上下打量戴着草帽提着铁锹的乔西。
“你这是干什么?”
乔西直了直腰:“去翻地啊!”
“你去什么去!”乔母夺过乔西手里的铁锹,推着乔西往里走:“你就在家呆着,地里那么晒,回头再给你晒伤。”
乔西实在不想继续呆家里了,再呆下去,她身上都快长蘑菇了。
她双手抱住乔母的胳膊,娇嗔着撒娇:“妈,我想去,你就让我去嘛!”
乔母拧眉:“你又翻不动地,去什么去!”
乔西嘴巴撅起来。
看闺女不高兴了,乔母不忍心,又补充说:“那你等中午再去,给我们送点水和西瓜。”
乔西脸色当即阴转晴,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好!”
大部队出发后,乔西进到厨房里,开始琢磨着多做几个菜,中午一并提过去。
为了省事省力,乔母他们带的午饭是干粮馍馍,顶多对付几口,根本吃不香。
乔西做饭味道虽然没有乔母香,但也还算凑合,她数了数厨房的剩菜,提着菜篮子去了家里后门外的小菜园。
村子里几乎家家户户都有小菜园,眼下是六月,正是菜多的时候,乔西摘了几个黄瓜和西红柿,看到乔母刚种没多久的番瓜结出第一个大番瓜,也顺手摘了下来。
…
乔母一行人在去地里的路上,遇到许多同样去地里的乡亲,大家聊着说着,热热闹闹到了地里。
站在地头上,乔母眺望一圈,在看到了某个人影后,眉头拧了起来。
乔父见状,发问:“咋了?”
乔母一脸不高兴:“我看到姓秦的那个臭小子了。”
原来是这样,乔父掏出一支旧报纸卷的烟塞进嘴里,猛吸了一口,哑着声音说:“你也别太过了,上一辈的恩怨,过去了就算了。”
乔母瞪圆眼睛,手叉腰里俨然一副要斗争的状态:“我是怕咱们闺女被他给骗了!他什么家庭成分,咱们什么家庭成分,闺女那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要是他把咱们闺女拿捏了,到时候有你愁的!”
乔父:“我看那小子被你说过后就一直挺懂事的,你也不用太担心了,咱们闺女怕是都不认识他。”
乔父正轻松说着,胳膊上被乔母狠狠掐了一把。
“你个老头子知道什么,咱们闺女前两天还跟我说,姓秦那小子多好多好呢!”
“啊?”
“要我说,姓秦那小子八成又接近咱们闺女了,不然闺女不会那样。这家伙!”
乔父虽然没有乔母这么激进,但也不希望宝贝闺女和秦嘉树过于亲密。
他又猛吸了几口卷烟,吐出浓浓的烟圈:“那你说,现在怎么办?”
这一片地看着大,路就那么几条,等到中午,闺女来了地里,很容易就会撞上的。
乔母想了又想,气呼呼把饭盒塞给乔父:“臭小子,我去警告他几句!”
第18章
你渴不渴呀
秦嘉树拿着锄头,正一下一下用力锄着地,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滑下来,自下巴滴滴坠落,砸在土地里。
粗布汗衫下,偾张的肌肉更是毫不保留地彰显着力量感。
乔母走近了,看到这一幕,有些感慨。
其实秦嘉树这孩子条件挺不错的,能吃苦体魄好又话少沉稳,是她最满意的女婿类型。
可惜…
秦嘉树的家庭成分太复杂了,虽然这两年安全了,可谁知道呢,万一哪天又出事…
她是经历过那些动荡的人,是绝对不会再让捧在手心的闺女再经历一次!
所以,哪怕是女婿条件差点都行,也绝对不能冒险。
实在是,怕了!
秦嘉树早就察觉到了来人,他咬着牙,假装没看到,卖力干着活。
直到身前落下一片阴影,他才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向乔母。
对上秦嘉树汗涔涔的脸,乔母心底掠过一抹不忍。
其实,秦嘉树这几年过得也不容易,自己父亲做出那些事情,他作为儿子同样是受害者。
但为了宝贝闺女平安顺遂,她还是开口了:“秦家小子,你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话吧。”
秦嘉树皱起眉头,脸色沉了沉。
既然已经起了头,乔母也没再犹豫:“可能上次我没说清楚,这次我再说一遍,你听好了。”
秦嘉树抿唇,捏着锄头的手收得紧紧的。
乔母深吸一口气,认真道:“我就这么一个女儿,我是绝对不会让我闺女嫁给你这样家庭成分的人,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不会同意。
我闺女心善,可能会被你暂时迷惑,但我跟她爸是不会的,这辈子,只要我们活着一天,我们都不会让你靠近她的。”
秦嘉树:“…”
虽然已经猜到乔母是什么态度,但亲耳听到这些话,还是让他难受极了。
胸口隐隐作痛的感觉。
乔母看着面前一米八的大汉子脸上露出的脆弱表情,不自在垂了垂眼。
再开口,她语气放软了些:“我说这些话,不是否定你这个人,我承认你是个不错的孩子,我只是为我闺女的未来考虑,希望你能理解。”
秦嘉树张了张嘴,声音喑哑:“理解。”
乔母点点头:“理解就好,如果你真的想她好,以后就离她远点吧!这些话我没对她说过,我也不希望有对她说的一天。”
秦嘉树:“…好。”
小伙子态度不错,乔母说完转身离开。
回到自家地头,乔父装作若无其事走到乔母身边,压低声音紧张问:“说得咋样?”
秦嘉树那小子,典型的表面闷不做声,实际上天生的犟种。
乔母叹了口气。
乔父大惊失色:“咋地,他敢不听劝?还打咱们闺女主意?”
看乔父撸袖子就要冲过去,乔母拉了一把:“啥呀,他听劝,我说的话,他都答应了。”
“啊?”乔父困惑了:“那你怎么一点都高兴?”
反而有点惆怅。
乔母摆了摆手:“我是看他一个娃娃家,也挺可怜的…算了算了,不想这些没用的,总之,这回我说得狠,他应该知道怎么做。”
虽然乔父和的乔母有同样的想法,但在这种大事上,乔父要更理智。
他严肃道:“父母的福儿女享,父母的罪,也是要儿女背的,他爸当年害得村子鸡犬不宁,连你我也差点被拉去判刑,到现在还在外面瞎折腾,保不齐哪天又被抓了,就冲这一点,咱们就坚决不能让闺女冒险。”
看老头子一下子较真起来,乔母拧了乔父一把:“行了,你说的这些我能不知道吗,我就是善心了一下,立场还是很坚定的!”
…
乔母走后,秦嘉树拄着锄头,呆呆站了许久。
他双眼看着空气中虚无的一点,像是所有灵魂都被抽走了一样。
瓦长媛走了过来,她刚才大老远来的路上就看到了乔母和秦嘉树说话,等乔母走后,秦嘉树就不对劲了。
她愤愤不平:“乔家村那个母老虎,都找你说什么了?是不是给你找麻烦了?”
虽然平时接触不多,但两个村离得近,她也听人家说过乔母不好惹。
秦嘉树回过神,咬了咬牙,将锄头丢给瓦长媛,一声不吭大步走上田埂。
瓦长媛不明白怎么回事,喊着秦嘉树的名字追了上去。
秦嘉树脚步没停,声音发冷:“别跟着我!”
瓦长媛顿时被这声吼吓一跳,等她再反应过来,秦嘉树已经走得没影了。
“什么情况啊!”瓦长媛气得原地跺脚。
秦嘉树闷头乱走,一直走到没人的山脚下,才微微喘着气停了下来。
他伸手,一拳砸在大柳树上。
大柳树纹丝不动,他的关节处瞬间一片血肉模糊。
但他丝毫感觉不到痛,因为他的心更痛,滔天的恨意和苦涩几乎快要淹没了他。
别人生来是受父母疼爱的,他生来就是被嫌弃抛下的。
被父母丢下也就罢了,最可悲的是,为什么他的父母还要影响他的人生,让他过得如此艰难!
鼻头酸得要命,他突然感觉到一阵脱力,顺着柳树坐在地上。
乔西出门的时候天已经很热了,她换了条青绿色的半裙,整个人看上去更嫩更白了。
去年开始流行红裙子,桃红大红深红,镇上服装店挂在门口当招牌卖,各个村的女孩子们几乎人手一条。
乔西也有,乔母硬给她买的,但她不是那么喜欢,相比于红色,她更喜欢绿色和蓝色。
她觉得红色太艳了,没有绿色蓝色穿着秀气。
裙子是缎面的,风一吹,露出一小截白皙的小腿肚,衬得整个人鲜灵灵的。
背着背篓,她抄小路去田里,路过山脚下那一段小路的时候,她感觉到了什么,停下来,回头朝大柳树看过去。
树背后的人侧着身子,乔西往前走了两步看清了,果然是秦嘉树。
她欣喜,快步走上前,对着耷拉着脑袋的秦嘉树开口:“我刚刚还以为看错了呢,真是你!我没看错!”
秦嘉树沉浸在自己的痛苦中,浑浑噩噩的,猛然传来的声音,令他彻底怔住。
女孩并不知道发生的那些事情,看到救命恩人的她只有高兴,索性在男人面前蹲下来,俏皮问:“你怎么坐这儿啊,干活累着了?渴不渴?”
第19章
乔母的套路
秦嘉树愣愣看着眼前青葱美丽的女孩,一瞬间以为是自己的幻觉。
他一定是念力太深,才把她召唤到了眼前。
一股幽然的香气飘进他的鼻腔中,他猛地清醒过来,这不是幻觉!
飞快将头扭过去,糙黑的皮肤下,泛起一抹可疑的红。
乔西已经习惯了秦嘉树的冷脸,丝毫没有受挫,环顾了一圈,继续笑着问:“天狼呢,怎么今天没跟在你身边?”
秦嘉树抿唇,没吭声。
乔西不禁疑惑:“你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怎么感觉今天和平时更加不同。
秦嘉树想赶女孩走,话到了嘴边却又说不出来。
嘴边长了又合,如此反复几次,才干巴巴说:“你走吧,别管我。”
乔西哦了声:“那好吧…”
起身,她想到上次的事情,从背篓里取出一块西瓜递过去。
“给你吃。”
秦嘉树看都没看一眼,干脆拒绝:“我不要。”
乔西突然气性上来了,她保持着递出西瓜的姿势不变:“上次我踩坏你的陷阱,这就当赔礼了,你必须得要!”
秦嘉树倒是被这气势惊了下。
他不得不看向女孩,女孩因为赌气脸蛋两边鼓了起来,从树叶缝隙中透露下来的阳光打在女孩的脸上,发着光一般。
太近了。
近到他能看清女孩耳朵上细小的绒毛。
秦嘉树心脏突然跳得飞快,本就少言的他此刻更是说不出一个字。
眼看女孩白皙的手已经晃到了自己面前,他劈手夺下西瓜,背过身去。
几乎无法掩饰此刻的慌乱:“我要了,你走吧。”
乔西扁扁嘴,提着背篓站了起来,反正西瓜也给了,她再赖着也没意思。
听着女孩离开的脚步声,秦嘉树没有忍住,还是转身看了过去。
尽管背着背篓,女孩的脚步声依旧欢快,裙摆随着她的动作摇着,彷佛一直要摇到他心里去。
他从没见过有哪个人,像她一样像个小太阳。
下一秒,他嘴角溢出一抹苦笑。
别说是乔母了,就是他自己,看着太阳一样耀眼的她,也觉得自己配不上。
呵…
…
知道女儿要来,乔母空下来就去看来的路,在看了无数次后,一抹靓丽的身影终于进入了她的视线。
她当即锄头一丢,大嗓门嚷嚷起来:“西西啊,这边!”
这下,所有人都注意到乔西来了。
忙碌了一早上,大家看到梳着两条麻花辫,穿着裙子轻快秀丽的乔西,感觉眼睛都舒服多了。
有婶子当即对着乔母喊起来:“你家这姑娘,被你养的是越来越水灵了!”
乔母听得一脸骄傲,嘴上却故作谦虚:“什么啊,她这是天生的!我可没功夫养!”
大家都知道乔母疼女儿,跟着笑起来。
乔母迎上乔西,硬要她被背篓摘下来,乔西哭笑不得:“妈,我都背到这儿了!”
“哦,对对对!”乔母拍了一下手:“妈糊涂了!”
接着,乔母一边和乔西往回走,一边拔高嗓音,语气夸张地说:“你这个姑娘,真是不听话,我都说了你脚才好,别乱跑,非要给我们送水送吃的,我真是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你了!”
乔西:“…”
如愿接收到众人羡慕的眼光,乔母露出精明的笑:“闺女,这下谁都知道你的功劳了。”
乔西:“……”
她不让乔母背,可不是这个意思啊!
只是单纯觉得,她又不是背不动,没必要这点小事也让乔母干。
很显然,乔母误会了。
到了地头上,乔母又大嗓门喊几个男人:“西西心疼咱们,给咱们送吃的了!赶紧吃来!”
旁边地里,乔大娘擦着脸上的汗,看着乔母美滋滋啃着大西瓜,咽了口口水。
其实家里也有西瓜,但早上来干活的时候要拿农具,就算是装到盆子里拿来,在地头上晒半天,也不好吃了。
不像这种从地窖里取出来后直接送过来的,光是想想,都觉得凉凉的很解渴。
已经将近中午,大家开始休息。
乔母看到乔西不仅带了西瓜和水,还带了凉拌黄瓜、炒鸡蛋、炒番瓜,感动地当场抹眼泪。
“到底是闺女疼人啊!”
这要是换做儿子们,说拿水就只会拿水,是不可能还多做几个菜带过来的。
她看得透透得了。
擦去泪水,乔母筷子夹起鸡蛋,放在乔东的干粮上,幽幽道:“吃吧,你妹妹心疼你才做的。”
乔东噎了下,看向乔西的脚,感动的同时心里也难受惭愧起来。
这几天孙海兰一直在催他,让他找个机会把乔西单独叫出去,好在没人的地方给乔西道歉。
可乔西几乎都是和陈春燕黏在一起,根本就没机会。
今天陈春燕没来,他本还想着下午寻摸着找个空,没想到…
哎…
他这个做大哥的,真是对不住妹妹!
乔母将乔东脸上变幻的表情尽收眼底,猜到一切的她并没有点破。
她就是要让乔东记住妹妹的好,从而产生愧疚感,以后更加对妹妹好。
乔母又给乔南和乔北夹了菜,开始教育他俩:“一家人,就是要时刻想着彼此,看这些用心炒的菜,就知道西西想着你们,你们以后也要想着西西,她一个女娃娃,很不容易的。”
乔南乔北齐刷刷点头:“妈,这些道理我们都知道。”
乔母哼一声:“知道有什么用,得记着!”
“记着!”
吃了一会后,乔母拿了块馍馍夹了点菜,又端了两块西瓜,朝着乔大娘一家走去。
她人没到声音先到:“嫂子啊,来来来,给你西瓜和菜饼子吃,哎呀,我们家西西你说多懂事,我说她脚还没好,不让她来地里干活,就让她在家里歇着,结果她心疼我们,自作主张给我们送吃的喝的来了,真是…”
乔大娘已经对凉凉的西瓜馋得不行,接过后大口啃起来。
凉意入心肺,她舒服叹了口气。
这才接上乔母的话,顺着夸道:“你家乔西就是懂事,不像我家乔珠那个死丫头,一天到晚就想着怎么偷奸耍滑!”
乔母故意问:“对啊,怎么今天没看到乔珠?”
第20章
渣男白用功
乔大娘提起来就气得不行:“说是什么镇上有同学结婚,她是新娘子请的客人,帮忙去了,上个月最忙的时候她就这么说的,这个月又来,下个月她还敢给我使这一套,看我不好好教训她!”
为乔西拉好感的目的已经达到,乔母也不想听乔大娘絮叨这些。
左右不是她女儿,她那么操心做甚?
便随口应付道:“嫂子,大热天的,你可别把自己给气上火了!”
走过来的乔西听到乔大娘的话,眉头皱了皱。
她和乔珠当时是一起在镇上念书的,俩人还是同一个班,她怎么没听说有哪个同学结婚?
乔珠屡屡往镇上跑,只怕目的不单纯。
乔大娘看到乔西,瞬间又变得和颜悦色起来。
长得好会打扮还懂事,这么好的闺女怎么就不是她的呢!
说来也是笑话,乔大娘曾经有段时间,还模仿过乔母疼爱女儿的模式,但不料乔珠不仅没有变好,反而变得骄纵起来,真把自己当千金大小姐,地里的活都不乐意干了。
眼看画虎不成反类犬,乔大娘也只能放弃了。
她笑盈盈打量着乔西:“西西今天穿得这裙子真漂亮啊!”
乔西对乔大娘的总体感觉还算不错。
想到乔珠后来给乔家,尤其乔大娘带来的麻烦,她善意提醒道:“大伯母,我听人家说,乔珠在镇上有个对象,真的假的啊?”
“啥?”乔大娘震惊地张大嘴巴,西瓜水顺着下巴流了下去。
乔西挠挠头:“我也是听人家说过一嘴,我还以为你知道呢。”
乔大娘西瓜水都来不及擦,急忙问:“什么对象?你还听到什么了?”
乔西想了下,前世她结婚后就投入到新生活了,对乔珠的事并不是很了解。
唯一知道的这些碎片,还是回娘家的时候从乔母嘴里知道的。
她实话实说:“我也不是很清楚。”
乔大娘一脸沉重,想到自家闺女这几个月以来的反常,消暑的西瓜都吃不下去了。
她就说怎么时不时就想着往镇上跑呢。
乔母视线在乔大娘和乔西脸上打了个转,再联想到乔珠那性格,已经有了猜测。
她接过话头,对乔大娘道:“嫂子,你还是好好问问,虽然现在也开始提倡自由恋爱了,但这恋爱要是不成,到底还是影响名声,咱们做大人的,得上心!”
乔大娘面色沉沉:“死丫头片子,等她今晚回来,我要好好问问她。”
回到自家地头,乔大娘夸乔西:“闺女,你这一招可真是高,叫乔珠那丫头还敢胳膊肘往外拐,哼!”
乔西听后笑了:“妈,我不是为了报复她才告诉大伯母的,我是看乔大娘对我挺好的,所以给她提醒一下。”
乔母眼睛眯起来:“我姑娘就是心善!”
乔西:“…”
反正怎么着都是她好就是了。
吃完中午饭,农民们三三俩俩坐在低头休息消食,乔母看地里晒得很,催着乔西回去。
“妈正好要去找你吴家婶子说事,陪你走一段。”
回去是另一条路,俩人走了会儿,乔母一眼看到了在路边转悠的杨文清。
她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拉着乔西的手,也跟着紧了紧。
乔西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疑惑停下:“妈,怎么不走了?”
乔母转过脸,嘴巴朝着杨文清的方向努了下。
乔西这才看到,穿着白衬衣的杨文清站在水渠边,手里还拿着一捧野花。
也不知道那花是什么时候摘的,这会儿已经蔫了。
“…”
杨文清这时也看到乔西了,他想上前,却在看到乔母的黑脸后迟疑了。
只好局促地停在那里,试探性地看着。
打麦子的事一完,他就算到今天都会下地,所以专程等着乔西。
白等了一上午没等到人,他只好回家吃饭,打算下午再碰碰运气。
结果刚到家里,就听他收买的小屁孩说,乔西提着东西去地里了。
他赶忙喝了几口汤,拿上花束再次前往地里。
功夫不负有心人,他这回终于等到乔西了,只可惜,乔母也跟在旁边。
对于乔母,他还是挺怵的。
毕竟,他自问这些小手段,只能感化单纯的女孩,像乔母这样现实又势利的妇女,是肯定不放在眼里的。
三个人就这么都诡异地站在原地。
乔母不放心看向乔西:“闺女,我看那小子还不想善罢甘休,你什么想法?”
乔西切了声:“他怎么想是他的自由,我看见他就烦。”
乔母吐出一口气:“那就好。”
她可怕闺女又心软呢。
收回眼神,乔母拉着乔西继续朝前走,目不斜视地从杨文清面前走了过去。
杨文清咬咬牙,追了上去。
乔母脚步没停,没事人一样对着杨文清打招呼:“这不是杨家小子吗,在这儿干啥呢?”
在乔母面前,杨文清不敢像上次对乔西那样装深情装可怜,规规矩矩开口:“婶子,我是来给乔西赔不是的。”
乔母呵了下,还是淡笑着:“杨家小子,咱们两家的事都说清楚明白了,赔不是什么的,完全没有这个必要。”
杨文清看起来很是诚恳:“婶子,你们家不计较是你们大度,我可不能这么想,这件事,总归是我对不住乔西,该给她认错。”
乔母听杨文清如此能说会道,不禁多看了一眼。
杨文清见乔母似乎并不反感自己,心里偷偷松了口气。
看来他的策略是没问题的。
乔母嘴角勾了勾,突然笑眯眯开口:“我要去红山沟那边,杨家小子,你去哪儿?”
杨文清误以为乔母这是给自己机会,高兴得不行,飞快道:“我也正好要去那边!”
见杨文清上钩,乔母咧嘴笑了起来。
还敢在她面前玩心思,看她不玩死他。
又走到一个路口,她把背篓给了乔西,拍拍乔西肩膀:“闺女,你回家好好歇会儿,我和杨家小子过去。”
杨文清脸上的高兴绷不住:“啊,乔西不去啊?”
乔母笑眯眯:“对啊,我家西西累着了,回家歇着去,我跟你一起过去。走吧,咱们好好聊聊。”
乔西很想笑,但当着杨文清的面,还是忍住了,抿着唇离开。
杨文清傻愣在原地,手里还举着那捧花。
乔母走了几步,看杨文清站着没动,叫他:“走啊,站着干什么?快走,你一个年轻小伙子,怎么比我老婆子还慢吞吞的!”
第21章
好奇怪的他
乔西回去的路上,嘴角止不住的上扬。
刚才杨文清的苦瓜脸,实在是太喜庆了,让他以后还敢跑来找她!
快到家的时候,路过一片夹竹桃林,此时正是夹竹桃花开的季节,粉粉嫩嫩的,看着漂亮极了。
乔西忍不住走进去,摘了一些拿在手中玩。
与其他花朵的香味不同,夹竹桃花的味道,闻着十分特别。
不只是甜香,还有一抹淡淡的苦。
乔西闻了又闻,没注意到,眼前突然洒下一片阴影。
“这花有毒,快扔了。”
乔西仰头看过去,脸上瞬间溢出欣喜:“好巧,又碰到你了!”
秦嘉树不自在别过眼,没有接这个话茬。
其实一点也不巧,他是远远看到她,情不自禁跟过来的。
原本只是想偷偷跟着她多看看她,可没想到她竟然钻进夹竹桃林不出来,他实在是担心,这才不得不露面。
看她手里还攥着夹竹桃花,他板起脸,直接上手把夹竹桃花抽走扔在地上。
又干巴巴说:“这花有毒,别玩了。”
乔西是听人家说过夹竹桃花不适合在家里栽种,但有毒还是头一回听说。
她不太相信,这么美的花朵,怎么会有毒?
乔西吐吐舌头,语气轻快俏皮:“我就是拿着闻一下,又不生吃下去,有毒也不怕的。”
秦嘉树却越发严肃:“闻一下也可能会中毒,要是吃下去,严重的可能会死人。”
“啊?”乔西吓得后退一步。
秦嘉树看乔西终于意识到了严重性,硬邦邦的口吻软了些:“赶紧出去吧,呆在这里面闻久了头晕。”
乔西连忙小跑出了夹竹桃林。
到了路边,秦嘉树自觉站得离乔西远了些。
不知道是真的闻久了还是心理作用,乔西确实感觉有点头晕了,心跳也很快。
她深深呼吸了几大口新鲜空气,这才平静下来。
再看向夹竹桃林,她突然后怕起来。
刚才要不是秦嘉树出现,她万一不知不觉晕倒在里面,可真不知道会出什么事。
顿时,对秦嘉树的感激之情又一次汹涌起来。
不管前世今生,秦嘉树,都是她的救星!
她一定要好好报答他!
想这些的时候,乔西嘴角微微勾起,热情地盯着秦嘉树看。
女孩毫不掩饰的目光,看得男孩面红耳赤。
秦嘉树咳嗽了声,嗓子一瞬间嘶哑了:“你自己注意点吧,我走了。”
“等下!”乔西反应过来,挡住秦嘉树去路。
秦嘉树不解,向乔西投去询问的眼神。
乔西挠挠头,她其实也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感谢的话她上次就说过,他好像并不喜欢听。
算了,不管了,他就是不喜欢听,她也要说的。
乔西仰头,和秦嘉树双眼对视:“你今天救了我,就是我的救命恩人,以后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跟我说,我绝对不推辞。”
秦嘉树浓眉微微耸动,深深看了乔西一眼。
但也仅仅如此,下一秒,他又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冷淡,声音也是冷冷的:“不需要。”
乔西撇撇嘴:“话别说的这么快,指不定有需要的时候呢。”
女孩说这话的时候带着娇嗔,仿若撒娇一般,眉眼也拉着丝儿,令人欲罢不能。
男孩粗粝的喉结瞬间上下滚动,热气喷薄而出。
越是这样,他的脸就越冷。
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证明自己的清白。
“再…再说。”
丢下这一句,秦嘉树转身离开。
这一回,他没给乔西挽留的机会,大步流星走了,走出七八米,索性跑了起来。
乔西呆呆望着秦嘉树慌乱离去的背影,有些无奈和无语。
难不成,秦嘉树讨厌她?
没道理啊,如果讨厌她,大可以丢下她不管,没必要这么关心她。
可如果不是讨厌她,为什么总是表现出对她不耐烦的样子,好像她是什么不能靠近的洪水猛兽一样。
真让人想不通。
好奇怪一个人。
直到看不见秦嘉树的影子,乔西叹了口气,回家了。
回到家门口,又遇到了乔太安,乔太安指了指放在门槛上的西红柿和卷心菜:“我看你家门锁着,放门口了。”
乔西:“又是你妈让你拿来的?”
乔太安摊手:“可不是呢,我可没那么好心,要我说,我妈对你,可真跟亲闺女一样了,对你比对我这个儿子都上心。”
乔西笑起来,俏皮回击:“那当然了,我看着也比你讨人喜欢。”
“切,姑娘家家的,不害臊。”乔太安帮着乔西把东西拿进去,随后摆摆手,走了。
下午两点多,正是一天中最热的事情,乔西把大门反锁上,烧了锅水,在小隔间的大澡盆里洗了个舒舒服服的凉水澡。
洗完澡她擦着头发回到自己屋,看着墙上钉起来的镜子里白得几乎发光的皮肤,嘴角扬了扬。
她不喜欢自吹自擂,但说实在的,要论皮肤白头发黑,别说附近这些村子,就是算上镇上那些女孩,也确实没人能比得过她。
…
乔太安回到家,乔二婶立马迎了上去。
“西西在家不?”
乔太安走过去从缸里舀了一瓢水,大口大口喝下去,这才回道:“她刚回来。”
乔二婶顿时眉头拧起来:“那你怎么这么快回来了?没跟她说会话?”
“我跟她有啥好说的,再说她家就她一个,我一个男的跟她单独呆在一起,叫人看见了说闲话。”乔太安振振有词。
见儿子如此不开窍,乔二婶只能把话说得更直白:“你把人家娶到咱们家来,就不怕别人说闲话了!”
乔太安咣一声把瓢扔回缸里:“妈,你又开始胡言乱语了!”
乔二婶瞪眼:“你啥意思,西西那么好一姑娘,你还看不上她了?”
“当然不是!”乔太安对母亲乱点鸳鸯谱这件事很不喜欢:“什么看上看不上的,我跟乔西是好朋友,你别再说这种话了!”
真是的,村里村外那么多姑娘,母亲非逮着乔西给他撮合,弄得他现在跟乔西说话都不好意思了。
他说完就朝着门外大步走去,乔二婶气得直摇头。
对着乔太安的背影喊道:“你个没心眼的傻小子,等着吧,有你娃娃后悔的那一天!”
乔太安的声音远远飘来:“行,我等着…”
第22章
明明摘掉了
夏天的天黑得晚,六点多还是大天亮,热得不行。
乔西吃了几块西瓜,正准备鼓起勇气进热气腾腾的厨房做饭,乔母抱着一捧菜走了进来。
“闺女啊,今晚想吃什么,妈给你做。”
乔西拉过乔母:“妈,厨房热得很,我刚打开窗户通风呢,等下凉一点再做。”
乔母毫不在意:“没事,妈这皮糙肉厚的,都热习惯了。”
进到厨房里,乔母看乔西坐在小板凳上烧火,心疼她的宝贝闺女受热,临时决定晚上做面吃,弄两个凉菜,又快又省事。
她一边揉面,一边对乔西说起中午的趣事。
“那个杨文清,在我面前装相,被我带着一口气连走五里地,差点没给累趴下,呵,想跟我套近乎,也得看看他配不配!”
乔西惊讶:“妈,你带着他走了五里地?”
她可是记得,前世杨文清走快一点走个几百米就要喊累,没想到今天这么能走。
乔母很是不屑:“他为了在我面前表现,想让我觉得他没那么弱,硬撑着走,走到最后脸都白了。要不是我心善怕再走下去出事,我非得带着他再走二十里不可!”
村里人最不怕的就是走路,乔西小的时候生病,人家介绍了一个有名的老大夫,为了给乔西看病,乔母和乔父抱着乔西,连夜走了三十几里路。
今天才走了五里,乔母的功力还没发挥出来呢。
乔西笑得肩膀抖动个不停,虽然没有亲眼所见,但以她对乔母的了解,大概能想到当时的画面。
就凭杨文清那点小技俩,想在乔母这样的人精面前演戏,还是太嫩了!
乔西不禁又想到前世,结婚后她一直没有怀孕,乔母也是起过疑心的。
当时,还给她提建议,让她叫上杨文清一起去县卫生院查查,看看是谁的毛病。
然而她那时候全心全意想着不能让杨文清丢人,便没有对乔母说真话,都没同过房,怎么可能有孩子呢。
她跟杨文清去县卫生院,也是看杨文清的弱症,根本就没看过生孩子的。
再回头看这些事,乔西只觉得唏嘘,但凡她当时给乔母说了实话,也不会是后面那个结局。
“西西!西西!”乔母一巴掌拍在乔西肩膀上:“想什么呢,想的这么认真!”
乔西猛地回过神:“啊…没什么…”
乔母指着菜盆里的卷心菜问:“这哪来的?”
“乔太安拿来的,说是乔二婶给的。”乔西随口回答。
“最近给的也太多了些。”乔母念叨了下,眼神中添了一抹思索。
乔西甩甩脑袋,将乱七八糟的思绪清理出去,也问乔母:“妈,你刚拿来这番瓜,也是乔二婶给的吗?”
“什么呀,那是我刚在咱们的菜园里摘的,就只有这一个长得大。”
乔西觉得奇怪:“咱们菜园的番瓜,我早上已经摘了啊。”
当时她看得可仔细了,就只有一个大个头的。
乔母不以为意:“你落下了呗,行了,你也不用给我烧火了,去把水倒盆里,你爸他们要回来了。”
乔西走出厨房,给洗手盆里打好水,想到突然多出来的番瓜,出了大门向右拐,又朝着菜园走去。
这才短短半天时间,她是不可能记错的。
走到番瓜秧前蹲下,她看了看,摘掉番瓜的枝节上还冒着水,显然刚摘掉不久。
这证明乔母没说假话,的确是她刚摘掉的。
可她明明记得,早上自己炒菜的那个番瓜,也是在这个枝节上摘的。
她的记忆出错了?
还是说,又发生奇异的事情了?
乔西蹲得腿都麻了还是想不明白,这时乔父和乔东他们也都回来了,她拍拍脑袋,顺手摘了几个辣椒,转身回院子。
…
吃过晚饭,乔东说是要去割草,背着背篓出门去了。
乔西和乔母对视一眼,十分默契。
乔东手底下利索,很快就割了满满一背篓鲜草,接着他快步走到墙角,找到了等在那儿的孙海兰。
孙海兰手扶着墙,看起来完全没了前几日的着急担忧,倒是很得意似的。
乔东没在意这个细节,他左右看了看,问:“盼盼呢?”
孙海兰:“我今天没带她出来。”
没能见到女儿,乔东有些失落。
不过眼下,还是先解决更重要的事情。
他已经想了整整一天了,这会儿话都在嗓子眼,不用酝酿,一股脑说了出来。
“海兰,你的事情咱们再想办法吧,我实在没法张口叫我妹出来,这件事她本来就受到了伤害,要是现在我也欺负她,那我这个大哥,真是不配为人!
咱们就分家单过吧,正好你也爱做主,分了家你就是女主人,我啥都交给你管,咱们一样好好过的!”
说完后,本以为会听到孙海兰一大堆埋怨的话,没想到孙海兰依旧静静站着。
他困惑看过去,咽了口口水:“成不?”
孙海兰嘴角溢出一抹笑,她没有回答乔东,而是抓过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肚子上。
“东哥,咱们有儿子了。”
乔东愣住。
孙海兰上下抚摸着自己的肚子,虽然完全看不出怀孕的样子,但她已经摆出孕妇的姿态,肚子微微向前挺着。
好一会儿,乔东才反应过来:“你…你说什么?”
孙海兰这会儿有底气了,说话也不着急了:“东哥,我怀孕了。”
乔东瞬间变得狂喜,原地转了几个圈:“天哪,你有了,我又要当爸爸了!”
“是啊!我最近特别爱吃酸的,恨不得把醋瓶子抱起来喝,都说酸儿辣女,我看这一胎,保准是儿子!”孙海兰也很激动。
她怀了儿子,那就是乔家的长孙,乔母可以薄待她这个儿媳妇,却不能不管长孙!
而且,就算乔母还要强硬,她也可以找乔东的爷爷奶奶去,让他们给她做主。
那二老就是因为疼长孙,才常年住在乔大娘家的,现在乔家长孙乔文龙还没生儿子,她要是生了儿子,就是乔家第一个重孙,分量相当重!
要不是她顾着乔东的面子,她现在就回乔家去,有肚子里这个孩子,看谁还敢说她一句!
第23章
高手的过招
巷子口的大椿树下,乔西和乔母一边坐着乘凉,一边做手里的针线活。
乔西其实不怎么喜欢做这种活,做得也不细致,纯属是没事干找点事做。
乔二婶笑眯眯走了过来,手里同样拿着针线活,她看到乔母就说:“哎呀,你们这就开始做冬天的棉鞋了吗?”
“家里人多,早点做呗。”乔母看一眼乔西,故意说:“这还是我家西西主张要做的,她有孝心,说是要在出嫁前再给哥哥弟弟们做双鞋。”
乔二婶眼睛顿时亮了亮:“西西真是少见的好姑娘啊!”
打着哈欠敷衍纳鞋底的乔西:“…”
她什么都不知道,别看她…
乔二婶心里有想法,说起话来也毫不掩饰:“他婶子,你家西西往后怎么打算啊?”
乔母听到这句,手底下动作慢了下来:“打算暂时是没有的,往后再看看。我其实没什么主意,主要看西西她自己的意思,现在又不是过去那种时候了,讲究自由!”
“是是是,现在流行自由恋爱。”乔二婶没明着反驳,应和后话锋又一转:“不过说到底,要结婚,还是知根知底最好。”
乔母抿了下唇,没接这句话。
乔二婶双眼亮晶晶盯着乔西看,小姑娘长得白净又乖巧,她怎么就这么喜欢呢。
乔母将乔二婶的一举一动尽收眼中,疼爱的闺女能被人这么喜欢,她其实是很高兴的。
但是,也仅仅是高兴而已,她并没有被冲昏头脑。
乔二婶生了三个儿子,没有女儿,当时把不少只生女儿不生儿子的羡慕坏了,但只有乔二婶自己知道,拉扯儿子,可比拉扯女儿费劲多了。
尤其看到乔母把乔西养得水灵灵又懂事,可让她没少羡慕。
从小就看着乔西长大,又瞧着乔太安和乔西是朋友,所以动了念头,也是情理之中。
但是…
乔母视线落在乔二婶粗糙的手上,毫不犹豫地在心底里给乔太安打了叉。
至于原因呢,很简单。
乔太安是个不错的孩子,乔二婶人也好,但他们家的家风,是男人说一不二做主,女人听话干活,乔父吃完饭还会收拾,偶尔也下厨做饭,乔二婶他们家,可是家里的活都是她自己做的。
家风是很难改变的,乔太安也没被刻意培养过,他下面两个弟弟更帮不上忙,她的西西一旦嫁过去,以后就得伺候一大家子。
实在是想想都觉得头大。
当初她能同意和杨家的亲事,那是因为杨文清是杨家的独苗苗,爸妈也老实巴交,闺女嫁过去怎么着也不会太辛苦。
但是乔二婶家,就很难说了。
有了这层考虑,乔母也没再拐弯抹角,直接说:“婚姻大事,都看孩子们自己的意见,我已经答应西西了,她的事以后她自己做主。”
见乔母油盐不进,乔二婶只能去问乔西:“西西,你怎么想的啊?”
“啊?”乔西正聚精会神听乔珠的哭声呢,根本没听到乔母和乔二婶说什么。
乔二婶才要重复,乔珠的哭声突然大了起来。
几人看过去,看到乔珠跑出了家门,一路跑过来从几人面前跑了过去。
乔大娘追出来,手里提着擀面杖,气得哼哧哼哧的。
“好赖不分!我是管不了你了!”
乔母见状,迅速放下手中的活计,走上前去将乔大娘拉到一边安慰询问。
有了这个小插曲,乔二婶也忘了自己要说什么了。
又坐了会,乔二婶还有事先走了,乔母终于和乔大娘说完,回到乔西身边。
她啧啧两声:“乔珠这个丫头,心气可真是高啊,村里的这些小伙她看不上,说是立志要嫁到镇上去呢。
你大娘教训她别被人给骗了,她就哭着说你大娘咒她呢。
这姑娘!”
乔西默了下。
其实有志气是好事,毕竟人都想往高处走,可乔珠长得很一般性格也不讨人喜欢,干活挣钱没一样能拿得出手,实在想不到镇上的小伙为什么要娶她。
结婚这种事情,女方挑男的,男的也一样挑女的呢。
这些道理,像乔大娘乔母这种过来人就看得很透彻。
前世,乔珠确实是被镇上小伙给骗了。
乔母用针尾巴挠挠头,突然看向乔西:“闺女,你想嫁到镇上去吗?”
乔西愣了下,随即摇摇头:“我没想过这些。”
“乔珠都能想,你比乔珠条件好,完全可以想想。”乔母被打开了思路一般:“嫁到镇上是好一点啊,不用下地干活,日子清闲富贵…”
乔西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抱住乔母的胳膊:“妈,别说了,我现在还不想嫁人,就让我再多陪陪你吧。”
嫁人有什么好的,不如呆在妈妈身边开心。
闺女娇滴滴的撒娇,让乔母瞬间乐开了花:“好好好,那你就陪着妈吧,反正妈也舍不得你。”
笑得正开心呢,乔母余光扫到乔东的身影,脸上笑容瞬间收敛了。
她低下头,假装没看见,继续做棉鞋。
乔东径直走到乔母面前,看一眼乔母,再看一眼乔西。
乔西看出大哥有话要说,想起身离开,被乔母拉住了袖子。
乔母没好气扫一眼乔东:“咋地,什么话不能在你妹妹面前说?”
“不是不是。”乔东赶紧否认,眼神恳切:“妹,哥绝对没这个意思。”
乔西不想看家人不和,温柔出声:“大哥,你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吧,咱们都是一家人,没啥说不出口的。”
乔东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妈,海兰她…怀孕了。”
此话一出,乔西和乔母都呆住了。
乔东咬咬牙,代替孙海兰认错:“妈,海兰她知道错了,她以后绝对不敢了,你就看在她现在怀孕的份上,让她回家来吧。”
乔母厚厚的嘴唇紧紧抿着,她看看乔西,又看看路过的人,起身:“回家再说!”
回到家中,乔母和乔父进屋商量去了。
乔西站在院子里,想到前世也是这样,她刚结婚没几天,大嫂就怀孕了。
前世她和乔母都不知道大嫂的真面目,为了这个孩子,可高兴了好些天。
只可惜,大嫂这个孩子,并没有保住。
第24章
我就偏心你
因为这件事实在是让乔家人痛心,所以她记忆也格外深刻。
当时已经入了冬,虽然没有下雪,却也天寒地冻的,大嫂的小妹相亲,她硬要回娘家去主持,结果不知道怎么踩了冰溜子滑倒了,孩子也掉了。
直到天色开始暗下来,乔母和乔父还在商量。
这会子功夫,乔南和乔北已经知道了孙海兰怀孕的事。
虽然他们始终站在乔西这一边,但怀孕可是头等重要的大事,要另外讨论。
乔南俊秀的脸皱成了苦瓜,他感觉也太难办了,一面是还没出生的孩子,一面是公平公正。
让大嫂就这么回来,那就是推翻乔母的决定,并且让姐姐吃闷亏,可不让大嫂回来,肚子里的孩子是无辜的,大哥也不会放心。
相比之下,乔北就显得轻松多了。
他悄无声息走到乔西身边,压低声音开口:“姐,你别担心,我无条件支持你。”
乔西看着机敏的乔北,好奇:“怎么你看着一点都不紧张?”
“我有什么好紧张的,要紧张也是大哥紧张。”乔北抱起胳膊,摇摇头:“不过这事是挺难办的,以往爸妈都是很快就做出决定了,今天都商量这么久了,还没说出个结果。”
听到这话,乔西捏了捏拳头。
如果不是因为她,乔母乔父肯定不会如此纠结的。
孙海兰再犯错,肚子里的孩子也是乔家的,乔母对孩子仁心,是不可能不管的。
堂屋的木门发出吱呀一声响,几人看过去。
乔母从屋子里走出来,脸上没什么表情,乔东咬牙,屏住呼吸等乔母发话。
乔西望着乔母脸上的沉重,赶在乔母宣布之前,喊道:“妈,我有话跟你说!”
乔母表情意外了下,很快又恢复正常,她点点头:“好,我们去你屋说。”
接着,不耐烦的目光扫向儿子们:“都木桩子一样杵着干什么,赶紧洗脸洗脚去!”
真是的,光会让她烦心,看着就来气。
进了屋,乔母怕闺女伤心,先开口道:“你放心吧,我跟你爸已经商量好了,就算孙海兰她怀孕了,惩罚还是不变,不过因为孕妇要有人照顾,她孩子生下来之前,先保持原样不分家,等她生了孩子再分。”
乔西不忍:“妈,你舍得吗?”
毕竟是自己的亲孙子,村里那些婆婆可喜欢和儿媳妇上演争孙子戏码了。
乔母切了声:“有什么舍不得的,人家生的终究是向着人家亲妈,我吃力不讨好哼哧哼哧拉扯大,到时候人家还是听人家妈的话,指不定还觉得我凶呢!”
所以,她把该尽的义务尽了,其他的,她不自作多情。
尤其孙海兰这个人,一点都不懂得感恩,要是她上赶着拉扯娃娃,人家还以为是她没见过娃娃呢。
乔西听了乔母的话,很是认同。
她也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大嫂毕竟怀孕了,要是还不能回家来,村里人指不定会觉得你太偏心我,而刻薄儿媳妇,那样就不好了。”
乔母当即拔高声音:“我就是偏心你咋了,我生的姑娘我爱偏心,谁敢多管闲事?”
乔西幸福笑了。
被偏爱的感觉,真好。
也正是因为乔母对她的如此偏爱,她才更要做好自己,让外人觉得偏心是有道理的,而不是把她宠坏了。
乔母多聪明一人,也是明白乔西的意思的,她爱怜地将乔西垂下来的头发别到耳背后:“放心吧闺女,妈心里有数,绝不会让外人把你看成不懂事的姑娘的,妈比你还在乎你的名声。”
乔西咬咬唇,嗯了声。
次日,乔父带着乔南乔北去地里,乔东和乔母去接孙海兰,乔西呆在家里。
孙海兰一家还住在当年乔母乔父帮她们维护下来的土房子里,以前的旧大门早就塌了,去年农闲的时候,乔东和乔父用木头棒子给做了个栅栏门。
看到栅栏门,乔母心里就止不住的来气。
没心肝的东西!
孙海兰的妈虽然和乔母年纪相仿,身体却差得不行,知道乔母来了,拄着棍子弯着腰走了出来,不住口的喊恩人。
乔母对孙大娘没什么意见,所以语气也软和些:“亲家,不是咱狠心,实在是你家姑娘做的事太差劲!”
孙大娘一脸羞愧:“是我没教育好姑娘,我给您赔不是,您对我有大恩大德,我这辈子都感念你们一家的恩情!我现在这个样子,没力气教育姑娘了,就多多拜托你帮我教育,她做错了什么,你要打要骂都行,千万别气着你自己,不然,我可真是没脸见人了!”
…
窗户外,孙海兰和妹妹孙海花偷偷听着。
听到孙大娘如此卑微,孙海兰气得不行,转头跑回了自己屋。
在她看来,既然乔母能过来叫她回去,就说明在乔母眼中,她肚子里的孩子是非常重要的!
就应该抓住这一点,好好拿乔!
像现在这样,卑微到了极致,可不得让乔母更得意了?
气得她对着空气骂:“难怪被人欺负,做人一点骨气都没有!”
孙海花跟了过去,听到这句,嘴角向下撇了撇:“姐,妈这样低声下气的,可都是为了你,要不是你做错事被人家赶出来,妈也不用这样。”
这些天,为着孙海兰被赶回娘家的事,孙大娘吃不下睡不着,本来就病怏怏的身子更垮了。
现在好不容易有了转机,孙大娘尽力替孙海兰道歉,孙海兰却说出这种话,实在是令人寒心。
孙海兰怒目:“我做错什么了?妈就是习惯被人踩在脚下了,她越这样窝囊,咱们越被人看不起!”
一开始孙海花还没黑脸,听到这句,是彻底黑了脸。
她脸色发冷:“好啊,你要是这么有骨气,那你去跟人家乔婶婶说啊,说你不稀罕他们家,你不愿意回去,你敢吗?”
孙海兰被孙海花的话刺了下,但还是不服气,梗着脖子反驳:“我怀孕了,他们这是来请我回去!”
看到姐姐还这个不知好歹的样子,孙海花已经不想多说了。
就她这个外人,都能感受到乔家的好,这些年要是没乔家帮衬,她们一家只怕饿不死也半条命没了。
可姐姐现在却各种找毛病,开始起了别的心思了。
“姐,你可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你就继续作吧,我们都没骨气都活得窝囊,就你不窝囊就你有本事。”孙海花说完,转头跑开了。
第25章
不惯臭毛病
孙海兰没想到妹妹敢这样对自己说话,更是气得不行,抓起梳子一把砸在门上。
她就不明白了,怎么一个两个的,都像是拿了乔家多少好处一样!
不就是早年间帮过忙吗,都说了这么多年了,还要说多久?
难不成一点点恩情,要说一辈子?
照这么说,她给乔家生了盼盼,现在又有了身孕,等她生了乔家的长孙,她才应该是乔家的大功臣!
乔母和孙大娘说着话,乔东抱着盼盼看院子里种的牵牛花。
盼盼没什么精神,趴在乔东怀里很是乖巧。
许久,她才嗫喏着问乔东:“爸爸,有了弟弟后,你是不是就不要我了?”
“啥?”乔东被吓一跳:“什么话!爸爸疼你还来不及,怎么会不要你!”
盼盼咬咬嘴唇,抓着乔东衣服的手更紧了些。
这句话被走出来的乔母听到,面色沉了沉。
小孩子都是很单纯的,大人们有时候不经意的一句话,他们都会当真放在心里。
盼盼能问出这种问题,肯定是听到有人这么说了,不然怎么会无缘无故这么想?
这个孙海兰,自己就是女人,还受过苦,却还是看不起自己的女人身份!
看乔母又不高兴了,孙大娘怕再生枝节,忙说:“我喊海兰过来,你们一家人事情还多着,赶紧一起回去吧。”
说着就喊孙海兰的名字。
喊了十几声,孙海兰才不情不愿走了过来,拉着一张脸,也不看乔母和乔东。
只看着孙大娘说:“妈,你喊我干什么?”
乔母瞧见孙海兰这架势,讥讽笑了下。
这女人,还挺会拿乔的。
仗着自己现在怀孕了,肚子里有了乔家的骨肉,态度跟之前截然相反了。
现在,把她这个婆婆也是完全不放在眼里了。
孙大娘拼命给孙海兰使眼色,本就耷拉着的眼睛都快要挤烂了。
见孙海兰完全不为所动,还一副不高兴的样子,孙大娘气得都快昏厥过去。
可当着乔母的面,她又不好说难听的话,只能气呼呼说:“嫁了人了就别动不动往娘家跑,赶紧跟上人家回去!”
孙海兰别过脸去,站着没动。
她在等,等乔东说好话哄她。
甚至,是乔母给她台阶。
在她看来,既然态度那么坚决的乔母,能特地跑来接人,就表明了是在乎她肚子里的孩子。
手里握着这么好的资源,她才不能怂呢。
不然,以后怎么当家作主,做一呼百应的长嫂,统管全家?
一旁的孙海花实在看不下去姐姐这个德行,骂了一句“吃饱了撑的”,跑过去喂羊去了。
乔东则是一脸尴尬,他想给孙海兰使眼色,无奈孙海兰偏着头根本不看他。
没办法,乔东清了清嗓子,自己开口:“海兰,走吧,回去了,你看妈都来找你了。”
言下之意,别再搞事了。
然而,孙海兰却是哼了声,不冷不热说:“妈那是来找我的吗,那是来找我肚子里,她的孙子的。”
这话一出,别说乔母,就是乔东,脸上都挂不住了。
乔母似笑非笑看着孙海兰,倒是不生气,只觉得好笑。
相处几年了,孙海兰这个人的性格她也摸透了,就是典型的给脸不要脸类型。
先前不要她,她哭天抢地地认错,现在要她了,她又头一仰傲起来了。
放眼村里,这样的人也不在少数。
那些难缠的大爷大娘她都能治住,让他们乖乖听安排,一个孙海兰,还以为能威胁住她?
仗着怀了肚子就想耍威风,她才不惯这种臭毛病!
乔东正想着怎么说点圆场的话,乔母两只手抱在一起,掷地有声开了口。
她朝着孙大娘说:“我看出来了,你姑娘还不想跟我们回去,那就算了,我们也不热脸贴冷屁股,等她什么时候想回去了,再说回去的事。”
孙大娘嘴唇颤抖:“不是…亲家…”
乔母不再多说,转身就走,对乔东也直接下了命令:“地里的活还多得很,再别耽误了,赶紧干活走。”
事已至此,乔东想帮孙海兰说话也是不行,只能重重叹了口气。
望着果断离去的乔母,孙海兰人傻了。
怎么会这样?
她肚子里可是怀着乔家的长孙呢,怎么舍得把她留在外面不接回去?
就算她耍了点脾气,那也是在情理之中啊,都说母凭子贵,怎么到了她身上,这一招使不通了?
孙大娘本就身体不好,被这么一折腾,翻着白眼晕了过去。
“妈!妈!”
孙海花跑过来,扶住了孙大娘,手赶紧在前胸后背擦着,又是顺气又是掐人中。
折腾了好一会,孙大娘才幽幽转醒。
好不容易一口气喘匀,孙大娘手指着孙海兰,红着眼气骂:“人家走了!你现在满意了?”
孙海兰却依旧不觉得自己有问题,她摸着肚子,挺着肩膀:“就冲我这个肚子,他们早晚还得来接我!”
…
此时此刻,乔西托着下巴,以标准的农民蹲,蹲在菜园里。
她看着眼前的辣椒秧,上面明晃晃的辣椒又长又绿,看着十分诱人。
可乔西的眼中,却满是困惑。
这一回她绝对没有记错,她昨天来看番瓜的时候,将这几个最大的辣椒摘掉了。
就一夜的时间,绝对不可能又长这么大。
难不成,真有神奇的力量?
毕竟,先是番瓜,再是辣椒,这已经两次了。
乔西琢磨了会,伸手将大辣椒摘下来,两只眼睛瞪大了,盯着辣椒秧看。
一秒,两秒,几分钟过去了,辣椒秧并没什么反应。
“是不是我看着你,你不好意思啊。”乔西对着辣椒秧嘀咕几句,闭上了眼睛。
她在心里默数到一百,猛地睁开。
看到空荡荡的辣椒秧,她有些失望。
随即,又觉得自己的期待才是天方夜谭,不禁自顾自笑起来。
巷子口传来乔母的声音,乔西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过去,她抱起辣椒,临走的时候,在空荡荡的辣椒秧上做了个记号。
三人在大门口遇到,乔西左右看看,见孙海兰不在,疑惑:“妈,你们不是去接大嫂了吗?”
乔母横了一眼乔东,冷飕飕挖苦:“是啊,可人家不想回来,咱也不能强求是不?”
乔西:“啊?”
大嫂不是巴不得回来吗,甚至还想方设法的,怎么又不想回来了?
第26章
跟着我受苦
乔西看向乔东,乔东也是被气得不轻,低着头不吭声。
这些年他是见多了乔母雷厉风行的办事手段的,今天能亲自去接孙海兰,已经是很给面子了。
可谁能想到,孙海兰居然甩脸子。
他挨了骂忙活半天,被孙海兰这么一闹全部白费了。
来的路上乔母就骂过乔东了,这会儿已经懒得再骂,直接说:“她不爱来就别来,我儿子多得很,不稀罕一个儿媳妇,等这两天忙完,我给乔南说媳妇。”
笑话,儿子她都不放在心上,更别说孙子了!
乔西听着也特别来气,做错了不诚心认错,现在还这副态度。
也幸亏乔母是个有主意的,不然软弱一点的婆婆,遇上孙海兰这种人,真是能被气死。
但是当着乔东的面,她也没多说什么。
天空突然下起绵绵细雨,乔母拉着乔西进了厨房,开始做中午饭。
乔母不想看见乔东,打发他去收拾收拾后院漏雨的窝棚。
一边做饭,乔母一边气呼呼埋怨。
“人人都说生儿子好,我看生儿子一点好处都没有,操不完的心,费劲拉扯大,好不容易抠搜省下来些钱,还要给娶媳妇,娶了媳妇生了娃,又要没日没夜忙活伺候,一个不顺意,还成了恶婆婆,图啥!”
乔西认真听着,竟然觉得十分有道理。
人人都说儿媳妇难当,但没几个人站在婆婆的角度想过,到老了还得一天到晚干活做事,帮忙拉扯孙子孙女,又累又不讨好。
乔西烧火,乔母做饭,饭熟后三个人吃了饭,小雨下了一个多小时也停了,乔母便带着午饭和乔东一起下地了。
临走的时候,还气得叮嘱乔西:“要是孙海兰偷摸回家来,你别让她进门!”
乔西重重点头:“妈,你放心吧,我知道怎么做!”
送走乔母后,乔西在院子里转了转,眺望着远方雾蒙蒙的大山,突然有了想法。
下过雨后正是捡地软最好的时机,前世她做地软包子的手艺已经锻炼的一绝,何不做一些给家里人吃呢。
尤其乔母,今天受了这么大的气,晚上让她开心开心。
这么想着,乔西当即回屋戴上草帽,背上背篓出发了。
雨后的田地里散发着泥土味和青草味混合的香,乔西一路哼着歌上了山。
她找地软有经验,很快就捡了小半背篓。
直到太阳出来,地软变干贴在土上捡不起来,她才停了手。
站在山上朝山下望去,能看到沿着村庄向下流去的河水,地里干活的人们,以及秦嘉树的果园。
以前没注意,现在一看,她发现秦嘉树的果园挺大的,比她家的地合起来都要大。
而且跟杨文清家单一的小果园不同,秦嘉树的果园大却不乱,不仅种了各种水果,还种了花做了水池,一看就是花了功夫打理的。
这一点乔西并不吃惊,她早就发现了,秦嘉树这个人看着冷淡粗糙,但其实做事很认真细心,是个干活的好手。
不过因为他话少也不表现,所以没什么人关注他。
乔西正想着这些,突然听到一串很哀怨的狗叫声。
是天狼!
乔西惊讶了下,眯眼看去,天狼好像被绳子缠住了脚和身体,没法解开而在地上来回打着转。
没有再多想,乔西急匆匆下了山,一路朝着果园小跑而去。
果园的小门扣着,乔西喊了几声秦嘉树,没人应声,她担心天狼,也顾不上那么多了,自顾自打开小门,一路找到了天狼。
她果然没看错,不知道哪来的麻绳,将天狼的身体和腿缠在了一起,而天狼挣扎的越凶,绳子缠得越紧。
天狼似乎已经挣扎了很久,地上还有丝丝血迹。
“天哪!”
乔西看得倒抽一口冷气,连忙上前,一边安抚天狼,一边给天狼理绳子。
“没事,很快就好了,再忍一下。”
麻绳粗粝,乔西在解的过程手被磨得生疼,但她此刻完全顾不得那么多了。
外面的绳子都是虚缠着,并不难解,绳子最后是个环,打了活结套在天狼身上。
而此刻,在天狼的挣扎下,绳子已经勒紧了皮肉里,有一部分绳子甚至被血染红了。
虽是活解却解不开,只能找剪刀来弄断。
怕剪刀吓着天狼,乔西还想着先安抚天狼,再动用剪刀,结果天狼竟然没有丝毫反抗,静静躺着,似乎对她充满了信任。
乔西爱怜地摸摸天狼的头,小心将剪刀尖从绳子下穿过去,开始剪绳子。
剪刀钝绳子粗,很是不好剪。
等到终于剪断的那瞬间,她听到天狼腹部发出一声呜咽,随后天狼头伸过来,在她手腕上舔了舔。
看着往常威风凛凛的大家伙此刻可怜兮兮趴在地上,乔西心一软,眼泪啪叽落下来。
天狼似乎读懂了她的情绪,起来绕着她走了一圈,大尾巴蹭了蹭她,最后趴在了她的脚上。
大家伙的亲近,乔西的心都要被融化了。
她伸手抱住大家伙毛茸茸的脑袋,把脸靠了过去:“你喜欢我是吧,我也好喜欢你啊。”
一人一狗玩得正开心,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冷冰冰的质问。
“你在干什么?”
乔西转身,看到秦嘉树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
他光着膀子,肩膀的扁担两头挑着化肥袋子,看起来走了很多路,脸上汗津津的。
主人回来,天狼蹭一下站了起来,小跑到了秦嘉树腿边,蹭了又蹭。
乔西舔舔嘴唇,看向秦嘉树纠结的眉眼:“我刚刚听到天狼的呼救声,进来一看,他被绳子缠住了,那是个活结,越动弹缠得越紧,我就找了剪刀把绳子剪了。”
听到这话,秦嘉树脸上划过一抹心疼。
他放下化肥,伸手在天狼背上摸了摸,天狼感应到主人的爱护,汪汪汪叫了几声。
大狗狗撒娇的模样,更让人心疼不已。
乔西声音不由变软:“我刚刚摸着天狼爪子上腿上也都有伤,它看着机灵得很,这是怎么回事?”
秦嘉树的身体瞬间变得紧绷,开口的声音也带着哀伤:“是我的错,跟着他,让他受苦了。”
乔西不禁蹙眉:“什么意思?你欺负天狼?”
不会吧!
第27章
她心疼他了
乔西一脸意外,不由上下打量了几番秦嘉树,小伙子看着为人正直,不像是会虐待动物的人啊。
难不成,人不可貌相?
秦嘉树被乔西怀疑的眼神看得不舒服极了,当即皱眉反驳:“当然不是我!”
他怎么可能!
乔西松了口气:“那你的意思是?”
秦嘉树抿唇,本就拧着的眉头拧得更紧了,半晌才说:“有些人不喜欢我,连带着也不喜欢我养的狗。”
当面欺负他不敢,所以背后欺负天狼。
呵呵。
乔西微微吃了一惊:“你是说,天狼是被别人欺负成这样的?”
腿上的伤,打了结的绳子…
秦嘉树不语,默认。
乔西腾一下站了起来,气得不行:“怎么能这样,是谁这么坏?有事冲着人来啊,暗搓搓对付一条狗算什么本事?”
她知道因为秦嘉树的身世不好,父亲前几年投机倒把劳改过,所以村里人都不是很待见他。
就跟乔母一样。
但那也只是大家私底下说说,她以为,明面上村里人还是会一视同仁的。
毕竟,犯错的是秦嘉树的父亲。
可没想到,会有人因为不喜欢秦嘉树,而对着一条无辜的狗下手!
这跟暴徒歹人有什么分别?
乔西天生喜欢小动物,对天狼就更喜欢,她猛然想起前世天狼没得蹊跷,瞬间有了联想。
肯定是被那些坏人给害死了!
顿时,越发火大。
秦嘉树看着乔西气鼓鼓的脸颊,一副恨不得撸袖子跟人干架的架势,心中不由得暖了暖。
除了他之外,她是对天狼最好的了。
她就算生气依旧娇俏动人的模样,白皙的脸颊上泛着一抹粉,秦嘉树不由得看呆了。
一阵清风吹来,吹起她耳边垂落下来的细发,秦嘉树猛地反应过来,迅速低下头去。
他看着脚上打了补丁的破布鞋,以及天狼身上的伤口,自嘲的笑了笑。
乔母说得没错,他这样的人,即便是有幸拥有她,也是害她。
旋即,又恢复了往日冰冷的模样。
乔西兀自气了一阵,见秦嘉树又不说话了,只能继续问:“你知道是哪些人做的,对不对?”
“知道又能怎么样。”秦嘉树摆出生人勿近的态度,赶她走:“你回去吧,这不是你该管的。”
乔西鼓鼓腮帮子:“一个村的人就应该互相帮助,现在你被欺负了,怎么就不能怎么样了,你告诉村支书,告诉大队长,我给你作证,让他们为你做主!”
秦嘉树不愿多说这些,没有再吭声。
人心中的嫌恶是不可能因为几句话就改变的,那些人即便是被村支书教训几句,扭过头还是一样不待见他。
甚至,说不定会闹得更凶。
他不想她掺和进来,语气更冷硬:“就算是你是村长的女儿,你也是乔家村的人,管不了我们瓦家村的事。你走吧,别在呆我这儿了,叫人看见了不好。”
一口气说完,他也不理乔西,将化肥袋子提到小屋前,又从屋里拿了些吃的给天狼。
乔西觉得秦嘉树说得不对,想上前理论几句,又犹豫了。
很明显,秦嘉树对此的态度是抗拒的,她说得再多也是没用。
她站在原地,看着天狼乖巧趴在秦嘉树脚边,很是依赖的样子,咬了咬唇。
就像天狼依赖秦嘉树一样,秦嘉树也把天狼当作伙伴了吧。
一想到以后天狼会死,再看到这样的画面,乔西就忍不住想落泪。
秦嘉树不客气的声音传来:“你怎么还不走?”
乔西吸了吸鼻子,声音酸涩:“现在就走,我改天再来看天狼。”
秦嘉树:“…”
他是不是太凶了?
她怎么好像,哭了?
是他的错觉吧。
可如果他把她惹哭了,她又为什么说还要来看天狼,应该是扭头就走才合适。
一大堆的思绪让秦嘉树一个头两个大,他发现,他是真的不明白她。
女孩子,简直就跟谜一样。
…
乔西回家的路上,迎面遇上了于青青。
于青青已经好些天没和乔西坐下来说说话了,她彻底发现,乔西对她跟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她去乔西家,乔西是无比欢迎的,现在却是淡淡的,说的话也很少,搞得她都不好意思去了。
还有,以前她给乔西提建议,乔西也基本都会采纳,现在却连附和都很少。
她实在不明白,为什么乔西变化会这么大。
为此,她还去找过陈春燕,想从陈春燕嘴里套一些有用的消息。
但陈春燕是个蠢的,一问三不知,尽说废话,一点用都没有。
今天恰好碰见,于青青当即走到乔西面前,抓住机会说:“西西,你今天有闲心在外面转啊,去我家坐坐呗。”
乔西看着脸上写满了心机的于青青,摇摇头:“不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于青青不肯这么轻易放弃,还想再劝劝,乔西已经头也不回走了。
“要不是还需要你,真以为谁稀罕你啊!”对着乔西的背影,于青青发出嘀咕:“切,拽什么拽,真以为自己是大小姐啊!”
乔西回到家,先开始和面,蒸包子的面需要发酵,她和好后盖上盖子包好了,放在热的地方发着,才慢慢悠悠捡地软。
时不时,天狼可怜兮兮的模样,和秦嘉树落寞的身影就会浮现在她的眼前,让她走神。
没有家人在身边、被村里人欺负、就连养的狗也伤痕累累,这日子换做是她,都不知道怎么过得下去。
她终于明白,秦嘉树为什么总是愁眉不展,看着冷冰冰的了。
他已经够坚强的了。
乔西将地软捡了洗了做成馅,又去小睡了一会,等面发酵的差不多了,开始利索做包子。
她心里不舒服,专注做事情能让她暂时忘掉那些事情。
等一口气将包子做完,乔西愕然发现,自己做太多了,居然做了满满两盆地软包子。
这大夏天的,包子放在地窖久了也就不好吃了,可放在外面,不出三天就坏了。
突然,她灵机一动。
她可以给秦嘉树送一些过去啊,刚才他喂天狼的时候她看见了,他自己啃的也是馍馍。
这包子,比起干馍馍可好吃太多了。
他一定会喜欢的!
第28章
就是孝心重
乔西说干就干,拿油纸包了两包大包子,每包分别有六个,又找了盆子装了十来个,全部放在背篓里,斜挎上水壶,出门了。
上午下过雨,下午的太阳不算很热,但走的时间久了,还是会出汗。
为了不给秦嘉树添麻烦,乔西特地选了一条的人少的小路,一路蜿蜒走过去。
到了秦嘉树的果园前,她四处看看,察觉没什么人,这才对着果园里面喊秦嘉树的名字。
然而,她喊了十几声,始终没人答应。
“难道又出去了?”乔西兀自嘀咕了一句,推开木头,打算自己进去。
就在这时,秦嘉树突然出现了。
乔西一抬眼被吓了跳,抚着胸口:“妈呀,你咋神出鬼没的?”
秦嘉树眸子黑沉沉的,声音依旧是冷淡至极:“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不干什么啊?”乔西下意识回答。
她拧了拧秀气的眉,心想,秦嘉树不会以为她是来偷东西的吧。
秦嘉树盯着乔西看了几秒,别过脸去:“不干什么你为什么又跑进来,我不是说了吗,你呆在我这儿,叫人看见了不好。”
乔西扁扁嘴:“我们又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有什么害怕人看见的,我身正不怕影子斜!”
秦嘉树:“你!”
分明比他还大一岁,却天真的如同小姑娘一般。
一时间,让他都无话可说了。
无奈叹了口气,秦嘉树垂目沉沉开口:“我不喜欢与人来往过多。”
“哦。”乔西眨眨眼,这句话倒是中肯,前世秦嘉树就几乎是独来独往的。
见女孩似乎并没有将自己的话当一回事,秦嘉树又头疼起来。
他究竟该怎么做,才能让她离他远一点…
正为这一点苦恼着,女孩突然卸下背篓,从中掏出两个大油纸包,递到了他面前。
“我刚刚做的地软包子,给你尝尝。”
秦嘉树脸更黑了:“我不需要。”
乔西早就想到会被拒绝,来的路上她已经想好了说辞:“你以为我是白白拿给你的啊,我这是来还你恩情的。”
“你救了天狼,我的恩情你已经还完了。”秦嘉树转过了身。
乔西叫住他:“等等,一码归一码,我掉进陷阱你救了我,还有夹竹桃林里你也救了我,你救我两次,我救天狼一次,算下来我欠你一次!”
秦嘉树脑筋有些转不过弯。
这是什么算法?
乔西故意做出难为情的样子:“我这个人,恩怨分明,你救了我却不让我报恩,我晚上睡觉都睡不踏实。”
秦嘉树:“…”
趁着秦嘉树发愣的功夫,乔西直接把油纸包塞进了秦嘉树手中。
女孩的指尖一触即离,快到让人来不及反应。
乔西拍拍手,再次背起背篓:“好了,现在我报完恩了,睡觉能睡安稳了,也不会再来烦你了!”
怕秦嘉树又找出一堆拒绝的理由,她说完便转身快速离开,丝毫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一直走出果园,她朝园内看去,还能看到秦嘉树保持着那个姿势,愣愣站着。
她咬咬唇,不忍的情绪又一次冒了出来。
…
女孩走后许久,秦嘉树才慢慢回神。
怀中的包子还是热的,温度透过油纸包渗透出来,烙在皮肤上。
却没有他的胸口热。
他咬着牙看着指尖,女孩无意碰过的地方,似乎还残留着余温。
尽管只有不到一秒的时间,他也感受到了,女孩皮肤的细致滑腻。
就如同她的笑容一样,是那样的美好。
阳光透过树荫,照在沾满泥巴的鞋子上,一瞬间,他便清醒过来。
她对他只是感恩,他还是不要胡思乱想了。
再说,他们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
乔西离开秦嘉树的果园后,又顺着小路到了乔母他们正干活的地里。
乔母大老远就看到乔西,丢下锄头快步迎了上去。
“闺女,我不是让你在家好好呆着吗,你怎么来了?”乔母一脸关切,声音压低:“是不是孙海兰那个怂货去家里为难你了?”
乔西摇摇头:“不是。”
乔母松了口气,又责备起来:“那你不好好在家呆着,天这么热的,跑来地里干啥?”
乔西看了眼乔母被晒红的脸,很是无奈:“妈,你们都在地里干活呢,我只是过来走一趟,有什么要紧?”
“那能一样吗,我们都晒习惯了,你又没怎么晒过,再说了,你这脚伤还没好利索,地里路不好走,万一再伤着怎么办?”乔母说起来比乔西振振有词多了。
在讲道理这方面,乔西是说不过乔母的。
她抱住乔母的胳膊,撒娇:“妈,我做了地软包子,还热着呢,鲜得很,还有从地窖里拿来的凉开水,你叫爸和哥弟他们来吃一点吧。”
乔母听后,眉头竖起来:“哪来的地软,你又上山捡去了?”
乔西:“我在家呆着无聊嘛,想出去转转。”
“你这脚才好,下过雨的山上土松得很,一不小心就…”乔母正忧心忡忡地说教乔西,看到迎面走过来的乔珠和乔大娘,还有另外两个妇女,她话锋突然一转:“你这姑娘!就是孝心太重!我就提了一嘴想吃地软了,你就上山去给我捡,我真是上辈子做了多少好事,有你这么孝顺的姑娘啊!”
乔西嘴角抽了抽。
这变脸的速度,也太快了。
她差点没跟上!
乔大娘听到乔母的话,停住了脚步,一脸欣赏地看着乔西:“西西又送好吃的来了?”
“可不是呢!”乔母重重叹了口气:“这姑娘真是的,早上不是下雨嘛,我就提了一嘴说想吃地软,谁知道她一等雨停就跑去捡了,还一刻不停做成了包子,特特地给我拿来了。我真是,你说我说她什么好!”
乔西被夸得不好意思极了,挠挠头,薄红着脸跟大家打了招呼。
乔大娘看着乔西乖巧懂事的样子,眼里满是羡慕,她第一个附和道:“西西真是孝顺又勤快啊!”
其他人闻言,也跟着说:“西西真是个好姑娘!”
她身边,干了大半天农活,脸晒得红扑扑头发乱糟糟的乔珠人都快傻了。
老天爷,还有没有天理了,乔西不过是做了点吃的带了过来,有什么了不起的?
她可是累死累活干了大半天农活,怎么就没人表扬表扬她?
第29章
记得姐姐好
乔珠心里不高兴,脸上表情自然也不好看,瘪着嘴瞪着乔西。
乔母看见后,不由在心底冷笑了下。
表面上,故意对着乔大娘开口:“我们家西西是姐姐,姐姐都是要给弟弟妹妹做榜样的,相信有西西这个好榜样,珠珠也会越来越懂事的。”
乔大娘听乔母这么说,笑得很勉强:“但愿吧!”
“哎,什么但愿,那是肯定的!”乔母看向乔珠:“珠珠,你赶紧表个态,说你会向西西学习,好让你妈高兴高兴!”
乔珠咬着嘴唇,不肯说话。
她心里对乔西本就不服,现在还让她认乔西做榜样,凭什么?
几个人都看着乔珠,乔珠却拉着一张脸,瞬间气氛便有些尴尬。
乔大娘的脸上,更是挂不住。
乔母目的达到,嘴角咧出真心实意的笑容,打圆场道:“行,我带着西西先过去了,你们等会儿来我们地头吃包子啊。”
饶是现在条件比七几年的时候好多了,每天白面馒头面条都足够吃,请人吃包子也是很大方的举动,毕竟包子做起来,比馍馍费劲多了。
因此,乔母此话一出,包括乔大娘在内,三个妇女一下子都高兴了。
“你们快去吃吧,这没一会儿就下地回家了,不然我真就过去吃了!”
“想吃就来吃,还分什么真的假的,太虚!”
“哎,有你这句话,足够了!”
…
嘻嘻哈哈说完,乔西扫了一眼乔珠已经难看到不行的脸色,跟着乔母一起回到了地头。
她疑惑:“妈,你怎么突然针对乔珠,看把她气得,脸都青了。”
“哼,谁让她嫉妒你。”乔母切了声:“干个活唉声叹气偷懒耍滑,还想要好名声想要人表扬,真是脸够大的,以为旁人都是瞎子,看不到啊。行了,不说她了,你快坐下歇会,别一直站着了。”
乔母拉着乔西坐下,又大声喊了乔父和乔东乔南乔北过来吃包子。
她嗓门大,这么一喊,附近几百米干活的人家就都知道,乔家的姑娘来地里给父母送东西了。
轻飘飘一个小举动,就为乔西拉了不少好感。
乔父首先拿了一个包子,吃下一口,眼睛亮了亮:“好吃!”
乔母得意:“我姑娘的手艺,就没有不好的。”
说着,也拿起包子咬了一口。
顿时,整个人愣住。
她看看包子,看看乔西,再看看包子,再看看乔西:“还真好吃,怎么会这么好吃!”
刚才没吃之前,她还以为老头子是给闺女面子,所以夸大捧场呢。
没想到是真的好吃!
非常好吃!
老头子没说瞎话!
乔西被乔母那不可置信的表情弄得不好意思了,又觉得有趣,扁扁嘴:“妈,你刚刚不是也说,我的手艺,就没不好的吗?”
“啊…”乔母回过神,点点头:“那倒也是,你从小学什么都快,做什么都好,机灵得很。”
望着手里的包子,乔母觉得很可惜:“早知道这么好吃,我刚刚就该拿出来,给她们都夸一下的。”
乔西:“…”
之所以没在乔大娘面前直接拿出来,只是客套,因为怕她的包子不好吃?
乔父很快吃完了一个,他顺着乔母的话说:“现在去给他们分点也不迟。”
乔母眼睛再次亮了:“也是!等下我就去!”
听乔父乔母夸得不住嘴,乔南乔北也赶紧拿起包子吃了起来,也都很是惊喜。
乔南大眼睛里透着欢喜,朝着乔西比了个大拇指:“姐,这包子真棒!”
乔北则是夸得另辟蹊径:“姐,上次吃你做的包子,可还不是这个味道,你今天肯定做得特别用心吧!”
乔母手叉腰,骄傲:“那当然了,早就跟你们两个说了无数次了,你们姐心里装着你们,你们也要心里装着她。”
乔南乔北忙不迭应声:“装着呢!”
乔母抓住机会教育两个儿子:“原本,今天我说让你们姐在家歇着的,结果她还是一刻没闲着,做了好吃的给你们送过来,你们摸着良心问问自己,换了是你们,能歇着的时候,会这么尽心尽力想着家里人?”
乔南乔北摇头。
如果是他们,有这么好的机会,肯定美美睡大觉去了。
乔南当即捏着包子,郑重对乔西说:“姐,以后有什么活,你就尽管让我去干吧,你多歇会。”
乔北有跟着表态,机灵的他当即站过去用身体挡住晒在乔西身上的阳光:“姐,你这么白,可别晒着了。”
乔母看两兄弟将她的话听了进去,满意地点点头。
默默啃包子的乔东看到这一幕,鼻头发酸,羞愧得抬不起头,两个弟弟都知道护着姐姐,他这个做大哥的,却给妹妹添麻烦。
他惭愧啊!
乔母不着痕迹扫了乔东一眼,并没有像教育乔南乔北一样说教。
对待儿子们,乔母深知不同时候要说不同的话。
这会儿她说得越少,乔东心里越过意不去,她说多了,反而没了效果。
一家人吃完包子坐着喝水,乔母看还剩着四个包子,拿了两个,去其他地头找妇女们闲聊了。
她乐呵呵的声音不时传过来,还是那一套,表面谦虚,实则全部都是对乔西的夸赞。
“来尝尝,我姑娘下午才做的包子,味道还算过得去。”
“哎吆,我哪有工夫教她做这些啊,都是她自己摸索的。”
“可不是,这地软可不好捡呢,她知道我喜欢吃这个,专门去为我捡的!”
“有这么疼人的闺女,我这辈子也没白活了!”
…
乔西听着乔母越说越夸张,快要笑不出来了。
乔父喝完水起来继续干活,乔西想到什么,走过去陪在乔父身边。
她左右看看,确定周围没人听得到,这才对着乔父开口:“爸,我问你一件事。”
乔父吃了好吃的包子,这会儿心情非常不错,平日里威严的面孔,此刻带着笑意:“说吧!”
乔西舔了下嘴唇:“爸,你知不知道,为什么妈那么不喜欢秦嘉树啊。”
话音未落,乔父嘴角的笑容便凝固了。
手里的锄头,也重重砸在土地里。
他看向乔西,目光沉重又复杂:“闺女,好端端的,你问这个做什么?”
第30章
又不孝顺了
想到先前乔母说的话,乔父脑子里的警报瞬间被拉响。
“那小子跟你说什么了?”
乔西微微张唇,看着乔父严阵以待的架势,到嘴边的话都忘了。
怎么乔父也是这么大反应?
不由在心里庆幸,幸亏她没给爸妈说包子也送了秦嘉树,不然的话,估计爸妈反应更夸张。
她摆摆手:“不是,跟秦嘉树没关系,我就是好奇,他又不是个坏人,为啥你们都不喜欢他。难道,是因为他家投机倒把,他父亲被抓进去过?”
“当然不是!”乔父吓得嘴里的旱烟都掉了:“你从哪儿听来的这些!”
当时事情闹得大,人心惶惶,现在村里人都避讳着,谁也没再提起过。
这丫头,从哪儿知道的?
乔西有意看了眼乔父,继续说:“既然不是,那你们怎么不待见他,爸,你还是村长呢,有帮助村民的职责,怎么可以带头欺负一个孤身小伙子呢。”
被闺女误会,乔父一下子脸就涨红了。
他着急忙慌解释:“爸可从来没有欺负他,我们不喜欢他,是因为他…他…他跟咱们家八字不合!”
乔西:“啊?爸,你怎么和妈说的理由一模一样!”
乔父卷起袖子,擦去脑门上急出来的汗:“因为,这就是事实。”
这话是他那天进屋前听乔母说的,自然是一样的。
乔西怎么可能相信这种话,她一脸认真地反驳乔父:“爸,你现在是村长,不能宣扬这样封建的思想,不然的话,你怎么带领村民走向脚踏实地的美好生活呢。”
“额…这个…”乔父语塞。
闺女说得好有道理!
“西西,你咋还想这个事呢,我不是都给你说了,让你不要把心思放他身上吗?”
乔母的声音突然从两人背后响起。
乔西被吓了一跳,她本就是打算偷偷问问乔父的,没想到还是被乔母给听到了。
而乔父则是松了大大一口气,他舍不得说闺女,还是得乔母来。
乔母和乔父在空气中交换了个默契的眼神,乔母一把抓住乔西的手腕。
她是担心闺女要干活老头子拦不住,这才赶紧回来的,谁知道,竟然听到闺女又在说那个臭小子。
可真是气死她了!
“走,别打搅你爸干活,妈到那边跟你好好说说。”
乔母拉着乔西走到地的另一头,乔西掰开乔母的手,很是无奈:“妈,你别紧张,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随口问问。”
“随口问问也不妥当。”乔母语重心长地对着乔西说起来:“你是一个女孩子,他是到了结婚年龄的男孩,本来就应该避嫌,你这样关注他,要是让其他人知道,传闲话怎么办?”
乔西想到伤痕累累的天狼,哼了声:“传就传呗,我不怕人传。”
“啥?你说啥?”乔母眼睛瞪大,气得差点背过身去。
她手扶着额头,感觉自己快要晕了。
老天爷哎!
她的乖女儿不孝顺了!
乔西扶住乔母,连忙改口:“妈,你别动火,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嘴长在别人身上,咱们管不着,只求问心无愧。”
“说得什么傻话!”乔母听女儿不是对秦嘉树有意思,这才气顺了些:“你还年轻,根本不知道传言的可怕,有些时候,甚至可能毁掉一个人!”
乔西轻轻嗯了声,若有所思。
乔母气消了些后,思维再一次清晰起来,若是自己表现得对秦嘉树太严厉,那善良的闺女越发会觉得秦嘉树可怜。
所以,反着来就行了。
她拍拍乔西的手,哄道:“我跟你爸,是不可能去欺负秦嘉树一个小辈的,你放心吧。”
“那你们不待见他…”乔西垂下眼,想起天狼身上的伤就心痛:“村里人都很会看眼色的,你们当村长的都不待见他,其他人肯定对他更不好…”
所以,那些人才敢肆无忌惮欺负天狼。
乔母感觉自己又要心梗了,怎么说来说去,闺女还是在为那个臭小子担心。
这可不是一件好事!
不过…
闺女说的,也有一些道理。
乔母想了想,手捏成拳,似乎是下定决心:“好吧,这事儿我和你爸完了跟瓦家村的村长说一声,让他也注意些,我们长辈知道分寸,你一个姑娘家,就别管了。”
乔西看乔母是真的心烦,也知道得见好就收,当即换了笑脸,举着手开始给乔母捶肩膀。
“我妈最心善了,眼里是绝对不会容忍不公平的事情发生的。哎呀,真是辛苦我伟大的妈妈了。”
乔母被吹捧得飘飘然,骄傲仰头:“那当然了。”
乔珠和乔大娘送完东西回来,看到乔西给乔母捶肩膀,乔大娘再次羡慕得满眼放亮光。
“西西怎么这么贴心啊!”
乔母下巴快要抬到天上去:“这丫头,我说不用,她非要给我捶,真是不知道说她什么好!”
乔大娘:“西西也是一片孝心,你就好好受着吧,都说女儿是爸妈的小棉袄,我看呐,这话就是专门说西西呢!”
乔母最喜欢听人夸乔西了,当即就招呼乔大娘去吃包子:“走,我特地给你留了,尝尝这丫头的手艺去。”
乔大娘虽然地里还有活,却架不住乔母的盛情,俩人说着笑着过去了。
乔西和乔珠站在原地,等两个大人走远了,乔珠才对着乔西切了声。
乔西看过去:“怎么,看我被夸了,你不服气?”
乔珠当然不服气,但她还没傻到当面说,因此只是冷飕飕道:“堂姐这么受欢迎,我哪里敢不服气,我得向堂姐学习才行呢。”
“是嘛,没有就好。”乔西嘴角翘了翘,装作没听出乔珠话里的挖苦,故意说:“我这人优点多,你估计得学很久,加把劲,好好学。”
乔珠:“…”
在乔母的光环效应下,对面地头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人,乔西看过去,看到于青青和陈春燕竟然也过来了。
她眯了眯眼,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小跑了过来,将手中的甜瓜高高举起。
“乔西姐姐,这是我妈让我送给你的。”
第31章
画上的仙女
乔西认出,这小姑娘便是刚才乔母拿着包子去转悠的那几家中的一家,叫小芊。
收下甜瓜,乔西在小芊头顶摸了摸。
小芊仰着头,看了看衣着破烂、脏兮兮又面容扭曲的乔珠,再看看乔西,穿着合身的白色上衣蓝色长裤,如墨的黑发梳成两个麻花辫垂在耳侧,不由发出一声赞叹。
“乔西姐姐,你好漂亮啊,像画上的仙女一样。”
小芊天真烂漫,天天都呆在地里,看到的人基本上都是干活的妇女们。
因此,当看到穿着干净皮肤又极其白皙的乔西后,自然会产生惊艳的感觉。
对此夸奖,乔西并没有放在心上,只对着小芊笑笑:“姐姐是仙女,你也是仙女。”
小芊咯咯咯笑起来,摇摇头:“我现在太脏了,得洗干净了才能做仙女!”
接着,她转向乔珠,童言无忌:“乔珠姐姐,你怎么弄得比我还脏啊,我今天可干了好多活呢。”
唯独乔西被形容为仙女,乔珠本就很不爽了,现在竟然听到说她脏,她一下子就火了:“什么东西,不会说话可以闭嘴!”
小芊被吓了一跳,咬着唇退后半步。
乔珠气急败坏,又狠狠推了小芊一把,转身朝着自家地头去了。
小芊被推得一个趔趄,要不是乔西眼疾手快扶住,只怕要跌倒在地上。
等乔珠气呼呼走远了,小芊才咬咬唇,红着眼眶问:“乔西姐姐,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不关你的事,她心情不好而已。”乔西哄着小芊,朝着乔珠的背影看了眼。
她现在越来越能感觉到,乔珠对她的敌意了。
难道说,前世乔珠不去找别的男人,偏偏找杨文清,是因为她的原因?
乔西没有再想下去,她不愿想得如此恶心。
就因为对一个人的嫉妒和敌意,从而搭上自己的身体和感情,有必要吗?
…
牵着小芊的手回到地头,陈春燕和于青青走了过来。
陈春燕啧啧几声:“乔西,你这包子做得真不错啊,只是可惜了,我就分到了一小口。”
乔西一脸我懂的表情:“你想吃等会跟我回家吃,我家里还多着呢。”
“就等你这句话呢!”陈春燕哈哈笑起来,“好了,我妈要走了,我也回去了,晚上找你吃包子去,你的手艺,我一定要好好尝尝才行。”
陈春燕嘻嘻哈哈走了后,于青青才上前,被乔西冷待过几次后,她现在找乔西说话十分拘谨。
“西西,原来你今天上山捡地软去了啊。”
乔西左右看看,果不其然看到乔母审视的目光精准扫射过来。
很明显,还是不放心她和于青青相处。
乔西站直了身子,没有回答于青青的话,而是不客气问:“你怎么突然来找我了,你家的地,我记得好像不在这一块吧。”
陈春燕家地离得虽然也不近,但陈春燕爱热闹,陈家和乔家关系也还不错,因此听到乔母吆喝,陈春燕和她妈过来很正常。
可于青青又为什么过来?
乔母不喜欢于青青,和于家关系也很一般。
于青青知道乔西现在不怎么和她玩,但没想到乔西话说得这么难听,一点面子都不给她。
她眼神闪烁了下,很是勉强道:“我看到你来地里了,所以想来找一下你,跟你说会话。”
旁边还有人,她声音故意拔高了一些:“毕竟,我们是好朋友啊,我还是很关心你的。”
乔西在心底冷笑了下,好朋友才不会说这种客气虚伪的话。
是不是真的来找她,试一下就知道了。
乔西扭头,对着不远处正锄地的乔南喊道:“乔南,你过来一下!”
“来了!”乔南当即扔下锄头,小跑到了乔西面前。
乔南的汗衫脏了,他今天穿的是一件洗的发旧的白色衬衣,衣服虽旧,但乔南身形好,白衬衣衬得整个人都挺拔标志。
乔西拿起背篓,递过去:“我听说北山那边的曲曲菜长得可好了,今晚咱们吃曲曲菜,你去挖些吧。”
“好,我这就去。”乔南大眼睛里一丝疑虑也没有,接过背篓就大步去了。
待乔南走后,乔西才再次看向于青青,笑容甜甜:“青青,你这么大老远来找我,我们多聊一会吧。”
自乔南走过来,于青青的注意力就全部放在了乔南身上。
听到乔西让他去北山那边挖野菜,更是瞬间动了念头。
北山那一块,正好就在她家的地旁边。
要是她现在回去,不仅能和乔南走一路,还能一起挖野菜,多个单独相处的机会。
她过来这一趟,虽然说是想和乔西修复关系,但最终的目的,还是为了乔南。
现在有了这么好的接触乔南的机会,她才不想放过,至于和乔西的关系,以后还有的是机会。
这么想着,于青青装出为难的样子:“我刚出来的时候没跟我爸妈说,他们这么长时间看不到我,估计得找我,这样吧,我晚上去你家找你,这会儿先回去。”
乔西早已猜到是这个结果,前世她就经历过很多次,只是当时不知道原因,也没细想过。
现如今,则是一目了然。
她挑眉:“你刚刚不是还说,要跟我说会话吗,怎么突然又要走了?”
“这不是没注意时间嘛,西西,我们两家的地离得有多远,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过来一趟不容易的。”于青青知道周围众人能听得见,所以又强调了一遍:“就这么说定了,我晚上去你家找你啊。”
说完,也不给乔西再说什么的机会,急急忙忙走了。
她前脚走,乔母后脚便走了过来,将乔西拉到一边。
乔母一脸的警惕:“那个于青青什么情况,说一堆虚头八脑的话,又打你什么主意呢?”
乔西深深吸一口气,并没有告诉乔母真相。
她知道,要是告诉乔母于青青打的是乔南的主意,乔母得气得跳脚。
于是,她对乔母说:“没打什么主意,她是看我最近不理她了,所以想办法又找我说话呢。妈,你放心吧,我不会再跟她做朋友了。”
“那就好,闺女你可得拿定主意,别又被她忽悠了。”乔母知道没事,也不紧张了,又去跟妇女们说水渠的事情了。
乔西出神地望着乔南离开的方向,乔北悄无声息凑了过来。
他胳膊肘轻撞乔西:“姐,给我也安排个活呗?”
第32章
要是她更好
“我能给你安排什么活?”乔西看向乔北。
“让我去找三哥啊。”乔北狭长的桃花眼眯了眯:“难道我猜错了,姐你不是在担心三哥?”
乔西顿了下,深深看了乔北一眼。
这小子打小就比别的娃娃聪明得多,好多东西都是一看就会,能看出她担心乔南,也不是什么奇怪事。
不过,乔南自己可都没看出来。
她这两个弟弟,一个只有五官没有心机,一个心机太多,导致五官看着有些过于狡黠了。
要是两个人能中和一下,该多好。
乔西故意装作不懂,反问:“他就是去捡个曲曲菜,我有啥好担心的。”
“真的吗?”乔北舔了舔唇,眼睛朝着于青青离开的方向看了眼,声音突然变得幽幽:“北山那边没什么人,三哥不会被某些人给骗了吧。”
乔西被乔北搞怪的语气逗得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笑过之后,对上乔北嘚瑟的表情,她伸出手,一把揪住乔北的耳朵。
“你小子,怎么懂得这么多?”
“啊!疼疼疼!姐,我错了!”
乔西根本没使力气,他却已经踮起了双脚,仿佛是被乔西揪起来的一样。
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就更痛苦。
乔西看着他装相,被逗得更是哈哈大笑。
几米开外的妇女们听到动静,赶紧让乔母看。
有个姓张的婆子,在家里重男轻女习惯了,看到乔北呼救,当下就着急了:“当姐姐的,怎么能打弟弟!快管管!”
乔母听到这话,已经不高兴了。
她不动声色朝着乔西和乔北的方向看了眼,看出乔西和乔北是闹着玩,并不想发表意见。
但在看到张婆子的反应后,嘴角向下咧了咧,故意喊道:“乔北,你个臭小子,不许惹你姐姐不高兴!”
乔北赶忙把脚放下来,着急应声:“妈,我知道!”
要是让乔母看到他装样子,可真要挨批了。
这些妇女真是讨厌,他不过是想装傻卖惨讨姐姐高兴,和姐姐玩着呢,这些人怎么这么爱多管闲事。
扫兴!
有了这么个插曲,乔西也不逗乔北了。
她松开乔北,朝着远处看了眼,于青青已经走得彻底没了人影。
乔北也认真起来:“姐,我过去找三哥吧,两个人捡曲曲菜,也能更快些。”
“嗯,你去吧,等下妈问的话我跟她说一声就行。”乔西想了下,还是对乔北叮嘱了下:“要是于青青在那边,你就把她和你三哥隔开,尽量别让她接近你三哥。”
乔北又一次笑起来,笑容坏坏的:“姐,我知道了!”
等乔北走后,乔母也跟妇女们说完了,妇女们四下散开,乔母走到了乔西身边。
她一脸气呼呼,低声骂道:“那个张婆子,要不整改水渠她家要出力,我真是一句话都不愿意跟她多说。”
乔西刚才也接收到了张婆子凌厉的目光,撇了下嘴。
村里有些人就是这样,在自家不疼女孩还不够,到了外头,也看不得男孩受苦。
真不知道怎么想的。
乔母抱怨了几句,才问:“乔南乔北干啥去了?”
乔西简略回道:“我让他们去捡曲曲菜了。”
乔母没多想,去拿锄头:“那就让他们去捡吧,闺女你去那边树荫下歇会,妈还有一点活,干完咱们就回家。”
从小到大,乔西就没怎么干过农活,也不擅长,乔母进到地里后,她便去树荫下坐着了。
托着下巴,她看着地里干活的人们。
大太阳晒在那些人身上,大家一边擦着汗,一边继续干着农活。
包括乔母在内,每个人都显然是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他们早就不觉得累了。
乔西不由想到,几年后挣钱的方式变多,种地也由现在的春耕秋收冬闲变成了塑料大棚。
还有一些人,放弃了种植小麦,选择种卖得更贵的中草药之类的。
而乔父乔母,他们是最不愿意改变的,也因此,乔家也在几年后风光渐渐不再。
要不然的话,就凭着乔家的力量,杨文清也没胆子做出对不起她的事。
用了手段嫁到乔家的于青青,也不会屡屡顶撞乔母,一点都不把乔母放在眼里。
想到这些,乔西轻轻叹了口气。
前世她嫁人后,虽然也经常给乔母塞钱帮乔母出主意,但终究把事情想得太简单,没有为乔家做多少实事。
现如今,她是该想想,怎样才能让乔家更好了。
乔母干活卖力人勤快,又为人仗义总是爱帮助人,骄傲了一辈子。
要是到老了让她失去骄傲的资本,受儿媳妇的气,做女儿的,怎么忍心。
…
太阳落山之前,乔南乔北回来了。
俩人捡了满满一背篓曲曲菜,乔南高兴向乔西汇报:“姐,你看够不够?”
乔西用手拨了拨绿油油的曲曲菜:“够了够了,这能吃好多天了。”
曲曲菜是长在地里田里的一种野菜,早些年物资短缺没菜吃的时候,是村里人最常吃的菜。
这两年条件好了,人们才吃得少了。
不过乔母和乔父喜欢吃,过水煮一下,放醋和盐凉拌后,就着吃热腾腾的面条胃里很舒服。
乔母看到一背篓的曲曲菜,惊讶了下后,拉过乔父夸起来:“看看咱们闺女多孝顺!知道咱们爱吃!”
乔西挠挠头,很是不好意思:“妈,你说啥呢,这些曲曲菜都是乔南乔北捡来的。”
“那也是你让他们去的啊!”乔母转向乔南:“不是你二姐说,你会去吗?”
乔南没有多想,老老实实摇头。
“这不就是了!”乔母哼一声:“你们不去捡菜,也是在这儿锄地,都是干活,有什么差别,西西能想到给我们弄吃的,这才是有心!”
乔父重重点头,确实是这个道理。
他当即威严开口:“西西今天一下午累着了,回去好好歇着,明天别再出来了!”
“爸,我不累…”乔西很无奈。
乔母拉了乔西一把:“听你爸的话,回去妈给你做你爱吃的丝瓜炒蛋。”
干完活,准备回家的乔珠从旁边走过,听到这些话,酸得脸都皱起来了。
她怎么就没乔西这么好的命呢。
要是她是乔母的姑娘,她肯定做得比好吃懒做的乔西好多了。
哼。
第33章
又长出来了
回去的路上,男人们扛着东西走在前面,乔母和乔西走在后面。
乔西扯了扯乔母的袖子,委婉说:“妈,你也做个乔南乔北喜欢吃的菜吧。”
大家都出了力,就她得好处,她心里过意不去。
乔母一秒看穿乔西心思,看了乔西一眼:“你这个傻孩子!”
乔西扁扁嘴:“妈…”
“傻孩子,你以为妈说那些话,是随口说的吗?”乔母一着急嗓门就大,不得不刻意压低声音:“你花了心思,就得让他们知道、记着,不然他们傻不愣登的发现不了,还以为你真在家什么都不干呢!”
乔西没想过这么多。
她只是觉得,相比哥哥弟弟,她确实干得活少,出得力少。
乔母叹了口气:“咱们一家人辛辛苦苦,不就是为了给你哥给你弟娶媳妇吗,都不说拉扯娃娃,就娶媳妇这一样,得花掉多少积蓄?”
“嗯…”这话乔西反驳不了。
乔母说着说着,都有些生气了:“相比起来,你出嫁反而是在给家里挣钱,就冲这一点,他们就应该比你多干,别说你现在干活了,你什么都不干也是应该的!”
乔西垂眼,这话乔母已经不止第一次说。
她自然明白乔母这是心疼她。
“行了,你也别想东想西了,这些事就不该你操心,老娘我知道分寸。”乔母看乔西草帽歪了,给她正了正:“你啊,就好好歇着,每天高兴些,等心里的事过去了,妈给你介绍相亲,找个好对象!”
一说到找对象,乔西表情就不淡然了。
她苦笑:“妈…”
乔母摆手:“好好好,不说了,以后再说。”
乔西苦笑顿时变为开心的笑,抱住乔母的胳膊撒娇起来:“妈,我真幸福能生成你的女儿。”
“不错,这话妈爱听,哈哈哈哈,你开心,妈就没白活!”乔母没有再压低声音,爽朗的笑响彻整条小路。
回到家,乔母做饭,乔父收拾后院,乔西拉着乔北走到一边。
乔北笑眯眯:“姐。”
乔西拍了下乔北胳膊:“别卖乖,快给我说说,有没有啥不对劲的地方。”
乔北偏了偏头:“姐,你说的啥,我怎么听不明白啊,啥不对劲?”
“还装!”乔西伸手,做出要拧乔北的动作,乔北当即怂了,吓得往后跳了半步,“姐姐手下留情,我说!”
接着,乔北便把当时发生的事说了。
乔北一路小跑过去,在北山那里追上了乔南,乔南正准备捡曲曲菜。
当时于青青就站在乔南身边,离乔南很近,微微笑着和乔南说话。
“她离三哥那么近,实在是太奇怪了,我当时就过去把她挤开了,她还不高兴瞪我呢。”
听着乔北的描述,乔西能想象到那个画面,不由得也笑了出来。
“后来呢?”
“后来啊,那个于青青就说要帮我们一起捡曲曲菜,在三哥面前来来回回晃,还各种找话说,尴尬得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乔南什么反应?”
乔北想了下,摇头:“三哥没什么反应,于青青问话他也回答,不过有我在,于青青也没多少机会和三哥说话,后面我们捡完要回了,她也就走了。”
乔西脸上笑容收敛,轻轻叹了口气。
这个于青青,真的是见缝插针的打乔南的主意。
乔北观察着乔西变来变去的表情,眼珠转了转,说:“姐,三哥他就是反应慢点,我看就算那个于青青再主动,他也不怎么上心的,你放心吧。”
“嗯…这一点我知道。”
“姐,你以前不是很喜欢于青青吗?”乔北又发问:“现在为什么又讨厌她了?你终于发现,她不是个好人了?”
乔西点点头,突然反应过来:“这话什么意思,你早发现了?”
乔北躲着乔西伸出来的手:“我哪有这个本事,我是听妈说的。”
乔西长长哦了一声:“原来是这样。”
乔北松了口气,吐了吐舌头。
真危险,幸亏他谦虚了下。
不然要是说了实话,自己太聪明显得姐不够聪明,那又要挨拧了。
呼…
乔西托着下巴想了想,左右看看:“乔南人去哪儿了?”
“去后面小菜园了。”乔北一脸看热闹的激动:“姐,你要找三哥说话?”
乔西白了乔北一眼。
乔北赶紧又说:“姐,三哥不会说话,脑子也转得慢,你可别被他给气到了。至于我,我去帮爸收拾后院去。”
在乔西的注视下,乔北非常有眼色的溜了。
乔西朝着小菜园走去,看到了弯着腰正拿着菜刀割韭菜的乔南。
她喊了声乔南,乔南应声后丢下手边的活计,快步走了过来。
“姐。”
乔西目光从乔南清澈干净的大眼睛上掠过,不禁在心中想,于青青眼光是挺不错的。
放眼看去,乔南的长相,端正明朗,在村子里算是数一数二的了。
只可惜,于青青她不配。
乔西顿了顿才开口:“我让你去捡曲曲菜,那个于青青是不是跟你一起?”
“嗯,她说自己不忙,要给我们帮忙,我说不需要,她硬要帮,我也就没说什么了。”乔南如实回答。
乔西看乔南脸上没有一丝疑惑,显然是没有发现青青别有用心的接近。
既然如此,她也不用告诉他这一点。
以免他困扰。
但如果什么都不说,以乔南的性格,是不会拒绝和于青青来往的,保不齐什么时候就被于青青给算计了。
乔西想了下,便说:“我跟于青青闹了矛盾,以后不想来往了,你也不要和她来往了。”
听起来是很无理的要求,乔南却一口答应,甚至连问都没多问一句,当即认真保证:“好,姐你不来往,那我肯定也不来往。”
乔西高兴,下巴微点:“那就这么说好了,你继续去割韭菜吧。”
乔南转身走回韭菜地,拿起菜刀继续干活,乔西也顺势在菜园转悠起来。
看到绿茵茵的辣椒秧,她猛地想到,自己早上在辣椒秧上做了记号的事。
之前她可以说记错了或者是没留心,但今天早上她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乔西突然有些紧张,不敢低下头看结果。
深深吸了好几口气,又看了眼背对着她割韭菜的乔南,她猛地蹲下身。
当看到辣椒秧上她做的记号后,她震惊得捂住了嘴巴。
果然!
又长出来了!
第34章
他舍不得吃
此时此刻,另一边果园里,秦嘉树正坐在一棵苹果树下,天狼懒散地卧在他脚边。
他手里捧着一个包子,眼睛直勾勾看着。
他想得太出神了,以至于瓦长媛和瓦长乐兄妹俩从果园另一侧的小门走了进来,他都没有发现。
还是天狼突然站起来,汪汪汪叫了几声。
“这是发什么呆呢?”瓦长乐几步走到秦嘉树身边,在他肩膀上拍了下。
秦嘉树回过神,嘴角扯了扯。
瓦长媛眼尖,一眼就看到了秦嘉树手中的包子:“嘉树哥,哪个婶子送你的大包子啊?”
她下意识便以为是婶子,因为以秦嘉树的家庭条件,不会有女孩对他示好。
所以,在这一点上她很放心。
秦嘉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把包子往手心拢了拢:“你们怎么过来了?”
“过来叫你吃饭啊!”瓦长乐笑容灿烂:“别说你不去啊,我妈今晚做了肉臊子面,可香了。”
瓦长媛在一旁附和:“嘉树哥,你一天到晚不好好吃东西,身体会撑不住的。”
因为秦嘉树父母都不在村里,他家和瓦家有些渊源,所以他平日里都是去瓦长乐家吃饭。
不过也不是白吃饭,瓦家的农活,秦嘉树也会经常帮着干。
算下来秦嘉树付出的更多,毕竟一个年轻力壮的大小伙子,随便出点力气,换顿饭绰绰有余。
但因为村里人对秦嘉树的父亲很排斥,所以在这样的情况下,反而是瓦家落了好名声,村里人夸他们大气,心善能容人。
在这样的环境下,就连瓦家兄妹俩,都认为秦嘉树是受自己家照顾,颇有些骄傲。
见秦嘉树坐着不动,瓦长媛有些不高兴了:“嘉树哥,赶紧走啊。”
秦嘉树摇摇头:“我有包子吃,今晚就不去吃了,你们好好吃吧。”
“包子能吃饱嘛!”瓦长媛劈手就去夺,秦嘉树手一缩,她抓了个空。
她还要抢包子,秦嘉树腾一下站了起来。
瓦长乐终于看出秦嘉树表情不对,拽了一把妹妹,担忧地看着秦嘉树:“是不是谁又说你什么了?”
以往,只有村里那些人对着秦嘉树说难听的话,他才会这样沉重。
秦嘉树拧眉:“没有。”
瓦长媛也反应过来了,当即跳脚:“你告诉我,是哪个不长眼的又招惹是非,我去替你出气!”
“没什么人。”秦嘉树心里烦躁,不想掰扯这些,再次拒绝俩人:“我好着呢,就是想一个人坐会,你们赶紧回去吃饭吧。”
“可是…”瓦长媛还想继续说,被瓦长乐拉住了。
瓦长乐看着秦嘉树:“那你吃完包子好好歇息,我明天早上过来找你。”
俩人走后,秦嘉树继续盯着包子发呆。
和瓦长乐想的相反,他根本没有不高兴,也没想什么沉重的事情。
他只是在想白天发生的事情。
一遍遍回味和女孩相处过的每一个瞬间,以及,他是真的舍不得吃这个包子!
总觉得,就这么大口大口吃了,是一种浪费…
要是现在是冬天就好了,他就可以把包子冻起来,放着每天看看、闻闻…
…
到了吃饭时间,乔西从小菜园回到院子里,一声不吭吃饭。
乔母不断把好吃的往她碗里夹,很快她的碗里就堆满了肉片和鸡蛋。
乔西看到乔母自己不吃肉,只吃曲曲菜,心里不舒服,把碗朝着乔母的方向推了推。
“妈,我不想吃肥肉,你夹走。”
乔母顿时紧张起来:“怎么回事,之前你不是还吃得挺好的,怎么突然不想吃了,今天胃口不好?”
“不是…”乔西顶不住乔母关切的眼神,只能含糊答道:“是…今天太热了,肥肉腻得很,吃不下。”
也不等乔母动作,她动筷子把肥肉夹进乔母碗里,还有几片夹到了乔父碗里。
兴许是乔西的确心不在焉,乔母这次没有多想,严肃说:“你可别是中暑了,等下我给你做个绿豆汤喝喝,那玩意儿解暑。”
乔西无奈:“妈,不用…”
乔母吃完饭就去做绿豆汤了,乔西坐在院子里,盯着山楂树发呆。
她现在已经可以确定,她确实有了不得了的能力,但是她不敢跟任何人说。
这件事太玄乎了,说出来会吓到人的。
…
翻来覆去想了一夜,乔西第二天起晚了。
等她睡醒,家里人已经都去地里了,就剩乔北和她。
农忙的一周假期结束,新的一周,乔北要继续上学了。
村里人不重视念书,乔家虽然积极上进,也对读书没什么概念。
念完小学念完初中,就算是完成任务了。
偶尔有比较积极的上了高中的,已经能在镇上的小学当个老师了。
至于考大学这种遥远的事情,村里人想都很少想。
于是,岁数最大的乔东当时只念了小学就没念了,乔西念书的时候乔母很支持,一直念完了高中,乔南不喜欢读书,只念了初中。
现如今,家里就只有乔北在念书,今年念初一。
乔北斜挎着蓝色帆布的书包,正在院子里磨蹭呢,看到乔西起来了,笑呵呵唤了一声姐。
乔西抬头看了眼挂在空中的太阳,不禁皱眉:“现在几点了?”
“八点多了。”乔北轻松回答。
乔西秀气的眉头顿时皱得更紧:“八点多了你怎么还不去学校?”
初中在镇上,从家里骑车子过去,也要半个小时。
乔北一看姐姐不高兴了,迅速收起吊儿郎当的笑脸:“我正准备去呢。”
他吐了吐舌头,推上自行车一溜烟跑了。
边跑,还边喊:“给你留的早饭,在锅里温着呢!妈说今天你别去地里,好好在家呆着!”
“真是个小滑头。”乔西笑着嘀咕了一句,进了厨房。
乔母一早起来做的鸡蛋饼子,她小口小口吃完,伸了个舒舒服服的懒腰。
昨天夜里,她已经想好了自己今天要做什么。
她要去试试自己的能力,不止在家里试,还要去外面试试。
拥有一项特殊的能力,这种感觉,实在是太令人激动了。
第35章
试一下能力
一连几天,乔西都往山里跑。
她是在乔母和乔母下地后才去的,因此乔母并不知道,还以为自己闺女好好在家歇着呢。
还是自以为是的张婆子跑去乔母面前告状,乔母才知道的。
张婆子歪着嘴,可给她得意的:“你姑娘怎么天天往山里跑,你们一天到晚这么累的,大姑娘不给家里帮衬,乱转悠啥呢,一点都不孝顺。”
乔母听了这话,先是惊讶,还有这事?
回去了一定得好好问问闺女。
接着,便对张婆子一顿臭骂。
“我闺女的孝顺和懂事全村人都知道,你还没资格来说教。我家闺女没到地里来干活,那是因为我不让,不是她不来,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喜欢磋磨闺女啊,我闺女被我养的身娇体软的,可干不了粗活。”
乔母说话跟机关枪一样,突突突的,别人根本插不进去嘴。
等她说完,张婆子脸都涨红了。
半晌,才讪讪说出一句:“养个姑娘当宝贝呢!小心你儿子们记恨,老了不养你!”
乔母锄头一丢,两手叉腰,嗓门大的如同雷声滚滚:“那你才要更小心些,小心把姑娘磋磨的以后不认你,小心儿子被你养废,等你七老八十了还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叫你伺候!”
村里人都知道,张婆子的两个儿子好吃懒做,以至于张婆子今年六十多了,还是天天下地干活。
这是人家的私事,所以乔母即便看不惯,平日里也不会提起。
但今天张婆子自己上赶着挨骂,就别怪她嘴下不留情了。
张婆子气得哼哧哼哧的,还想再挣扎挣扎,乔南走了过来,挡在张婆子面前。
他板起脸,一脸怒气冲冲道:“我姐是女孩,干活不是她擅长的,不管她是在家里歇着,还是去外面转悠,都是应该的,我们不会记恨,你不要挑拨离间!”
真是的,把他们的姐弟情说得如此不堪,听着就火大!
张婆子没想到乔南会站出来反驳,一时间有些语塞。
她习惯了对付女人,面对男人,她总是底气不足。
紧接着,乔东也走了过来。
乔东黑着脸:“张大婶,你是想来找事的吗?”
如果是来找事的,那就按照找事的方式处理。
张婆子瑟缩了下,嘴巴张了张,好一会儿才吐出一句:“被女人压着,没出息!”
乔母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你儿子躺着给你当大爷,让你伺候,真是太有出息了。”
村里拌嘴吵架的事情经常发生,只要没有根本矛盾冲突,一般都只是小场面。
因此,围观的众人只是看热闹,没什么人发表意见。
张婆子说不过乔母,又被乔南乔东恶狠狠盯着,跺跺脚转身灰溜溜回自家地头去了。
乔母大获全胜,却没什么心思高兴。
此刻她满脑子想的都是,她的宝贝闺女,到底悄摸摸干什么呢。
想了一会儿,她对乔父说:“今晚我早点回去,看看闺女到底在干什么,可别是被人给骗了。”
一个杨文清就很让人担心了,如今再加个秦嘉树…
万一闺女出门是去见了他们哪个,那真是想想都心梗。
乔父也是挺不放心的,以往闺女虽然也喜欢乱跑,但没像这几天这样神神秘秘过。
他重重叹了口气:“要不,你现在就回去吧!”
乔母余光扫了眼刚刚散去的众人,没好气:“你是不是傻,现在我就走了,让别人瞧见,还不真以为张婆子说中了,咱们闺女有啥事了?”
乔父恍然大悟:“有道理!”
…
乔西背着满满一背篓野果回到了家,通过这几天的实践和尝试,她已经可以确定,自己身上有了特殊的能力。
不管是蔬菜还是水果,只要是她的手摘下来的,几个小时后都会恢复原样。
有些水果慢一些,需要七八个小时,有些水果快一点,三四个小时就够,时间不一定,但都没超过一天。
也就是说,如果她愿意,她可以呆在一个地方,无限制地采摘下去。
她不知道老天爷给她这个技能做什么,但既然她拥有了,肯定是要做一些事情的。
比如,用这个能力,帮家里人改善一下伙食之类的。
将果子挑出来一些熟得好的洗了后,乔西又去了小菜园,把菜园里差不多熟了的蔬菜都收了。
反正等到明天,这些菜又会长大了,也不需要留着慢慢吃。
只可惜菜不值钱,不然拿去卖了,可以换些肉吃,家里肉多了的话,乔母和乔父也就都不用表现出一副不爱吃肉的样子了。
肉那么香,谁能不爱呢。
乡间小路上,几个女孩正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话,远远看到乔西的背影,不约而同停下来,一直看着乔西进了大门,这才又说起来。
“你堂姐真是好福气啊,不用下地干活,每天就穿着好看衣服转来转去,我真是羡慕死了。”
“谁不羡慕呢,有那么好的爸妈就算了,哥哥弟弟也全部都护着她,把她当小姐养着。”
“关键是她自己也争气,长得又白又好看,笑起来还甜甜的,就算什么都不干,光是看着就让人心情好。”
村里的女孩子大多淳朴,说这些话,也是对乔西是发自内心的羡慕,并没有丝毫嫉妒。
但跟她们走在一起的乔珠就不一样了,她听着伙伴们夸乔西的话,牙齿暗暗咬紧了。
其中一个女孩看乔珠不说话,疑惑问:“珠珠,你是不是跟你堂姐闹矛盾了,最近一段时间,都没见她和你一起说话了。”
另一个也说:“就是,她跟杨文清没结成婚的事,你怎么也说不出到底怎么回事,你们不是一家人吗,我看以前她对你挺亲近的啊。”
提到杨文清,乔珠就更气。
她至今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乔西要把屎盆子往她头上扣,污蔑她和杨文清关系不正常。
分明她跟杨文清话都没说过!
想着自己因为乔西受的这些气,她忍住所有不快,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不是我不跟你们说,实在是,家丑不可外扬。”
第36章
见了哪一个
她这么一说,大家更好奇了。
“珠珠,说嘛,你就说嘛。”
“快说吧。”
乔珠假装不能说,欲言又止了好一会儿,最后才表现出一副没办法的样子,叹了口气:“好吧。”
几个女孩将乔珠团团围住,都很是兴奋。
乔珠咬咬唇:“其实,我堂姐和杨家退婚,不是我堂姐提出来的,是杨家提出来的。”
“啥?”
“不会吧?”
大家都不是很相信,虽然不知道具体的隐秘,但当天乔西跳下驴车跑了的事,村里许多人还是知道的。
怎么会是杨家提出来的?
乔珠看自己的谎言没能让众人信服,又连忙补充:“你们听我说完,杨家没有直接提出来,就是…他们知道我堂姐在外面有喜欢的人,所以很不满意…”
“所以,你堂姐知道自己的秘密泄露了,索性不结了?”有女孩猜测。
乔珠点了点头。
女孩们面面相觑,随后又提出一个问题:“那你堂姐喜欢的人是谁啊?”
乔珠愣了下,蹦出一个人名:“路方远。”
“谁?”
“你们不认识,是镇上的人,跟乔西一个班念过书,现在去县城工作了。”
“这样啊…原来是镇上的人,难怪乔西会喜欢,也不奇怪了。”
看女孩子们都信以为真,乔珠偷偷松了口气。
反正路方远现在人在县城,也不会到村子里来,更不会听到这些传言,拿来说再合适不过了。
“可是,我怎么听说,是因为杨文清身体不行,所以乔西才不愿意的啊?”有个女孩发出疑问。
乔珠想也不想反驳:“不是的,杨文清人家没问题。”
看乔珠如此肯定,其他人也就相信了她的话。
乔珠正暗暗得意着,突然听到另一个女孩说了一句。
“嘁,乔西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她就算是长得漂亮点,也还是农村人,人家镇上的县城的,能看上她?”
这话和乔大娘曾对乔珠说的话一模一样。
乔珠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无比:“农村人怎么了,农村人就不能找镇上的了?谁规定的?”
“额…我就是随口一说,你别生气…”
…
傍晚,乔母早早回了家。
乔西正坐在院子的山楂树下,面前放着一盆水,清洗在后院摘的菜。
看到乔母回来,她欣喜:“妈,你今天这么早就回来了。”
乔母随手丢下锄头,几步走过去,一点不迂回,开门见山问:“闺女,你这两天跑山里干啥去了?”
“啊?”乔西惊讶:“妈,你怎么知道?”
看女儿眼神中带着躲闪,乔母一颗心瞬间凉了半截。
完了,闺女被臭男人给骗了。
她重重坐在板凳上,板凳随之发出吱呀一声。
看乔母神情古怪,乔西心里咯噔一声。
难不成,自己的秘密被发现了?
她低头看着盆子里的菜,脸上的笑容消失的一干二净。
虽说自己突然拥有的这个技能并不是多么可怕,但多少是有些怪力乱神的,村里人都迷信,不会把她当成是妖女吧…
乔母眼看着闺女惭愧地低下头,很明显不敢面对她,一口气都快要喘不匀了。
她手抚在胸口,用力深吸了口气。
“是哪一个…”问出这个问题,乔母感觉自己老了好几岁。
乔西拧了拧眉,不解:“什么哪一个?”
乔母艰难吞咽了一口唾沫:“秦嘉树还是杨文清,你这两天偷偷摸摸跑出去,见得是哪一个?”
“什么哪一个啊…”乔西越发困惑了:“我这两天出去,根本不是见他们啊。”
“不是见他们?”乔母惊讶。
乔西回答果断:“当然不是,我为什么要去见他们啊。”
村子里虽然现在风气没以前那么严了,不再是男女必须保持一定距离的年代,但两个单身男女天天见面的话,还是会被人误会的。
所以她那天给秦嘉树送包子,也特意留心没人看到才过去的。
乔母瞬间气也喘匀了,人也精神了:“我就知道,我闺女可拎得清呢,不会做那么傻的事情。”
她乐呵呵起来:“闺女,那你这几天往山里跑,是干啥去了啊?”
“我…”乔西抿唇犹豫。
她不知道该不该跟乔母说。
说了的话,她怕吓着乔母。
可是不说,以乔母对她的关注度,肯定会发现她隐藏了秘密的,一次两次还好,次数多了,就像今天一样,不知道会怀疑到什么地方去。
乔母没想到闺女真有事瞒着自己,顿时又高度紧张起来:“西西,有什么事,是不能跟妈说的啊?”
乔西还是低着头。
“哎,你不想说妈也不逼你。”乔母宠溺地摸摸乔西的脑袋,故意幽幽叹了口气:“闺女大了,有心思了。”
乔西抬眼,看到乔母满脸的幽怨,心里不舒服起来。
别人就算了,乔母这么疼爱她,为她担忧,她不能瞒着她。
她拉住乔母的手:“妈,你别这样看着我,我跟你说就是了。”
乔母幽怨的脸瞬间变为笑脸,笑嘻嘻往前凑了凑:“快说!”
乔西:“…”
变脸变得好快!
不过,既然打算要说,乔西也没想反悔。
她想了想,把自己发现辣椒很快又长回原样,以及这几天的试验说了一遍。
乔母听后,眉头皱了许久。
乔西怕乔母以为自己在说胡话:“妈,你不信的话,咱们现在就去小菜园,我当着你的面摘,你做个记号,明天早上去看。”
“妈信,你说的话妈肯定信,不过…”一向经验老道的乔母,此刻也有些懵了。
活了大半辈子,没听过这种怪事啊!
乔西知道说什么都不如亲眼看见来的有用,她甩了甩湿漉漉的手,拉着乔母站了起来。
“西西,你这是…”
“走,咱们去小菜园。”
乔西拉着乔母到了小菜园,把快要成熟的辣椒番瓜茄子黄瓜统统摘了一遍,并在枝干上做了记号。
接下来,就等第二天早上看了。
当天晚上,上了炕后乔母把这事跟乔父也说了,乔父惊讶得差点从炕上栽下去。
他坐正后拍拍胸口,转身下炕穿鞋。
“不行,我看看去。”
第37章
不会再傻了
看乔父要去,乔母一把拉住:“你看什么看,闺女说了明天早上看,听她的!你要是给看坏了怎么办?”
“这…”乔父不知道该说什么,用力抠了抠头。
乔母瞪眼:“睡觉!”
乔父只能又躺回炕上。
俩人平躺着干瞪着木头椽子,说是睡觉,却久久都没有睡意。
另一边,乔西头一沾枕头,很快就睡着了。
心里藏着的秘密被最亲的人接纳,她算是放松了下来。
第二天,公鸡叫第一声,乔母和乔父就站到了院子里。
乔母看一眼乔父,压低声音:“等着,我喊闺女去。”
轻手轻脚进到乔西睡的屋,乔母拍拍还在熟睡的乔西:“闺女,醒醒。”
乔西正在做梦,梦里秦嘉树提着一只不知道从哪儿打来的野鸡,说要送给她。
她不要,秦嘉树硬要给她,正艰难拒绝着,突然肩膀一沉,醒了过来。
昏暗的灯光下,对上乔母的脸,乔西揉了揉眼睛,人还迷糊着:“妈,你怎么起得这么早。”
乔母俯身去拿鞋:“昨晚咱们说的事,你忘啦。”
昨晚的事…
乔西脑子转了转,猛地清醒过来。
小菜园!
她迅速穿衣服,她穿衣服的同时,乔母把她的鞋也穿好了。
走到院子里,看到乔父,乔西抿了抿唇。
乔父走上前两步:“闺女,你的事你妈已经说了,有爸在呢,你别害怕。”
乔母也说:“有爸妈在,你什么都不用想。”
乔西轻轻点了点头,又安心了一些。
三人没有再多说什么,悄悄打开大门,到了小菜园。
虽然此时还有些灰蒙蒙的,天还没有大亮,但已经依稀能看清楚一些东西了。
乔母蹲下身视线扫了一圈,惊讶得捂住嘴。
她拉着乔父,让乔父看自己昨晚做的记号,乔母摘掉的蔬菜没有任何反应,乔西摘掉的全部都原样长了出来,和昨晚摘的时候一模一样。
“太神了,真的太神了。”
乔父也是震惊得说不出话。
虽说昨晚听乔母说,他就已经相信了,但亲眼所见,震撼程度还是不一样的。
二老震惊了一会后,乔母拉住乔西的手:“闺女,你简直是神仙下凡,石头都能变成金的!”
乔西挠挠头,有些羞了。
乔父也夸了两句后,开口问:“西西,你什么时候发现自己这个本事的?”
乔西顿了顿,实话实说:“前几天发现的。”
尽管到了这一步,重活一回这个事,她还是说不出口。
等以后吧,以后找个合适的机会再说。
反正她从小没怎么干过活,也很少摘瓜果蔬菜,在这一点上,乔父乔母不会怀疑。
“还有人知道吗?”乔母问。
乔西摇头:“没有。”
“不要跟任何人说这件事。”乔父和乔母对视一眼,突然严肃起来:“你有这个本事是好事,但被大家知道,对你没有好处。”
乔母跟上也说:“对,俗话说,财不外露,要是被别人知道你有这么厉害的本事,你以后就没清净日子过了。”
这个道理乔西也是明白的,她笑着附和:“爸,妈,你们放心,我不会跟外人说的。”
“乔东乔南乔北他们也不能说。”乔母哼了声,“这几个小子,保不准嘴不严实,说出去惹上大祸。”
尤其乔东,娶了媳妇的男人,心里必定是更向着媳妇和孩子的,妹妹才是外人。
要是娶的媳妇好也就算了,孙海兰那个人,如果知道乔西有这本事,谁知道会惹出多大乱子。
三人回到院子里,乔母准备做早饭,让乔西去再睡会。
乔西昨晚睡得早,这会儿完全没有睡意,便在厨房陪乔母做饭。
她托着下巴,一边往灶台里添柴火,一边对乔母说:“妈,现在咱们家是不愁没有菜吃了,但既然我有这个能力,咱们也可以好好用一下。”
乔母停下切菜的手:“闺女,你想咋用?”
乔西星星眼看向乔母:“我每天多摘点菜,晚上做成包子,第二天一早背去镇上卖,咋样?”
“不行。”乔母一口否定。
乔西脸上的笑容甚至来不及收拢:“妈,为啥不行啊?”
以前吃的菜都不够,所以才没法这样做,现在她每天都摘,菜多得吃都吃不完,用来赚钱不是正好吗?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每天去卖包子多辛苦你知道吗?”乔母已经开始心疼女儿了:“就算是要去卖包子,那也是妈去,你不能去。”
乔西:“妈…”
乔母还是不同意:“你一个大姑娘,去吆喝着卖东西,万一遇上流氓坏怂,把你欺负了怎么办?”
此话一出,乔西乖乖闭嘴了。
前世她还真遇到过流氓,说是要买她做的包子,结果上来就动手动脚。
幸亏当时有秦嘉树恰好路过,把流氓赶跑了,不然的话,她还真有可能吃亏。
看乔西有些郁闷了,乔母放软语气,哄道:“好了,妈知道你是想给咱们家做点事,放心吧,妈有安排呢。”
“什么安排?”
乔母说起这个高兴了:“年初的时候,你五姨夫他不是救了几条人命嘛,立了功,被县里来的人表扬了,最近卫生院的人说,缺个临时工,让你五姨夫推荐,你五姨夫跟我说了,想推荐你,等过些日子,你就能去上班了。”
乔西嘴巴微张,记起前世也有这档子事。
当时她已经和杨文清结婚了,有了这么个工作,就不用下地干活了,可以过得很轻松。
但杨家不太愿意她去卫生院,并且于青青知道后,又哭又诉苦的求她,说自己做梦都想要这么个工作什么的。
她被哭得心软,又想到杨家的阻拦,便把于青青推荐给了五姨夫,于青青因此顺利进了卫生院。
可令人无语的是,于青青做事不细致,还处处耍小心思,和病人吵架后还想报复病人,被卫生院发现后开除了。
带于青青进卫生院的五姨夫,名声也因此受到了不小的影响。
想到这些,乔西幽幽叹了口气。
乔母听到后,宠溺地瞪了乔西一眼:“西西,这可是不容易遇到的好差事,你可不能犯傻啊。”
乔西不禁笑起来,淡淡的双眉弯了弯:“妈,你放心,我这次不会的。”
卫生院打杂的轻松工作,干满几年甚至有转正的可能,她不会再拱手让人了。
第38章
闺女太辛苦
乔母早饭做熟,其他人也都起来了。
看到乔西在扫地,乔南赶紧上前,从乔西手里拿过笤帚:“姐,我来扫。”
乔母看见了,鼻孔出气哼了声:“还知道心疼你姐,这还差不多。”
打着哈欠的乔北听到这句,哈欠打到一半立马收了回去。
一不注意,就被乔南这小子给比下去了。
他几步走到乔西面前,二话不说开始给乔西捏肩膀,一边捏,还一边笑嘻嘻讨好问:“姐,你今天怎么起得这么早?”
不等乔西回答,乔母抢先道:“你以为像你们,睡得太阳都晒屁股了!你姐今天一早就起来帮我做饭了!”
“啊…”乔北面露羞愧,手底下捏得更利索了:“姐,你真是太辛苦了。”
乔西知道乔母这是敲打俩小子呢,也就笑笑不说话。
等乔母又进到厨房里去,她示意乔北停下:“马上就是期末考试了吧。”
乔北点了下头,回答得很随意:“下下周期末考试,考完就放假了。”
家里人对念书这件事的态度就是随便念念,完成任务就行。
没有人想过,好好学习考个好高中再考个好大学这件事。
以前乔西也没想过,但多活了几年,好歹见了一些世面的她,现在却有了不一样的看法。
哪怕是种地,有了知识也是完全不一样的。
她已经离开学校有段时间了,很难再回去,但乔北不一样,乔北现在还在上学,还有希望。
更何况,以乔北的机灵劲,只要他愿意,他肯定能有不错的成绩。
于是,她柔声对乔北嘱咐道:“这两周好好学习,期末考试考得好的话,姐给你奖励。”
乔北听到这破天荒的要求,愣了愣。
从前,乔西也会要求他奖励他,但不是带他上山玩就是下河抓鱼,告诉他好好学习,这还是头一回。
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姐,你让我好好学习,是认真的吗?”
“当然了!”乔西扑哧一声笑出来:“这还能有假?”
乔北还是不敢相信,乔母走出来,听到乔西说让乔北好好学习,当即大声道:“你姐让你干啥你就干啥,你姐惦记你才跟你说这么多!”
看乔母要发威,乔北忙不迭应声:“我知道,我会好好学习的。”
乔西满意点头:“嗯,什么时候考上第一名,姐给你买你想要的小手枪。”
小手枪是镇上商店里面卖的,铁做的,黑漆漆沉甸甸的,年轻男孩子都馋得很,乔北自然也不例外。
但一把就要五块钱,他再喜欢,乔母也是不会买给他的。
“姐,你没骗我?”乔北眼睛亮晶晶。
乔西嘴角勾了勾:“没骗你,说到做到。”
乔北激动得搓手,当即去屋子里拿了书包出来,检查包里的课本合不合适。
还从没看过他这么爱学习,乔西不禁看得笑了起来。
乔母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一反常态露出不满意的神情,不过她也没说什么。
一家人坐在饭桌上后,乔北惊讶:“妈,今天吃这么多菜啊?”
乔母清了清嗓子:“这些菜都是你姐摘回来的,你们以为她在家里啥都不干,实际上后面小菜园都是她操心的,所以咱们才每天都有这么多菜吃。”
乔南当即露出敬佩怜惜的表情,看向乔西:“姐,你在家多休息,别累着了。”
乔北也接上:“就是,姐,你每天为咱们这个家太费心费力了。”
坐在对面的乔东,看着眼前满满一桌子菜,想到自己的所作所为,难堪得眼眶都红了。
妹妹全心全意为着这个家,他当大哥的,却只想着自己,真是愧为大哥!
乔母轻飘飘扫了乔东一眼,目的达到,她招呼大家赶紧吃饭。
吃完后,乔北积极去上学了,乔东和乔南则准备跟着乔父下地。
乔母把乔西叫到屋子里,关上了门。
随后,压低声音问:“你怎么突然想起让你弟弟好好学习了?”
“唔…就是觉得,咱们家得有个知识分子,他聪明伶俐,挺有前途的。”乔西回答。
乔母却不这么认为:“他有什么前途,负心多是读书人,他念了书,以后找个城里媳妇,咱们家就是他的累赘和负担了!”
听到乔母的话,乔西脸色沉了沉。
她知道,从某些方面来说,乔母的话并没有错,甚至还很有先见之明。
前世她就知道其他村子有个小伙子,考了大学后,嫌弃自己的出身,娶了媳妇后爸妈都不认了。
但是,这样的人毕竟只是少数。
不能因为有这样的人存在,就拒绝一切的可能性。
乔西握住乔母的手,语气轻松:“妈,乔北不是这样的人,你要相信他。”
不只是乔北,村子里想读书家里却不支持的,都应该多多呼吁。
有了知识,村子才能有更好的发展。
听乔西细细说了一通后,乔母脸色和缓了许多:“你这丫头,就是心善,啥都想着别人。”
乔西吐了吐舌头:“妈,我也是为了自己啊,乔北要是将来有了出息,那我肯定也能跟着沾光不是?”
“说得也对,我好好教育他,让他有了出息后帮衬你。”
经过乔西的提醒,乔母瞬间有了新的方向。
那就是督促乔北成材,以后带着乔西过好日子。
对于这个走向,乔西哭笑不得。
不过…
黑猫白猫,抓到老鼠就是好猫…
乔母说完就去地里了,临走的时候,还让乔西多睡会,别累着了。
乔西本来不困,被乔母一说,倒真有点困的感觉了,她脱鞋上了炕,美美地补起觉。
…
另一边,秦嘉树正在他的小土屋里吃早饭。
早饭是水煮洋芋就咸菜,虽然简单到了极点,他却吃得津津有味。
不大的屋子被他收拾得井井有条,占据了土屋一半面积的土炕四周,贴满了旧报纸,墙上还打了钉子,挂着他的草帽。
他正吃饭的小桌子上,装着洋芋的碟子前,摆着一个废旧的烛台,烛台上方立着的却不是蜡烛,而是一个包子。
秦嘉树看一眼包子,吃一口洋芋,眼神里写满了满足。
这一瞬间,仿佛他吃进嘴里的不是洋芋,而是香喷喷的包子。
第39章
灵性的天狼
他吃完洋芋和咸菜,走出门从水缸里盛了水,把碗和筷子细心洗了,放回铺着报纸的抽屉里。
接着,拿起烛台上的包子看了会,小心翼翼放在了屋子里最阴凉的地方。
屋外响起瓦长乐和瓦长媛的喊声,他应了声,戴上草帽拿上工具。
正在啃洋芋的天狼感应到主人要走,嗷呜叫唤着跑过来,在主人腿上蹭了又蹭。
这一幕被走到菜园木门前的瓦长媛看到,她热情地朝着天狼招手:“天狼!过来!”
天狼循着声音的方向看了眼,汪汪叫了几声,似乎对瓦长媛发号施令的行为很不满。
瓦长媛不乐意了:“天狼,你要听话知道不?”
天狼又是汪汪汪几声。
看妹妹吃瘪,瓦长乐被逗笑:“天狼可不是一般的狗,他只跟嘉树一个人亲近。”
瓦长媛不服气:“那是因为咱们和天狼相处的太少了,多相处,肯定就能亲近了。狗子都是一个样。”
听到两人对话的秦嘉树,没有发表意见。
他在这一刻,突然想到了那个笑容甜甜、似乎永远都开开心心的女孩。
那天女孩掉进陷阱里,一点都不怕天狼,还伸出手和天狼玩。
而天狼对女孩也没有一丝敌意。
这样看来,天狼不是不亲近人,而是太聪明,太有灵性了。
低下头,他抱着天狼的狗头定定看了几秒:“你明白我的心意,对吗?”
天狼也不知道听懂他的话没有,又嗷呜了几声,接着大尾巴狠狠蹭他。
秦嘉树的心情突然就好了起来,他俯身和天狼碰了碰头,随后站了起来:“你就园子里呆着,别乱跑,知道不?”
天狼:“嗷呜~嗷呜~”
秦嘉树走出菜园,拿锁子把小木门锁了,天狼在里面奔奔跳跳,欢送主人。
瓦长媛看天狼跳得欢,也乐呵呵往前凑了凑:“天狼,来来来,给一下爪爪。”
她伸出手的瞬间,天狼突然就不跳了,一个潇洒的转身,甩着尾巴朝着小土屋去了。
瓦长乐爆发出一阵大笑:“哈哈哈哈!”
瓦长媛则被气得吹胡子瞪眼,对着秦嘉树告状:“你看它,欺负人!”
秦嘉树想着天狼对那个女孩的亲近,嘴角不自觉勾了勾:“天狼就这性格,你跟它有什么好计较的。”
“就是,你跟狗着什么急。”瓦长乐一把搂住秦嘉树肩膀:“我妈今天在家做肉呢,咱们中午吃肉,你小子好些天没吃肉了吧。”
俩人大长腿在前面走得快,转眼就把瓦长媛丢在后面了。
瓦长媛跳脚:“你俩等等我!”
…
乔西睡了又醒,醒了又睡,期间做了很多稀奇古怪的梦。
终于彻底醒过来后,她浑身已经被汗水浸透。
“夏天睡觉是真的容易梦魇啊。”她嘀咕了一句,去反锁上大门,打了水,舒舒服服洗了个澡。
洗完澡,开了门后正坐在院子里晾头发呢,乔珠来了。
乔珠上次被小姑娘说脏之后,变得格外注重卫生,每天晚上都洗澡洗衣服。
但也就坚持了两天就坚持不住了,原因无他,太吃力了。
乔西干净清爽,是因为她不干农活,很容易就保持了卫生。
但乔珠她不同,她每天要干农活,晚上回到家还要帮忙做饭,那两天她勤快洗衣服,她哥乔文龙甚至把衣服也给她洗。
她不想洗,被奶奶说了一顿。
所以,她现在又恢复原状了,要维持干净体面太累,她没那个力气。
她也想通了,反正村子里这些小伙子也不是她的如意郎君,她收拾干净也没意中人欣赏,等她去镇上的时候再收拾。
走进院子,乔珠看到乔西坐在阴凉下的小板凳上,身上穿着棉布的白色长裙,头发全部散开,如同黑色的瀑布一样搭在肩头。
平日里巴掌大的小脸,在蓬松的长发下,更显得娇俏无比,靓丽得让人挪不开眼。
乔珠咬了下唇,想起伙伴们夸乔西好看的话,心中泛起酸水。
她就是没有条件这样收拾打扮,要是她每天呆在家不用干活,有大把的时间洗头洗澡,她也不会比乔西差到哪儿去。
见乔珠来了也不说话,只气呼呼盯着自己看,乔西皱了皱秀气的眉头。
她先开口:“你有事找我?”
“哦,没事就不能来了吗?”乔珠阴阳怪气说了一句。
乔西一听就笑了:“没事当然不能来了,谁没事在别人家闲逛,不怕被当小偷抓起来吗?”
乔珠声音立马大了起来:“你什么意思,我们一家人,你说我是小偷?”
“我可没说,你自己说的。”乔西懒得跟这种人斗嘴浪费时间,直截了当道:“有事就赶紧说,不然等会儿我妈要是来了,听到你凶我,后果你知道的。”
乔珠:“你!”
又仗着自己有个护犊子的妈了不起!
她气得牙痒痒,却又一点办法都没有,毕竟乔西说的是事实。
上次乔西退婚她不过是多说了几句,乔母到现在还不待见她。
强压下心头的不高兴,乔珠没好气开口:“爷爷生日快到了,奶奶说这是爷爷七十大寿,要给爷爷办一下,让我来跟你们先说一声,二伯父今晚去我家商量商量。”
乔西慢吞吞点头:“知道了。”
这倒还真是一件大事。
乔珠哼了声,转身走了。
乔西晾干头发,肚子也饿了,乔母早上做好了中午饭,天气热也不需要热饭,她凉快吃了。
一边吃,一边想着还在地里干活的家人们,她翻出柜子里的绿豆,煮了锅绿豆汤。
绿豆汤煮得快,煮好后凉冷了,倒在盆子里,盖上盖子,再放进桶里,最后将桶用绳子吊进水井里。
村子里的人经常用这个方法冰镇西瓜,绿豆汤自然也是同理。
冰镇好绿豆汤后,她也没再换衣服,戴上草帽拎着盆子和碗出发了。
此时正是下午一点多,一天中最晒的时候。
她走走停停,花了约莫快一个小时,才到达地里。
地里干活的人这会儿都一堆一堆坐在树下乘凉,乔家村的坐在一起,瓦家村的坐在一起。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说着各自村子里的八卦和新鲜事,突然有人惊呼一声。
“快看,那不是乔家姑娘吗?”
第40章
给她拉好感
众人循声望去,看到乡间的土路上,女孩穿着棉布长裙,戴着草帽,正一步步走过来。
强烈的太阳光照射在女孩的手背上,白皙的手背反射着光线,女孩似乎走热了,小脸红扑扑的,透出无限的娇憨。
在这大热天里,女孩的出现,宛如一阵甜丝丝清凉的风袭来,让人心情都变好了。
大家伙正目不转睛地欣赏着,乔家人全部站了起来。
乔母动作最快,大步朝着乔西走过去:“你这个丫头,这么热的天,你跑来干啥来了!”
乔东乔南紧随其后。
乔西晃了晃手里的东西:“我煮了绿豆汤,放在井里冰过了,拿来给你们解暑。”
她看了一眼树下坐着的乡亲们,说话刻意压低了声音。
这么多人,她的这一盆绿豆汤,根本不够分。
所以,还是低调些好。
正这么想着,手里的东西被乔母拿过去,接着熟悉的大嗓门响起来:“你这孩子,大热天的不在家好好呆着,给我们送什么绿豆汤,不听话!”
乔南怕乔西被晒着,赶紧拿草帽给乔西挡着太阳。
乔东也重重叹了口气:“妹,你在家打理小菜园就很辛苦了,再来送东西身体撑不住的。”
虽然性格不随乔母,但嗓门是随乔母的,乔东此话一出,大家看乔西的眼神越发赞赏。
纷纷都觉得,这姑娘,太勤快太孝顺了。
而且,长得还这么水灵。
难怪乔母这么宝贝姑娘,这放在谁家,谁能舍得不宝贝啊!
自然了,那些重男轻女的家庭,看到乔家全家人围着一个姑娘转,脸色都不怎么好看。
其中,就以被乔母呛过的张婆子最不屑。
她切了一声,故意别过脸去。
乔母大大咧咧回到树下,当着众人的面打开了盆子,把绿豆汤亮了出来。
有凑热闹的当即就夸起来:“西西真是心灵手也巧,这绿豆汤煮得看着就好喝。”
乔西谦虚笑笑:“李婶,你也喝一碗吧。”
“哎,不喝不喝,你带来给你爸妈喝的,我喝了算什么。”李婶摆摆手。
乔母盛了半碗,递过去:“我闺女让你喝,那你就喝,分量不多,权当尝尝,别辜负娃娃一片心意。”
李婶瞬间高兴得嘴巴都合不拢:“哎呀,这也太不好意思了,西西啊,那婶子就喝了这半碗,下回婶子做了油饼给你吃啊。”
乔西乖巧笑笑,这时候不用说太多话。
其他人看到李婶靠着嘴甜就有了绿豆汤喝,纷纷也对着乔母夸起来。
乔母也不客气,那些夸乔西的,她都给盛半碗,意思意思。
一时间,大树下以乔母为中心,热闹非凡。
虽然是乔家村人,但坐在最靠近瓦家村那边的张婆子实在忍不住了,小声嘀咕:“切,一个个没出息的,马屁精,小心马屁拍到马蹄子上!”
乔家村大多数人都靠近了乔母那边,因为没什么人听到她嘀咕这些。
只有坐得近的瓦家村人听到了,两个村子虽然一起下地,但到底关系不近,听到了也没什么反应。
只有秦嘉树,抬眼冷冷向张婆子扫去。
张婆子正暗暗讥讽呢,莫名感觉到空气中有冷意将自己笼罩,打了个寒颤。
难道她说的话被乔母听到了?
算了算了,还是不说了。
心虚的张婆子,赶紧闭嘴了。
秦嘉树这才收回目光,看似看着远处的蓝天白云,实则余光一直落在穿着棉布裙的女孩身上。
他身旁,瓦长乐则是正大光明看着女孩。
瓦长媛发现了亲哥的视线,胳膊肘重重撞了下:“哥,你看啥呢,看得这么认真?”
“你说呢。”瓦长乐心里敞亮,所以也没觉得要避讳:“肯定是看最吸引人的。”
“嘁,那你可得小心你的眼珠子,乔家村那个母老虎不好惹得很。”瓦长媛冷飕飕说。
秦嘉树听到这句,脸色沉了沉。
瓦长乐也不高兴,低声斥责妹妹:“这么多人呢,你说话也不注意点,人家到底是长辈,你说这么大声,让人家听到咋办?”
“听到就听到呗。”瓦长媛一点都不害怕,她向来敢作敢当。
瓦长乐拿瓦长媛没办法,也不管她了,转过去和秦嘉树说起来。
他下巴朝乔家人的方向努了努:“是不是挺漂亮,啧,白的跟城市里的姑娘一样,也不知道将来是哪个小子有福,能娶到人家的掌上明珠。”
秦嘉树没有接话,眉头嫌恶地皱了皱。
瓦长乐瞧见,还以为秦嘉树这是不喜欢乔家人,凑近了压低声音:“咋的,嫉妒了?”
“不是。”秦嘉树忍住将瓦长乐一把推开的冲动,咬牙:“不要在背后说人家是非。”
瓦长媛竖着耳朵听着,想听听秦嘉树是怎么看待乔西的。
见秦嘉树对乔西不感兴趣,她心情瞬间好多了,也帮腔说:“就是,哥,你一个大男人,说人家姑娘的是非,也不脸红!”
妹妹和好朋友都这么说,瓦长乐也不好再自讨没趣,吐了吐舌头,移开了视线。
秦嘉树面上冷静,心里却澎湃着。
女孩的笑声、说话声,一声声传入耳中,令他根本没办法不去注意。
她真的就像太阳一样,一旦出现,所有的光芒都为她而存在。
随着气温降低,大树下的人陆陆续续离开,去地里继续干活。
瓦长乐一家站了起来,秦嘉树也跟着起来,利用这个机会,他装作不在意的看了女孩一眼。
女孩乖巧坐在树下,细长的臂抱着双腿,正偏着头和乔母说话。
又一个美好的画面。
秦嘉树低眉,将这幅画面记在心中。
张婆子仰头看着高大的男人,咧着歪嘴笑了笑:“小哥,给老婆子我帮个忙呗。”
说着,把自己脚边那袋子柴草拍了拍。
很明显,让秦嘉树帮她搬到地头上去。
秦嘉树看着张婆子脸上那谄媚的笑,脸色冷了冷,随即便对等着的瓦长乐说:“走吧,干活。”
瓦长乐眼睛里闪过不可置信,看秦嘉树二话不说迈步走了,赶紧追了上去。
“喂,平日里你不是最爱帮这些老婆子了吗,怎么今天这么反常?”
秦嘉树沉吟片刻,眼神越发冷漠:“不喜欢长舌妇。”
第41章
为他出头了
被当作空气一样被忽略的张婆子傻楞片刻,对着秦嘉树走的方向呸了一口。
她声音略大:“跟他那混账爹一样,坏分子一个!”
周围还没离开的人都听到了这句话,乔家人也听到了。
乔西弯弯的细眉拧了拧,看了乔母一眼。
乔母虽然不太愿意,但她更不想姑娘看不下去出头。
她叉着腰朝张婆子走了两步,凶狠眯眼:“喂,张婆子,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张婆子没料到乔母会为秦嘉树出头,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乔母也没给她反应的机会,咔咔咔继续说:“这都什么年代了,你还实行连坐呢,国家新政策你都忘了?你是不是想造反?”
“你…你别想给我扣帽子!”张婆子歪着嘴为自己辩驳:“大家乡亲们互相帮助,他一点善心都没有,我说他两句还不行了?”
乔母听笑了:“人家跟你非亲非故的,为什么要帮助你,倒是你,想使唤人不成就空口白牙中伤人,我看呐,你思想教育出了问题!”
张婆子瞪大眼睛:“你…你…”
她朝着周围看了一圈,想让大家为她说说话。
可在场的人大多数都喝了乔西拿来的绿豆汤,再说本来也是张婆子做得不对,所有大家伙都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张婆子见情势不对,虽然很不服气,但也怂了。
“好了好了,我说不过你,我地里活还多着呢,我不跟你掰扯。”她弯腰,将那袋子柴草甩在背上,一摇一晃走了。
适时,乔父清了清嗓子,开口:“在场的都是有儿有女的,想想咱们自己,也不希望有一天自己身上出了问题,儿女跟着受罪吧。”
这句话,中肯又有态度。
村里人不喜欢听那些冠冕堂皇的大道理,只有跟自己有关的,他们才会听一听。
联系到自身,确实是这个理。
一部分跟风讨厌秦嘉树的人,也开始意识到自己的思想有问题。
众人陆续离开,乔父和乔母对视一眼。
不用解释什么,俩人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默契。
乔母站出来是要给女儿证明自己没有欺负秦嘉树,而乔父站出来,则是为这件事表明态度,他们不是为秦嘉树说话,而是为正义说话。
绿豆汤只剩下最后一碗,乔母端到乔西面前:“姑娘,最后一碗你拿着慢慢喝,妈去干活了,你坐着多歇会。”
乔西没有接:“妈,你刚刚都只喝了半碗,你喝吧,我不渴。”
看乔母要拒绝,乔西故意做出难受的样子:“妈,我做了那么久,就是想让你喝,你不喝我感觉我白做了。”
她一开始的初心,又不是博得大家的喜欢。
乔母哪里看得了闺女委屈,连忙把碗端到嘴边:“好好好,我喝,我怎么能让我闺女白做。”
乔母咕隆咕隆一口气喝了喝完了,乔西这才勾起嘴角笑了。
她笑眯眯夸乔母:“妈,你刚刚好威风。”
乔母生怕闺女对秦嘉树关注太多,叮嘱道:“你妈和你爸都是有分寸的人,你一个姑娘家,就别操心这些了。”
“嗯,我知道。”乔西乖巧点头。
乔母这才为着姑娘的夸奖高兴起来:“就是要威风给他们看,有你妈我在一天,就不可能让人把你给欺负了。”
…
另一边地里,瓦长乐和瓦长媛都看着秦嘉树。
刚才乔母反驳张婆子的话,他们都清楚听到了。
瓦长媛脸上表情复杂,她没有想到,她嘴里的母老虎居然这么明理。
秦嘉树更是没想到,他看似没有表情的面孔下,实则是波涛汹涌。
他不明白,为什么会帮着他说话?
分明,当着他的面,乔母说话从来都是不客气的。
但无论如何,为着他仗义执言的这份恩情,他记下了。
至于多的,他不会去想也不敢去想。
…
乔家人都陆续开始干活后,乔西也提着盆和碗准备回家了。
走上小路,她看到了路边的地里,正在挥动锄头的秦嘉树。
秦嘉树袖子卷起到肩膀,结实的胳膊晒得黑黢黢的,卷起的那里和下面两个颜色。
她想问问秦嘉树包子好不好吃,喜不喜欢吃,但背后是乔母的视线,秦嘉树旁边还有人,实在是不方便。
这么多人,她突然和秦嘉树说话,肯定会被人多想的。
所以还是算了。
乔西收回视线,压了压草帽的帽檐,阻止更多阳光照射在脸上,从秦嘉树身边走过。
她没注意到的是,她走过之后,秦嘉树便放下了卷起的袖子。
血脉偾张的肌肉,也下去了一些。
…
乔西感觉太阳晒着还是热,想快点回家,因此步伐加快了些。
就在她走进巷子的时候,孙海兰不知道从哪儿突然窜了出来。
乔西被吓了一大跳:“啊!”
她看清楚是孙海兰后,放下捂着胸口的手,脸上表情也淡了淡:“大嫂,你故意吓我是什么意思。”
“我可没有故意吓你,是你自己胆子小。”孙海兰也没好气。
乔西抿唇,看了孙海兰一眼。
如果孙海兰是想回到家里来,肯定不是这样嚣张的态度,毕竟自己在这个家里是有一定分量的,孙海兰不会蠢到要惹她。
那孙海兰特地跑过来干什么?
乔西心里拿不准,也就不想主动搭理,迈步朝着家走去。
她走了没几步,被追上来的孙海兰拉住了。
乔西不想和怀孕的人推搡,便没有动作,只不悦看着孙海兰问:“你要干什么?”
“你说我要干什么?”孙海兰突然露出恶意的笑:“这些日子,你没少在婆婆面前说我的不是吧,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就是你搅合着不让我回家,怕我回来了大家就不围着你团团转了!”
不然的话,乔东怎么可能放着她和盼盼不管!
最主要的是,她肚子里有了儿子!
乔西听得直皱眉头,脸色也越发难看:“是你自己拿乔不愿意回来,关我什么事?”
这时,正好有几个妇女进了巷子。
孙海兰看到后,扑通一下,跪倒在了乔西面前:“小姑子,我知道自己错了,我不该对你态度不好,你就原谅我吧!”
第42章
欺负她闺女
乔西又被吓了一跳。
她猜到孙海兰特地跑来肯定不怀好意,但她没想到,居然是这一招。
呵呵。
真是心思够多够坏的。
几个邻居妇女话说得好好的,听到孙海兰的声音,齐齐止住了话头,快步走向孙海兰。
“这是咋回事?”
孙海兰一看引起了注意,更来劲了。
她把提前准备好的一套话说了出来:“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没想过和你对着干,你就跟婆婆说一声,让婆婆原谅我,让我回家吧。
我知道错了,这些天你气也出了,我现在怀了孩子,呆在娘家也不是个事啊。
西西,我求你了。”
邻居们知道乔西退婚是有原因的,当天孙海兰也被赶回了娘家,但具体孙海兰做了什么,又为的什么能让乔母如此不讲情面,大家伙儿是不知道的。
此刻才知道,原来乔母是为了帮乔西出气。
虽说邻居们都挺喜欢乔西,但听孙海兰这么说,还是觉得,乔西和乔母过分了。
有个大娘当场就对乔西说:“海兰怀的是你们乔家的娃,有什么错不能原谅?无论如何,你要为你们乔家的娃娃着想呢!”
乔西抿唇,没吭声。
她知道,孙海兰是准备好了来的,她这时候无论说什么,孙海兰都会给她顶回来。
毕竟孙海兰被赶回娘家、又怀了孕没回来这是事实,而孙海兰陷害她这个事,她自己都不想提。
而且她就算提了也没用,毕竟她现在好端端的,又没出什么事。
乔西看着孙海兰假惺惺抹眼泪,嘴角不屑向下撇了下。
以前想把她推进火坑,现在又来利用别人不知情这一点让她被误会。
这一家人,是真的没法做了。
妇女们知道乔母有多疼乔西,因此就算是为孙海兰打抱不平,也不敢对乔西说太重的话。
她们扶起孙海兰,一个劲劝孙海兰别太激动,肚子里还有孩子。
“你嫁到乔家,就是乔家人,一家人还说什么两家话,快回家去。”
“西西她早晚是要嫁出去的姑娘,你是乔东的媳妇,以后这个家的长嫂,可不能太看轻自己。”
孙海兰见自己得到了邻居们的支持,脸上很快就流露出得意。
她也没忘记继续装样:“我婆婆没点头,我不敢自己回来。所以,这才来求西西了。”
妇女们站在自己的角度,都觉得乔母是不会这么狠心的。
毕竟,孙海兰肚子里有孩子,这对每个注重传宗接代的家庭来说,就是顶天大事!
哪怕是平日里张牙舞爪的婆婆们,在这种时候,都要让着儿媳妇的。
更不要说乔西这样即将出嫁的小姑子了。
有了妇女们撑腰,孙海兰说出了自己的打算:“那行,婶子们,我现在回娘家去收拾收拾,晚上我过来,到时候你们可要帮帮我啊!”
妇女们当即答应:“没问题,到时候我帮你说话。”
孙海兰趾高气扬走了,临走时还剜了乔西一眼。
乔西定定站着,自始至终一句话都没说,甚至连个多余的表情也没有。
她只是觉得好笑。
以及,她不明白孙海兰为什么要做这些事。
以乔母的性格,无论什么事,关起门来怎么解决都还能商量,但如果闹开,那就更别想好好收场。
孙海兰她不会不知道这个道理。
难不成,孙海兰真觉得,凭借一个肚子,就能威胁全家人了?
那可真是,想得有点多了。
…
孙海兰扬眉吐气的离开,她妹妹孙海花在巷子口目睹了这一切,看到走过来的姐姐,紧紧皱起了眉头。
“你跟着我干什么?”孙海兰也看到了孙海花。
孙海花叹了口气:“妈不放心你,让我跟过来看看。姐,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下跪、说谎,那些惹人厌的大妈们的手段,她的姐姐什么时候变成了这种人。
孙海兰懒得跟孙海花解释,在她眼里,孙海花和孙大娘一样,都是软弱无能的人。
不像她,绝对不会轻易屈服。
孙海花咬了咬唇,最后说了一句:“姐,你这样做,可真是把自己全部的后路都断了!”
随后,转身跑回了家。
孙海兰对着孙海花的背影,双手叉腰,骂道:“你懂个什么!我这叫为自己争取地位!”
她要是不趁着现在有这个肚子给自己搏一搏,以后一辈子都要看乔西脸色。
那让她怎么甘心!
…
乔母消息灵通,在地里就知道了孙海兰跑到家门口闹的事。
她活也不干了,提着锄头气呼呼一口气冲回家。
“怂货,还敢来给我耍心眼,以为老娘我是吃素的是吧!”
乔西正在院子里洗菜,乔母看到闺女乖巧的背影,鼻头一酸,掉下两串眼泪。
她的宝贝闺女!
她连句狠话都舍不得说的闺女!
被人给欺负了!
乔西听到身后的动静,偏过头,刚要喊妈,没想到对上乔母一双泪眼。
乔母抹了把脸,走过去:“闺女,今天让你受罪了。”
乔西愣了下,片刻后眨眨眼:“妈,你知道大嫂来的事了?”
“知道了,你乔二婶特地跑了一趟地里,把事情都跟我说了,说孙海兰仗着怀孕,拉帮结派的欺负你。”乔母上下左右看乔西:“闺女,你没被伤着吧。”
乔西笑笑:“没有,妈,事情不是乔二婶说的那样的。”
虽然她现在也很讨厌孙海兰,但她不想扭曲事实。
于是,把当时的事情经过细细叙述了一遍。
说完后,她哄乔母:“妈,我没事,她们知道你疼我,婶子们不敢欺负我的。”
“那还算她们有点眼色。”乔母哼了声:“孙海兰这个怂货,真是反了天了,我以前都没看出来,她还有这能耐。好啊,她要来就来吧,来了我们好好算账。”
乔西这次是全然支持乔母的决定的,她也没忘另一个关键:“妈,那大哥那边怎么办?”
乔母切了声:“这些天我也看出来了,你大哥舍不了他那个媳妇,那就让他和他媳妇一起过去,我儿子多,不缺他一个。”
刚才在地里的时候,乔东还不相信乔二婶说的话,在那儿一遍遍问,看得她火大死了。
糟心儿子,一点也不让她省心。
第43章
事情她做的
乔西看着被气得冒烟的乔母,轻轻叹了一口气。
她知道,乔母这次是真的被气着了。
没错,这个家里她是干活少,看起来享受最多,但孙海兰也是同样享受了的,乔母偏心女人,同样作为女人的孙海兰,也一样受到很多照顾。
以乔东的干活能力,他一个人挣得钱,是绝对不够他们一家三口吃的,他们的日子过得舒心,是因为有乔母补贴。
可惜了,就这样还是挡不住孙海兰生二心。
算计她也就算了,现在还这样闹事,当真是一点良心都没有。
出了这档子事,乔父他们也早早回家了。
乔东不敢直接回家,跑去孙家找孙海兰。
孙大娘知道女儿做的事,气得晕了醒,醒了晕,反反复复发作。
孙海花管不住姐姐,索性也一句多余的话都不说,只在孙大娘身边照顾。
至于盼盼,孙海兰给关在了屋里。
站在孙家门口,乔东愁得脸上的皮都快皱到一起了:“海兰,你到底在搞什么啊!”
“你不来接我,我只能自己想办法。”孙海兰振振有词。
乔东无奈:“我怎么没来接你,上次我带着我妈来,你拉着脸不给我妈面子,还要我怎么做?”
孙海兰偏过头去,下巴扬了扬:“我要你替我做主,让我也有点脸面。你是你们家的长子,我是你的媳妇,就是长媳,等我肚子里的儿子出生,就是你爸妈的长孙,你全村看看,哪有一个长媳,活得像我这么窝囊?”
哪家的小姑子,像她乔西那样占尽便宜让全家人伺候着?
听孙海兰还在胡搅蛮缠,乔东蹲下身,崩溃地揪住了头发。
他不理解,孙海兰哪里活得窝囊了。
村里的媳妇们,生了娃出了月子,就开始做事了,等娃一岁多会走路,还要带着娃去地里帮忙。
可反观孙海兰,从生了盼盼到现在,地里几乎就没去过,每天也就在家里做做饭收拾收拾。
看乔东不说话了,孙海兰手放在肚子上,一下一下缓缓摸过。
她居高临下看着惆怅的男人:“乔东,我肚子里怀的,可是你的种,你得给我想办法,不然,我就没活路了。”
乔东猛地抬头:“你这话什么意思?”
看自己的威胁有用,孙海兰心里一下子得意起来:“就是说,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她说完,转身走了。
乔东兀自愣了好一会儿,才起身,跌跌撞撞往乔家走去。
他回到家,乔母已经做好了晚饭,一家人沉默地吃着。
地里的活还多得很,明天还要去干活,不能因为孙海兰闹事,全家人就歇工。
乔东走到乔母面前,咬咬牙,咚一声跪下了。
乔母眼皮掀了下:“你要给孙海兰求情就免了,事情是她做的,我可没逼她。”
“我知道…”
乔东感觉自己胸口像是有铁块压着,难受的喘不过气,他分辨得出来,这件事从头到尾就是孙海兰的错。
可是…
“妈,无论如何,她肚子里的孩子是无辜的,要是因为这些事情,让孩子受了影响…”
乔东不敢想象最坏的结果,乔母则是静静听着,放下了碗筷。
剩下的人都看着乔母,全神贯注地等待着她接下来要说的话。
乔母一改往日的大嗓门,冷静道:“乔东,你是当爸的,你都知道心疼还没出生的孩子,她一个当妈的,仗着自己有了身子来给咱们闹事,你觉得她还算是一个合格的妈吗?”
乔东低下了头。
“这件事你别再说了,我主意已经定了。”乔母转向众人:“你们吃吧,我出去一下。”
乔母离开后,乔父叫乔东:“先起来吃饭,吃完饭还有事儿。”
乔东感激地看了乔父一眼,起来坐下后,却是一口也吃不下。
他看向乔西,想道歉,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他看向乔南乔北,俩人都不约而同避开了眼神,没有像往常一样和他说话。
…
吃过晚饭没一会儿,乔母还没回来,孙海兰带着盼盼来了。
和孙海兰一起的,还有被她一路叫上让帮忙的村民们。
在外人面前,孙海兰装得可怜兮兮,到了门口就拉着盼盼跪下了,哭着说让乔西和乔母原谅,自己知道错了。
村子里都是一大家子住在一起,儿媳妇和婆婆吵架,兄弟姐妹们打架的闹剧层出不穷,村里人早就习惯了。
但乔母是个说一不二的性格,除了乔母生下乔西后,和公婆直接闹翻那次,乔家这些年都是和和美美的,没让人看过笑话。
现在,孙海兰这么一闹,村里人看得可兴奋了。
尤其孙海兰表现出一副受害者的姿态,大家都以为,这一回是乔母帮着闺女欺负儿媳妇了。
隔着一堵墙,乔西听着外面的议论声,垂在身侧的手捏紧了。
乔父看见,使唤乔南乔北:“照顾好你们姐姐。”
随后,他打开大门,走了出去。
乔西要跟上去,乔南挡在前面:“姐,你别去了。”
外面那么多人,他怕姐姐出去受到伤害。
乔北机灵的眼珠转了转:“对,姐你别出去,你有什么话想说的话,我去替你说。”
乔西知道两个弟弟是为自己好,但这事本就是因她而起,她躲起来,会让那些不知情的人觉得她是心虚。
这时,外面传来乔父的声音。
“大家静一静,听我说两句!”
议论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乔父清了清嗓子,朗声道:“乡亲们的热情积极我能理解,但这件事归根究底是我的家务事,所以要怎么处理,还是我们自家说了算,大家伙儿不要过分干预。”
孙海兰偷偷打量着乔父,一时间忘记哭了。
比起张牙舞爪的乔母,她其实更怕乔父,毕竟乔父是村长,村里人对他是很敬仰的。
他要是强行压下这件事,她今天就白折腾这么一趟了。
眼瞅着她叫来的人们都不说话了,孙海兰一咬牙,转向乔父,捂着脸再次大声哭了。
“公公,我知道错了,你叫乔西出来,我给乔西认错赔礼。只求,你们别不要我!还有我肚子里的孩子!”
没等乔父回答,乔北响亮又愤怒的声音响起:“你这个害人精,还好意思哭,你把我姐害得摔伤又丢脸,我跟你没完!”
第44章
真就白活了
乔北这一嗓子,吼得孙海兰没反应过来。
而村民们则是发现了新的信息,纷纷再次议论起来。
“原来乔西受伤,是孙海兰弄的啊。”
“那也难怪乔婆子那么大火啊,她把她那个姑娘宝贝的啊,平时磕一下都鬼哭狼嚎的。”
孙海兰听着周围人议论的话语,急急为自己反驳:“不是的,她摔伤跟我没关系!”
乔北呵呵一声:“既然跟你没关系,那你为什么又是认错又是赔礼道歉?”
这一句,怼得孙海兰再次哑口无言。
孙海兰原本的打算是利用大家的同情心,让乔母和乔西屈服,但没想到的是,竟然被乔北抓住了她话里的毛病。
然而,乔北还没说完。
乔北讽刺完孙海兰后,故意重重叹了口气,语气忧伤:“大嫂,我们全家上下对你那么好,你为什么非要…哎…”
不就是演戏吗,谁不会。
村民们听完乔北的话后,更纳闷了。
看样子,不单是乔母和乔西的问题啊,孙海兰问题也大着呢!
风向转得如此之快,孙海兰是真心慌了。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乔北这个家伙这么贼,她竟然说不过。
趁着没人注意,她在盼盼胳膊上狠狠拧了一把,盼盼吃痛,张大嘴巴撕心裂肺哭了起来。
孙海兰一把抱住盼盼,也跟着哭:“我苦命的女儿啊,你怎么跟我一样命苦!”
一旁的乔东实在看不下去,上前去拉孙海兰:“够了,别再闹了!”
孙海兰呜呜呜哭:“我没想闹啊,只要婆婆同意我回家,不要赶我走,让我怎么着都行。”
她一边哭,还一边对着村民们煽风点火:“乡亲们,你们帮我求求情吧,我知道错了!”
乔东:“…”
他真是不想管了。
乔父抿着唇,冷眼看着孙海兰闹腾。
下午帮孙海兰说过话的那个大娘站了出来,对着乔父说:“乔村长,凡事要讲情面,人家还怀着孩子呢,你们这么对待,是不是太冷血了。”
“吆,还有你陈嬷嬷说的人呢。”乔母终于回来了,她一出现便对着陈嬷嬷开炮:“你四个儿媳妇,一个被你磋磨得瘦得跟麻秆一样,一个被你逼得跳河差点死了,还有两个,天天过得啥日子乡亲们都是看在眼里的,就你家过得那烂糟日子,哪来的脸跑到我家门口指手画脚?”
陈嬷嬷被乔母喷得老脸通红,说话都结巴了:“你…你…”
乔母嫌恶赶人:“少你你你了,赶紧一边儿去,别耽误我处理事情。”
陈嬷嬷还想为自己反驳两句,其他婆子们叫她:“行了,你就别瞎掺和了!”
大家都拔长脖子想看乔母怎么处理眼下这个状况呢,没人想看陈嬷嬷。
陈嬷嬷没能出上风头,不甘不愿回到人群中。
乔母看着地上哭得惨兮兮的孙海兰,嘴角勾了勾:“我是真没看出来,你还有这种出息和本事。”
孙海兰不敢直视乔母,撇撇嘴:“妈,我听不明白你在说啥。”
“不承认也没事,反正咱们以后也不会再做一家人了。”乔母冷笑了下。
想当初,她生下乔西,瘦弱又多病的乔西被乔西奶奶看不顺眼又打又骂,她为了护着乔西,在那个一家人不团结可能饿死的年代,毅然决然和公婆翻了脸。
之后,又没日没夜干活把几个孩子拉扯大。
现在日子过得好了,她有了名声有了威望,竟然还有人敢当着她的面欺负乔西了。
要是不为乔西出了这口气,她这些年,真就白活了!
孙海兰没想到乔母可以这么冷静,一下子心里就没底了。
她想过乔母会气得打她,会骂她,她可以顺势哭着卖惨,到时候大家都会向着她。
但现在,是怎么回事?
乔母懒得给孙海兰一个眼神,转向村民们,她刚要开口,乔东挡在了前面。
“妈,给海兰一个机会吧。”
一米七的汉子,脸上流下了哀求的泪水。
乔母看得难受,更多的是恨铁不成钢:“你以为,她要的是一个机会吗?”
乔北也不希望孙海兰再回到家中,聪慧的他一语道破:“大嫂要的,是以后在这个家,她比姐姐更厉害!”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乔东摇着头,不肯承认。
乔母失望地看着自己的大儿子,狠下心推开了他。
接着,对刚才和她一起来的大队长和会计,村里几个比较有威望的老人说:“麻烦了!”
孙海兰满脸疑惑,这是要干嘛?
难道,要让乔东和她离婚?
她一把推开刚才还抱在怀里的盼盼,站起来大声尖叫:“我肚子里有你乔家的种,你不能不要我!”
盼盼被推倒,头刚好磕在了地上的小石子上,鲜血流了出来。
“盼盼!”乔东冲过去,手忙脚乱地查看盼盼的伤严不严重。
大队长看着这一幕,有些不忍:“嫂子,真的要做得这么绝吗?”
乔母也看着盼盼,要说最让她动摇的,就是盼盼了。
以孙海兰这种重男轻女到了扭曲的性格,以后盼盼跟着她,肯定要吃苦头。
但是,现在只能如此了!
收回视线,她严肃开口:“再不解决天要黑了,赶紧弄完,明天还要去地里干活。”
大队长又看向乔父:“哥…”
乔父一看到大队长和老人出现,就知道怎么回事了,他摆摆手:“就按照你嫂子的意思办吧。”
“办什么?你们要办什么?”孙海兰已经抓狂了,一遍遍重复:“我肚子里有你们乔家的种,你们不能这样对我!你偏心女儿就算了,怎么能这么欺负我这个儿媳妇!”
大队长看孙海兰发癫,安抚道:“孙同志,你别着急乱说话,我哥和嫂子不是要对你怎么样,嫂子请我们过来,是来给你们主持分家的。”
分…分家?
乔东黯然,原来乔母是为了这个出去的。
孙海兰则是傻了眼,早先乔母的态度就是分家,她就是不想分家,才折腾的。
怎么到头来还是分家?
她不分!
她跑过去抓住乔东的胳膊:“你哑巴了啊,快跟你妈说,我们不分家!”
孙海兰还抱着幻想,乔东却是清楚,这件事情,已经没有退路了。
他一言难尽地看着孙海兰:“反正你也跟妈和妹过不到一起,分了吧,分了咱们两个好好过。”
第45章
赔偿五百块
孙海兰嘴唇哆嗦着。
不,她不要分家。
分了家她还上哪儿得到长媳的地位,分了家,乔母乔父挣的钱,不就都是其他几人的了吗?
以乔母对乔西的偏心,以后全部都给乔西也不一定。
一想到这些,她就没法控制自己的怒气。
乔西一个即将出嫁的姑娘家,凭什么?
她甩开乔东的胳膊,冲到乔母面前:“妈,你做人不能太偏心!”
乔母忍住朝孙海兰脸上吐口水的冲动,厌恶说:“我对你们老大家,够好了。”
“你只对你姑娘好!”孙海兰这会儿已经开始破罐子破摔:“我嫁到你们乔家,你什么时候对我好过!”
这话说得不光乔家人,就连一些邻居都听不下去。
乔二婶当场就站出来说:“孙媳妇,做人做事要讲良心!”
孙海兰愤愤不平:“谁没良心谁知道!乔家最偏心姑娘,这事儿谁不知道!”
她还质问乔母:“你敢摸着良心说,你不是最偏心乔西吗?”
站在大门后听到这一切的乔西,紧紧咬住下唇。
幸亏她听乔父的话没有出去,不然还真是不知道怎么应对这个场面。
乔南感觉到姐姐的低落和无奈,手伸到乔西背后,轻轻拍了拍。
“姐,你相信咱妈。”
乔西看了眼这个时候最为镇定的乔南,点点头:“嗯。”
孙海兰见乔母不发话,再次咄咄逼人:“咱们一大家子伺候你姑娘一个,我也就忍了,现在我稍微有点错,你为了你姑娘,就要把我赶出来,怎么能这么狠!”
“海兰,你够了!”乔东听不下去,抱着盼盼去拉孙海兰。
孙海兰正在气头上,乔东阻拦她,她对着乔东也骂起来:“还有你,我是你媳妇,我肚子里还怀着你的娃,你却向着你妹妹!你还是个人吗!”
乔东瞬间被激怒,高高扬起了手臂。
就在落下去的那一瞬间,被乔父一把抓住了。
乔母也终于开口:“乔东,我们家不打孕妇,你别失了分寸。”
乔父推着乔东往后走,孙海兰被吓住了。
刚才那一刻,她真以为乔东要打她,她反而害怕了。
乔母看向围观群众:“对,我承认我偏心我姑娘,我家里几个儿子也都向着我姑娘,所以呢,碍着其他人什么事儿?”
围观群众:“…”
乔母接着看向孙海兰:“我什么时候让你伺候我姑娘了?你给全家人做饭,难道不应该吗?你嫁到谁家去,不得做饭?我姑娘就算天天躺着,那也是我拿钱养着,关你什么事?”
孙海兰咬咬牙:“这个家谁都干活,她一个人不干,那活自然就摊到其他人头上了。”
“摊到你头上了吗?”乔母被孙海兰的无耻逗笑了:“照你这么说,我在这个家干的活是你的三四倍还要多,你是不是也干少了?”
“我…”孙海兰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乔母:“还是说,你觉得我像老牛一样哼哧哼哧干活就是应该的,我不光要给这个家做牛做马,我姑娘也不能歇着?”
“…”
一连串的话怼得孙海兰说不出话,乔母接着又转向了众人。
她清了清嗓子:“你们其中肯定也有人,觉得我偏心姑娘,觉得我这样做不合适是吧。”
人群静悄悄的,没人敢说话。
乔母短促笑了下,声音尖利中带着力量:“真是可笑,偏心儿子大家就觉得没问题,偏心姑娘就觉得有问题,怎么,我们女人就不配被偏心?”
一部分思想觉悟比较高的人,开始赞同乔母的话。
但还有一部分人,甚至包括乔二婶,都皱起了眉头。
乔母:“我天天累死累活的干活,我想偏心谁就偏心谁,这是我的事,没人能管得着。但既然我儿媳妇开始闹了,我今天就把这事解决清楚,给你们做一个表率!看着吧!”
接着,乔母示意大队长说话。
大队长看出乔母的决心,也不再劝,把乔母提出来的分家流程说了遍。
孙海兰不是不服气吗,那就从她进门开始算。
乔家四个孩子,从乔东结婚算起,整个家的开销支出,盘盘谁花多了谁花少了。
然后,再把这些年的收入一分为四。
花钱多的人,要把钱补给花得少的。
孙海兰一听这算法就不肯了:“不公平!我跟乔东还有盼盼,我们三个人,花得肯定比他们多!”
乔母不屑跟她说话,还是乔北说了句:“大嫂,你不是一直觉得自己吃亏了吗?这会儿咋说你们花得多了?”
其他人觉得,这个法子是麻烦些,但没什么毛病。
乔东一家虽然是两个人干活,但盼盼没干啊,孙海兰干得少,跟盼盼抵消了。
而且乔东娶媳妇还花了不少钱呢,都没有算在里面,人乔南还没娶媳妇呢。
至于乔西,谁说没干活,不是经常做好吃的往地里送呢嘛。
在大队长、会计、村里老者的主持下,分家当即开始,乔父拿出了这些年家里的记账,一笔一笔都写得清清楚楚,因此整个过程一点也不困难。
很快,村里会计便给出了结果。
孙海兰嫁过来已有五年,这五年里,老大家花去这个家的钱,是其他三个人合起来的两倍。
而一直被孙海兰认为偏心的乔西,花的钱只比乔南多,还不如乔北。
听到这个结果,所有人都有些惊讶。
不过很快大家就想明白了,是啊,孙海兰生孩子可是花了不少钱的,当时孙海兰怀孕的时候,条件还没现在好,乔母想方设法给她补营养。
再后来,生孩子,还是去卫生院花钱生的。
乔西是被偏心,但乔西一个姑娘家,吃得少又没什么事,能花几个钱?
孙海兰更是傻眼了。
怎么可能呢,她一直觉得,乔母肯定偷偷给乔西塞钱,乔西怎么可能花得这么少?
等等。
刚才乔母说了,要把收入一分为四。
这也就意味着…
就在这个时候,大队长将她心里想的说了出来:“按照算下来的账,这五年乔东一家花得是整个家的大头,等会儿把家里剩的存款分了后,乔东要给乔西乔南和乔北三个人,总共补偿五百块钱。”
“不!不是这样的!”孙海兰崩溃了。
第46章
不忘亲闺女
如果说刚才算账前,还有人站在孙海兰那边,这会儿,基本上所有人都向着乔母了。
看孙海兰的眼神,更像是看傻子。
拿了实打实的好处,还要嫉妒乔母对乔西的疼爱和偏袒?
这也太霸道了吧。
就是亲生闺女乔西,人家也没想过把好处占尽啊。
乔父和乔母脸上都没什么表情,这些事情他们都是清清楚楚的。
以前也不是没拿出来说过,可孙海兰不信,有什么办法?
“等一下,不能这么算,你们联合欺负我。”孙海兰冲到大队长面前,伸手去夺账本。
大队长顿时黑了脸。
旁边的小队长平日里非常尊敬乔父,这会儿看到孙海兰不知好歹闹事,更是没好气:“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是国家干部,为人民群众主持公道,你污蔑我们?”
“不…不是…”孙海兰刚才一时情急,才说错了话。
但她说的话,无疑惹怒了所有来主持的人。
其中,有两个老者是乔家村最有威望的人,属于红白喜事都要请他们过去坐镇的那种。
乔北适时开口:“大嫂,你要是不服,你可以去镇上告,去县里告,只不过到时候如果是你胡搅蛮缠,可就要判你个污蔑国家干部罪了!”
今天上课,他才听老师讲过这些,所以说得很顺口。
孙海兰没念过几天书,她学会的方法也只有妇女们撒泼不讲理那一套,面对有理有据的质问,立马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转头,向陈嬷嬷求助:“婶子,帮帮我吧!”
陈嬷嬷刚要张嘴,被乔母一记眼刀吓得差点咬了舌头。
眼瞅着天要黑了,大队长一声令下,分家继续。
乔家没盖新房子,西边三间厢房分给老大家,其他的米面油这些,也一分为四。
乔母为了和孙海兰彻底划清界限,不仅分了工具,连鸡都分了。
这一回,孙海兰也感觉到了乔母的决心。
家里东西并不算多,很快就分完了。
接着就是存款,家里总共有三百多一点存款,分成四份,一人将近八十,但是乔东要给三人总共赔偿五百块。
大队长:“乔东,你好好挣钱,抹去零头,你完了要给他们赔偿四百二十块钱。现在你这边没有钱,暂时写个借条。”
乔东整个人已经没一点力气了,愣愣点头:“好,我写。”
大队长接着又转向孙海兰:“你有什么异议就提出来,现在不提,要是以后在背后说我们不公平,说我们欺负你,可是要负责人的。”
孙海兰想质疑撒泼,面对大队长的威严又不敢,捧着脸呜呜呜哭了起来。
太欺负人了,联合起来欺负她一个孕妇。
简直是霸权主义!
大队长这会儿已经不想理孙海兰了,对着乔东教育了几句。
大意,是让乔东约束好自己媳妇,做错了就要改,不能纵容之类的。
乔东抱着盼盼,低着头,脸色前所未有的憔悴。
之后,大队长便带着那几个老人离开了,围观的村民们,也陆陆续续散了。
一直隐没在人群之中,没什么存在感的秦嘉树,紧绷的脸色松缓了许多,低下头离开了。
像是没有出现过一样。
乔母瞥了一眼哭累了在乔东怀里睡着的盼盼,摇摇头,往回走。
她身后,乔父和乔北也都跟上。
谁都没有再和乔东说话。
乔珠没有跟着乔大娘离开,等乔母乔父进了大门后,她快步走上去,扶住了孙海兰。
“大嫂,你没事吧?”
孙海兰握住乔珠的手,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乔珠连声安慰:“大嫂,你别哭了,你还怀着身子呢,这么哭肚子里的孩子可受不了。”
“都怪我没出息,娘家也帮不上什么忙。”孙海兰委屈得不行:“珠珠,你以后嫁人可要擦亮眼睛,别走了我的路!”
“大嫂!”乔珠眼眶也湿润了。
她很是为孙海兰不平,换作是她,嫁到全部偏袒小姑子的人家,也会过不下去的。
说来说去,都怪乔西!
听着乔珠和孙海兰你一言我一语,仿佛知己一样说得来,乔东定定看了空气中的一点,像是木偶一样,一声没吭。
…
乔母进到家里后,乔西第一时间迎了上去。
“妈!”
乔母一看到乔西,眼眶就红了,她压低声音:“走,咱们去你屋说。”
俩人往乔西那屋走,乔母又吩咐,让乔南去喂鸡,乔北则在门口看着点,小心被人偷听。
乔西看着乔母红了的眼眶,咬咬唇:“妈,大嫂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哎…”乔母重重一声叹息。
乔西心疼乔母,她知道,乔母看着霸气蛮横,但心地是很善良的。
否则,这五年,孙海兰也不会日子过得那么舒心,以至于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
养个猫猫狗狗五年都会有感情,更何况一个活生生的人。
可惜,人家是一丁点好都不记得。
乔母也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我以为她吃过亏,知道咱们女人不容易,所以可能会对乔南乔北不满意,但肯定会对你好。没想到…人家怨念这么重,是我错了!哈哈!错了!”
乔西伸出手臂,环住了乔母的肩膀:“妈…别想了…过去了…”
乔母揉揉鼻子:“对,过去了!”
又感伤了一会,乔西为了让乔母高兴,转移话题问道:“妈,刚才我一直在门背后听着,好多气人的话,我还以为你会发火骂人呢,没想到你今天这么冷静!”
“我又不傻。”乔母切了声。
乔西摆出好奇的姿态:“妈,怎么说?”
乔母顿时骄傲地抬了抬下巴,对着乔西炫耀起来。
“我当时要是发火骂人,让人家以为我泼妇就算了,万一以为我是被说中了,我真的偏袒你欺负她孙海兰,那就中了套了!”
她每天不遗余力地维护闺女的好名声,可不能被贱人给害了。
听了乔母的回答,乔西不由眼睛亮了亮。
“妈,你可真是聪明。”当时那种情况下,很多人都会被自己的脾气所控制,哪里想得了这么多。
而乔母看着被气坏了,但其实还有自己的打算,这才真的是厉害。
第47章
全都上了锁
分家的第一天晚上,除了还不懂这些事的盼盼,一家人都没怎么睡着。
但到了第二天,日子还是照常过。
虽然还住在一个院子里,但既然已经分家,就全部都分开,吃饭也自然不一起吃。
乔母早起做饭,故意做了香味能飘出去好远的鸡蛋饼子。
做完鸡蛋饼子,乔南也切好了菜,乔母又炒了好几个菜。
乔东睡醒后闻到香味,下意识就要过去吃,走到一半才意识到,他已经没有资格了。
在昨天的分家里,他站在了孙海兰那边,以后的日子,就是他和孙海兰的了。
乔东转身回到屋里,孙海兰已经起来了,正坐在炕边拉着个脸。
盼盼站在一边,小手揪着衣角,大气都不敢出。
这些日子,她越发变得胆小怯懦,除了昨天痛得受不了大哭,哪怕害怕,连哭也不敢哭。
乔东看在眼里,很是心酸。
他张嘴,想说孙海兰几句,却在对上孙海兰难看的脸色后,选择闭上了嘴。
“盼盼,走,爸带你去做饭。”他朝着盼盼招了招手。
盼盼小心翼翼看了眼妈妈,见妈妈没有骂自己,这才小短腿噔噔噔跑向了爸爸。
乔东一家分到的三间厢房,最大的一间可以睡觉放衣柜吃饭桌子,一间小一点破一点的收拾收拾,放各种杂物,还有一间,用来做饭。
好在以前家里住过知青,所以已经有灶台,不用再重新砌。
昨天分家也分了锅,乔东拿了个抹布,把灶台擦了擦,抱了柴过来做饭。
家里都是女人们做饭,他下厨的机会少,会做的种类很有限。
折腾了好一会儿,乔父乔母他们都吃过早饭下地了,他才做熟了一锅面条。
盛出来晾着,他使唤盼盼去叫妈妈,盼盼绞着手指,眼神躲闪站着不动。
妈妈动不动就骂她掐她,她不想和妈妈在一起。
乔东看着唯唯诺诺的盼盼,又想到昨天孙海兰对盼盼的态度,积攒了好些日子的火终于压不住了。
他大步走进屋,冷着脸喊孙海兰:“吃不吃饭!”
孙海兰对昨天的分家很不满意,心里还谋划着,要怎么再为自己争取争取。
一家三口在小板凳上,乔东扫了一眼孙海兰,板着脸说:“你不是一直想当女主人,想管家吗,现在你是女主人了,你好好管,再不要惹是生非,以后好好给我过安生日子。”
孙海兰瞪大眼睛:“你说我惹是生非?”
“难道不是吗?”乔东对孙海兰的贪心和白眼狼行为的忍耐已经达到极限:“还是说,你是想逼着我跟你离婚,你就消停了?”
“你…”孙海兰咬牙。
她不敢再说下去了。
换作以前,她受了委屈向乔东哭诉,乔东怎么着也不会说出这么冷漠的话。
可见,乔东也变了。
虽然分了家开始跟她过日子,但乔东的心里,还是偏心乔西!
好!
好得很!
等她肚子里的儿子出生,等她的儿子长大,等她有了靠山,看谁还敢这样看不起她!
看孙海兰端着碗开始吃饭,乔东鼻孔重重出了下气。
乔东技术不熟练,面条盐放少了,味道很淡。
但他从昨晚就没吃东西,所以一口气吃了三碗,吃得很香。
盼盼不知道为什么,小小一个孩子,也吃了一大碗。
只有孙海兰没怎么吃,她闻着空气里传来的鸡蛋饼子和炒菜的香味,怎么也吃不下这清汤寡水的面条。
吃完饭,乔东和孙海兰面对面坐着,开始布置。
“你现在怀着孩子,地里就不用去了,我去地里干活,你在家里歇着,只需要把家里的鸡喂一喂,每天做个饭就行。还有,后面分给咱们的那一小块菜园,你也打理下。”
孙海兰失声大叫:“乔东,我是孕妇,你让我干这么多活!”
“孕妇怎么了,村里那些孕妇,快生前还在地里干活呢,还有在地里生的呢。”
经过这么多事情,乔东对孙海兰,从心底里已然没有了多少关心。
孙海兰捏着拳头,说不出话。
的确,乔东说得没错,村里那些穷人家的媳妇怀孕后照样该干什么干什么,要是不干,还会被骂娇气造作。
可乔家又不是穷人家,她凭什么还要自己干活?
再说了,怀盼盼一个女娃的时候,她也是经常睡到日上三竿的,乔母还给她做肉做鸡蛋补充营养。
现在她肚子里怀着的可是儿子,就给她这种待遇?
这家人是不是脑子不合适?
乔东冷漠地看着气得胸口一上一下的孙海兰,继续说:“你不用操心盼盼,我会带盼盼去地里,帮我看个东西之类的。”
说是这么说,他主要害怕孙海兰对盼盼不好。
以前他就知道,孙海兰特别想生个儿子,还对盼盼说过怎么不是个男孩之类的话。
但他都是当下说两句,这事就过了,没有多留心过。
现在他深刻认识到,绝对不能把盼盼留在孙海兰身边。
…
乔西睡着的晚,醒来后已经是十点多了,她看着房顶发了会呆,才慢慢想起昨晚的事。翻了个身起来,她看到了炕边放着一张纸,纸上有一把钥匙。
纸上有一段话:闺女,这是厨房的钥匙,你醒来后拿上钥匙去吃饭,饭我给你温在锅里了,吃完饭记得锁门。
字迹是乔南的,应该是乔母说,乔南写的。
乔西拿起钥匙,穿上鞋朝着厨房走去,不只是厨房,她发现堂屋和东厢房,也都上了锁。
本还想着乔母反应有点过头了,到厨房门口,看到厨房台阶上的脚印后,乔西沉默了。
那个脚印她认得,刚好是孙海兰的。
乔西不得不在心里再一次佩服乔母,真是太机智了。
知道孙海兰肯定会偷偷摸摸干坏事,所以直接上了锁,断了孙海兰的念头。
乔西在厨房里吃香喷喷的饭,孙海兰站在窗户后,看着厨房那边的动静,一口牙都快咬碎了。
怎么会有这么糊涂的人家,放着怀了孩子的儿媳妇不管,管一个未来要嫁到别人家去的闺女!
无语至极!
不行,她饿得快受不了了。
孙海兰揉揉肚子,突然心生一计,大步流星朝着厨房走去。
第48章
他帮她解围
乔西正吃着软糯下饭的粉条炒土豆,突然眼前一暗。
下一秒,她面前的盘子被端走了。
孙海兰才刚怀孕没多久,动作还是很利索的,端着菜转身就去取筷子。
乔西没想到孙海兰脸皮能这么厚,一时间都有些惊了。
等她反应过来,孙海兰已经坐下准备吃了。
如果是以前,乔西可能会算了,反正也就是一碟菜,吃了就吃了。
但现在,见识过孙海兰的得寸进尺后,她很清楚,只要纵容了孙海兰这一次,以后只要她一个人吃,孙海兰都会来抢饭吃。
就在孙海兰筷子下去的那一瞬间,乔西飞快伸手,将盘子又拽到了自己这边。
然后,不悦的小脸微扬:“大嫂,你都已经分家出去了,最好注意一点分寸。”
孙海兰理直气壮:“我是你大嫂,我吃点你吃的饭怎么了?我肚子里可是怀着你们乔家的种,饿坏了你能负责得了?”
“原来你饿了啊。”乔西笑眯眯:“饿了你自己做呗,米面油还有菜昨晚都给你们分了,你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孙海兰咬牙,恨恨看着乔西。
她又不是傻子,难道她不知道自己可以做饭吗?
问题是,现在有现成的饭菜,她为什么要动手自己做?
再说了…
“这一桌子,你一个人吃得完?”
“吃不完我慢慢吃呗。”乔西依旧笑眯眯,看着孙海兰气急败坏的样子,突然发现好解气。
以前,她就是太好说话了,这才让孙海兰越来越不要脸。
孙海兰没想到就吃个饭,乔西居然这么难缠,跟那个死老太婆一样,太刻薄!
她可是孕妇!
也对,她现在是孕妇,她就是要吃,谁能把她怎么着?
还能对她动手不成?
昨晚乔母也说了,乔家人不对孕妇动手!
乔西看出孙海兰这是赖上了,她心里不禁咯噔了下。
说到底,孙海兰毕竟是孕妇,她要是强行赶人,万一孙海兰哪里伤到了,这里又没有第三个人,她就是浑身长满嘴也说不清。
看来,这个孙海兰,就是算准了这点,才胆子这么大的。
正当乔西苦恼的时候,大门口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乔西眼睛顿时亮了下。
有人来了,她不用担心没人给她作证了!
“在这儿呢!”乔西大声喊了句。
孙海兰脸色肉眼可见的难看起来,手里的筷子也赶紧放下了。
乔西看在眼里,差点笑出声。
大门口,秦嘉树左右手各提着一个西瓜,站着的他后背绷得直直的。
深深呼吸了几下后,他才鼓起勇气,跨过门槛踏进了大门。
沉着一张脸走到厨房门口,他没再往里面走,而是站在乔西能看到的地方,把手里的西瓜往前推了推。
“这个,乔太安让我给你拿过来的。”
乔西有心想让秦嘉树多呆一会儿,便继续叫他:“你拿进来吧。”
于是,秦嘉树又绷直着背,把西瓜拿到了厨房里。
放下后他转身要走,乔西又开口了:“没想到你跟太安哥认识啊。”
“嗯…不算熟悉。”秦嘉树实话实说。
他跟这个村子里的大多数人,都不熟悉。
“不熟悉他怎么找你帮忙,他人呢?”乔西一边说,一边手底下也没闲着,把桌子上的菜往饭柜里收。
当着外人的面,孙海兰不敢动作,只能眼睁睁看着一碟碟菜被收走。
秦嘉树抿了下唇:“我在路上碰见他,说有急事,地里的水渠破了,所以让我帮忙,把瓜送给你。”
说这话的时候,他很紧张,虽然没有直视乔西,但余光一直牢牢关注着,想从乔西的脸上找到蛛丝马迹。
比如,和乔太安的关系…
但乔西听后,只是哦了一声,就没再继续问乔太安了。
又等了几秒,秦嘉树不自在地捏了下手指,开口:“东西送到,我走了。”
“等等!”乔西脱口而出。
秦嘉树只能又一次停下脚步,定定站着。
他看着乔西取了油纸,包了几个鸡蛋饼子,接着转过来,俏生生的小脸神采飞扬:“谢谢你跑这一趟,这饼子早上才做的,给你吃。”
“不需要。”秦嘉树直接拒绝。
他黑了脸,转身就走,乔西着急了,小跑了两步挡在秦嘉树面前。
要是秦嘉树走了,她就没机会把孙海兰赶出去了!
看看孙海兰,这会儿正两眼放光地盯着她手里的饼子呢!
谁知道等下会不会直接动手抢!
女孩脸上的纠结,和时不时朝着孙海兰投去的眼神,让秦嘉树没法狠下心离开。
昨晚他全程目睹了分家事件,所以也大概能猜出一点现在是什么情况。
“对了,我也要出门,正好一起出去吧,有件事我还想问你呢!”乔西飞快想到一个主意。
她对着秦嘉树眨眨眼,用眼神传递自己的请求。
秦嘉树也不知道看懂了没,顿了顿后,站在了一边。
用行动表示自己答应了。
乔西喜了下,拿起锁子看着孙海兰:“大嫂,我准备出门了,你还不走?”
孙海兰站着不肯动。
她还没吃到嘴里呢!
乔西抱起胳膊,有了靠山的她语气也霸道起来:“你再不走,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你…”孙海兰看了眼身强体壮的秦嘉树,咽下不甘心走了。
乔西松了口气。
看到状况解决,秦嘉树趁着乔西没注意,偷偷看了眼乔西肉嘟嘟的脸颊。
接着,轻咳一声别过脸去,又恢复了冷冷的样子。
“还不锁门?”
“哦,对!”乔西锁上厨房门,把手里的油纸包再次递给秦嘉树:“又是帮忙送瓜,又是给我解围,你不能不收。”
女孩因为倔强而嘟起的嘴角,黑溜溜的大眼睛中更是盛满了期待。
本该拒绝的话,堵在嗓子眼说不出口。
“快点拿上,你再不拿我大嫂要过来了。”乔西又往前推了推。
秦嘉树终于伸手,接下了。
这一刻,他的心情很复杂。
他不管是送瓜,还是帮她解围,都不是为了要拿东西,本质不是交换。
但是,他不能说出来。
这样也好吧!
只有这样,算清账没有亏欠,他才能心安理得一点。
第49章
不想被恶心
家里有孙海兰在,乔西不太想呆了,她抬头,想问秦嘉树接下来去哪儿,却看到秦嘉树迈步离开。
“真实的,也不说一声就走。”乔西嘟嘟嘴。
不过,她也就似乎埋怨了下,并没有往心里去。
孙海兰隔着半个院子,抱着胳膊大声控诉:“乔西,你真是干得出,宁愿把吃的给外人,也不给我这个嫂子!”
乔西耸耸肩,点头:“对啊,就是给外人也不给你。”
“你你你…”孙海兰气得结巴。
“略略略。”乔西故意吐了吐舌头,蹦蹦跳跳朝着自己屋子去了。
孙海兰被气得哼哧哼哧的,却又一点办法都没有。
现在的乔西,已经不是以前那么好拿捏忽悠了。
她摸摸肚子,刚刚被馋了之后,这会儿肚子饿得咕咕作响!
无计可施的她,只能撸起袖子,进屋去自己做饭。
大夏天的,这会儿太阳已经火辣辣了起来,很快她就热得汗流浃背。
而另一边,乔西去菜园把昨天晚上忘记摘的菜摘了,全部都放回厨房,又把屋子收拾了,这样乔母回来后,可以轻松点。
接着,她切了西瓜,装好。
轻车熟路背着背篓到了地里,乔母乔父正弯着腰种花生。
乔西将背篓放在地头,走进地里要干活。
乔母不想闺女晒着干脏活,便让乔西去看看水渠里有没有水。
“有水吗?”
“有!”
回到自家地头,乔西惊讶地发现,自己露出来的脚踝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蚊子咬了四五个红色的包。
同时走过来的乔母也一眼就看到了,她啊了声:“这怎么回事!”
虽然有点痒的,但乔西不想让乔母担心,便忍着痒说:“没事儿,应该是水渠那边草里有蚊子,被蚊子咬了。”
“蚊子怎么能咬这么多,快让我看看。”乔母当即蹲下身去,抓着乔西的脚看。
不仅如此,她还从嘴里蘸了唾沫,在红色的小包上抹了又抹。
直到最后确定是蚊子咬的,而不是其他有毒的虫子咬的,这才放心了。
她直起身,一脸不放心:“你别在外面转悠了,赶紧回家去。”
乔西被弄得哭笑不得:“妈,我就是被蚊子咬了几个包,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这大夏天的,谁还没被蚊子咬过呢。
“那你找个阴凉的地方呆着去,这儿太晒了,你娇皮嫩肉的,一会儿给你晒红了。”乔母前脚说,后脚又否定:“算了,你还是回去更好,过几天你就要去卫生院了,没必要这时候非下地。”
这时,多事的张婆子走了过来。
看乔母和乔西站在地头说话,她故意对着种花生的乔南说:“哎,你看看,你姐不干活,你干活,你姐比你会享福多了!”
这话被乔母和乔西听到,两人都不怎么高兴。
乔母双手叉腰,正要发威,乔南的声音传了过来。
“我就是想让我姐享福,我姐享福,我就高兴。”
张婆子吃了瘪,一跺脚:“我看你真是下苦的命!”
乔母没想到儿子今天这么争气,乐了,对着张婆子的背影大喊:“张婆子,你有挑拨我儿子的功夫,还不如去好好求求你儿子,让他也给你帮衬帮衬,不然呐,我怕你累死在地里呢!”
“切!”张婆子一歪一歪走了。
乔西也跟着笑了。
等张婆子走远,种花生的乔南放下手中的活计,快步走到乔西面前。
“姐,你别听那婆子乱说话,我愿意干活,你的活我也愿意干。”
乔母一巴掌拍过去:“什么鬼话,我和你爸还没死呢,你姐的活还轮不到你,你好好干活给你娶媳妇!”
“是,我说错了。”乔南揉揉脑袋,他嘴笨,要是乔北的话,肯定能把话说得明白。
乔母把背篓里的盆子拿出来,背篓让乔西背上:“行了,你回去吧。”
突然想到某个人,她压低声音:“你在家硬气点,别让孙海兰那个货占了你便宜。”
乔西想到早上的事,笑了。
“妈,你就放心吧。”
反正也拗不过乔母,乔西不再执着:“妈,那你们忙吧,我也不给你添乱了。”
她呆在这里,乔母反而没法专心干活,时不时还得操心她。
从地里离开后,乔西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朝着山里走去。
这季节山里有很多可以吃的野蘑菇,她想去多采摘些。
野蘑菇晒干后好好储存,等到冬天没有蔬菜吃的时候,可以拿出来吃,做一碗蘑菇面,味道很棒的。
去山里的路上,乔西意外看到了杨文清。
杨文清正跟一个年轻女孩子说着话,他侧身站着,一只手撑在树上,一只手插在口袋里,模仿着前些年下乡那些知青的做派。
乔西不禁心口堵了下,她怎么以前没发现,杨文清这么爱装相。
那些知青们是有文化,所以不自觉得就拿着腔调架子,看着倒没那么不和谐。
而杨文清呢,他没什么文化,就学了人家的皮毛,当然特别古怪了。
乔西本来要从杨文清面前走过,但想到杨文清又要恶心自己,她停下脚步,退回去绕上了另一条路。
虽然没刚才那条平坦好走,草也多些,但好歹不会被恶心到。
…
“我也不是对她不满意,怎么说呢,哎…缘分没到吧,我还是很看重缘分这两个字的。”杨文清摸了一把头发,对着面前的女孩说。
女孩正是乔珠的朋友之一,叫王玉彩,那天听乔珠说过杨文清和乔西后,便开始留心杨文清了。
村里适龄男子就那么些,大多数都性格比较张扬粗狂,像杨文清这样走文雅路线的,还是比较少的。
因此,也有一些女孩子,会比较欣赏特别一些的杨文清。
女孩子们有时候也很简单,比如王玉彩就觉得,杨文清是乔西都能看上的男人,那肯定有他的特别之处。
虽然最后乔西没要杨文清,但以她的条件,能捡到乔西要了一半不想要的,也已经很不错了。
听到杨文清文绉绉的话,她害羞笑了笑:“嗯,我也很相信缘分…”
杨文清看成功唬住了王玉彩,做作地偏了偏头,却意外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第50章
裤子扯破了
从乔家出来后,秦嘉树一口气走回果园,钻进自己的小土屋,关上门,才把鸡蛋饼子拿了出来。
散发着诱人的鸡蛋和葱花的香味,他喉结上下滚了滚。
黄澄澄的鸡蛋饼,和她的脸蛋一样鲜嫩。
嘴里,溢出些许口水。
意识到自己想了不该想的,秦嘉树闭眼摇了摇头。
这是她给他的谢礼,没有任何私心,就算今天去帮了忙的是别人,她也一样会给的。
这样想着,他的眼神暗淡了些,但也平静了下来。
一口一口,吃下鸡蛋饼子,他感觉,比他以往吃过的任何一样食物都好吃。
不,不对,上次的地软包子也是最好吃的。
她给他总共装了四个饼子,他吃了两个,便停下了。
肚子虽然还没有填饱,但已经足够了。
剩下两个,他晚上再吃。
小心翼翼将饼子收起来后,他拿上工具,准备进一趟山。
这几天都在瓦长乐家吃肉,虽然叔叔婶婶表现得很客气,但是他还是不想占这个便宜。
他需要自己弄点肉,还了这个人情。
…
山里树木多,走在阴凉处要比庄子上凉快许多,乔西大口呼吸着山里清新的空气,很快将遇到烂人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七几年人们口粮不够的时候,山里能吃的,不管是飞禽走兽,还是野蘑菇野菜,都是村里人嘴里的美味佳肴。
自从实行包产到户后,这种情况就少了许多。
虽然还是有一部分人闲了就会找点多余的吃的,但不会花费大力气了。
因此,山脚下的野蘑菇被采得差不多,但是山里面的却都还水灵灵长着。
乔西径直入了山,这座山她已经来过无数次,每条小路都无比熟悉,根本不怕走错路。
就这么一路晃晃悠悠,走到一片背阴的,生长着茂密又潮湿的草丛边,乔西停下了脚步。
只见草丛里歪七扭八地躺着几块朽木,朽木上密密麻麻长满了香菇。
乔西顿时乐得嘴角翘了起来,不过她并没有着急。
先拿路上捡的棍子在草里打了几下,确定草里没有蛇之后,她才走了进去。
野蘑菇很快装了大半背篓,乔西颠了颠,已经有些沉了。
她没有再摘下去,将背篓放在小路上,又去捡了些树叶,把野蘑菇盖好捆住,以防背篓倾斜,蘑菇掉落出去。
做完这一切,时间还早得很。
乔西不想这么早回家,便将背篓放在一棵隐秘的树后,接着在山里转悠起来。
她听人家说过,山里有很多名贵的药材,比如何首乌野人参葛根之类的,只要能挖到,就可以拿去卖高价。
但因为她并不知道这些东西都长什么样,所以就算现在见到,也大概率认不出。
不过,好在她快要去卫生院了,到时候跟着大夫和护士们,肯定能多了解这些东西的。
等她了解了,她就来山里挖。
以她现在的特殊能力,到时候不仅能挣钱,还能造福其他人,简直一举两得!
想着想着,乔西就有些飘飘然了。
路过一片草地的时候,一个不留神,踩在了长满青苔的石子上!
脚下瞬间打滑,整个人朝着一侧跌倒,骨碌骨碌顺着斜坡滚了下去。
“啊啊啊!”
乔西爆发出一阵螺旋尖叫。
此刻,更深的深山处,刚刚抓到野鸡的秦嘉树猛地转身。
是她的声音!
他想也不想便一脖子拧死野鸡,丢进背篓里,朝着声音的方向冲去。
山里的路不好走,秦嘉树却跑得像是在平地上一样快,就算是小腿和胳膊被突出来的树枝划到了也毫不在意。
凭借着过人的判断力,他很快便确定了乔西的方向。
他一路狂奔,直到看到乔西没事人一样坐在树下,这才猛地停住脚步。
她没事,太好了…
太好了…
抹去脸上的汗水,秦嘉树退后几步,准备离开。
不料,下一秒,一抹春光映入他的眼帘。
秦嘉树的眼睛瞬间瞪大了,他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大脑反应过来后,他飞速转身,别开了眼睛。
原本就因为激烈奔跑而充血的脸,此刻更是连脖子一起红了。
垂在身侧的手,更是不自觉地捏成了拳头。
…
乔西苦恼地站了起来,刚才从斜坡上滚下来,虽然人没事,但裤子却扯破了一大片。
从大腿下边一点开始,一直破到了底。
她这样站着,右边的裤子就跟一片破布一样随风招展,使得她的大半条腿都暴露在外。
这可怎么是好!
裤子破成这样,根本没法走回去。
要是被人看到她光着大半个腿,那真是丢死人了!
就在乔西着急的快要抓破脑袋的时候,突然听到一串很轻的脚步声。
“谁?!”
乔西吓得兔子一样窜到树后。
而正要离开的秦嘉树,也被这一声质问吓得呆立在原地。
他很不安,怕她误会。
毕竟,此时此刻,他的脸红得很可疑。
乔西眯了眯眼,看着男人的背影,一颗心几乎跳到了嗓子眼。
在这种深山老林里,她裤子破成这样,她不敢想男人会做出什么。
但当她的视线落在男人的裤腿上后,她瞬间不紧张了。
这么破烂、补丁这么多的裤腿,在两个村子的年轻男人之中,只有一个人。
“秦嘉树?”乔西试着出声。
秦嘉树的身形晃了下,拳头捏得更紧了。
乔西仔细看了看,没错,就是秦嘉树的背影,她松了口气。
是秦嘉树的话,她就不担心了。
从她以往的经历来看,他够正直,并且也对她一向冷冰冰的。
所以即便是她现在这样衣衫不整,他应该也是看都懒得看。
总之,秦嘉树是个安全的人。
她从树后走出一点,喊秦嘉树:“我遇到麻烦了,你帮帮我!”
看秦嘉树似乎准备迈步离开,乔西着急得快要哭了:“你别走啊!”
要是秦嘉树走了,她可就真的一点法子也没有了!
秦嘉树依旧背对着,一声不吭。
实在没办法了,乔西咬牙:“你不能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我会遇到危险的!你能见死不救吗?”
第51章
他和她脸红
喊完后她脸微微发红。
他肯定会觉得她特别厚脸皮吧。
但是,她是真的没办法了。
秦嘉树一向善于助人,更是帮过她很多次,应该不会在这个时候狠心拒绝她的。
秦嘉树嘴唇抿到近乎发白,在女孩看不见的角度,他胸口上下剧烈地起伏。
女孩娇嗔又带着求助的话语,让他脑子嗡嗡作响。
就好像是高温下的机器,快要爆炸了。
好不容易平静了些,他依旧没有回头,保持着背对的姿势,沉声:“你要我做什么?”
“我…”乔西懵了,她也不知道。
总不能让秦嘉树把自己的裤子脱下来,让她穿上吧!
这荒郊野岭的,想再找条裤子也是没办法。
而以秦嘉树一个人生活的条件,他自己裤子都烂成这样,怎么可能有多余的女人的裤子。
要不,让秦嘉树去找乔南,让乔南给她送条裤子?
不!
不行!
如果这样做,乔母一定会知道,本来乔母就怕她跑山里遇到危险,要是知道她居然在山里摔了跤还把裤子摔破了,那她以后就别想再进山了!
她也不想让乔母担心…
想来想去,想得乔西小脸都皱成了一团,还是没想出个解决办法。
“你…帮帮我…求求了…”她病急乱投医。
秦嘉树默了默,对女孩的天真和不设防很是担忧。
难道她不知道,以现在这样的境况,她这样对着一个男人乞求,会让人胡思乱想?
如果今天恰好在山上的人不是他,而是别人呢?
她会不会遇到危险?
秦嘉树越想越气,说出口的声音嘶哑中带着火气:“找个地方躲起来,等我!”
说完,他朝着路的另一边跑了。
乔西眨巴眨巴湿润的眼睛,不懂秦嘉树这是什么意思。
应该,是给她想办法去了吧?
她的要求是有些无理了,也难怪他那么不高兴。
不过,他没丢下她就好。
乔西一手堪堪抓着破了的裤子,找到一大片灌木丛,抱着腿坐了下来。
要不是有人一寸一寸搜罗过来,没人看得到她在这里。
接着,她便开始了无尽的等待。
也不知道为什么,秦嘉树只是说让她等着,她就一点也不担心了。
好像不管发生什么事,都可以完全信任他。
“哎…”
想到那一天,她逃婚从陷阱里出来,和他说的话。
要是秦嘉树对结婚这件事不那么抵触就好了,虽然不知道他会中意什么类型的女孩,但至少还能争取一下。
反正,在她认识的知道的男青年里面,目前来说,没有比秦嘉树更让她感觉可靠的了。
真是挺可惜的。
算了,这种想法可不能再在秦嘉树面前表现出来。
他那样严肃的性格,上次已经被她给吓到了,要是她再敢胡说,说不定他以后都不理她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似乎也没有多久,乔西听到了一串紧密的脚步声。
她瞬间打起精神,小心地从灌木丛望出去。
看到来人是秦嘉树,她嘴角扬起,从灌木丛探出头。
“你来了!”
秦嘉树下意识要转身,当余光扫到乔西并没有站起来,只是露出一个脑袋,这才看向了乔西。
连续不停的奔跑让他嗓子几乎在冒烟,一张口,连胸口都火辣辣的疼:“你在那儿别动,我把东西给你拿过来。”
乔西乖乖点头:“嗯,我不动。”
秦嘉树紧绷着身体走近,在离灌木丛二米远的距离停住,随后,右手扬起,将取来的东西扔了过去。
乔西伸手接住,看清楚原来是个针线盒。
她恍然大悟:“你去取针线盒了!”
对啊!
也不是非要有可以换的裤子,只要有针线盒,她把裤子缝好就可以了!
“所以…你是下山去取了一趟针线盒吗?”乔西震惊了。
从这里下山就算是快走,少说也要半个小时,而秦嘉树,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下了山又回来了。
他…好厉害…
对于这个问题,秦嘉树并没有回答,他哑着嗓子开口:“我去那边给你看着点,你弄。”
“好,谢谢你。”乔西莫名感动。
她看着秦嘉树一步步走远,在离她大概十几米远的小路上站定,然后背对着她的方向,再没有动作。
呼出一口气,乔西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穿针引线缝裤子。
虽然裤子扯破的多,但是破了一长条,所以缝起来也不难。
约莫过了半小时,乔西从灌木丛走了出来。
她一直走到小路上,才对着定定站了半个小时的秦嘉树的背影说:“好了,你可以转过来了。”
秦嘉树转过身,胸口微微起伏。
“给你。”乔西将针线盒递了过去。
秦嘉树接过,视线掠过乔西的裤腿,当看到像蜈蚣一样的针脚时,眉头不禁皱了皱。
这样的针脚,跟他六岁前缝出来的差不多…
乔西注意到秦嘉树的表情,她不好意思地红了脸:“其实我平时缝得比这个好看一点的。”
也就一点点吧…
“你背篓呢?”秦嘉树问。
乔西:“我放起来了,在那边。”
秦嘉树:“背上下山,我送你。”
乔西没想到秦嘉树今天这么好,她连忙摆手:“不用了,我挺熟悉路的,自己可以下山去。”
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却没想到直接被拒绝的秦嘉树:“…”
乔西看秦嘉树不高兴了,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个人总是不高兴,她也不知道那句话他就不高兴了。
难道是因为她不让他送?
“我是怕浪费你时间,今天已经麻烦你这么多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了…”乔西主动解释,眼看着秦嘉树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她咽了咽紧张的口水,强行转变了话题。
“对了,你今天怎么也在山里?真是好巧啊!”
“我有点事。”
简短的回答。
而后,嘶哑的声音再次响起:“那你自己回吧,路上小心些,我走了。”
乔西:“我…”
看着秦嘉树快步离开的背影,她无奈叹了口气。
她话还没说完呢…
就算要走,也没必要这么着急吧…
真是的,真想打开他的脑袋,看看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第52章
我都看到了
等秦嘉树走得看不见人影了,乔西才弯腰,手指抚摸过那些歪歪扭扭的针脚。
确实是挺难看的。
也不怪秦嘉树那副表情了,村子里的女孩子没人不擅长针线活的。
不会针线活,等嫁了人生了娃,怎么给娃娃缝补衣服,做新鞋?
但乔西就是不行,她没那个耐心坐下一针一线缝补,乔母疼她,也不会像其他当妈的逼她学。
乔西微微叹了口气,看样子,秦嘉树也和其他小伙一样,喜欢贤惠的女孩啊。
难怪对她凶巴巴的。
没有再继续想下去,乔西回到大树后,蹲下身背上背篓,开始下山。
有了前面的经历,她不敢再不看路了,每一步都走得很小心。
一直走到山脚下的水渠边,她才放下背篓歇息。
这会儿距离乔母傍晚回家还早,她完全有时间赶回家,把野蘑菇晒了,再把裤子换了。
保证不会被发现。
而在她身后的不远处,一个身影注视着她。
看到她安全下山,再没危险,那个身影才隐没进山林里,朝着山里面去了。
夏天虽然热,水渠里的水却是凉凉的,乔西坐在水渠边的石头上,伸手进去玩着水里漂浮的杂草。
一个倒影,突兀地出现在她的倒影边。
乔西眉头皱了皱,直起身子看过去:“杨文清,你偷偷摸摸的想干什么?”
“我没有偷偷摸摸。”杨文清急忙解释。
乔西瞥了一眼杨文清身上万年不变的白衬衫,没好气:“那你离我远点,别站那么近。”
真是的,万一被人看到了误会怎么办?
杨文清站着没动,脸上迅速浮现出伤痛的表情:“西西,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你想多了。”乔西站了起来。
既然杨文清不愿意动,那她就离他远些。
杨文清听到这个回答,欣喜:“西西,所以,你愿意再给我一个机会,对吗?”
乔西:“…”
她花了几秒钟的时间平复了下想呕吐的冲动,她不能脏了水渠的水。
接着,才看向杨文清:“第一,我说你想多了,是说我看都不想看你,所以根本没有看不看得起一说;第二,西西是我爸妈叫的,不是你能叫的,你以后不要再叫。”
一连串话说完,乔西微微张嘴吐了口气。
杨文清脸上的自信一寸寸崩塌,有些不敢相信,更多的是不甘心。
想到自己刚刚看到的,他咬了咬牙:“你是不是已经看上其他男人了?”
乔西黑了脸:“你在说什么鬼话?”
好恶心啊这个人。
怕自己再呆下去真的会忍不住吐出来,乔西背起背篓,飞快离开。
她刚重新活过来那时候,她还想着要报复杨文清,要把这个烂人好好收拾一顿。
但现在,她只想离这种人远点。
多和这种人说一句话,都是在恶心她自己。
至于报复,未来路还长着呢,有的是机会!
…
乔西走后,杨文清原地站了好一会儿。
他摸着下巴分析,乔西看样子不像是在说谎掩饰,应该还没有对别的男人有意思。
那么…
就是有些人在自作多情了。
呵呵。
要不是他体力跟不上,没法跟着乔西进山,哪轮得到他秦嘉树。
一个坏分子,还敢跟他抢女人。
他转身,朝着秦嘉树的果园走去。
…
秦嘉树在山里绕了一圈,采了些能吃的野菜野果,估摸着这个时候乔西应该已经到家了,才缓缓下了山。
走到自家果园门口,他意外看到了从来没有来往的人。
停住脚步,秦嘉树面无表情地看着杨文清:“什么事?”
杨文清先是扫了眼秦嘉树手中的野果,接着才不屑开口:“你偷偷摸摸做的事,我都看到了。”
登时,秦嘉树眼皮跳了下。
他声音瞬间冷下去,脸上的表情也变得狠起来:“什么意思?”
如果杨文清看到乔西裤子破了,他给送针线,宣扬出去的话,那乔西的名声就完了…
那么美好的一个人,他绝对不能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这一刻,秦嘉树想到了最坏的结果。
反正他也没父母管,就算是去坐牢,也不会连累任何人…
杨文清眼睁睁看着秦嘉树身上的气场变了,从一个沉默寡言的男青年,变成浑身散发着骇人气息的恶人。
他看着秦嘉树胳膊上暴起的青筋,吓得连连后退了几步。
后背靠在栅栏上,抖着声音:“你…你自己干了坏事,还不让人说啊!”
秦嘉树随手将野菜野果丢在一边,步步逼近杨文清,眼露寒光。
杨文清退无可退,吓得话都说不利索了:“你…你…我…我…”
眼看秦嘉树抬起了手,他抱住头,吼出一句:“你要是敢打我,我就告诉乔西,你跟踪她!”
秦嘉树手上的动作在空中停住了。
他眉宇间露出一抹困惑:“什么意思,说清楚!”
杨文清咽了咽口水,斜斜提防地看着:“她刚刚从山上下来的时候,我都看见了,你在她后面偷偷摸摸跟着,你别不承认啊。”
见秦嘉树被他说得不敢吭声了,他才站正了些:“我劝你不要痴心妄想,以你这样穷苦的条件,她不会看上你的。”
“呵。”秦嘉树爆发出一声冷笑。
杨文清瞪眼:“怎么,你还不服气?你自己看看,你住在这破土房房里,有什么资格娶她?”
对别人,秦嘉树不会多说一个字。
但面对情敌,他当即还击:“你有资格娶她吗,我听说,她被你吓得逃了婚!”
“我…我们那是误会!”想到自己的弱症问题,杨文清瞬间面红耳赤。
幸好,秦嘉树不知道这件事。
在外人的眼中,他依旧是文质彬彬的雅致男青年。
这么想着,杨文清拉了拉白衬衣的领子,下巴扬起:“这次就算了,我就当没看见,但要是下次你被我抓到还敢跟踪她,就别怪我去乔西面前告发你!”
知道杨文清并没有看到乔西裤子破的事情后,秦嘉树放松了不少。
但当听到杨文清的威胁,他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
“你、说、什、么?”
第53章
敢偷她的菜
等杨文清反应过来,秦嘉树的手已经揪住了他的脖领子。
而他整个人,像被小鸡仔一样提了起来,两只脚只有脚尖还在地上。
“你…你要干什么?”杨文清吓得直哆嗦。
秦嘉树满脸不耐烦:“管好你自己,不要多管闲事!”
否则,他不敢肯定自己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
杨文清瞪大眼睛看着秦嘉树,他没想到,秦嘉树对乔西这么执着!
作为乔家村村长的女儿,家里宠着不说,长得又像花儿一样漂亮,笑起来甜甜的,谁看了会不喜欢呢。
就他知道的,好几个小伙子都说过想娶乔西。
好在乔母厉害,因此大家也就只敢私底下说说,不敢去真的追求乔西。
这才让他有了机会。
别人他可能比不上,但秦嘉树这样的,杨文清自问,自己要优秀得多。
父母、家里的房子、贫农的成分,哪一项都能拿得出手。
反观秦嘉树,爸是坏分子,妈不知道跑哪儿去了,也没房子,唯一能上了台面的,也就这个果园了。
可是,谁家没有果园?
乔西可不是他秦嘉树能肖想的!
“我明白了。”杨文清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直面秦嘉树:“我不会去揭发你,我和你公平竞争。”
像是怕秦嘉树不信,他还举起一只手:“我保证,我发誓!”
“呵。”秦嘉树丢开杨文清。
他不会跟任何人竞争。
但默默守护她的自由,谁也不能剥夺。
捡起地上的野菜和野果,秦嘉树拿钥匙开了栅栏门,走了进去。
栅栏门外,杨文清看着秦嘉树走到远处池子边,解开狗链条,大狼狗汪汪汪叫着,突然拔腿朝他跑了过来!
“汪汪汪!”
隔着栅栏门,天狼狂吠。
杨文清被吓得脚一软,跌坐在地上。
“天狼!过来!”秦嘉树的声音传来,天狼又叫了几声,才转身跑走了。
杨文清牙关打颤,好一会没缓过来。
太可怕了这人,养这么凶的狗!
果真是坏分子的儿子!
一分一秒都不敢再呆下去,杨文清连滚带爬站起来,赶紧走了。
…
乔西回到家,拿了旧布铺在自己屋前的空地上,把野蘑菇晒了。
而后,进屋里换了身干净衣服。
躺在炕上,回想今天的经历,她长长叹了口气。
可真是倒霉的一天。
也许是有了早上的教训,也或许是怕乔母随时回来,孙海兰难得的很安静。
晚上吃饭,跟早上一样,两边谁吃谁的。
乔母对乔西去采摘野蘑菇这件事很不高兴:“家里又不缺吃的,你这姑娘怎么不听话呢!”
乔西抿着唇不敢说话,向乔父投去求助的眼神。
不料,乔父也说:“山里毒虫毒蛇多得很,你以后别乱跑了。”
“哎呀!”乔西跺了跺脚。
看闺女撒娇,乔母的声音立马放软许多:“妈也是怕你出事啊!”
想到自己在树林里摔下坡的事,乔西瞬间不敢说话了。
不得不说,乔母其实说得挺准的。
乔北这个机灵鬼看到姐姐挨批评,眼珠子转了转,假装不在意说:“妈,我想等放暑假了,好好练练自行车技术,这样等姐姐去卫生院上班,我可以每天骑自行车带她去。”
“这主意不错!”乔母当即转移了注意力。
乔父也点头。
乔母怕儿子不上心,还叮嘱:“你可要好好练,到时候敢摔着你姐,我饶不了你!”
“是!”乔北大声回答。
看乔母终于不再唠叨自己,乔西朝着乔北偷偷比了个大拇指。
乔北则是回了一个俏皮的眨眼。
吃过饭后,乔母和乔父去乔大娘家商量给乔家爷爷办七十大寿的事。
乔西不喜欢乔家奶奶,所以没有过去,而是溜达到后面菜园,打算看看菜的长势。
早上才摘过的菜,已经有一大部分都重新长了出来,看起来就好像没被摘过一样。
另外一些没长出来的,乔西猜测,可能是时间没够。
反正到了明天早上,肯定会长出来的。
经过反复的验证,她现在对自己的能力深信不疑。
第二天早上,一家人下地后,乔西拎着菜篮到菜园摘菜。
她惊讶地发现,昨晚没长出来的那些,依旧没长出来。
怎么可能?
难道她的能力失效了?
可是如果失效,其他的菜怎么会长出来,唯独这些长不出来呢?
乔西百思不得其解。
怕万一其他的也不会重新长出来,她没敢把所有的菜摘完,只摘了一部分就转身回家。
等下午,她再来观察观察。
走到拐角处,她看到孙海兰提着菜篮子,左顾右盼看没人后,快步走了。
乔西看着孙海兰的背影,突然一个念头闪过。
或许…
那些没长出来的菜,是被孙海兰摘掉的!
这也就能解释清楚,为什么有些菜被摘掉后原样长出来了,有些菜被摘掉后就没了。
好一个孙海兰!
分明已经给她分了菜园,她居然还偷菜!
乔西当即将菜篮放下,朝着孙海兰追了过去。
她倒要看看,这个孙海兰偷了菜,要送到哪儿去!
…
孙海兰一路鬼鬼祟祟走到一家院子前,对着大门里面喊:“霞嫂子!”
很快,一个膀大腰圆的女人走了出来:“你来干啥?”
“霞嫂子,我来给你送些菜。”孙海兰脸上呈现的是讨好的笑。
乔霞从孙海兰手中接过篮子,语气还是很冲:“你还知道给我送菜的。”
“那我当然知道,霞嫂子,要不是我这些日子家里有事,早就给你送来了。”孙海兰说着,叹了口气。
乔霞闻言,黑了脸:“我说你什么情况,怎么跟你婆婆闹得臭成那样,她那种直来直去的性子,你还拿不下?”
“我…”孙海兰脸色难看。
乔霞还在数落:“真没见过你这么没本事的,肚子里怀着,还能让小姑子给欺负了。行了,你进来,我给你想想办法。真是的,一点出息都没有。你看看我,我婆婆我小姑子,被我治得服服帖帖的!”
孙海兰忙不迭:“哎,霞嫂子,幸亏有你,不然我都不知道怎么办了!”
第54章
她有办法了
乔西看着孙海兰像是小跟班一样走进乔霞家,整个人受到了震撼。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孙海兰的妹妹和妈都明白是非,孙海兰却这么坏了。
原来,背后有高人指点!
要是别人也就算了,可这个乔霞,是孙海兰堂哥孙海贵的媳妇。
当年孙海兰父亲去世,孙海兰妈妈,包括孙海兰自己,都被孙家人欺负。
其中,就有这个孙海贵一家。
在乔母站出来为孙海兰妈妈主持公道后,孙海兰妈妈便和孙家人断了来往。
甚至,可以说将糟践她的孙家人视为仇人。
乔西嘴角不禁露出一抹嘲讽,脸色也冷了下来。
这个孙海兰,巴结曾经欺负过她的,算计有恩于她的,白眼狼三个字来形容她,白眼狼都觉得委屈!
乔西转身,下意识打算去地里把这件事告诉乔母。
但走了几步,她又停了下来。
现在正是种花生的最后一天,今天种完,一家人明天就可以休息了。
要是被这事搅扰,那明天还得去地里晒大太阳。
再者,她跑去地里告状,乔母那个火暴性子,这事儿肯定不会轻易罢休。
被不知情的人知道了,还以为她挑拨是非呢。
乔西嘴角向下压了压。
很快,她想到了一个主意。
看了一眼孙海贵家的大门,乔西改变方向,朝着孙海兰娘家快步走去。
都是一个村子的人,家家户户都离得不远,几分钟后,乔西便到了孙大娘家。
此时孙大娘正在院子阴凉下做针线活,孙海花则在洗衣服。
看到乔西来了,孙大娘赶忙起来迎接。
孙海花也跟着站了起来,因为孙海兰的事,面对乔西的时候,她有些不知所措。
但总归是很客气的。
乔西没有进屋,就站着把孙海兰和孙海贵媳妇乔霞串通一气的事说了。
孙大娘听后,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她…她怎么能…”
怎么能和仇人一路!
孙海花也气愤得不行:“我就说她哪来那么多鬼主意,做事也不跟我们商量!”
乔西完全能理解孙大娘和孙海花的愤怒。
这也是她先来给她们说的原因,在这件事上,最接受不了的,倒不是乔母。
“这事儿我先不跟我妈说,我妈那个脾气,她要是知道了肯定会发飙的。”乔西实话实说,顺便旁敲侧击:“婶子,姐,你们也找机会提醒一下她,别让她把路越走越歪了。”
孙大娘抓住乔西的手,眼眶通红:“好孩子,你的心意婶子明白,咱们都一样,都希望一家人和和睦睦的!”
孙海花看了眼孙大娘,回答乔西:“你放心,这事儿我们一定会跟我姐说清楚。”
“好,我还有别的事,先回去了。”计划还没执行完,她不能浪费时间。
从孙大娘家出来,乔西有意路过孙海贵家,朝里面看了眼。
看到孙海兰的菜篮子还在,她放心地回了家。
果然不出她所料,孙海兰刚才走得急,根本没有给屋子上锁。
分家时候分的菜,都堆在小厨房里。
整整两大筐菜,孙海兰就算是要给乔霞送,也还是绰绰有余。
可她偏要偷菜!
这种恶劣的毛病,要是今天不治一治,以后还不知道做出什么!
乔西弯腰,开始从大筐里挑菜。
她的菜园里缺了什么,她就拿什么,而且拿了两倍。
拿到的菜,她放到大厨房,用锁子把门锁了。
做完这些事,她拿了小板凳和针线活,坐在巷子口开始做针线活。
巷子口来来往往人多,人多了才有热闹看。
足足等了一个小时,孙海兰才回来。
与去的时候着急忙慌的状态不同,回来的孙海兰看着底气满满,嘴里还哼着歌。
两人打了个照面,孙海兰切了一声。
乔西嘴角勾了勾,故意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音量说:“又谋划了一肚子对付我们的坏水,是不?”
“啥?”孙海兰站住脚步。
乔西挑眉:“咋地,我说错了?你难道不是去找你的霞嫂子,不是跟她商量对付我和我娘的计划去了吗?”
孙海兰脸色瞬间变了。
这个死丫头是怎么知道的!
她心里慌得很,面上却装着没事:“听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随后,快步朝着家里去了。
乔西笑了笑,继续低头做针线活。
虽然是为了装样子才做的,但她还是做得很认真。
只不过,她最认真的水平,还比不上乔母一边唾沫飞扬说话一边盲做的。
“乔西!”很快,院子里爆发出孙海兰的吼声。
路过的人听到动静,纷纷停下脚步,好奇地打量着。
紧接着,孙海兰便冲了出来。
乔西笑嘻嘻抬眼,看着孙海兰:“嫂子,你又怎么了?”
一个又字,轻松将孙海兰描述成麻烦精。
只可惜,孙海兰没念过几天书,还没发现乔西话里的弯弯绕。
她手叉着腰,气得哼哧哼哧的:“你这个死丫头,居然趁着我不在,偷拿我的菜!”
还拿的都是最好的!
乔西看了眼停下来的路人,又看向孙海兰,一脸无辜:“嫂子,我听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你!”孙海兰一口牙都快咬碎了。
她是看出来了,乔西就是故意的!
肯定是跟踪她,偷听到了她和乔霞的对话,所以才打从她一回来,就给她找事。
还学她说话!
这死丫头!
真想抽她!
看着已经气得脸涨成猪肝色的孙海兰,乔西嘴巴抿了抿,放下针线活站了起来。
“嫂子,你嫉妒我妈对我好,已经闹着分了家了,我也跟你井水不犯河水,你为什么还不能放过我?你到底要想多少法子对付我,把我对付成啥样,你才罢休?你说我偷菜,我还说你偷菜呢!”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带上了哭腔,听得看热闹的人都很是同情。
是啊,人家乔西就是乖巧懂事,就是招人疼,有什么错!
孙海兰没想到乔西居然倒打一耙!
她咬牙切齿地反驳:“你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想过对付你?”
“你没有想过吗?”乔西往前走了一步,目光逼视孙海兰,声音拔高:“你敢发誓说你没有吗?”
第55章
救星出现了
孙海兰愣住。
她当然不敢发誓。
今天她和乔霞聊的,就是怎么一步步搞臭乔西的方法。
见孙海兰不说话了,乔西露出失望的表情,摇摇头:“嫂子,都已经分家了,你何必呢。”
众人不禁也觉得,就是啊,何必呢!
分家了就好好过自己的日子,把心思用在拉扯自己儿女身上呗。
至于受宠的小姑子,有什么好针对的呢。
就算是再不喜欢,她总有嫁人的那一天啊!
孙海兰看到大家都向着乔西,很是着急,但她一时间实在想不到怎么还击乔西的话。
就在这时,乔珠突然站了出来。
乔珠今天负责做饭,她听到动静,饭都顾不上做了,火急火燎跑了出来。
“堂姐,大嫂肚子里还怀着孩子,你就不能宽容点吗?”
乔西朝着乔珠看去,皱起了眉头。
乔珠走到孙海兰面前,做了个保护的动作:“堂姐,一个巴掌拍不响,你也别全部都怪到大嫂身上了,要是你平时对大嫂尊敬些,大嫂也不会单单看不惯你。”
路人们本来都被乔西说服了,但现在听了乔珠的话,又觉得也不是没有道理。
乔西没有立即反驳,她好笑地看着乔珠。
上辈子她不记得乔珠和孙海兰关系这么好的。
看来,还真是应了那句话: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就在乔珠和孙海兰自以为占了上风的时候,乔南提着镰刀出现了。
乔南脸上写满了气愤,他几步走到乔西面前,将乔西护在身后。
而后,镰刀朝向乔珠:“趁着我们不在,你们两个联合起来欺负我姐是吧?”
乔珠被乔南手里的镰刀吓了一大跳。
她退后半步,抚着胸口:“乔南,你拿镰刀对着我,是想干什么,砍我吗?”
“你要是敢欺负我姐,我就敢砍你。”乔南黑着脸,一字一顿,声音还很大。
他不像乔北那么机灵,会说好听的话,想那么多主意。
但他有一颗真心保护姐姐的心。
乔珠惊呆了,她不敢相信乔南会对自己说这种话。
明明乔南平时对她也很不错啊。
大家都是一家人,有必要说话这么狠吗?
她委屈得很:“乔南,难道乔西是你姐,我就不是你姐了吗?”
乔南:“…我只认我姐一个。”
“这话你也说得出口!我告诉爷爷奶奶去!”乔珠感觉自己快被逼哭了。
乔南还是一脸严肃,显然对乔珠的威胁并不在意。
众人的情绪都被调动了起来,有些人甚至把自行车放在一边,开始守着看好戏。
乔西目光扫了一圈,有些不高兴。
她是希望治一治孙海兰,但她不希望把乔南牵扯进去。
乔南刚刚的话她听了很感动,但外人听了,多少会觉得乔南有些暴力。
分明乔南是个很温和的人。
就在乔西想办法的时候,又一道洪亮的声音响起。
“我看到了。”
所有人齐刷刷扭头看去。
“秦嘉树…”乔西眼睛亮了亮。
虽然不知道秦嘉树要说什么,但前世今生,只要他出现,准能帮她解决麻烦!
果不其然,在大家闹哄哄问秦嘉树究竟看到什么后,秦嘉树说出了很重要的一句话。
他说:“我早上路过的时候,看到孙海兰在菜园里摘菜,不是她分到的那块。”
众人眨眨眼睛。
不是分到的那块,那就是乔母的那块。
原来,偷菜的还真是孙海兰!
孙海兰人傻了。
她没想到,居然有人出来指证她,还是个从来不跟村子里人多来往的秦嘉树。
有人起哄:“喂,姓秦的,你还看到什么没有啊?”
秦嘉树控制着自己,不去看乔西,而是一贯的没什么表情:“就看到这些,没了。”
他像是并不打算参与到任何事情当中,把话说完后,就径直走了。
所有人的目光,再一次聚焦在孙海兰身上。
“真没想到,孙海兰她自己偷菜就算了,还要给乔西泼脏水,心真够脏的!”
“要不是有人看见,乔西还真被冤枉了。”
“可不是嘛,这孙海兰和乔珠两人一唱一和,连我都被骗了!”
孙海兰连连后退,她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一步。
在她的计划里,乔西才是被人指摘的那一个!
而乔珠,也顾不上伤心了。
她听着周围人的议论声,恼怒得脸通红:“你们怎么回事,秦嘉树他是什么人,他说的话怎么能相信!”
而她的这句话,并没有激起多大的浪花。
因为先前乔母乔父已经表过态,秦嘉树的爸虽然有问题,但他自身没问题,所以大家要一视同仁。
再说就这件事,秦嘉树要不是真的看到了,根本没必要站出来说谎。
他跟乔家非亲非故的,说谎对他有什么好处?
所以,一定是孙海兰偷了菜!
乔珠见自己的话没人听,扭头想和孙海兰说话,孙海兰却看也没看她,一溜烟快步走了。
瞬间,就剩下乔珠一个。
乔珠:“…”
眼瞅着所有人都向着乔西,乔珠知道,已经没有和他们争论的必要了。
这些人,脑子都不太清楚。
虽然她出来这一趟,有些吃力不讨好,但她回去了在爷爷奶奶面前还是有话说!
怎么着,也要让乔南挨一顿批评!
乔珠这么恨恨想着,转身要走,村民们在这一刻全部都高呼起来。
“妈呀,着火了!”
“好大的火啊!”
乔珠还没意识到问题,朝着大家喊叫的方向看去。
当看到冒着滚滚浓烟的正是自家厨房的方向时,她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一片。
她出来的时候,太着急了,好像忘了灭灶里的火…
“救火啊!”
“快救火!”
没等乔珠反应,村民们纷纷朝着乔珠家奔过去。
村里人虽然爱好看热闹说是非,但是在天灾人祸面前,还是很团结的。
尤其着火这种大事,每次一旦发生,都是所有人齐心协力。
乔南看到后,也将镰刀塞进乔西的手里,二话不说冲了过去。
大树下巷子口,很快便只剩下一脸担忧的乔西,以及双目失神,傻了一样跌倒在地的乔珠。
乔西看着乔珠,困惑得皱了皱眉头。
这人怎么回事,刚才不关她的事,她非要插一脚,这会儿她家着火了,她一动不动了。
二货吗?
第56章
不拿闺女赌
蓝天白云下的村子里,滚滚升起的浓烟突兀又显眼。
有人看到了,喊正弯着腰卖力干活的乔母:“西西她妈,我怎么看着,那冒烟的地方是你家附近啊!”
乔母抬头一看,可不是嘛,正是她家附近!
手里的铲子铛一声掉在地上,她喊乔父:“老乔!快回家!”
乔父眯着眼看了过去,初步分析:“我看不是咱们家。”
“万一是呢!我闺女可在家里呢!”乔母肉眼可见的慌乱了,“万一那个怂货害我闺女咋办!我闺女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下辈子咋活!”
她可是一丁点都不想赌!
哪怕白跑一趟,换个安心都成!
还有孙海兰,虽然她现在很讨厌这个儿媳妇,但毕竟是一条活生生的命,肚子里还怀着娃。
人命重要!
乔父赞同点头:“走,咱们回家看看去!”
就算不是自家着了火,作为村长,也要帮别人家灭火。
乔母随便归拢了下东西,就放在地头,和乔父出发了。
村里人都认识,也没人大庭广众下偷拿地头的农具。
乔母走得很快,几乎要跑起来。
乔父快步跟在一旁宽慰:“你也别太着急了,乔南不是回去了吗,不管出了什么事,他和西西也有个帮衬。”
在旁边地里干活的乔东听到两人的对话,也放下农具赶紧往家里赶。
看乔父乔母乔东急匆匆离开,乔大娘一家站着没动。
乔大伯手拄着锄头,看着浓烟的方向:“他们家着火了是不?”
“看着好像是。”乔大娘其实不太确定,但既然乔母乔父那么紧张,想来应该错不了。
比乔珠小几岁,初中念了一年就没念了,在地里干活的乔圆也看着着火的方向。
认真看了一会后,她小心说:“妈,着火的,好像是咱们家。”
“啥?别瞎说!”乔大娘瞪了眼乔圆。
但心里,却是更没底了。
她看向乔大伯,向乔大伯征求意见:“娃他爸,要不咱们也回去看看吧,万一…”
“有啥好去的,肯定不是咱们家,爹娘和珠珠都在家呢,怎么可能平白无故让火着那么大。”乔大伯一口否定。
乔大娘一辈子听话惯了,看乔大伯态度坚决,也就不提了。
乔圆性格闷,平时话就少,大人都发了话,她也就不再多说了。
一家人又继续干活,直到村里一个小伙气喘吁吁跑了过来。
“乔大伯,你们家着火了!”
“你说啥?!”
乔大伯和乔大娘顿时就急了。
两人再顾不上多说一句,拔腿就往家里跑。
等乔大娘和乔大伯跑回家,火已经被灭的差不多了,整个巷子里里外外都是人,大家手里几乎都提着水桶。
乔大娘拨开人群跑进去,当看到两间厨房烧得只剩黑黢黢的墙壁和门窗后,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我的老天爷啊!”
乔大伯也傻了。
怎么会这样?
乔父不忍看到这一幕,走上前,拍了拍乔大伯的肩膀:“哥,想开些,回头我喊人帮你重新盖就是了。俗话说呢,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其他人也跟着说了几句安慰的话。
但因为乔大伯平日里跟邻居们关系都一般,所以也都是客气话。
乔大伯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乔父刚准备提议招待一下今天帮忙灭火的人,大热天的灭火,村民们的衣服都汗湿了。
可乔大伯却在这时候开始问起火原因,态度还很凶。
“好端端的,怎么会着这么大的火?是怎么回事?”
莫不是有人放火!
看乔大伯第一件事不是感谢帮忙的人,而是怀疑别人,大家伙脸色都不怎么好看。
但碍于乔大伯是乔父的大哥,看在村长的面子上,他们什么都没说。
乔母就忍不了了。
她回来后先是喊人灭火,接着听说了今天发生的事情,正火大得没处发泄呢。
“大哥,你还是问问你的好姑娘,这火是怎么着起来的吧!”
乔大伯拧眉,转向乔珠。
乔珠刚才被乔母狠狠骂了一顿,哭得满脸眼泪鼻涕。
本来还想着等乔大伯乔大娘来了后告状,但没想到乔母居然先告状了。
对上乔大伯满脸怒气,她话都不敢说。
“咋地,不敢跟你爸说,你不在家里好好做饭,饭做到一半跑出来掺和闲事,欺负我闺女,结果你自家着火了吧!好,你不敢说,我来替你说!”
乔母手掐着腰,厉声把当时的事情说了一遍。
有些后面赶来救火的人还不知道前面的事情,乔母说得很详细却不啰嗦,大家听后都明白了怎么回事。
说完后,乔母走过去对着乔珠就是一巴掌:“你个兔崽子,挺能耐啊,手伸挺长啊,敢管老娘的家务事了!”
“啊!”乔珠被打得捂住脸。
乔母打完后又转向乔大娘和乔大伯:“大哥大嫂,我刚刚说的,都是村里人亲眼看到的,绝没有冤枉她,她欺负我闺女的事我教训了,接下来,不好好做饭烧了房子的,你们自己教训!”
如果是平时,乔大伯和乔大娘是不会这么看着乔珠挨打的。
但今天乔珠犯的错,实在是太严重。
人家乔西和孙海兰闹矛盾,她跑过去摆什么能,插什么手?
还替孙海兰出头,有那个本事吗?
乔大娘看着乔大伯脸上聚集的怒气,急得掉了泪,扑过去在乔珠身上拍打:“你这个不听话的,我上次就跟你说了,你跟西西是姐妹,你怎么就是听不进去!”
乔大伯则去拿了一根藤条:“你在地里干活偷懒耍滑的不爱干,我们让你在家里做饭,你就是这样做饭的!我今天非好好教训你不可!”
“爸,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乔珠看到藤条,撕心裂肺大喊起来。
乔父他叹了口气,转向村民们:“今天真是辛苦大家了,走吧,我家里切了西瓜,大家去吃点喝点!”
村民们也明白乔父的意思,不再看乔大伯家的笑话,跟着乔父往乔家走去。
…
知道乔珠家着火后,孙海兰就一直呆在家里。
她很怕,毕竟乔珠从家里出来,是为了给她说话的。
万一到时候,让她也为大火负责咋办?
她可负责不了!
正提心吊胆,想着怎么编个理由把这事儿对付过去,院子里突然乌泱泱进来一大群人。
妈呀,这都是干啥的。
该不会是乔母找人来打她的吧!
第57章
乔母凡尔赛
乔母气势汹汹走在最前面,她威严的目光朝着西厢房扫了眼,冷冷哼了声。
瞧那鬼鬼祟祟的样儿!
敢做不敢当的怂货,还生什么多是非。
她呸!
不过,乔母并没有在这个时候教训孙海兰,她去地窖拿了几个大西瓜,切了后招待刚刚辛苦灭火的村民们。
乔南也跑去端了些馍馍过来,分给大家吃。
原本有些活是乔东干的,但现在分了家,这些活都是乔南自觉去做,乔东垂着手站在一边,心里很不是滋味。
都怪孙海兰!
一天天的,怎么就不能消停点!
他咬咬牙,穿过人群走进了西厢房。
很快,西厢房里传出了孙海兰呜呜呜的哭声。
接着,是乔东陡然拔高的声音:“能过过,不能过拉倒,我让你在家养着,你还能惹是生非,这样的媳妇,我伺候不起了!”
院子里休息的众人,男的坐在一边,主要围绕着乔父,女的坐在另一边,主要围绕着乔母。
乔母这边的婆娘听不下去,直接对着西厢房喊:“有些人呐,你越对她好,她越不知好歹!”
“就是,怀个孕就不得了了?谁没怀过孩子,我们那时候,快生了还在地里忙活呢!”
“说的什么呢,越忙是非越少,我看乔家这儿媳妇,就是对她太好,她太闲,才生出这么多是非!”
婆娘们你一言我一语大声议论着,孙海兰听到后,哭声很快就止住了。
乔西抱着一块西瓜,一边吃一边望着西厢房,看孙海兰在婆娘们的指责下屁都不敢放一个,不屑呵呵。
像孙海兰这样类型的人,村里有个专门的名词:贱胚子。
谁对她好谁倒霉!
对她越坏她越听话!
孙海兰没反应,大家说了一会也就不说了。
有人看到晒着的野蘑菇,惊讶:“西西她娘,你哪儿采的这么多野蘑菇啊!”
此言一出,大家纷纷围过去看。
“这一看就是山里头的,个头比山脚下大得多!”
乔母等大家把野蘑菇都夸完了,才假装不在意摆手:“我哪有工夫去采这个,都是我家西西采的,说是存着冬天吃,这不,她采回来还晒着了。”
众人恍然大悟。
原来张婆子说乔西老往山里跑,去采野蘑菇去了啊!
多勤快一姑娘啊!
乔母满意地听着大家开始夸乔西,突然觉得,今天这一趟没白回来!
趁热打铁,她笑呵呵继续:“给你们悄悄说,我家西西过几天就要去镇卫生院上班了,到时候,她就是拿工资的人了!”
“这么厉害?恭喜恭喜!”
“我早就看出西西不是一般姑娘!”
…
在大家的吹捧声中,乔西红了脸。
“西西!”
“乔西!”
这时,陈春燕和于青青跑了进来。
陈春燕大嗓门响起:“我在地里干活呢,看到你们这边着火了,可吓死我了!”
于青青也喘着粗气,像是跑得很着急一样:“西西,你没事吧!”
对于于青青的虚伪,乔西眼皮微掀,毫不客气回问:“我能有什么事?”
于青青:“…”
陈春燕疑惑地看了眼乔西,不明白乔西怎么今天火气这么大。
于青青也咬了咬唇,做出一副委屈的样子:“西西,我是不是说错什么了…”
乔西懒得再假装,直截了当质问:“于青青,刚刚你明明就在人群里,为什么不站出来帮我?”
“什么?”于青青心虚了。
乔西嗤笑了下:“别装了,我前面就看到你了,你躲在婶子们后面,看着人家为难我,是不是很爽?”
于青青慌忙要撇清自己:“不是的,西西,当时我…”
她一句话没说完,就被陈春燕打断了。
“于青青,什么情况你,你不是跟我说,你也才从地里过来吗,原来你早就到了啊,那你撒谎干什么?”
于青青怎么也没想到,在那种情况下,乔西能看到自己。
她咬了咬唇,极力为自己反驳:“西西,我当时不知道是什么状况,所以不敢上前去,我是想帮你的。真的,我刚想帮你,乔南回来了,我就没上前了!”
对于这个解释,乔西听得想笑。
她可以接受于青青明哲保身,可以接受于青青不帮自己,毕竟人家没有义务。
可分明看了一整场,什么都知道,还跑来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假惺惺关心,就让人恶心了。
“好了,你不用解释了,我还挺高兴你没上前的。”乔西勾唇,对着一旁的乔南笑了笑。
要是于青青当时上前,在乔南面前演戏帮她,那估计能拉乔南不少好感。
到时候要从身边踢走就更麻烦。
乔南就站在乔西身后不远处,自然是听到了她们的对话。
当得知于青青对姐姐假模假式关心后,他眉头皱起,看于青青的表情中多了厌恶。
于青青眼中瞬间划过一抹哀伤,喃喃:“西西,对不起…你听我解释…”
虽然她觉得自己没错,可乔南看她的眼神,她无法接受。
她承认,当时她是想看乔西出丑,看乔西丢人,但那又怎么了?
难道乔西就可以一直风光吗?
再说,乔西被乔南那样护着,她吃醋都不行吗?
“你走吧。”乔西不再废话,直接下了逐客令,“以后别来我家了,经过今天的事,我觉得我们已经不能做朋友了。”
于青青没想到乔西反应这么大,做事这么绝,她张嘴想找人求情,却发现不管是乔南还是陈春燕,都看也不看她。
咬咬牙,挤出几滴泪水:“西西,你让我走,我就走吧,等你气消了,我再来找你。”
等于青青走了,陈春燕才气得跺脚:“她怎么是这种人啊!”
哪有看好朋友受人欺负,还能站着看戏呢,这能叫好朋友吗,这连朋友都算不上!
她现在对于青青的气,比对乔珠的还多!
乔西看着陈春燕吹胡子瞪眼的表情笑了,她拿起一块西瓜,递过去:“吃吧,大夏天的,消消火。”
陈春燕接过西瓜,扁扁嘴:“你才要消消火,我看你都要被气死了。”
乔西笑笑,实话实说:“我还好,没那么气。”
今天这一闹,她收获可太多了!
第58章
他看上你了
不仅还击了孙海兰,给了多事的乔珠一个教训,还顺带揭穿了于青青的真面目。
以及,秦嘉树也出来为她作证了。
想到秦嘉树,乔西脸上露出微微的困惑。
她是真的想不通,秦嘉树那么冷淡的一个人,站出来为她说话就算了,居然还为她说谎?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是出于正义感,而是别什么…
陈春燕大口啃了三块西瓜,才停下来长舒一口气。
看乔西眉头紧锁,她好奇:“你想什么呢?”
“唔…”乔西左右看了眼,压了压声音:“春燕,我问你一个问题。”
陈春燕点点头:“嗯,你问吧。”
乔西隐去了秦嘉树的名字:“如果你看到有人被欺负了,你会站出来帮忙吗?”
“会啊!”陈春燕不假思索的回答。
乔西:“不熟悉也会帮?”
陈春燕:“当然了,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这可是我的遵旨哎!”
她说着,还捏了捏拳头。
“噗!”乔西被陈春燕正义女神般的样子逗笑了。
陈春燕也不好意思笑了笑,挠挠头:“也得看我的能力,实在帮不了的话,就算了。”
乔西似懂非懂:“我明白了。”
她和秦嘉树,虽然算不上多亲近,但也算是认识的人。
看到她有困难,他顺便站出来帮了忙,应该就是这样了。
俩人又聊了一会,当知道秦嘉树站出来帮了乔西后,陈春燕发出惊讶的声音。
“我还以为他和咱们村里人不来往呢!西西,他是不是看上你了!”
陈春燕能发出这样的感慨也是很正常的,毕竟她自己身边,就有挺多小伙子偷偷喜欢乔西的。
甚至包括她一个表哥,先前见过乔西后,都想上乔家提亲。
“什么呀,怎么可能!”乔西小脸腾一下就红了。
他怎么可能喜欢她呢!
喜欢一个人,不是应该见到她很高兴,对她经常笑吗。
怎么可能像他那样冷冰冰的呢。
陈春燕古怪地看了乔西一眼:“你紧张什么啊,我就是猜一下而已。”
乔西扁扁嘴:“你说这种让人害臊的话,当然会紧张啊。”
害得她心跳的好快!
陈春燕:“以前也没见你害臊啊,咱们念书的时候,那个叫路方远的,又是给你写情书又是给你送礼物,也没见你脸红过。”
说起来,路方远比秦嘉树还要看着更白净呢。
以乔西的条件,路方远那样的都看不上,秦嘉树就更别想了。
听到路方远这个名字,乔西眉头不自觉皱了下。
路方远这个人,确实喜欢过她,但那种喜欢人的方式,实在是让人难以接受。
“好了,你声音小点,院子里这么多人,让人听见了再起误会。”乔西推了推陈春燕。
陈春燕望着天,幽幽叹了口气:“你这样的才容易让人误会,我就是跟那些男的整天说说笑笑,也没人误会我!”
乔西:“哈哈哈哈!”
其实陈春燕长得也挺好看的,虽然皮肤晒得黄了些,但五官很端正,脸蛋圆圆的下巴却很尖,颇有美人潜力。
但是她性格跳脱,说话做事咋咋呼呼的,打扮得也比较男孩子气。
“你啊,要是想让人误会,起码得收拾收拾。”乔西委婉劝道。
陈春燕认真考虑了几秒,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不行不行,让我穿裙子小碎布跑,还不是一刀杀了我。”
“扑哧!”
吃瓜休息的村民们陆陆续续离开,陈春燕也起身,准备回地里去了。
乔西:“我送你。”
俩人走到巷子口,看到乔珠站在树下,脸上挂着深深的泪痕。
乔珠也看到了乔西,她似乎很不服气:“我被我爸打了一顿,你这回高兴了吧!”
乔西觉得很好笑:“你挨打跟我有什么关系?”
今天又不是她叫乔珠做饭做到一半出来的,是乔珠自己多管闲事。
但乔珠显然不这么认为,她现在心里憋屈得很,就像找个人当怨恨的对象,又不能怨自己犯蠢,所以只能怨乔西。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今天就是故意欺负大嫂,大家都被你骗了,总有一天,我会帮大嫂证明这一点的!”
乔西:“…”
以孙海兰刚刚一看情况不对就自己先溜的架势,乔珠做得再多,到最后都是讨不到好处的。
陈春燕瞪着乔珠,她最见不得乔珠这副自以为是的样子。
从上学的时候就是,学着乔西打扮,甚至还学着乔西说话,但自身条件不行,学来学去,反而成了笑话。
偏偏她自己还不觉得,还以为自己多优秀多美,多招人喜欢呢。
翻了个白眼,陈春燕故意说:“哎吆,亲娘咧,还是先别操心其他人了,想想你自己吧,你家这厨房要重新盖起码得十天半个月,或者更久,这些日子,你说你爸妈会不会看到你就来气?”
乔珠:“…”
满意地看着乔珠瞬间面如土色,陈春燕朝着乔西眨眨眼:“我走啦,回头再来找你玩儿。”
乔西憋着笑:“嗯。”
…
村民们走完后,乔父过去乔大伯家看怎么重建厨房,乔南在收拾东西,乔母冲进西厢房,指着孙海兰的鼻子破口大骂。
“老娘告诉你,你别给脸不要脸,再给老娘生事,老娘把你和乔东一起赶出去!”
孙海兰想哭不敢哭,压着声音反驳:“我没有…”
“你没有?你没有偷菜?还是你没有给我闺女找事?”乔母手掐着腰,唾沫星子飞溅:“别以为老娘老糊涂了,什么都不知道了,你偷摸开锁,往那个乔霞家里跑,心里想的是什么,老娘我门儿清!”
乔西在门外就听到了乔母的骂声,嘴角不禁翘了起来。
这几年乔母脾气比以前好多了,但只要惹到,她依旧是乔家村最泼辣的女人。
曾经的乔母,可是村里那些男人们说话前都要掂量掂量的存在。
走进院子,听到乔母最后几句骂声,乔西微微呆住。
她今天只说了孙海兰偷菜和后面的事,乔母是怎么知道,孙海兰跑去找乔霞的?
还有,孙海兰居然偷摸开过锁?
这也太那个了吧!
第59章
那可是仙女
乔母一通输出完,走到院子里看到乔西,立马又变了笑脸。
“来,闺女,妈跟你说几句。”乔母拉着乔西到一边,美滋滋说:“经过今天这么一闹,你的好名声可是又回来了,刚刚就有好几个婶子,缠着我要给你说亲呢!”
乔西不愿意:“妈…”
乔母拍拍闺女的手:“妈知道,你还不想找,放心,妈也是这么想的,等你去了卫生院,咱们好好上班,就近在镇上找一个!到时候你更轻松!”
听乔母已经考虑到那么远的事情了,乔西有些欲哭无泪。
她现在听到相亲、结婚这几个字就头大。
看乔母兴致勃勃还要说下去,乔西赶忙打断:“妈,你今天再不去地里了吗?”
“去,怎么不去。”
“那你快去吧,今天已经耽误这么久了。”乔西催促。
乔母哪看不出来闺女的心思,她笑了笑,也没戳破。
乔父回来后,一家人拾掇上准备再次下地去,乔母故意对着西厢房,拔高嗓子说:“闺女,要是谁再敢惹你,你直接来地里找妈,妈来给她治一治!”
乔西嘴角勾起,也大声回了句:“妈,我记下了!”
送走乔母和乔父,乔西回到院子,看到孙海兰站在西厢房门口。
孙海兰抱着胳膊,呵呵两声:“乔西,我还真是小瞧你了!”
乔西看了眼孙海兰,扭头,对着大门一脸认真:“妈,你看大嫂还给我找事。”
孙海兰惊叫一声,被吓得当即掉头跑回了西厢房。
院子里,乔西哈哈大笑。
孙海兰从门缝里看到这一幕,才反应过来乔西是糊弄自己,气得再次冲到院子里。
“你个丫头片子,吓唬谁呢!”
乔西不笑了,抱起胳膊,娇俏的小脸微扬:“大嫂,奉劝你一句,为了你肚子里的孩子,你还是消停点吧!等你生了孩子,你再闹腾,可比现在有用多了!”
前世孩子没保住,是因为孙海兰大冬天非要出门扯闲话,结果不小心踩了路上的冰溜子摔倒了。
这一世,乔西可不想到时候万一孩子保不住,成了她和乔母的罪过。
孙海兰不屑哼了声:“我要你教?管好你自己!”
回到西厢房,孙海兰慢慢琢磨。
她发现乔西说得很有道理,现在孩子毕竟还没出生,乔母自然是没感觉。
等她把儿子生了,乔母亲眼看到是长孙,怎么可能没反应?
是个当爷爷奶奶的就不可能没反应!
对,她先暂时忍一忍,等孩子生下来,她再拿回属于她的地位!
到了那时候,乔西又算什么?
…
乔西没事干溜达,在墙角听到巷子里传来熟悉的声音。
她走出去,看到乔珠正对着乔家奶奶哭诉。
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乔南拿着镰刀对着她,还要砍她。
乔家奶奶虽然对今天火烧厨房的事很不满,但她更不满乔母教出来的儿子。
都是姐姐妹妹,乔南对待乔珠和乔西,差别也太大了!
还不是乔母太偏心女儿,哄得家里的儿子们都全部向着乔西一个丫头。
一点都不像话。
当即便对乔珠说:“这事乔南做得不对,等今晚他从地里回来,我教训他。”
乔珠终于找到一个人撑腰,激动地扑在乔家奶奶身上:“奶奶,还好有你给我做主,不然我和大嫂都要被乔西给欺负死了!欺负我就算了,大嫂肚子里还有乔家的孙子呢!”
“这个乔西,真是被惯得无法无天!”乔家奶奶耷拉着的眼睛里迸射出仇恨的光:“都赖她那个妈!”
乔西脸上的笑,渐渐消失。
她一直等到乔珠和乔家奶奶走了,才回屋戴上草帽,快步朝着地里走去。
…
秦嘉树站在树下,一手一个,从树上摘下又白又粉的大桃子。
而后,小心翼翼全部放进筐里。
他身后,装着桃子的筐已经放了四五个。
把这些桃子拿到镇子上卖,至少能换几个月的电费钱。
他正摘着,瓦长媛和瓦长乐来了。
瓦长媛走在前面,气势汹汹的,却在看到秦嘉树后,蔫在了原地。
还是瓦长乐上前,说明来意:“听说你今天去给乔家那小仙女作证了?”
秦嘉树背对着,没吭声。
“咋地,你不说就以为我们不知道了?我告诉你,别说乔家村了,咱们村都传开了!”瓦长乐随手拿了个桃子,舀了水洗了,大口啃吃起来。
瓦长媛跳脚:“哥,你怎么这样啊,这桃子嘉树哥要拿去卖的!”
瓦长乐从口袋掏出几块骨头,扔给拴在小土屋前的天狼:“我又不是白吃,我来给天狼带了吃的。”
天狼嗅闻了下,当即抱着骨头啃起来。
秦嘉树摘完一边,这才转向瓦长乐,没什么表情道:“有什么好传的,我只是把我看到的说出来而已。”
“真的?”瓦长乐挑眉,笑容贱嗖嗖的。
秦嘉树垂在身侧的手捏紧了,极力平复着胸口的震动。
实际上,他之所以回来后一直干活,就是因为没法平静。
他不知道他今天的出头,会带来多大的麻烦。
给自己,更给她。
瓦长乐看秦嘉树脸色越来越难看,咽下一口桃子,赶紧说:“唉呀,你这么紧张干什么,那可是乔家被捧在手心的小仙女哎,是我我也帮她,我能理解你。”
没想到,秦嘉树脸色更黑了。
瓦长媛不想看秦嘉树这样,她扯了一把瓦长乐,挡在前面:“嘉树哥,其实你不用担心,大家也没说什么,基本都是夸你的,说你乐于助人呢。”
秦嘉树看向瓦长媛,眼神中充满了不相信。
瓦长媛尴尬咳嗽几声:“肯定也有不好听的,但村里人对谁都能说两句,没啥大不了的。”
秦嘉树咬牙,声音低沉:“他们说什么。”
“啊?”瓦长媛愣了下。
放在平时,嘉树哥不是都不乐意听别人的风言风语吗,怎么今天主动问?
秦嘉树又重复了一遍:“他们说的不好听的话,是什么。”
瓦长乐几口啃完了一个大桃子,吃得满嘴流水,吧唧吧唧嘴巴:“也没什么,就是说你想巴结乔家,才跑去出头,挺有心眼的。”
第60章
你要小心她
这话实在难听,担心秦嘉树生气,瓦长媛瞪了一眼瓦长乐。
也不知道说委婉点!
“嘉树哥,你别往心里去,等时间久了,大家就知道你是出于好心,而不是有什么目的了。”瓦长媛试图让秦嘉树好受点。
秦嘉树闭了闭眼,他整个人倏地放松了,心里压得那块大石头,也落了地。
太好了…
只要不是说他是冲着她去的,不会影响到她,就好…
看秦嘉树表情和缓许多,瓦长媛还以为是自己的话起了作用。
她继续说:“嘉树哥,那个乔珠可不好惹,跟个狗皮膏药,不讲理又难缠,麻烦得很。你以后遇到她,可要小心一点。”
先前村里有个姑娘不小心得罪过她,她可是找了人家好久的麻烦。
后面还是那姑娘的哥哥出面,乔珠这才罢休。
秦嘉树睁开眼睛,困惑:“乔珠?”
“对,就是乔西那个堂妹。”瓦长媛虽然不怎么喜欢乔西,但她更不喜欢乔珠。
乔西是长得好看又招人喜欢,所以她本能不喜欢。
但乔珠呢,长得一般就算了,偏偏还矫揉造作,仗着自己是乔家人就眼睛长在头顶,谁都瞧不上,事情还多。
村里那些女孩子,看在乔珠是乔家人的份上,对乔珠很是吹捧。
她不屑和她们为伍。
秦嘉树反应过来,今天她帮了乔西,就是惹了乔珠。
不过…
“无所谓。”
他不在乎。
管她是乔珠还是乔猪呢。
瓦长媛已经很久没能和秦嘉树这样亲近聊天了,她不免有些飘飘然。
长大后嘉树哥就变得冷淡起来,她有时候很苦恼的。
想到今天的事情,她有一点怀疑。
于是,试探着说:“我听说村子里挺多男的都喜欢乔西,嘉树哥,你觉得…”
瓦长乐没等妹妹问完,抢过话头:“没错,我也挺喜欢乔西的,又好看家里又厉害,这样的姑娘,哪个小伙子能不喜欢呢?嘉树,你说我说的对不?”
瓦长媛:“哥!”
秦嘉树也一记眼刀飞过去。
瓦长乐双手举过头顶:“好好好,我瞎说的,再不说了。”
秦嘉树不想再多看瓦长乐一眼,当即下了逐客令:“你们走吧,我要忙了。”
瓦长媛先走,瓦长乐刻意落后几步,凑近秦嘉树,以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问:“哥们,你不会是真的吧?”
秦嘉树一瞬间瞳孔放大,额头青筋也跟着跳了跳:“你再胡说八道,小心我揍你。”
“得得得,我不说了就行了。”瓦长乐深深看了秦嘉树一眼:“好兄弟我就是想给你提个醒,那姑娘,可不是咱们能肖想的,别到头来白白浪费感情。”
等瓦长乐走后,秦嘉树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望着面前的几筐桃子,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用得着提醒吗?
他已经很清楚了。
但是,一个人打从心底里升腾起来的感情,又怎么能轻易熄灭呢。
…
乔西到了地里,把听见的乔珠和乔家奶奶的对话一说,乔母立即发出一声冷哼。
“你奶这哪是要教训乔南,是要教训我呢!”
乔西着急:“妈,那怎么办?”
今天乔南出头完全是为了她,她不能眼睁睁看着乔南挨训。
还有乔母,根本就与这件事无关,更不该被牵扯。
乔母看乔父走过来了,给乔西使了个眼神,压低声音:“你先回去吧,妈有办法。”
乔西也压低声音:“妈,这件事不跟爸说吗,让爸给咱们做主。”
“切,说了也是白说。”乔母看得透透的,“你爸再向着我,那也是他妈。”
当年是因为乔家爷爷奶奶欺负乔西过分,乔父才顶着压力和乔母一起分家过的。
可现在,乔家奶奶爷爷又没做什么不对的事,人家想教训自己孙子,乔父又怎么可能拦着。
乔西明白了几分。
乔父走到两人面前,皱眉:“西西你怎么来地里了?”
“你闺女心疼你上午没干成,想来帮你干活!你真是有福气,生了这么懂事的闺女!”乔母白了一眼乔父,故意说。
乔父一听,当即很是感动。
并让乔许赶紧回家:“你这细胳膊细腿的,干上几个小时也干不了多少,你有这份心,爸就很高兴了。”
乔母在一旁冷飕飕:“那你可得记着咱们闺女的心意,别辜负了!”
“说什么呢,我闺女我怎么会辜负,净瞎扯。”乔父很不满意乔母这么说。
乔母目的已经达到,偷偷给乔西递了个眼神:“你爸让你回去,那你就回去吧!回去了要是谁敢欺负你,你就告诉我跟你爸!”
乔父的情绪被乔母的三言两语煽动得正高涨呢,也跟着附和:“对!有爸在,没人能欺负你!”
“…那我就先回去了。”乔西乖巧应声。
一旁别人家的地里,正在干活的女孩子看到乔西被乔父乔母赶着回家,都露出无比羡慕的眼神。
她们也想回家歇着…
哎…
可惜没有乔西那么好的爸妈啊!
…
就在乔西回家的同时,另一边的杨文清,到了乔家巷子口。
他摆了摆手里的花束,又正了正衬衣领口,清了清嗓子,这才迈步走进巷子。
家里厨房被烧,乔珠被罚不许吃饭,在树下反思错误,就在她饿得头昏眼花,快要晕倒的时候,突然看到一个眉清目秀,身形飘逸的男人走了过来。
手里,还拿着一束花。
村里的男人们,还没谁这么浪漫,知道送花的。
是谁?
难道是她心心念念的他?
知道她被人害,他从镇上下来找她了?
乔珠揉了揉眼睛,激动地望去,当看清楚来人是杨文清时,瞬间露出失望的表情。
她就知道。
那个人,是不会这么自降身份,跑到村子里来寻她的。
杨文清也看到了坐在树下的乔珠,他来之前大概了解了早上的事情,知道了乔珠和乔西不和。
左右看看,见乔西并不在附近,他才几步走近了,半弯着腰,温柔地问乔珠:“你看起来好像不舒服,需要帮忙吗?”
第61章
戏班子需要
乔珠看到杨文清,知道肯定是来找乔西的,因此脸色也不怎么好看。
甚至,还做好了要挖苦几句的准备。
但当听到杨文清的关心,她到嘴边的话噎住,整个人都有些发懵。
这人不是喜欢乔西吗,怎么会对她这么好?
她从挨了骂后被罚在这里,还没有一个人主动关心问候一下。
乔珠的心里暖了暖,但想到杨文清和乔西的关系,别扭开口:“没什么,就是中午没吃饭。”
杨文清继续施展关心的手段:“怎么会没吃饭呢?这大热天的,不吃饭人怎么撑得住,还是说,正是因为天太热,你没有胃口?”
“不是。”乔珠脸莫名发红,“今天我惹出了乱子,我爸罚我不让吃饭。”
杨文清:“这惩罚也太过了,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不给吃饭怎么行!”
乔珠没想到,这个杨文清居然如此能体谅人。
她看了眼杨文清手中的花,有意问:“你是来找我堂姐的吗?”
杨文清点了点头。
虽然已经知道结果,但还是有些失落,乔珠又坐了回去。
本以为自己不说话了,杨文清就会离开,但没想到杨文清还继续站着。
还一副很担心她的样子。
乔珠有些不解,但接着,她想到了乔西曾经造谣她和杨文清有关系的事情。
瞬间,豁然开朗!
她知道乔西为什么说那种话了,因为乔西早就看出,杨文清对她也有意思。
乔西是因为吃醋了,所以才那么说,也正因为如此,对她的敌意也很大!
没错,以前乔西对她都挺好的,就是从逃婚那天开始才变的。
肯定是乔西那天知道了,杨文清的心里并非只有一个人。
想到这种可能性,乔珠看杨文清的眼神都变了。
就在两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的时候,乔西哼着歌,一蹦一跳走进了巷子。
她一抬头,被眼前的画面所震撼。
只见大树下面,杨文清手里拿着花,正要送给乔珠,而乔珠娇羞看着杨文清的眼睛。
乔西愣在原地。
那天在果园小屋里看到的肮脏画面再一次席卷了她,她感觉整个人都不舒服了。
不是嫉妒吃醋难受,而是恶心。
大夏天的,令人反胃。
让那一波反胃的感觉过去,眼睛也适应了眼前的画面,乔西迈步,从两人身边走过。
“西西!”杨文清突然出声。
乔西停住脚步,扭头:“你再敢喊一次我的小名,信不信我叫我弟揍你?”
“不是,我…西西,你还在生气吗?”杨文清看起来又深情又愧疚:“上次在水渠边,我不是故意要吓唬你的。”
乔西弯腰,从地上抓起一把土,直接朝着杨文清的嘴巴扔了过去。
“你再喊我小名,下次我拿大粪扔你!”乔西被恶心坏了。
她感觉自己的小名都不干净了!
杨文清猝不及防被扔了满脸满嘴的土,对着空气呸呸呸。
看着他狼狈的样子,乔西心里总算爽了些。
杨文清胡乱抹了把脸,着急往前走:“乔西,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做错什么了!”
乔西翻了个白眼。
看来,有些人不干人事就算了,人话也是根本听不进去。
“杨文清,你再敢纠缠我,我就告诉我妈。”知道杨文清怕什么,乔西亮出武器。
杨文清果然慌了,解释:“乔西,我没有纠缠你,我只是…”
“赶紧走,我看都不想看到你。”乔西狠狠瞪了杨文清一眼,顺带着,也瞪了乔珠一眼。
就是这两人!
破坏她的好心情!
巷子里随时会进来人,乔西才不想让人看到她和杨文清说话,拔腿快步回家了。
等下次找个没人的地方,她一定要好好把他收拾一顿!
望着乔西嫌弃离去,杨文清眼底掠过一抹幽深。
他越来越清楚,乔西不是在跟他闹脾气,是真的对他没感觉了。
难道,就因为他身体不行?
这个势利的女人!
乔珠没想到乔西对杨文清的态度这么激烈,她亲眼看到后,更确定了自己的猜想!
乔西就是在吃醋!
难受了一上午的她,突然就得意起来。
看来,也有她乔西心里不平的时候呢!
乔珠嘴角勾了勾,故意对着杨文清说:“杨大哥,你就别管我堂姐了,她就是那脾气,所有人都要顺着她的。”
“嗯,我知道。”杨文清转过身,又变成了文质彬彬中带着忧伤的样子。
乔珠欣喜,继续说:“你多给她一些时间吧,如果需要我做什么,尽管跟我说就行。”
杨文清有些不敢相信:“她对你那么不好,你…”
“她再怎么样,毕竟是我堂姐,我还能计较吗。”乔珠装模作样叹了口气:“她从小就被宠着,已经改不了了,至于我,我也习惯了这样。”
杨文清知道乔珠在乔家不受宠,因此对乔珠的话也没有多怀疑。
这一刻,他甚至有些心疼乔珠。
因为他自己,也是受了这副不争气的身体的连累,导致被很多人看不起。
从小到大,他太懂不被人重视的感觉了。
“这束花,送给你吧!”杨文清突然举起手中的花束。
乔珠呆住。
杨文清故作腼腆地笑了笑:“只要你不嫌弃。”
“我不会嫌弃的。”乔珠接过花,一瞬间心花怒放。
她就知道,杨文清肯定对她有意思。
不然,怎么会突然送她花?
送吃的送喝的都无所谓,偏偏是送花,跟送定情礼物都差不多了!
杨文清看到乔珠脸上的害羞和兴奋,虽然跟他一开始想得不一样,但这样的结果也不算太坏。
通过乔珠,他可以更方便接近乔西。
乔西和乔珠关系这么差,说不定乔西看到他和乔珠走得近,一吃醋,又要和他好了呢?
杨文清想到这些,嘴角不自觉露出满意的笑容。
而乔珠看到杨文清温柔的笑了,也跟着甜甜笑了起来。
…
阴影中,乔西拿着西瓜,一边吐出瓜子,一边看着乔珠和杨文清的互动,连连发出感叹。
这两个人,也太会变脸了吧!
县里的戏班子需要他们!
第62章
粉红色的梦
好戏也没演上多久,杨文清很快就离开了,他走的时候,乔珠还站在原地看了好久。
那依依不舍的表情,看得乔西忍不住笑出了声。
“谁?”乔珠猛地转身。
乔西笑着从阴影中走出,鼓鼓的腮帮子咽下西瓜,揶揄:“这会儿不想嫁到镇上去了,又想嫁给姓杨的了?”
“干什么,你不是无所谓吗?”乔珠反唇相讥:“假模假式。”
直说自己还是很在乎杨文清不就好了?
装什么呢!
乔西一块西瓜啃完,准备回去睡会觉了。
乔珠喊住乔西,把手里的花束故意往前递了递:“堂姐,你其实心里挺吃味的吧。”
“啥?”乔西眨巴眨巴眼睛:“你该不会说这破花?地头路边随处可见的野花?”
乔珠不信乔西不在乎。
这可是杨文清专门摘来送的,代表着浪漫。
如果乔西真的不在意,那为什么还要故意说这种话挖苦她?
“这野花挺配你的。”乔西眼底的笑容更甚:“你可得好好拿着,别辜负杨文清一片心意了。”
要是乔珠注定会和杨文清走在一起,那就早点到一起去吧。
省得出去祸害其他人。
看着乔西的背影进了大门,乔珠骄傲地停了停肩膀:“分明就是吃醋了,还死不承认。”
说话都这么酸溜溜的。
她舒爽地吐出一口气,这么些年,总算有压过乔西一头的地方了。
…
一连几天,乔母和乔父都忙活到天黑才回来。
花生种完后他们也没歇着,紧接着开始清理水渠。
水渠一到夏天就长满了各种生命力顽强的杂草,杂草处容易堆积淤泥,久而久之,很影响土地的灌溉。
因此,由乔父乔母带头组织,号召全村人一起清理。
铲掉杂草、拓宽水渠,并且在一些薄弱的地方加固。
乔西在家里做好饭等他们,他们回来后吃完饭就洗洗睡觉,多余的说话时间都没有。
也因为如此,乔家奶奶没能找到机会教训乔南。
孙海兰把乔西的话听进去了,打算生下孩子再闹,所以乔西在家里也挺清静的。
又一天,天气很热,太阳烧的像是要把大地烤熟。
乔西一早就煮了绿豆汤,放在井里凉着,等到了中午,提上朝着山脚下走去。
山脚下背阴处凉快些,每天到了中午,村民们就会聚集在那儿休息。
之前提去的绿豆汤太少,大家都没喝尽兴,乔西今天煮了一锅,倒了满满一桶。
喝是够喝了,但是她提不动了。
就提出家门走了一小段路,胳膊就酸得不行了。
乔太安刚好路过,看到小姑娘站在路边,噘着嘴一脸苦恼,快步走了过去:“你这是提着桶要去哪儿?”
“给我爸妈送去。”乔西指了指山脚下。
“正好我也过去,我给你提。”乔太安二话不说便提了起来。
到底是个大小伙子,乔西提着走两步就累的不行,他提着好像没感觉一样。
抹了抹额头的细汗,乔西道谢:“真是太幸运了,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也觉得是。”乔太安眉头微挑,贫嘴:“你这小细胳膊,能干啥啊,来阵大风都能给你吹走了。”
乔西笑得很无奈。
从小到大,乔太安这个邻居哥哥什么都好,就是特别喜欢开她玩笑,笑话她。
其实小时候她还对乔太安有过好感呢。
那一次,她来例假没注意,裤子被渗出来的血迹弄脏了。
乔太安便主动把自己的衣服脱下来给她,让她系在腰间回家,这才避免了尴尬。
她回到家后便把乔太安的衣服洗了,还多放了皂角粉,洗得香喷喷的,等晾干了拿去给他。
结果不料,乔太安当时拿过衣服,说了一句她想起来就尴尬的话。
他说:“放心,在我面前别不好意思,我们什么关系啊,我就当你是把大便拉裤子上了。”
乔西当场粉红色的梦破碎。
从此,对乔太安再也没有粉红色。
现在想起来,也是忍俊不禁。
“你傻笑什么呢?”乔太安偏着头看乔西,他出来之前是洗了脸的,鬓角处的碎发湿漉漉的。
乔西越发笑得厉害了。
乔太安啧啧两声:“慢点笑,小心笑掉大牙。”
乔西:“哈哈哈哈!”
俩人一路愉快走到山脚下,乔太安把桶子还给了乔西。
乔西以为他还有别的事,便没再要求帮忙,毕竟还有一点点路,她坚持一下就走完了。
却不料乔太安是和她并排走在一起。
见她困惑,乔太安摊手:“哎,没有比我更无私的人了,我这是不抢你功劳。”
乔西:“噗…”
又走了十几米,到了山脚下,乔母看到乔西居然提着桶来了,当即就带着乔南冲了上去。
“这么重的桶,你怎么提得动啊!”看到乔太安,乔母脸立马就拉下来了。
大男人一个,也不知道帮帮忙的!
乔西赶紧拉过乔母,小声说:“妈,就是太安哥提来的,他刚刚才把桶给我提。”
乔母眉头一皱:“都走到这儿了,他不如…”
突然反应过来,眼睛亮了亮:“这小子,还知道不抢你功劳,挺有眼力见儿!”
她当即招呼乔二婶:“过来喝绿豆汤,我家西西特地煮了放在井里凉好的,这大热天的,喝这东西最解暑了!”
乔母先给乔父盛了碗,乔父一边喝,一边舒服地眯起眼睛。
乔南没有急着喝,而是把自己的碗递给了乔西:“姐,你喝吧,走了这一路,你肯定累坏了。”
乔西接过碗,端上朝着坐在角落埋着头的乔东走去。
经过分家事情后,乔东比以前更沉默了,除了拼命干活,其他时间都是一言不发。
乔西看在眼里,其实挺心疼的。
但她也做不了什么,这是大哥自己的选择,每个人都必须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一些代价。
就像课本上学的,鱼与熊掌,不可兼得。
“大哥,喝碗绿豆汤吧。”
风铃般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乔东不可置信抬头,当看到面前的绿豆汤时,眼眶一下子变得通红。
第63章
活得不耐烦
他没想到,在经历了那些事后,妹妹还愿意和他说话,还愿意给他这个大哥一碗绿豆汤喝。
乔母说得对,这个世界上,没有比妹妹更好的人了。
可这么好的妹妹,却因为他这个大哥,受了好大的委屈。
接过绿豆汤,乔东不敢再抬头多看乔西一眼,滚滚泪水落进了绿豆汤里。
看大哥哭了,乔西鼻头也酸酸的。
哎…
回到乔母那儿,乔母看着捧着一碗汤哭个不停的乔东,没好气对着乔西埋怨:“看看那没出息的样儿!”
乔西抿了抿唇:“妈,大哥也有他的难处。”
“谁活着没有难处?”乔母眼神坚毅:“你哥现在遇到这点事,连你妈我当年遇到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听了乔母这话,乔西大概明白乔母对乔东的恨铁不成钢了。
确实,现在家庭条件可比六几年七几年好太多了。
在那些年代,不仅有饥荒还有斗争,饿死的没钱治疗病死的,不计其数。
乔大娘的三女儿乔玉,就是因为各种原因,生下来后便早早夭折了。
而乔母,在没有公婆的帮助下,硬是凭借着她拼命三娘的精神,把家里几个孩子好好拉扯大了。
尤其是乔西,任现在谁看到,都想不到小时候的乔西是个病秧子。
乔母看闺女不说话了,不想闺女难受。
便改了口:“别管你大哥了,让他慢慢琢磨去吧,他早晚得学会解决麻烦。”
总不能她这个当妈的给解决一辈子!
她还嫌累呢!
乔西觉得乔母说得也对,乖巧点了点头。
乔母一扭头,看到乔珠居然也过来喝绿豆汤了,当即走过去,挡住乔珠:“你就别喝了。”
附近的人,听到乔母的话,纷纷看了过去。
乔珠咬住嘴唇,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哪怕乔大娘一家都在,乔母也丝毫不客气。
她手掐着腰,嗓门洪亮道:“这绿豆汤是我闺女辛辛苦苦大老远提来的,你要是想喝,找孙海兰喝去!”
乔大娘脸上挂不住,忙开口打圆场:“弟妹,那事儿都过去了,我家珠珠知道错了。”
乔母挑眉:“是吗,珠珠,你知道自己错了?”
乔珠当然不觉得她错,低着头不说话。
乔母看了眼乔大娘:“大嫂,咱都是一家人,我也不为难,既然珠珠她知道自己错了,当着大家的面,她给西西道个歉,那事儿就算过去了。”
“那是自然的。”乔大娘很是赞同。
这些天乔母乔父忙,烧毁的厨房都没人帮忙修,乔大娘可盼着乔父帮忙呢。
现在乔母主动给了台阶,赶紧下就是了。
乔大娘态度殷切,乔珠却脸色难看。
她嘴唇咬得越来越紧,都快咬得没血色了。
乔大娘在一旁催促:“磨蹭啥呢,赶紧给西西道歉!难得你二伯母给机会!”
听了这话,乔珠更是炸了。
什么叫给机会?
她不需要!
乔珠不敢直视气场强大的乔母,她气呼呼看向乔大娘:“我又没错,为什么要道歉!”
乔大娘瞪大眼睛:“你说啥呢你!”
“哼,我是不会因为一碗绿豆汤屈服的!”乔珠大声说完,转身跑走了。
乔大娘:“珠珠!珠珠你上哪儿去!”
乔母看向乔大娘,脸色垮了垮:“大嫂,你家珠珠,看来对我们西西意见大得很!”
“没有,那肯定没有!”乔大娘自己也很喜欢乔西,她这会儿快要被乔珠气死了。
到了这个时候,还向着那个孙海兰。
真是傻得冒泡!
乔珠一直跑到自己跑不动了才停下,她喘着粗气,对着路边的树,狠狠踢了几脚。
“乔西,总有一天我让你好看!”
骂完发泄完,乔珠才发现,树的另一边居然有个人。
她顿时吓一跳,连忙躲了起来。
刚刚她说的话被听到了!
树后的人似乎在编什么东西,地上推着一些零碎的藤条,乔珠的没等到那人有反应,便探出头看了看。
居然是秦嘉树。
乔珠不怕了,别人可能会去给乔母告状,但秦嘉树不会,他跟乔家不熟。
不对。
乔珠想到那天秦嘉树出来给乔西作证,脸色又黑了。
呵呵。
又是一条哈巴狗!
乔珠走了出去,抱着胳膊看着秦嘉树,居高临下地说:“刚才你听到我说什么了,是吧。”
秦嘉树抬眼,淡漠的眼珠扫过乔珠,眼神晦暗不明中透露出些许阴沉。
乔珠莫名有些不舒服。
她早听人家说,秦嘉树是个很古怪的人,跟村里人都不来往,今天面对面一见,她发现不只古怪,还骇人!
但她很快就又镇定下来。
如果秦嘉树真的是怪人,肯定不知道巴结乔家村村长。
不过是个表面看着冷,实际上跟其他人一样的势力鬼罢了。
她对着秦嘉树不屑哼了声,继续表达想法:“我警告你,别动歪脑筋,我可是乔家人,你要是听我说几句,就去挑拨是非,到时候吃不了兜着走的人是你!”
秦嘉树眯了眯眼,无语的很明显。
看女人又要张嘴,他皱着眉头开口:“你好吵,能闭嘴吗?”
什么?
乔珠脸腾一下气红了,让她闭嘴?
别人就算了,秦嘉树是个什么玩意儿,坏分子的后代,也敢在她面前叫嚣?
“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乔珠瞬间变得恶狠狠起来:“敢惹我,你活得不耐烦了?我信不信我让你从这村子里滚出去!”
秦嘉树脸色迅速沉了下来,他抿唇,愤怒的气息笼罩了全身。
这种威胁的话,他不是第一次听到。
每一次,伴随着这句话而来的,不只是对他的各种刁难,还有对天狼的虐待。
乔珠还没有意识到危险降临,她继续着趾高气扬:“啧啧啧,要打我了是吗,你打啊,你要是敢动我一根手指头,我敬你是一条汉子!”
秦嘉树垂在身侧的手捏紧了。
乔珠料定秦嘉树不敢动手,村子里那些女孩给她说过,秦嘉树因为他爸的原因,在村子里光是好好生活就很不容易。
所以,她更嚣张:“想当乔西的哈巴狗,就你也配!”
第64章
自信的某人
“想当乔西的哈巴狗,就你也配!不是吧,如果你不是想巴结,难道你偷偷喜欢乔西呢?”乔珠感觉自己特别聪明!
她没发现的是,最后一句,令秦嘉树整个人紧绷到了极点。
怒气骤然聚在秦嘉树的眉峰,他周身的温度,也跟着瞬间降低。
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中蹦出:“你再胡说,试试!”
乔珠竟然没有发现危险已经降临,还在恶意挑衅:“怎么,不会被我说中了吧!要不是你对她有意思,干嘛要突然站出来帮她?”
就在乔珠说完这一句的瞬间,她整个人被提了起来。
四脚离开地面。
“啊啊啊!”
秦嘉树宛如听不见乔珠杀猪般的嚎叫,一手提着乔珠的衣领,大步朝着水渠走去。
水渠是昨天刚修好的,又宽阔又敞亮,足足有一米多宽。
为了检验水渠的质量,今天放了水流着。
“你干什么!你…放我…下来…”
乔珠的脸被向后的衣领勒得涨成了猪肝色,话也说不利索了。
秦嘉树面无表情地看着整张脸已经扭曲的乔珠,没有一丝犹豫,将乔珠扔进了水渠中。
“啊!”
伴随着一声尖叫,乔珠脸向下,以狗吃屎的姿势趴在了水渠里,身体摔得酸痛的同时,还被呛了好几口浑浊的渠水。
等她挣扎着从水里爬着坐了起来,湿漉漉的泥糊满了脸。
“呸!呸!”
乔珠一边擦脸,一边吐掉嘴里奇怪的味道。
咸咸的,也不知道是什么…
秦嘉树站在渠边,抱起胳膊,冷冷的声音落下:“你的嘴太脏了,多洗洗吧。”
乔珠看向秦嘉树,她这会儿有点怕了。
但她还是硬撑着,虚张声势:“你敢这么对我,我会告诉我爸妈的!我跟他们说,说…说你轻薄于我!”
她的衣服裤子都湿透了!
秦嘉树没想到还有女人这么不要脸,当场被无耻笑了。
他嘴角微勾:“好啊,就这么说,说给所有人听,说我轻薄你!或者,我替你去说也可以!”
乔珠不敢相信地看着秦嘉树。
眼前这个人,和她听说的那个逆来顺受,被人欺负的秦嘉树很不一样。
他怎么都不怕?
还是说…
“这才是你的目的!”乔珠突然明白了,她猛地抱住胸:“你这个流氓!你休想!”
竟然敢打她的主意!
他也配!
她刚刚居然大意了,秦嘉树这么势利眼,想攀上高枝,难保不会对她动歪心思!
要是被别人看到她湿着身子和他待在一起,那她估计就得嫁给他了!
这个诡计多端的男人!
秦嘉树看乔珠一脸恐惧,分明是害怕和自己扯上关系,心里松了口气。
他最后给了乔珠一个警告的眼神,转身离开。
乔珠脸瞬间通红,羞愤得咬紧牙关。
流氓!
这个时候了,还在打量她的身子!
等到秦嘉树回到树后,拿上东西走远了,乔珠才小心翼翼从水渠里爬起来。
“不会在哪儿偷看我呢吧…”
本来打算晾干衣服再回家的她,想到这种可能性,吓得一溜烟跑回了家。
…
山脚下,村民们一边喝绿豆汤,一边对着乔西夸了一轮又一轮。
乔西现在听多了,已经能做到面带微笑点头了。
直到…
这些人开始给她说亲。
还是抢着说的那种。
眼看乔母很享受自家闺女被捧着的感觉,乔西拉了拉乔南:“等下妈看过来,你就说家里的鸡还没喂,我回去喂鸡了。”
乔南当真以为乔西是要回去喂鸡,腾一下站了起来:“姐,你呆着,我去吧!”
所有人唰得转过了头。
乔母更是直接问:“去干啥?”
乔南朗声:“妈,姐要回去喂鸡,我说我去就行。”
看着直挺挺梗着脖子的乔南,乔西尴尬得只剩下干笑。
哎…
要是这会儿乔北在,一定能听懂她的意思!
乔南木头,乔母却精着呢,她眼珠子在乔西脸上打了个转,就明白了。
闺女这是害羞了。
她并没有说穿,假装呵斥乔南:“行了吧,让你姐回去,你抢着回去干什么?”
乔南挠挠头,有些困惑。
平时乔北抢着要给姐姐干活,不是经常被表扬吗,怎么他今天就挨骂了?
没道理啊。
…真是想不通。
乔西得了乔母的肯定,大大方方离开。
她身后,传来乔母骄傲的声音:“害,闺女太懂事了,我怎么这么有福气啊!”
“说着呢呀,我说让她多歇会,这么年轻多像其他姑娘那样,玩一玩。”
“说实话,我就是怕她太勤快了,以后到了婆家被使唤来使唤去呢,所以想给她找个没那么多活计的婆家。”
“主要是得疼她,眼里有她,看得见她的好!”
…
乔西听着这些话,无奈笑了笑。
修好的水渠里流着水,乔西没有选近的那条小路,而是沿着水渠一路走过去。
反正这会还早,她也不急着回家去。
走了一会儿,她迎面碰上了顺着水渠走上来的乔珠。
乔珠换了身衣服,头发上似乎沾了什么脏东西,还湿漉漉的。
并且,身上还散发着一股腥味。
乔西忍不住皱了皱鼻子。
在乔西打量乔珠的同时,乔珠也在看乔西。
她真是讨厌死了乔西白白的皮肤,分明大家都是农村人,凭什么乔西能像城里人一样白嫩?
心中,疯狂的嫉妒滋生。
脑海中闪过秦嘉树那张骇人的脸,乔珠脑中突然闪现一个报复的念头。
她对着乔西笑了笑,故意表现出神秘的样子:“我知道一个有关于你的秘密,你想不想听?”
乔西果断摇头:“不想。”
从乔珠嘴里出来的,能有什么好话。
更何况,乔珠身上还散发着臭气。
怕臭气沾染到自己,乔西躲开了些,保持着一米的距离,从水渠的边边绕着走过了乔珠。
接着朝前走去。
乔珠气得不行,她竟然被无视了!
她扭头,也不卖关子了,直接大声喊道:“那个秦嘉树,他喜欢你!”
乔西猛地停住了脚步。
什么?
乔珠看乔西被吓到了,高兴得不行。
刚才秦嘉树偷看衣服湿透的她,可把她吓坏了,这种流氓,还是丢给乔西吧!
第65章
画面很和谐
乔西转身,困惑地看着乔珠。
“你…你在说什么?”
乔珠嘴角咧了咧:“秦嘉树他喜欢你,你要是不信的话,就自己去问他吧!”
上钩了!
要是秦嘉树和乔西搅合在了一起,那乔西的名声,可就臭臭的了。
一向心高气傲的乔母,估计才要气死。
乔珠越想越觉得美滋滋。
乔西被这惊天霹雳般的消息震住了,好一会儿都是懵的。
“不对啊…哎…”
她回过神想问,乔珠已经走远了。
乔西跺跺脚,突然感觉到一阵烦躁。
什么嘛!
不会是乔珠故意在作弄她吧!
可是,乔珠和秦嘉树并不熟悉,平日里一句话都没说过,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说这个。
实在想不明白,乔西咬了咬唇,索性朝着秦嘉树的果园走去。
走到果园附近,她一眼便看到,秦嘉树正拿着锯子和锤子,在修补栅栏门。
天狼半蹲在他腿边,乖巧地吐着舌头。
察觉到陌生人的出现,天狼警惕地竖起耳朵,但当看到是乔西后,耳朵又耷拉了下去。
“哦呜~”
乔西还没见过这么通人性的大狗,高兴得朝着天狼挥手:“天狼!”
天狼站了起来,摇着尾巴。
乔西一串小碎步跑过去,伸手在天狼身上摸了摸:“天狼,我今天来得太着急了,没给你带好吃的,改天给你带,好不好?”
“哦呜~”天狼舒服地蹭蹭乔西的手。
秦嘉树停下手中的动作,看着天狼和乔西互动,惊讶中带着欣喜。
果然,天狼是明白的。
她,与其他人不一样。
连秦嘉树自己也没发现,他的嘴角,在这一刻是上扬的。
一时间,她摸着天狼,他看着她,二人一狗,画面十分和谐。
乔西摸够了,看向秦嘉树,秦嘉树却在两人眼神相撞的那一刻,猛地别过脸去。
乔西不禁抿了下嘴,又想到了乔珠的话。
难不成,秦嘉树真的喜欢她?
瞬间,乔西白皙的脸颊上,飘上两朵红云,双手也不自觉绞在了一起。
秦嘉树眼睛看着前方的木头,手底下的动作突然就笨拙了起来。
他咽了咽紧张的口水,保持着一贯的冷淡开口:“你来干什么?”
乔西的脸更红了。
她刚才听乔珠说了后,第一想法是来求证,可当站在秦嘉树面前,她却说不出口了。
万一乔珠是随口乱说的,那她这样冒失问秦嘉树,被一口否定的话,也太尴尬了。
可是…
如果是真的呢?
远处传来村里孩子们的嬉笑打闹声,秦嘉树眼神猛地转为晦暗。
他咬了咬牙:“没什么事你就赶紧走吧,别在这儿呆了。”
那些孩子们最爱乱说话了,他不希望传出什么对她不好的风言风语。
“啊…”乔西脸上的红晕消失,她舔了下嘴唇:“其实…也没什么事…”
看秦嘉树这么不耐烦,估计是看都不想看见她,又怎么可能喜欢她。
乔珠果然是瞎编骗她的!
只是…
她怎么好像有一丝失望?
乔西心里乱糟糟的,最后看了一眼歪着头的天狼,准备离开。
女孩被凶了之后委屈的眉眼和难受的小表情,看得秦嘉树心头一紧。
他终究是不忍,不舍。
“等下。”
乔西迈出去的步子收回,不解地看向秦嘉树。
四目相对,秦嘉树飞快移开了视线,看着天狼说:“今天我遇到你堂妹了。”
乔西眨眨眼睛:“堂妹?你遇到乔珠了?然后呢!”
“…”秦嘉树眼神暗了暗:“她威胁我,被我扔进水渠里了。”
乔西:“…我就说呢,她怎么头发湿漉漉的,身上也臭臭的,原来…,你说什么,你把她扔进水渠里了?真的假的?”
当时的场面一定很有意思!
可惜了,没能亲眼看看!
秦嘉树余光扫到乔西似乎还挺高兴的,偷偷松了一口气。
看来他这件事,没做错。
“我明白了,肯定是因为你那天站出来帮我,所以她才来找你茬的。”乔西分析道:“她这个人心眼小,还爱记仇,你今天把她扔水渠里,她以后肯定还会给你找麻烦的。”
秦嘉树并不在意:“无所谓。”
找他麻烦的人多了去了,不缺她一个。
秦嘉树看乔西一脸意犹未尽,便把扔了乔珠进水渠,以及之后的事情都说了。
“所以,为了不跟我扯上关系,她应该是不会再找我来了。”
乔西听得哈哈大笑。
这个乔珠,怎么这么好笑啊。
“哈哈,你气得把她丢进水渠里,她却以为你是想轻薄她!”
哈哈哈哈!
“她脑袋里都在想些什么啊…”乔西笑够了,捂着肚子摇摇头:“那我就明白,为什么乔珠刚刚见到我,要跟我说那种话了。”
秦嘉树眉头倏地紧皱:“她跟你说了什么?”
该不会…
“也没什么,就说你喜欢我。哈哈,你是不是也吓一跳?我告诉你,我听到的时候也吓了一大跳呢!”既然是误会,乔西说起来一点负担也没有。
秦嘉树捏着锯子的手,指尖用力到发白。
这个乔珠,居然真的对乔西说了!
乔西摆摆手:“你也别太生气了,咱们现在说开了就没事了,乔珠肯定是因为在你这里受了气,所以想污蔑你呢,放心吧,我不会相信的。”
秦嘉树:“…”
虽然她的反应是他所希望的,但她笑得这样高兴…
看秦嘉树脸色变得更难看了,乔西连忙收敛了笑容。
“你不想听这些对吗,那我就不说了。”乔西深深吸了口气,眼珠飞快转了转:“对了,上次你帮了我,我还没机会跟你说声谢谢呢。”
秦嘉树:“…不用。”
乔西扁扁嘴:“怎么能不用呢,你这样的人,平时都不怎么说话,却为了我在那么多人面前说谎…”
“说谎?”秦嘉树有些纳闷,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一脸认真:“我那天没有说谎。”
这回,轮到乔西纳闷了。
她惊讶:“所以,你那天早上真的看到我大嫂偷菜了?”
秦嘉树点头。
他那天一大早带着天狼出去,路过乔家的时候,无意中看到了孙海兰鬼鬼祟祟的动作。
第66章
俩人拥抱了
便停下来多看了几秒。
后面觉得还是不对劲,所以有意关注着孙海兰的动向,直到孙海兰和乔珠联合起来,欺负乔西,这才实在看不下去,站了出来。
否则,以他的性格,不会突然出现在那里看热闹。
不过现在想来,如果当时乔西需要,让他说谎,也没什么不行。
乔西听到秦嘉树的回答,哦了声。
原来,真的是她误会了。
他的的确确是出于仗义和正直,而不是,为了帮她做出什么说谎的事…
拍拍自己的脑袋,乔西有些哭笑不得。
刚刚还嘲笑乔珠呢,她怎么跟乔珠一样,都在自作多情啊!
为了演示自己的尴尬,她轻轻咳嗽了下,拍拍胸口:“你帮了我,我是一定要回报你的,说吧,你想要我怎么帮你?”
说得着急,她差点咬了舌头。
秦嘉树还是那副冷冷的样子,就连说出口的话也跟以前一样:“不需要。”
“好吧,那等你想到了跟我说就行。你的恩情,我是记得的,我可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乔西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脑子好像成了一团浆糊。
先前误会了秦嘉树对她有意思,又理所当然以为秦嘉树在为她说谎,她这会儿难堪得舌头都要打结了。
她都不敢再去看秦嘉树,转过身僵硬地朝着前面走去。
几米开外是水渠,她这会儿没法思考,也没注意自己竟然走在了水渠的边边上。
水渠边边是潮湿的,她走得又急,脚下一个打滑,身子直挺挺朝着水渠里的倒去。
“啊!”
乔西吓得闭上眼睛。
惨了,完蛋了。
当看到女孩急急忙忙走上水渠,秦嘉树就站了起来。
女孩脚滑的那一瞬,他丢下手中的锯子,三步并作一步,冲到了她的身边。
然后,在她的身体已经倾斜倒向水渠的那一瞬间,伸出的手,及时揽住了她的腰。
女孩的腰肢纤细柔软,像是没骨头一般。
两人离得太近,他甚至闻到了,女孩身上幽微甜美的香气。
他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乔西紧紧闭着眼睛,等待着自己狼狈跌进水渠之中。
但意料之中的摔倒并没有到来,她只感觉到腰间一紧,接着又是一阵天旋地转。
额头,更是撞上了什么硬物。
出于本能,她牢牢抓住了面前的人。
待到脚下站稳,回过了神,她才发现,原来是秦嘉树在那一刻救了她。
他的手正搂着她的腰,而她的手,则死死抓着他胸前的衣服。
两个人的距离,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灼热的呼吸。
他的呼吸,好烫。
很快的,她发现,不单是他的呼吸,他的胸口,他搂着她的手,全部都变得灼热。
在这种姿势下,烧得她不能思考。
太近了,太热了,但是,她为什么不抗拒。
秦嘉树鼻尖迅速冒出一层细汗,他手臂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
分明已经成功救下了她,他却比刚才还要紧绷。
低头,能看到她脸上细小的绒毛和轻轻扇动的睫毛。
不敢再继续看下去,他猛地松开了她。
“好了,没事了。”
他微微嘶哑的声音打破了这一刻的和谐,乔西瞬间清醒,飞快松开抓着他的衣服,向后退了半步。
“谢…谢谢你…”
她真是昏了头了,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抓着他不松手,还在细细品味。
真是太羞耻了!
她今天到底怎么回事!
女孩子脸上的娇羞令秦嘉树震惊,他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是不是说明,她并不讨厌他。
他也可以…
“嘉树!你人呢!”
远处,传来瓦长乐的喊声。
秦嘉树顿时一震,这一刻所有旖旎化为残酷的现实。
就因为一个拥抱,他刚才居然又产生了妄想。
居然忘了他们之间,有着怎样不可逾越的鸿沟。
左右看了看,刚才的那一幕并没有被人看见,他拔腿朝着园子里声音的方向跑去。
留在原地的乔西:“…”
莫名有些生气,气得跺了跺脚。
她作为一个女孩子,都没怕被人看到呢,他倒是害怕得很。
就这么不想和她扯上关系嘛!
对着果园的方向吐了吐舌头,乔西转身快步离开。
走出去好远,她热乎乎的脸,才算是降了点温。
…
秦嘉树一路跑进果园,看到瓦长乐是从果园的另一个方向过来的,才松了口气。
他手扶着树干,闭了闭眼睛。
瓦长乐一脸狐疑:“你是不是干什么亏心事呢,怎么脸这么红?”
“你来干什么?”秦嘉树自动忽略了瓦长乐的调侃。
反正,他也不可能回答。
瓦长乐哦了声:“我跟媛媛明天去镇上逛逛,你要不要一起?”
“你们去吧,我还有别的事情。”秦嘉树一口拒绝。
瓦长乐虽然知道会是这样,还是劝道:“你就跟我一起去呗,你都多久没去逛过了。你看看你身上这件衣服,都破成什么样了。”
秦嘉树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破旧汗衫,又想到了刚才和乔西拥抱的画面。
幸亏他早上起来觉得热,冲了澡,衣服虽然旧也是刚洗过不久的,应该没有臭汗味。
“喂,你发什么呆呢?”瓦长乐越发觉得可疑,他盯着秦嘉树红透了的耳根看了半晌,倒吸了一口冷气,“你小子,不是吧?”
大白天的发春呢?
秦嘉树这个时候不想理会瓦长乐,径自朝着小土屋走去。
瓦长乐跟在后面,压低声音:“你别不好意思啊,都是男人,我能理解。”
秦嘉树猛地停住脚步。
“我那儿有几本画册呢,可精彩,回头我给你拿过来。”瓦长乐满脸揶揄的笑:“放心,都是好东西。”
秦嘉树:“…无聊。”
瓦长乐哈哈大笑:“你就装吧,别以为我不知道,像你这样看着冷飕飕的人,背地里才野得很!来来来,你跟我说说,你喜欢啥样的女人啊?”
眼看瓦长乐越说越没个正行,秦嘉树一脚迈进小土屋,伸手挡住要跟着进的瓦长乐。
“我要换衣服,你走吧。”
“咱们都是男人,有什么…”
不等瓦长乐说完,小土屋的门,在他面前砰一声关上了。
震下来的土,落了他一脸。
第67章
闺女像天仙
等瓦长乐骂骂咧咧走了,秦嘉树才小心脱下上衣,平铺在炕上。
刚才,是他距离她最近的一次,应该也是最后一次。
他什么也不说直接离开,在她的眼中,或许很没种吧。
苦笑了下,他将上衣小心折叠好,放在了一边。
这是他的纪念。
先前的包子实在是没法储藏,已经坏了,但这件衣服,是不会坏的。
他总算有一个能留住的纪念了。
…
另一边,乔珠回到山脚下干了会活后,又想办法偷懒。
她谎称自己肚子疼,去到山里面上厕所。
然后,拐了个弯,到一个没人的角落,坐下休息起来。
望着蓝蓝的天,她长长叹了口气。
干活的那会儿婆娘们都在夸乔西,听得她烦死了。
她自问不管是什么地方,都不比乔西差,乔西就是命好,生在了乔母的肚子里。
要是她是乔母的女儿,肯定比乔西还受宠。
正感慨命运不公,她突然看到,熟悉的白衬衣朝着自己这边走了过来。
杨文清草帽压得低低的,不时喘着粗气。
往日村子里各种活计,他都是不会出面的,杨爸杨妈都会做完。
但最近杨妈生了病,下不来床,他不得不担负起做饭的重任,做完后还要给杨爸送。
实在是不想动弹,一直磨蹭到下午,他才提着饭盒出发。
一边深一脚浅一脚往前走,他恨恨想,要是乔西没退婚就好了。
那样的话,现在干这些活的,就是乔西了。
真是累死他了。
“杨大哥。”一道娇滴滴的声音突然响起。
杨文清还没看清是谁,先挺直了身板,清了清嗓子。
抬起草帽,一张晒得通红的大脸映入眼帘。
杨文清被吓了一跳,倒不是因为面前的脸有多丑陋,而是表情实在太骇人。
像是很魅惑,但又透着说不出的古怪。
他倒抽了一口冷气,很勉强地温柔笑了笑:“没想到在这儿遇到你。”
“就是,好巧啊。”乔珠心花怒放。
她还记得,那天他送给她的代表着浪漫的花束呢。
舔了舔嘴唇,乔珠压低声音,眼波流转:“杨大哥,你最近还好吧。”
“我?”杨文清深深看了乔珠一眼,叹了口气:“最近不太好。”
乔珠立马紧张起来:“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难得有女人关心自己,杨文清当即表现出一副痛心的样子:“哎,我妈最近生病了。”
话不多说,点到为止。
果然,乔珠听后也是跟着一脸担忧:“婶子生什么病,严重吗?”
“还好,就是腿上的老毛病了,下不来床。这不,最近都是我做饭,中午做熟照顾我妈吃完,我都没吃几口,还要给我爸送去。”杨文清把自己说得很勤劳。
乔珠并没有怀疑,反而觉得杨文清实在是太好了,村里的男人会做饭的不多,杨文清看着这么文质彬彬,没想到还很顾家。
对他爸妈都这么好,以后对未来的媳妇肯定也好。
乔珠突然就觉得镇上那个对她各种花言巧语的男人不香了,杨文清虽然家庭条件一般,但胜在个人魅力。
或许,她可以试着多接触接触。
她拨了拨耳边的头发,羞涩一笑:“我们家好像有治腿病的膏药,回头我给你拿一些吧。”
“真的吗,那就太谢谢了。”杨文清其实并不想要,但女人上赶着送东西,他怎么能拒绝呢。
一阵风吹来,乔珠头发上的腥臭传入杨文清的鼻子中,难闻得他朝后仰了仰身子。
乔珠不明所以:“杨大哥,怎么了?”
“没事,我要赶紧给我爸送过去了,咱们有空再聊。”杨文清找了个理由,飞快离开了。
望着杨文清的背影,乔珠情不自禁笑了。
幸亏乔西闹脾气退婚了,不然要是乔西嫁给这么好的男人,她真是要嫉妒死了。
这也说明,乔西没这个福气。
…
当天晚上,乔母回到家,喜滋滋和乔西分享,自己今天一下午收到的说媒请求。
“闺女,你别担心,妈会先帮你筛一遍的,那些歪瓜裂枣,都不会到你跟前的。”
有了先前杨文清的教训,乔母现在看起来跟人家说说笑笑,实则十分谨慎。
乔西哭笑不得:“妈…”
怎么就这么着急把她嫁出去呢。
乔北机灵鬼听到乔母和乔西的对话,丢下摘了一半的葱,跑到跟前问:“妈,明天姐要去卫生院报到,我送她去呗。”
“不行,明天我亲自送你姐去,以后你再送。”说到这个,乔母话更多了:“明天先去报到,你认识一下人,完了妈带你去买些衣服和生活用品,不然到时候其他人把你比下去了。”
乔西感激地看了眼乔北,感谢弟弟帮她换了话题。
接着,才对乔母说:“我是去上班的,又不是去跟人家比较的,要比,也是比工作能力,比穿着打扮干什么。”
“当然是找对象啊,你个傻孩子,不然能干什么?”乔母宠溺地瞪了眼自家没心眼的闺女。
乔西噗嗤一声笑了。
她万万没想到,乔母居然又拐回来了。
算了,她也说不动乔母,先由着她说吧,等明天到了镇上,她再看情况行事。
…
次日一早,乔母和乔父在饭桌上说了安排,乔南乔北跟着乔父干活,乔母骑自行车送乔西去卫生院报到。
乔西穿了条白色的棉布裙,搭配一双砖红色老三道皮凉鞋,再斜挎一个帆布包。
虽然简洁,却十分养眼。
乔母连声称赞:“我姑娘就是天生的美人坯子,随随便便一打扮,就跟天仙似的。”
乔西又开心又害臊:“妈,咱们快走吧。”
乔母哈哈大笑,声音更洪亮了:“走走走,咱们去卫生院报到去!”
一路上,有人看到乔母骑着自行车带着乔西,都会问一句干啥去。
乔母则统统以骄傲的口气回答:“我姑娘今天开始卫生院上班了,我带她报到去!”
“哎呀,西西这么厉害啊!”
快骑出村子,乔西看到了于青青。
于青青背着一捆草,手里提着镰刀,看样子是一大早就去割草了。
乔西想到,前世这个时候,自己在杨家干活,而于青青自豪去卫生院报道,不禁有些唏嘘。
自行车骑到跟前,她和于青青打了个照面。
于青青脸色很苦很疲惫,与光鲜亮丽的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乔西嘴角勾了勾,给了于青青一个大大的自豪的笑容。
有些傻,犯过一次就够了。
这一世,属于她的好东西,她不会再让给任何人了。
第68章
妈都看上了
于青青望着乔西飞扬的裙角,眼神中满是羡慕。
周围路过的人也都在讨论乔西:“真是有本事啊,进卫生院工作了。”
“什么啊,他们家里托的关系。”
“那也是本事啊,人家有关系,还是高中毕业,这才顺顺当当进去的,给你我这个关系,咱们也进不去。”
“以后人家就是领工资的人,不用像咱们一样种地了,真好啊。”
…
于青青紧了紧手里的镰刀,她也听说了乔西进卫生院工作的消息。
还去打听了,乔西到卫生院,就是跑跑腿打打杂算算账,不用照顾病人的那种,很是轻松。
哎…
这么好的工作,要能是她的,那该多好。
可惜,以她现在和乔西恶劣的关系,别说是让乔西把工作让给她,就是和乔西套近乎说些好话,也很难。
于青青咬了咬牙,心底尽是不甘。
既然乔西这条路走不通,那她就去走乔南那条路。
她就不信,哪条路都能被堵死!
…
同一时间果园里。
秦嘉树果断拒绝瓦长乐:“你们去吧,我不去。”
“为什么不去,你给我一个理由。”瓦长乐抱起胳膊。
秦嘉树低头看了眼:“我要除草,好几天没除草了。”
瓦长乐瞪大眼睛:“哪来的杂草让你除?你这果园都快被你打理的跟别人家的花园一样精致了,还有什么好弄的?”
秦嘉树抿唇,不语。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瓦长媛来了。
瓦长媛嘴里碎碎念着:“切,不就是得了个工作嘛,有什么好威风的啊。”
听到妹妹的埋怨,瓦长乐好奇:“你说谁呢?”
“还能说谁,乔家那母老虎,她姑娘不是得了个卫生院的工作嘛,一早上给送卫生院去了,大嗓门喊了一路,全村人现在都说这个事呢。”瓦长媛很是不屑。
有什么了不起的?
村里人在镇上工作的又不是没有,也没见哪家像乔家这么高调。
瓦长乐倒是能理解:“哎呀,这是好事,人家觉得高兴呗,要是你能进卫生院工作,咱们爸妈肯定也敲锣打鼓宣传去呢。”
“哼,我才不稀罕!”瓦长媛别扭。
在一旁听着两人对话的秦嘉树,脑海中突然浮现女孩甜美的笑脸。
原来她要去卫生院工作了啊…
那以后,应该就不会再像以前一样,很容易就在山里田里看到她的身影了。
并且,她有了卫生院的工作,乔家对未来的女婿,应该要求更高了。
她那么讨人喜欢,说不定,很快就有优秀的医生追求她。
越想,秦嘉树心里越堵。
脸色也越难看。
瓦长媛懒得理瓦长乐,冲着秦嘉树开口:“嘉树哥,咱们去镇上逛逛吧,听说供销社有冰柜了,还卖雪糕呢,咱们也买个尝尝味道。”
秦嘉树想着今天同样在镇上的乔西,消沉地点了点头:“行。”
说不定,能遇到她呢。
往后他们的道路不同,遇见的机会肯定越来越少了。
“啥情况?”瓦长乐推了一把秦嘉树肩膀:“我叫你好一会儿,你没答应,媛媛一叫你就答应?看不起我是吧?”
被亲哥开玩笑,瓦长媛的脸倏地红了。
秦嘉树这会儿没心情说这些,只淡淡发问:“咱们什么时候走?”
“现在就去呗,早点去凉快点。”
秦嘉树看了眼身上的脏衣服,转身回小土屋,片刻后,换了一身干净的出来了。
瓦长乐摸着下巴:“你最近是真的有点古怪啊,以前你都不注意这些的。”
秦嘉树挑眉:“昨天不是你说,让我去了买套衣服?”
“啊…也对。”瓦长乐轻易被说服:“那咱们就出发吧!”
…
乔母骑着自行车,带着乔西到了卫生院。
乔西有些紧张,拉了拉包带:“妈,五姨父不在,咱们找谁啊?”
五姨父因为救了人有功劳,被县里抽调过去进修了,等这一趟培训过来,地位就更不一样了。
乔母不着急:“放心吧,你五姨父都安排好了。”
果然,俩人等了几分钟,一个二十多岁,带着金边眼镜穿着白大褂的男人走了出来。
他径直走到乔母面前停下:“您就是乔家阿姨吧,你好,我叫齐勋,是张泰张医生的徒弟。”
乔母一看到齐勋,脸上的笑就藏不住了。
她闪着精光的眼睛上下打量着齐勋,乐呵呵开口:“你好啊,你好啊。”
齐勋礼貌笑了下,转向乔西:“你好,你叫乔西,对吗?”
乔西乖巧点头打招呼:“你好。”
确认了身份后,齐勋也没有多闲聊,直接叫两人进去办手续。
因为本来职位就不重要,又是介绍进来的,还有齐勋全程协助,所以办的很快。
不到一个小时,乔西就办完了所有手续,成为了卫生院的一名普通员工。
“你没有学过医学知识,所以不会安排你去接触病人,你不用太紧张,你需要做的整理药房,接待家属这些事,只要细心些,慢慢学就可以了,相信你能应付得来。”
齐勋本来说话就温和,面对小兔子一样认真的乔西,越发的轻声细语。
乔母在一旁看着,笑得合不拢嘴。
今天是第一天,不用直接上班,齐勋送乔西和乔母出来,又告诉乔西一些注意事项。
正巧有病人来了,他挥手:“我就送到这儿了,明天见。”
乔母也赶紧挥手:“今天真是谢谢你了小伙子!”
齐勋走得人都没影了,乔母的手还没放下来,眼睛也直勾勾看着。
“妈!”乔西无奈,“你这是干什么呢?好害臊啊!”
乔母踢起自行车的撑子,还意犹未尽呢:“你看看,多好的小伙子!正好配你!”
乔西哭笑不得:“妈,你别乱说话啊,我以后可是要在这里工作的,你这样乱说被人听见了,我就害臊死了!”
“行行行,咱们小声悄悄说。”乔母快步从卫生院门前走过,才又笑出来:“我说闺女啊,你跟那杨文清退婚,实在是做得太对了,你看看镇上的小伙子多好,说话好人也稳重。”
乔西从没见过乔母这样,一时间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乔母看乔西兴致不高,拍了一把:“你这啥表情,别给我说你不中意啊,妈都看上了,你怎么可能看不上。你等着,回头我就向你五姨父打听打听,看这小伙子现在啥情况。”
乔西:“…”
第69章
天生的贵气
乔西一听乔母这话,立马就着急了。
她撅嘴:“妈,你别这样,你这样我不想上这个班了!”
“那怎么能行?这么好的班,这么好的条件,这么好的男人…”最后两个字,乔母声音小了许多。
看闺女还撅着嘴闹脾气,她只好先假装同意:“好吧好吧,妈不说不问了,你跟那小伙子慢慢相处,自己问去吧。”
乔西急得跺脚:“妈!”
乔母迅速屈服:“打住,现在就打住。”
回头悄悄问。
乔西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是来上班的,又不是来相亲的。
虽然刚才那个齐勋确实长得不错人也优秀,但和她有什么关系,这样急吼吼得,也太丢脸了。
乔母看着气鼓鼓的闺女,脸颊鼓起,就是生气都这么可爱。
母爱瞬间泛滥:“走吧,妈带你去买几件新衣服。”
乔西扁扁嘴,故意噎道:“买衣服是为了相亲,我才不买。”
“胡说!”乔母指尖轻轻点了下闺女的额头:“新衣服新气象,做人讲究什么,精气神!”
乔西才不信。
她的衣服已经很多了,村里女孩子几乎没什么人穿裙子,她却好几条裙子换着穿,更不要说衬衣帽子那些了。
乔母淡淡看了乔西一眼,突然重重叹了口气:“哎!”
接着,一把鼻涕一把泪诉说起来。
“妈年轻的时候没福气,衣服都是捡哥哥弟弟们穿烂的穿,补丁摞着补丁,那时候我就想啊,要是以后我有闺女,一定要让她每天都穿得漂漂亮亮的,也是圆了我的梦…”
乔西听得鼻酸。
她知道,在乔母那个年代,人们的日子过得很苦,而不被疼爱的乔母,就过得更苦。
“妈…”乔西扶上乔母的肩膀。
乔母泪眼汪汪:“闺女,咱们买新衣服去,你穿给妈看,好不好?”
乔西点头:“嗯,好。”
看乔西同意,乔母一抹眼泪,跨上自行车:“走!”
乔西:“…”
怎么感觉又中计了?
八三年政策改了之后,个体可以做生意了,镇上有一部分先吃螃蟹的人,也开起了各种店。
其中,就有两家服装店,都是定期去县里市里采购最新流行的衣服回来的。
乔母停好自行车,拉着乔西美滋滋进了店。
售货员笑脸迎上来:“要买衣服吗?”
“嗯。”乔母把乔西往前推了推,一脸骄傲:“闺女现在进卫生院工作了,给她买两套穿着体面的。”
售货员当即眼睛亮了:“在卫生院工作啊,真厉害!我们昨天新来的喇叭裤还有红裙子,都是现在城里最时兴的,快试试!”
乔母大手一挥,十分阔气:“都试试,喜欢就买!”
…
秦嘉树和瓦家兄妹到了镇上,三人先去看了看农用工具。
瓦长乐买了些钉子和麻绳,秦嘉树则买了条新的铁链。
随着天狼一天天长大,以前的铁链旧了也短了,对天狼来说不方便。
接着,又去了裁缝店。
瓦长媛看着裁缝给秦嘉树量尺寸,在一旁小声嘀咕:“都已经来镇上了,咱们去服装店看看呗。”
瓦长乐白了没心没肺的妹妹一眼:“服装店一件衣服,能在这儿定做一套了,你以为钱是大风刮来的啊。”
瓦长媛:“可是服装店的好看啊。”
尺寸量完,秦嘉树回答了瓦长媛的问题:“我喜欢定做的,更合身。”
服装店的虽然穿着好看,但他个人感觉,总归是没那么舒服。
瓦长媛看着秦嘉树,愣愣点了下头。
如果这话是从其他人嘴里说出来,她会觉得装什么相,不就是没钱吗,但听秦嘉树说,莫名合适。
瓦长乐也看着秦嘉树,眉头皱了皱。
秦嘉树看向突然变得古怪的两人:“什么意思?”
“没什么,就是觉得…”瓦长乐摸摸下巴:“你这个人,有时候看着挺土包子的,有时候又有种普通人没有的贵气。”
刚刚那一瞬间,秦嘉树说话的语气和姿态,像极了那些华贵的城里人。
秦嘉树听到瓦长乐的话,脸色突然一沉:“什么贵气不贵气的,不要侮辱我。”
他从小土生土长,是彻头彻尾的农民,贵气这种词,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瓦长乐还想开玩笑,被瓦长媛揪了一把,给了一个暗示的眼神。
她知道,秦嘉树生平最痛恨的,便是他现在在城里当商人的父亲。
也因此,一切有关城市的东西他都讨厌。
“好了,嘉树哥的衣服已经定了,你们俩陪我去服装店买吧。”瓦长媛机敏岔开话题。
三人走到服装店门口,瓦长乐提醒妹妹:“你可别买疯了,咱妈给的钱,最多够你买一件,你仔细挑好了。”
瓦长媛正为买新衣服兴奋着呢,不爱听这话:“别说了,我知道。”
秦嘉树站在两人身后的位置,脸上浮现思索的表情。
这会儿,女孩应该已经在卫生院工作了吧。
他很想去卫生院转转,看看女孩穿着白色护士服的样子。
但是,他实在找不到合理的借口,而且,他也不想被其他人知道。
正想着这些,一道洪亮的声音穿过服装店的门帘:“这件也合适,真漂亮!来来来,再试这件!”
他的眼睛,倏地瞪圆了。
这声音…
不会有错!
瓦长媛沉浸在自己的快乐中,并没有注意那道声音,而是转头看向秦嘉树:“嘉树哥,我可能要多看一会,你不要嫌无聊啊。”
秦嘉树此刻已经很难抑制心中的激动,他深吸一口气,勉强镇定:“不会,我也要看看。”
“就是,我们也给你挑挑!”瓦长媛高兴得拉起瓦长乐的胳膊,掀开门帘进了店。
服装店的布局是长廊型的,衣服挂在两边墙上,尽头处有个小房间,可以在里面试衣服。
三人走进去,瓦长媛看着墙上挂着的琳琅满目的新衣服,连连发出惊喜的声音。
秦嘉树看起来在看衣服,余光,却直直朝着最里面投过去。
乔母正抱着胳膊和售货员聊天,试衣间的小门,突然打开。
上身白色衬衣,下身穿着水红色半身裙的女孩,从小门里走了出来。
骄矜,美丽。
他一时看呆了…
第70章
强撑的面子
“妈,你看这套怎么样?”乔西捏着裙摆,在乔母面前转了个圈。
乔母眼睛几乎是放着光:“好看,闺女你穿什么都好看!”
售货员也很少见到如此水灵又标致的女孩,跟着乔母一起夸:“就是,太漂亮了!”
乔西害羞得脸上飞上两片红晕:“那就买这套吧。”
虽然她裙子已经有好几条了,但是试来试去,她还是最喜欢小裙子。
穿着轻盈,好看。
尤其这条裙子是水红色的,不像大红色那么艳丽,又比白色更俏皮。
乔母看着被自己养得俏生生的闺女,脸上的皱纹都温柔了不少。
她拿起喇叭裤:“闺女,你再试试这条裤子,你腿直,穿上肯定好看。”
乔西犹豫。
她已经试了好几套了,现在有了喜欢的,不想再试了。
售货员每天在店里招待各式各样的顾客,见惯了给儿子买不给女儿买的,今天头一次见到如此宠女儿的,听着乔母爽朗的笑声,心情也特别好。
以往嫌顾客们试来试去麻烦的她,一改常态,笑盈盈:“就试试呗,试试又不要钱。”
售货员都这么说,乔西只好拿着喇叭裤进去试。
喇叭裤比起别的裤子,裤腿那里做得像是喇叭一样,走起路来一甩一甩,别有一种调调。
乔西其实不是很喜欢,因为穿喇叭裤就要配高跟鞋,她不是很习惯穿高跟鞋。
她追求的美丽,是建立在舒服之上的。
但是,不得不说,喇叭裤穿上之后,还是很好看的,显得腰细腿长。
乔西走出试衣间,乔母和售货员立马围了上去。
“你闺女可真是衣架子啊,穿哪件都又合身又好看!”
乔母最喜欢听别人夸自家闺女了,乐得嘴都合不拢。
售货员见状,又拿出几件新货,让乔西都试试。
怕乔母以为自己推销,还一个劲说:“放心,不买没事,我就是看姑娘长得好,也想让她穿了给我养养眼。”
于是,乔西又被塞了几件衣服,推着进了试衣间。
售货员一边笑哈哈同乔母说着话,一边看向刚从门口进来的秦嘉树几人:“最新款都在墙上挂着,喜欢哪件跟我说,我拿下来给你们看!”
瓦长媛看中了一条草绿色的裙子:“我想试试这条!”
售货员走过去:“姑娘眼光不错,这条买的人可多。”
听到熟悉的口音,乔母也转过去看来人。
一看,她脸色就凝固住了。
秦嘉树感应到乔母投射过来的灼灼目光,赶忙也对着售货员开口:“这件怎么卖?”
“你说这件花衬衫?”售货员打量了下秦嘉树,笑眯眯:“我拿下来你看看,你个子大,穿这个款式洋气,白衬衣你喜欢不,我推荐你试试白衬衣…”
秦嘉树生怕乔母以为自己是来跟踪乔西的,强撑着面子和售货员说话:“…那就试试。”
不远处看着这一切的乔母,几步走到试衣间前,敲了敲门:“闺女,咱们回去了。”
乔西刚套上姜黄色的短袖衬衣,就听到了乔母的声音。
她长舒一口气,赶紧脱了,换上自己的衣服。
终于不用再试了。
走出试衣间,乔母已经拿了两套衣服,一套白衬衣水红色半裙,一套喇叭裤格子衬衣。
“赶紧走了。”
乔西正纳闷乔母怎么突然转变,视线一扫,看到了秦嘉树。
秦嘉树正被售货员怂恿着试衣服,身上套了件白衬衣,手里还拿着个花衬衫。
从来没看过秦嘉树穿衬衣,乔西不自觉多看了几眼。
与杨文清把白衬衣穿得弱不禁风不同,秦嘉树常年劳作,身上的肌肉线条完全撑满了白衬衣,宽阔的肩膀更是充满了阳刚之气。
乔西头一回发现,原来小麦色的皮肤穿白衬衣,比皮肤白的人还穿得好看。
最主要的是,与秦嘉树成熟的身板不同,他的脸是略显青涩的。
在白衬衣的加成下,整个人呈现出一种介于青年和少年之间的矛盾感。
就像是上午十一点的太阳,热,但不炙热。
乔西突然回忆起,昨天被他救下后,她感觉到的那股热量。
烧得她一想起来脸就发烫。
“哎呀,真是太适合你了,你这身材就要穿这种有廓形的,肩宽腰细还有肉,撑起来多好看。”售货员也是夸得合不拢嘴。
一双眼睛滴溜溜围绕着秦嘉树就没离开过。
乔母也在看秦嘉树,透过秦嘉树,她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帅气又高大的男人。
英俊无比的外貌,再加一双巧嘴,骗得几个村子都甘心为他掏空家底。
据说,哪怕是被抓去坐牢,都有女警察爱上过他。
现如今的秦嘉树,虽然和他父亲性格完全不同,但是那份出众的长相,却还是一样的。
只要稍微一打扮,不再每天破破烂烂,瞬间就能跟旁人区分开来。
也算得上是一表人才了。
但是…
乔母往乔西前面站了站,正好挡住了乔西看秦嘉树的视线。
她晃了晃手里的衣服,对着售货员喊:“来,给我们算一下多少钱。”
售货员大姐:“来了!”
乔母迅速付了钱,拉着乔西朝着门口走去。
到了这个时候,乔西也明白了乔母为什么急着走,虽然觉得没有必要这样,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并没有提出意见。
经过秦嘉树身边的那一瞬,她还是没忍住,怕乔母的态度伤了秦嘉树,笑着打了招呼:“你们试,我们先走了。”
有时候一些小动作是很伤人的,他是她的救命恩人,她不想他受伤。
虽然不知道这样做有没有用,但能补救一点是一点。
秦嘉树本就紧绷的身体,瞬间越发紧绷。
不等他给出回应,乔西已经和乔母走出了服装店。
秦嘉树笔挺的肩膀,瞬间泄了气。
瓦长乐惊讶:“喂,乔家的小仙女怎么还主动跟你打招呼呢,你俩这么熟?”
秦嘉树没有回答,直勾勾盯着手里的花衬衫看。
他感觉到了乔母的着急离开,明显不想让他多和女孩接触。
虽然很清楚理由,心里却还是有些刺痛的。
但没有想到,她却笑着同他打了招呼,像一束阳光,直直照射进他心底阴冷的沟渠…
第71章
都让闺女吃
“喂,问你话呢!”瓦长乐推了一把秦嘉树。
秦嘉树回过神,脱下白衬衣,又把自己的旧衣服套了回去。
做完后,才慢悠悠回答:“不熟。”
瓦长乐不信:“不熟她怎么跟你打招呼?”
他有种男人的直觉,秦嘉树和小仙女之间,似乎不简单。
瓦长媛不喜欢听哥哥提乔西,当即帮着秦嘉树说话:“嘉树哥先前帮了她,她打声招呼也是应该的吧。”
瓦长乐虽然还是怀疑,但秦嘉树不多说,他也没辙。
“好了,别管别人了,咱们试衣服吧。”瓦长媛连忙转移话题。
等瓦长媛试了裙子出来,瓦长乐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摸着下巴:“媛媛,你这个打扮,好像一个人啊…”
瓦长媛浑然不觉:“谁?”
瓦长乐站远了点,仔细打量后给出结论:“小仙女。”
瓦长媛瞪大眼睛:“我跟她才不一样!”
她转身看向镜子,镜子里的她,穿着嫩绿色的裙子,梳着马尾辫,乖乖的。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这个穿衣风格,的确是很像乔西…
她竟然在无意识间,模仿了乔西…
抱着一丝幻想,她朝着秦嘉树看去:“嘉树哥,你觉得呢?”
秦嘉树心里有事,看也没看瓦长媛,直接道:“你们买吧,我出去一下。”
说完,大步走出了服装店。
瓦长媛气得跺脚:“什么嘛!”
看一眼都不愿意!
…
乔母拉着乔西走到没人的地方,才教育道:“你刚刚跟那姓秦的小子打招呼干什么?”
“认识的人,打个招呼不是很正常吗?”乔西一脸坦然。
这话说得倒也没问题,乔母被噎了下。
乔西继续说:“妈,人家还帮我解过围呢,你忘了?”
乔母:“…”
她当然没忘。
如果是别的男人,她不会这么紧张的。
但这个秦家小伙子,实在是太招人了。
他要是没对自家闺女动心思还好说,他已经对闺女有了心思,难保闺女不会注意到他。
“好了,这事儿不提了,打个招呼也没什么。”乔母结束话题,怕越说闺女越上心。
镇上还有一家服装店,她表示要去那家转转。
乔西以为乔母还没买够,脚下不动:“妈,已经买了两套了,再不买了…”
话没说完,她反应过来:“妈,要给盼盼买个新衣服是不?”
自从盼盼出生后,乔母每次给她买衣服,总少不了盼盼的。
虽说没有给她买得多,但比起村里光着屁股跑,或者是穿旧衣服改了又改的小娃娃,盼盼穿得算是顶好的了。
乔西原以为,现在和孙海兰分了家,乔母就真的如同说的那样,什么都不管了。
现在看来,对孩子还是心软的。
乔西脸上浮现温柔的笑意,摸了摸乔母的胳膊:“妈,你真好。”
有这样的奶奶,是盼盼的福气。
乔母明白乔西的意思,哼了声:“孙海兰那个怂货,以前有我管着,还愿意装装样子,现在分了家,你看看她对盼盼那态度!”
要不是乔东没有重男轻女的思想,每天都带着盼盼在身边,不知道孙海兰会把盼盼作践成啥样。
她虽然对孙海兰一百个不喜欢,但盼盼毕竟是自己的亲孙女,她还是很心疼的。
两人一边说,一边走到另一家服装店。
小孩子的衣服款式不多,很快就买好了。
乔母让乔西拿着,教道:“等回了家,你把乔东叫过来,就说是你给盼盼买的。”
“我?”乔西不明白。
“要是说我买的,孙海兰一看盼盼在我这里还有用,指不定又要怎么指使盼盼。到时候盼盼犯了错,我是打呢还是骂呢?”乔母说出原因。
乔西默了下,点头同意了。
此时差不多已经是中午,乔母带着乔西去吃饭。
酿皮店是镇上今年新开的,乔母要了一份让乔西吃,自己从包里掏出馍馍。
乔西看到后心里酸了下,把自己那份推到乔母面前,又要了一份。
乔母瞪眼:“你这娃娃,浪费钱干啥,我又不爱吃这些。”
“妈,这一碗是我请你吃的。”乔西眨巴眨巴亮晶晶的大眼睛:“我可马上就是有工资的人了,咱们庆祝一下。”
乔母听到乔西这么说,才把馍馍收回了包里。
随后挺直了腰板:“对,我姑娘以后就是领工资的人了!我可不能给我姑娘丢人!”
乔西不爱听这话:“妈,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妈,谁丢人你都不会丢人的。”
乔母被夸得嘴角翘起来:“好好好,我闺女说啥就是啥。”
一碗酿皮分量并不大,乔西和乔母都是第一次吃,所以吃得很慢,细嚼慢咽得品尝着。
乔西看着乔母鬓角处露出来的白发,心里酸酸的。
她上辈子真是太蠢了,像个傻子一样,把这么好的工作拱手让给于青青。
这一世,她一定会抓住这个机会,好好工作,让乔母骄傲。
吃完酿皮,走出店,乔母擦擦嘴:“我吃着也就那样,一碗居然要卖三毛钱!以后再不吃了!”
乔西笑笑,看了眼不远处的供销社:“妈,咱们去供销社转转吧,我想买本书。”
算上前世那五年,她已经很久没有碰书本了,许多基础知识都忘了。
现在要进卫生院,即便干的是不重要的打杂工作,也得拾起书本继续学习。
对于乔西的要求,乔母就没有不应的。
当即带着乔西朝着供销社走去。
可惜的是,供销社里没有卖护理知识类型的书,乔西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只看到一本讲中药材的书。
只好买了。
付钱的时候,乔母突然指着冰柜开口:“那多少钱?”
售货员扫了一眼:“冰棒两分一个,雪糕五分一个。”
乔母转向乔西:“闺女,给你买个雪糕吃吧。”
这东西以前也没吃过,看着可新鲜。
乔西想拒绝,但看乔母脸上也泛着新奇,点点头:“嗯。”
等下一起吃。
走出供销社,乔西拿着雪糕,她想喂乔母吃,乔母却怎么也不愿吃。
“娃娃吃的东西,我不吃。”
磨了一会儿,乔母突然想起还有布鞋没取,吩咐乔西:“你在这儿等着,妈去取东西。”
钉布鞋的店在镇子街道的另一头,很远,乔母骑上自行车走了。
乔西站在原地,看着手里快要化了的雪糕,叹了口气。
这东西,她前世吃过,并不是第一次。
之所以同意花钱买,是因为她想让乔母尝尝。
现在只能自己吃了。
刚要往嘴里喂,一个小孩跑过来,撞了下乔西的胳膊,乔西手指一松,雪糕吧唧掉在了地上。
第72章
他送她雪糕
小孩子自己也被吓一跳,看着地上的雪糕,害怕得话都不敢说了。
他怕乔西让他赔偿。
雪糕一个要五分钱,他兜里一分钱都没有,根本没法赔。
“姐姐…”小孩伸手就要去地上捡。
乔西拉住小孩,摇摇头:“算了,你也不是故意的,你给姐姐说声对不起,姐姐就原谅你了。”
小孩赶紧说:“对不起…姐姐…我没有钱…我妈妈会打我的…”
还带着浓重的哭腔。
乔西笑着揉揉小孩的头:“没关系,去玩吧,以后记得,在街上慢点跑。”
小孩不敢相信,眼前这个姐姐居然不让他赔,真是神仙姐姐!
等小孩跑走了,乔西看着躺在地上渐渐化开的雪糕,有些可惜的叹了口气。
早知道不买了…
这要是被回来的乔母看到,估计得心疼死。
…
这一幕,被不远处的秦嘉树看在眼里。
秦嘉树一行人从服装店出来后,也去找店吃了午饭,秦嘉树吃得快,几口吃完后出了店,在街边站着。
这才看到了乔西被撞掉雪糕的画面。
见乔西一直盯着地上的雪糕看,也不去别的地方,就那么愣愣站着,为一个雪糕伤心,他神色暗了暗。
随后,迈步朝着供销社走去。
…
乔西原地站了许久,看雪糕已经彻底化成了一滩,她打算换个地方等乔母。
顺便,骗乔母说自己已经吃完了。
“姐姐!”
清脆的小孩声响起。
乔西扭头,看到刚才撞了她的小孩风一样跑了过来。
手里,还高高举着一支雪糕。
小孩跑近了,气喘吁吁:“姐姐,给你雪糕!”
乔西不禁瞪大眼睛,不敢相信:“给我的?”
“嗯!赔给你的!”小孩把雪糕塞进乔西手里,又像风一样转头跑了。
乔西被这没来由的一出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
刚才小孩还说没有钱妈妈会打他之类的话,怎么一转眼又赔给她一根雪糕。
难不成,小孩妈妈也在附近?
乔西朝着小孩看去,看到小孩一溜烟跑进了小巷子。
一根雪糕毕竟不便宜,担心小孩被妈妈责备,乔西拿着雪糕,也朝着巷子走去。
小孩跑进巷子,站定了:“哥哥,我把雪糕给姐姐了。”
秦嘉树从阴影中走出来,将手里的冰棒递过去:“做得好,拿去吃吧。”
小孩瞬间喜笑颜开:“谢谢哥哥!”
今天真是太幸福了,遇上神仙姐姐,又遇上大方哥哥。
乔西走进巷子,看着开心舔冰棒的小孩,以及小孩身后的秦嘉树,愣住了。
这什么情况?
小孩妈妈呢?
怎么会是秦嘉树?
她看了看手里的雪糕,又看了看秦嘉树。
秦嘉树也愣住了。
他没想到,乔西会找过来。
这下怎么解释?
说他不认识小孩?
太不现实。
说是他给她买的雪糕?
可为什么要买?
许多问题浮现出来,两人就这么面对面站着,中间隔着正舔冰棒开心的小孩。
冰棒冰冰凉凉又甜丝丝的,小孩舔得开心极了。
他抬头左右看看,笑了:“神仙姐姐!大方哥哥!”
秦嘉树的脸,腾一下红了。
乔西也意识到了什么,她往前走了一步,咬咬唇:“这雪糕,是你买给我的?”
秦嘉树抿唇,不语。
小孩却替他回答了:“是大方哥哥买的!”
秦嘉树:“…”
如果秦嘉树大大方方买了雪糕送给自己,乔西不会多想,但这样拐弯抹角,反而让乔西有些困惑。
就好像…
秦嘉树是在偷偷对她好一样。
可是,为什么?
乔西不知道怎么问,乔母的声音却在这个时候响起:“西西!西西!”
秦嘉树听到这个声音,脸上表情瞬间变了,他压低声音,闷闷出声:“别说是我买的!”
随即,从巷子另一侧飞快走了。
乔西看着秦嘉树的背影越走越远,短短几秒就消失不见,脸上爬上了些许失落。
看来,秦嘉树很清楚的知道,乔母不喜欢他的。
所以,反应才会这么大。
哎…
“西西!你在哪儿!”乔母寻人的声音还在传来。
乔西没有再想下去,拿着雪糕出了巷子,朝着乔母走去。
乔母看到乔西,提着的心才放下来:“这么一会儿,你跑哪儿去了?”
乔西想到乔母对秦嘉树的态度,没有说真话:“…那边巷子里凉快,我去呆了会。”
“那就好,镇子上坏人比咱们村里多,你要小心被人骗了呢。”乔母絮絮叨叨。
乔西嗯了声,脑海里还是秦嘉树快步离开的背影。
看来,他并不讨厌她。
即便他不是喜欢她,也是愿意和她做朋友的,只是碍于乔母,所以才从不表现出来。
这一刻,她好像明白了。
为什么他救她那么多次,却总是冷冷的。
乔母说了许多骗子骗人的套路,一扭头发现闺女并没有在听,当即拔高声音:“西西!”
乔西回过神,看向乔母:“妈?”
乔母眯眼:“你想什么呢?”
“没什么。”乔西摇摇头,“…这雪糕挺好吃的。”
乔母笑了:“以后妈还给你买。”
乔西:“…嗯。”
…
秦嘉树一口气穿过两个巷子,迎面遇上瓦家兄妹。
瓦长乐打趣:“你小子,偷偷摸摸跑哪儿去了?”
秦嘉树停下脚步,擦了擦额角的汗。
这一刻,他的心还是狂跳不止。
瓦长媛看着秦嘉树红透的耳根,试探着问:“嘉树哥,你刚刚遇到谁了吗?”
“没有。”秦嘉树一口否认。
瓦长媛越发觉得古怪。
秦嘉树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说下去,而是看向瓦长乐:“咱们去供销社吧。”
“去买雪糕吃吗?”瓦长媛眼睛亮了。
瓦长乐勾上秦嘉树肩膀:“你可让我们好找,这样,你请我们俩吃雪糕吧。”
秦嘉树的拒绝得很迅速:“没钱。”
到了供销社,瓦长媛和瓦长乐一人买了一根雪糕,秦嘉树没有买,瓦长媛想给秦嘉树买,被拒绝了。
“我不吃,你们吃。”
他面无表情走向卖书的售货柜,刚才他看到了,她手里抱着一本书。
第73章
他有心上人
雪糕是新鲜东西,瓦长乐和瓦长媛买了后,迫不及待地吃起来。
瓦长乐咂巴咂巴嘴,喊秦嘉树:“还挺好吃的,你真不吃吗?”
秦嘉树没应声,一双眼睛盯着售货柜里面的书。
他记得,她抱着的那本书上面,似乎画了一些花花草草的。
瓦长乐走过去:“你看啥呢?”
瓦长媛也有些新奇:“嘉树哥,你要买书吗?”
“他买书?”瓦长乐乐笑了:“你看看他,像个看书的人吗?”
对于好兄弟的调侃,秦嘉树淡淡瞥了一眼。
而后,对着走过来的售货员说:“我想找一本有花花草草的书。”
“花花草草?”售货员弯着腰开始翻找。
找出来好几本,但秦嘉树看了后都摇摇头。
不是他看到的那本。
他努力回想着自己当时看到的画面,好像除了花花草草,还有个人参。
“人参?”售货员听完后,当即问:“你要找的,是不是那本讲中药材的书?”
前面刚卖过,所以她记得。
秦嘉树也不确定,但还是点了下头。
“那本书好像卖完了…”售货员又弯腰翻找了一会,“你诚心要的话,等会儿,我去后面库房看看。”
瓦长乐对秦嘉树的所作所为很是不理解:“你找中药材的书干啥?你又不懂这个。”
秦嘉树淡漠的眼神扫过瓦长乐:“要你管?”
话真多。
他还能真告诉他原因?
瓦长媛也很是好奇:“嘉树哥,你怎么突然对中药材感兴趣了?以前没听你有这个爱好啊?还是你想做什么?”
本来秦嘉树不打算多说的,但被瓦长媛这么一问,他突然感觉到了危险。
村里人都知道,今天是她在卫生院上班的日子…
要是被联系起来…
沉默片刻,秦嘉树开口:“上次去山里,看到一些不认识的药材,似乎都值钱的,所以想了解一下。”
“原来是这样啊。”瓦长媛恍然大悟。
瓦长乐也哦了一声:“你小子,这脑瓜子里主意还挺多,要是真能挖到人参的话,能卖不少钱吧。”
秦嘉树:“…昂。”
瓦长乐不满:“你啥意思,对我就爱答不理的,对媛媛就问啥说啥,你小子还区别对待我和媛媛呢?”
此话一出,空气中出现片刻的宁静。
瓦长媛的脸,慢慢红了。
她觑着秦嘉树的侧脸,面露羞涩。
而瓦长乐,看起来吊儿郎当随口一说,但实际上,也是一种试探。
他早知道妹妹喜欢秦嘉树,但秦嘉树一直都不冷不热的,让人摸不着头脑。
所以,借着这个机会,他也想探探秦嘉树这小子的想法。
秦嘉树并不傻,自然听出了瓦长乐的言外之意。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就在瓦长乐和瓦长媛都快急了的时候,才没什么表情说:“媛媛是咱们的妹妹,你说呢?”
瓦长乐的脸色,僵住了。
瓦长媛脸上的红,也迅速褪去。
什么妹妹,她不想当妹妹!
这时,售货员拿着书满头大汗地从库房回来了,秦嘉树没有再多说一句,转向了售货员。
瓦长媛已经明白了秦嘉树的意思。
她呆呆站着,心里像有针在扎。
其实,她平时能感觉到,嘉树哥对她是没有那种想法的。
但他身边也没有其他人,也没见他对谁上心,所以,她总觉得作为和他走得最近的人,她还有机会。
就像这一刻,哪怕亲耳听他说,把她当妹妹,她还是不想放弃。
她真的很喜欢他…
瓦长乐作为男人,更明白男人的想法。
他听到秦嘉树这么说,清楚妹妹的单相思不会再有戏,叹了口气。
虽然秦嘉树家境不行,但人老实勤快,又是他的好兄弟,他还挺希望能亲上加亲的。
可惜了。
秦嘉树买了书,心情大好。
他抱着怀里,看向瓦长乐和瓦长媛:“你们还有什么要买的吗?”
两人摇摇头。
“那就走吧。”秦嘉树率先迈步出了店。
瓦长乐看了瓦长媛一看:“行了,又不是嫁不掉了,摆个臭脸多丢人?”
瓦长媛被戳中心事,狠狠瞪了瓦长乐一眼,噔噔噔小跑出去了。
瓦长乐很气:“害,你给我耍什么脾气呢!”
该买的都买了,该吃的也都吃了,也该准备回村了。
瓦长乐看瓦长媛低着头,秦嘉树也看着书,正准备开玩笑缓和气氛,秦嘉树突然开了口:“你们先回吧,我还有点事。”
“什么事?”瓦长媛猛地抬头。
秦嘉树顿了顿:“私事。”
瓦长媛:“…”
秦嘉树也没再多说什么,对瓦长乐点了下头,转身走了。
望着秦嘉树的背影,瓦长媛的泪水一瞬间涌上了眼眶。
她隐约感觉…
有什么东西…似乎回不去了…
瓦长乐则是无奈摇摇头:“这小子,还真是无情!”
就算是要拒绝,好歹要迂回点啊!
至于做得这么明显嘛!
…
秦嘉树走了好一会儿,确定瓦长乐和瓦长媛看不到他了,才停了下来。
有些话,没说开他可以当作不知道。
但如果说开,那就得认真对待了。
他有自己喜欢的人,虽然已经知道此生都没有可能,但他也不想因此去和别人在一起。
那样他不会高兴,对瓦长媛也不公平。
秦嘉树抬头,定定看着蔚蓝的天空,心情也挺复杂的。
但既然作出决定,他就不会悔改。
瓦家对他的好,以后他会在其他地方,慢慢回报回去。
…
乔西坐在乔母自行车的后座,穿过街道。
所有买的东西都被绑好,放在自行车的前梁上,乔西的手里,只抱着那本书。
路边,一个熟悉的身影,吸引了她的视线。
是秦嘉树。
她不由看过去,也跟着抬头看向天。
天有什么好看的?
该不会,他流鼻血了?
乔西俏皮的想着,顺带注意到秦嘉树一边手里提着许多东西,另一边手里,捏着一本书。
她不禁惊讶了下。
看他平日里只知道干活,还不知道他原来也看书?
瞬间,对他的好感,又提升了一些。
不知道他看得是什么书呢?
第74章
暴风雨前夕
对于秦嘉树这个人,乔西实在是看不透。
她刚重新活过来的时候,第一个想感谢、想信任的人便是他。
但被泼了冷水后,她明白自己有些太热情了,所以自动冷却了下来。
之后,也的确发现秦嘉树虽然还跟前世一样救她,但并没有其他的意思,甚至不愿意要回报。
单纯是因为他是个正直的人罢了。
可如果只是正直,又为什么要给她买雪糕?
难不成,是因为正直到看不下去她被小孩撞掉了雪糕?
有些怪…
乔西想不明白,轻轻叹了口气。
自行车前面,乔母听到乔西的叹气声,咳咳咳几声。
她刚才也看到路边站的秦嘉树了。
几秒钟后,乔母开口:“那个秦嘉树,我今天看他陪瓦家那姑娘买衣服呢,他们还挺般配的。”
“我也看到了。”乔西想着服装店的偶遇,纠正乔母:“不过,他们是三个人一起的吧,我看瓦长乐也在呢。”
虽然现在在很多人眼中,秦嘉树和瓦长媛走得很近,但乔西知道,瓦长媛并没有和秦嘉树走在一起。
和秦嘉树同岁的瓦长媛,再过两年,会嫁给村里一个姓孙的小伙子。
那个小伙子,和孙海兰家还有亲戚呢。
所以她才能知道得这么清楚。
乔母并不知道乔西心中想的这些,她一听乔西否定,瞬间紧张起来。
宝贝闺女,竟然为秦嘉树开脱!
乔母清了清嗓子,胡诌起来:“你知道什么,他们两家关系可好,我听瓦富贵那媳妇说过,想把自己姑娘嫁给秦家那小子呢。”
“哦,是嘛。”乔西随口应了下。
心想,可能前世也是这样,但最后两人没成功吧。
大人们总想着让亲上加亲,就像是她和乔太安,但其实孩子们自己并不喜欢这样。
乔母虽然没有回头,但也全副精神关注着女儿的反应。
看女儿似乎并没有听了她的话失落,这才松了一口气。
幸好!
…
下午过了三点,温度慢慢降了下来。
乔母骑着自行车的速度也放慢,和乔西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
这样悠闲的时光,两个人都很是享受。
路上遇到认识的人,乔母必定要停下车子,好好说上一会。
除了说乔家村最近的发展,其他大部分的口水,都花在了夸乔西的新工作上面。
乔西脸红了又红,最后被迫习惯了。
回到家,已经快五点,俩人看到乔圆在大门口站着。
乔西跳下自行车,乔圆慢吞吞走上前,喊了声:“二伯母,西西姐。”
乔母看着乔珠,在乔家大房那几个孩子里,乔圆是她最喜欢一些的。
不像乔珠那么分不清里外,也不像乔玉那样矫揉造作,更不像乔文龙自私自利。
就是性格闷了点,不怎么爱说话。
也因此,在那几个里面没什么存在感。
乔西也比较喜欢乔圆,她对着乔圆笑笑:“圆圆,你怎么在门口站着,不进去?”
“我…我等你们。”乔圆见乔西笑,也不由跟着笑了下:“爷爷要过寿,大家都到齐了,我妈让我来叫你们。”
乔母脸倏地沉了沉:“这么早就到齐了?你二伯父和乔南乔北他们都过去了?”
一般过寿不都吃晚饭的时候了吗,这才几点,有必要这么早吗?
乔圆尴尬得抠手指:“没有,我还没叫他们。”
自从上次乔珠把乔西惹了之后,乔母对他们几个就都没什么好脸,大家都有些怕。
以前,出面喊人这种事情,都是乔珠做的,她则是在厨房帮忙或者去割草,做些粗活。
但今天乔珠不愿意来,乔玉也是躲着,这个事情就落在了她身上。
她在门口都站了好一会了。
怕挨骂,一直不敢进去。
才盘算着怎么开口呢,没想到等来了乔母和乔西。
乔母听乔父并没有背着她先过去,脸色瞬间和缓了许多。
她对乔圆点点头:“行了,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我们等会一起过去。”
乔圆赶紧走了。
乔母对着乔西絮叨:“要是你爸先过去了,看我不跟他干仗。”
乔西不禁笑了:“妈,爸肯定会等你的。”
这是立场问题。
乔母哼了声:“你爸毛病挺多,但这一点没得说,以后你嫁人,也要嫁这种,起码不让媳妇女儿受委屈的。”
进到院子里,听到响动的乔南乔北走了出来。
乔北压低声音,向乔母汇报:“妈,爸说今晚要给爷爷过寿,我们就提前从地里回来了。”
“知道了。”乔母对这个点没什么意见。
她让乔西去换衣服,自己也进屋和乔父说话。
几分钟后,一家人穿戴整齐,乔父提着早就准备好的寿礼,并排朝着乔家老大家走去。
乔东和孙海兰盼盼也跟在后面,虽然乔母没有搭理他们,但对他们的表现还算满意。
“某些人,总算知道跟乔珠不是一家。”乔母冷飕飕挖苦了一句。
孙海兰听见了,装作没听见。
她刚才看到乔母和乔西大包小包提回来的东西了,也听到乔西对乔北说,给盼盼买了新衣服。
就冲着一点,她现在不想得罪乔母。
给孙女都买了,未来孙子还能少得了?
…
进去后,院子里果然坐满了亲戚朋友。
乔家爷爷和奶奶坐在上座,穿着新衣服,他们身后的桌子上,摆满了寿礼。
乔父快步上前,把提来的东西也摆了上去,和亲戚们说着话。
乔母则是撇开了眼,站着没动。
她不动,身后的乔东乔西乔南乔北都原地站着。
乔大娘热情迎上来:“你们可来了,就等你们来,咱们开饭呢!”
“那就吃饭吧,正好饿了。”乔母带着孩子们,坐在了离乔家爷爷奶奶最远的那一桌。
这一幕,也被乔家奶奶看见。
乔父和乔家爷爷奶奶说完之后,本来还想过来找乔母,结果被乔奶奶给一把抓住了。
“干啥去,今天你爹过寿,你不陪你爹喝两杯?”
“娘,我…”
“你什么你,你爹这辈子还能过几次寿?几十年了,其他事情就算了,今天你都不能让你爹高兴高兴?这么多人看着呢,你想让你爹没脸面是不是?”
第75章
乔奶奶挑衅
乔奶奶的声音略微大了些,周围的人几乎都听见了。
乔父满脸为难,咬着牙。
顿时,周围人说话的声音都小了。
许多人朝着乔母脸上看去。
所有亲戚都知道,乔母和乔家奶奶几十年不和睦,从前水火不容,现在顶多见面点个头。
乔家奶奶强行让乔父坐在自己一桌,不就是给乔母脸色看吗?
而且,还故意说那种话。
乔父犹豫了会,在看到乔家爷爷头上的白发后,还是没有违抗乔家奶奶,在乔家奶奶旁边坐下了。
乔家奶奶瞬间腰背都挺直了,得意地朝乔母那一桌看了眼。
被这一眼看得不舒服的乔西:“…”
她以前老听乔母说奶奶难缠又事情多,但接触少所以感觉不大,现在只是一个来回,她就感觉到了。
明知道有些话说出来会引发矛盾,但她就是故意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了出来。
分明是不想和和气气的。
乔西担心乔母,伸手过去,握住了乔母的手。
乔母脸拉得很长,对着乔家奶奶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后,转向了乔西。
“看出来没,你奶是故意给我脸色看呢。”
乔西轻声:“看出来了,妈,你可别被她激怒了,今天这么多人,咱们坐一会,吃个饭就回去了。”
乔母看出乔西的担忧,回握住乔西的手,拍了拍:“放心吧,妈知道,你奶想看我出洋相,我偏不出,看她被气成啥样。”
“妈,你今天怎么这么冷静?”乔西抿唇,偷偷笑了。
她还以为乔母会被气得拍桌子呢。
乔母看一眼乔西:“闺女,你真以为你妈就只会吵架往前冲啊,你妈脑子也好使着呢!”
她对着乔西解释起来:“你爸一直等到咱们回来,才一起过来这边,态度已经摆得很端正,至于到了这边,你奶要做什么事情,当着这么多人,你爸也不能不顾着面子,妈能理解。”
乔西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乔母抓住机会,给闺女传授经验:“男人给了你面子,你也要给他一些面子,都是互相的。”
乔西点头:“妈,我明白了。你可真厉害,难怪爸啥事儿都找你商量。”
她真是越来越佩服了。
乔北也跟着乔西点头,暗暗为乔母叫绝。
唯有乔南,大大的眼睛里透露着清澈的傻憨,完全不明白为什么有这么多弯弯绕绕。
太复杂了,比课本上那些语文题还难!
难怪他学不好语文了。
…
接下来的寿宴,以乔家爷爷为主角,亲戚朋友们回忆着过往,说着一些和乔家爷爷有关的话。
几杯酒下肚,场子热了,大家的话也多了起来。
不过,基本都是感慨前些年有些艰苦,现在日子越来越好的。
乔家爷爷被围在中间,乔家奶奶一时半会,也找不到机会给乔母找事。
因此,乔母和乔西几人,吃得很是开心。
乔西唯一不舒服的,是她发现隔壁桌的一个二十来岁,很胖的男的,一直在偷偷看她。
被乔母娇养这些年,乔西被很多人偷偷看过,也知道许多男青年对自己有好感。
一般情况下,她是不会去在意这种眼神的。
但那个男的眼神实在是太恶心,看她的时候,就跟看到肥肉了似的,透着一股贪婪。
想到乔母也为了能和平过完这个寿宴,而忍着乔家奶奶的挑衅,乔西便也没有作声。
她只让乔南坐直了些,挡住一些那个男人的目光。
寿宴进行到一半,太阳落了下去,天空中满是火烧云。
乔家爷爷那边,开始挨个喊孙子们过去说话。
喊到乔东的时候,乔东没动,看向乔母。
乔母抓了一把瓜子,一边嗑,一边没好气道:“叫你们去,你们就去吧,赶紧弄完,回去睡觉了。”
得了乔母的允许,乔东这才起身,朝着主桌走去。
乔家奶奶看到这一幕,嘴里发出一些不怎么好听的字音。
叫完乔东说完,又叫了乔南。
乔南过去,先是给乔家爷爷说了吉利话,接着,便听乔家爷爷的训话。
乔家爷爷这些年身体不太行了,人也没以前那样较劲,说的话都还比较好听,基本都是鼓励孙子们的。
乔南长得乖性格也沉稳,对乔家爷爷的话听得也很认真。
“好了,去吧,叫乔北过来。”乔家爷爷对乔南的乖巧还是很满意的。
乔南刚要走,乔家奶奶突然手一伸。
“等下!”
乔家奶奶下巴微抬,对着另一个方向喊:“珠珠,你过来!”
乔珠一直在等这一刻,刚刚看乔家奶奶没发话,她还以为就这么过去了呢。
可算是来了!
乔珠昂首挺胸从乔西面前走过,站在了乔南旁边。
乔南眉头皱了下,冷冷看了乔珠一眼。
从那天之后,他就再也没同乔珠说过话了。
今天这是做什么?
乔家奶奶自然是看到了乔南的表情,她抓住机会,对着乔南训斥道:“咱们都是一家人,珠珠还是你姐姐,你什么态度!”
乔南既然反应再慢,也明白过来,这是来批评他了,他抿着唇,不吭声。
这会儿人多,乔珠拔高声音:“乔南可不光是对我态度不好,他那天拿着镰刀对着我,说要砍我,村里人都听见看见了!”
她说完,乔家奶奶立马接上:“乔南,你知道错了没!”
乔南还是不吭声。
乔家奶奶见状,捂着胸口,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南南,你以前是咱们家最乖的男娃娃,现在怎么成这副样子了!说!谁把你教成这样的!教得你不认自家姐姐!”
此话一出,院子里瞬间没了声音。
虽然乔家奶奶没有对着乔母直接骂,但说这种话,和直接骂有什么区别?
不就是说乔母没教好乔南嘛!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看向了乔母,想看乔母的反应。
就连乔西,也是捏了一把冷汗。
被逼到这个份上,她都要忍不了了。
然而,乔母却依旧定定坐着,磕着瓜子,连眼皮都没抬。
乔家奶奶算盘落空,还想继续加把劲,乔父突然站了起来。
“妈。”
第76章
肥腻相亲男
所有人,齐刷刷看向乔父。
乔父往前站了站,挡在乔南前面,掷地有声道:“南南的错,我已经在家里批评过了,今天是爸的寿宴,不要因为娃娃们的事,扫了爸的兴。”
他说着话的时候,脸是冷着的。
乔家奶奶没想到乔父会出头,气得不行,但一时间也没法子。
尤其刚刚乔父喊她妈,而不是喊娘,突然就生分了许多。
乔父平日里有威严,也乐于帮助人,他一开口,大家纷纷帮着说话。
“就是,他奶奶,回头你再教育去,现在我们要跟他爷爷喝酒呢!”
“这么好的日子,还轮不到小辈们的事情!”
乔家奶奶眼看自己这一出没戏唱了,很是不甘心。
她狠狠剜了一眼乔南:“好吧,我今天先不说你了,你回去了也好好想想,你和珠珠一起长大,以前那么好,现在受了有心人的挑拨,做出这种事,是不是错了!”
乔南还是不吭声。
他不知道要怎么为自己分辩,但又不认为自己有错,所以干脆不说。
乔家和乔母关系还不错的亲戚,见状打着哈哈把乔南拉到一边。
“好了好了,孩子们别愣着,继续给你们爷爷祝寿!”
乔南站在一侧,低着头自责。
他没脸回去座位,没脸面对乔母。
都是因为他,才让乔家奶奶抓住机会,害得乔母乔父丢了面子。
乔西看到,胳膊肘捅了捅乔北:“你去,陪乔南说会话。”
乔北会意,立马起身过去了。
原本乔南乔北在,隔壁桌的肥腻男只是一直看着乔西,现在位置空出来,他站起身,似乎就要坐过来。
肥腻男身边的中年妇女,也贼兮兮看着乔西笑。
乔西心中的不舒服到达了顶点,她对着乔母开口:“妈,我肚子不舒服,你陪我去趟厕所吧。”
之所以要叫乔母,是因为她也不放心乔母一个人呆着。
怕万一乔奶奶再说难听的话。
乔母丢下瓜子,声音拔高了许多:“肚子不舒服?别是吃坏肚子了!你吃啥不干净的了?”
众人万万没想到,乔母开口说的第一句,居然是这个。
看来,哪怕这些年过去,乔母还是把乔西最放在心上。
怪不得乔家奶奶这么生气呢!
在周围人的视线中,乔母大摇大摆带着乔西朝着屋后的厕所走去。
望着俩人的背影,乔奶奶呸了一口:“没见过丫头片子!”
周围闹哄哄的,乔母没有听到这一句,乔父却是听到了。
他脸色越发冷,直接转身去了刚才乔母坐的那桌,一个人坐下了。
乔家奶奶气得张嘴就要吵,乔家老大连忙开口:“娘,你坐吧,我去跟老二说两句。”
乔老大走过去,在乔父身边坐下。
他拍了拍乔父的肩膀,打圆场:“咱爹就过这一次寿,你再怎么样也忍忍,爹娘年纪大了,想说什么就让说两句。”
乔父捏了捏拳头,嗯了声。
乔老大继续:“这些年你跟你媳妇一起生活,娘心里对你肯定是怨的,她就是想找个机会撒撒气,你让她撒了,她就好了。”
乔父不爱听这些话,推了一把乔老大:“大哥,你过去陪爹娘吧,我去外面抽根旱烟。”
乔父起身出了大门,乔家奶奶一阵小碎步走到乔老大面前。
“他这是啥意思?”
厨房被烧后,乔父没有像以前那样前前后后当成自己家一样重盖,乔老大心里也是有不满的。
现在乔父又不听他劝,他憋着一股气,给乔家奶奶告状:“老二算是没救了,他那心里,就把他那个老婆怕死了!我这个大哥说好话都不听!”
乔家奶奶一听,那还得了:“反了他了!”
…
乔西在厕所那边溜达了一圈,转了个弯走到院子的树下。
乔母也在另一棵树下站着,和几个关系熟悉的亲戚说着话。
除了部分爱挑拨是非的人,大多数人今天来,都是想凑个热闹,开心给乔家爷爷过个寿宴。
因此,对乔家奶奶和乔母的过节并不是那么在意。
在他们眼里,乔母能干和妇女们关系好,乔父又是村长,和乔母聊天,能有很多收获。
乔西侧身看着乔母脸上又爬上了笑容,心里松了口气。
天色微暗,葡萄架下就更昏暗一些。
她走到葡萄架下,伸手摘下一片葡萄叶子,拿在手里把玩。
“嗨,乔妹妹。”
身后,突然响起一个男人的声音。
乔西转过身,看到刚才坐在隔壁桌,那个肥腻的男人不知什么时候跟了过来。
面对一张又油又大,还色迷迷的脸,乔西一阵恶心。
她转身要走,男人却挡住了她的路。
“认识一下呗,我叫陆十斤,我奶奶跟你奶奶是亲姐妹,咱们也算是沾点亲戚。”
乔西白皙的小脸挂上寒霜,脸色沉了又沉。
别的亲戚她可能没记住,但陆十斤这个名字,她印象很深。
之所以叫陆十斤,是因为生下来就十斤重,家里人很自豪,所以取了这个名字。
而陆十斤的姐姐妹妹们,都叫来弟、拉弟、若男这种名字。
哪怕是村里人挺多重男轻女,做到陆家这种程度的,也还是少见。
乔西看着肥头大耳的陆十斤,知道他的身份后更是厌恶:“让开!”
陆十斤从小到大被家里惯着,对姐姐妹妹也是想打就打想骂就骂。
因此,看乔西不高兴,他一点都不在意。
他继续嬉皮笑脸地说:“乔妹妹,你一个女娃娃,脾气这么大,可没有男人敢要你的。不过你长得还不错,能入我的眼,我愿意要你。”
乔西感觉自己的耳朵都要被污染了,她再也不客气,直接骂道:“你是不是脑子有病啊,说什么疯话呢?”
她还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男的呢。
能入他的眼?
什么东西!
“你…你竟然敢骂我?”陆十斤一脸不敢相信,也来了气,理直气壮地说:“是你奶奶要介绍我们认识的,说你嫁不出去,让我看看你怎么样,我才勉强来跟你说话,没想到你竟然这么不识好歹!”
陆十斤不光嘴上说,他还伸手过来,要抓乔西的手。
第77章
霸气护犊子
乔西恶心地皱眉,眼看躲不掉了,直接一脚踢了过去。
她这一脚踢得没章法,也不知道踢到哪儿了,陆十斤大叫一声。
“啊!”
接着,陆十斤便抱着腿坐在了地上。
乔西吓一跳,她差点以为自己把陆十斤给踢废了。
原来只是踢到了腿,那有必要喊那么大声吗?
陆十斤刚叫完,先前坐在陆十斤旁边的中年妇女冲了过来。
“十斤!十斤!”陆母扑在陆十斤身上:“儿啊,你怎么了?”
陆十斤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这个时候竟然给自己妈告状,他手指着乔西:“这个死丫头片子,居然敢踢我!”
陆母对自己这个儿子,几乎是溺爱到了极点,属于蛮不讲理的那种。
也因此,养得又废又混账。
听到自己的宝贝儿子被踢了,她当即撸着袖子,朝着乔西冲过去。
“死丫头片子,你敢打我儿子,看我不收拾你!”
乔西没想到陆母这么疯狂,正想反抗,眼前突然暗了暗。
她瞪大眼睛,看到乔母闪身出现,一把扯住了陆母的头发。
“什么杂碎东西,也敢对我闺女动手,不想活了是不是?”
陆母虽然不讲理,但远不如乔母这般泼辣,完全不是乔母的对手。
乔母一手揪着陆母的头发,一手对着陆母的脸狠狠抡了几巴掌。
接着,又一把将陆母推倒在地上,满脸凶悍:“老娘我不发威,都当我是病猫是吧!敢对我闺女动手,活腻了是不是!”
这边女人打架,声势浩大,所以人都被吸引了过来。
乔家奶奶冲过来,看到坐在地上的陆十斤和趴在地上的陆母,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她一拍大腿:“十斤!”
陆十斤一看乔家奶奶来了,又开始告状:“二奶奶,乔西这个小贱人踢我!你快收拾她!”
至于他妈挨了打的,他没放在心上。
不等乔家奶奶作出反应,乔母听到陆十斤的话,几步冲过去,对着陆十斤就是狠狠两脚。
“谁是小贱人,你再说一遍!杂碎玩意儿,老娘今天踢死你!”
陆母被吓得尖叫,连滚带爬扑在儿子身上。
乔家奶奶也吓了一大跳,过去乔母的泼辣令她有些怵,但她视线扫到围观的众人,立马就又有了底气。
她可是婆婆!
谁敢对她动手!
乔家奶奶一手叉腰,一手指着乔母:“平时不尊我敬我这个婆婆就算了,现在当着我的面,打我的娘家人,你是不是想造反!来啊,你索性连我一起打了算了!”
乔母咬牙,往上撸了撸袖子。
以为她不敢是吧?
乔西见状,站了出来解释:“我妈可不是胡乱打人,刚刚是陆十斤跑过来对着我说浑话,他妈还要打我,我妈才出手的!”
“胡说!一家人能说什么浑话!分明就是故意找事打人!”乔家奶奶矢口否认。
陆十斤也跟着叫嚣:“就是,你一个姑娘家家的,脾气这么大,怎么会有男人要你,我愿意看你一眼,是你的福气,你不识好歹!”
“我呸!”乔母当即唾沫飞了过去。
乔南乔北也过来了,他们一左一右站在乔母身侧,对着陆十斤:“我呸!”
乔东也来了,他胳膊展开,以大哥的姿态,将乔西护住。
众人听了陆十斤的话,都震惊了。
别说是乔西这样大家公认的又漂亮又乖巧的姑娘了,就是个村里最普通女孩子,配又肥又懒的陆十斤也是绰绰有余。
多大的脸能对着乔西说出那种话?
陆母和陆十斤本来还想继续骂,看到乔家几兄弟的架势,一下子就怂了。
唯有乔家奶奶,觉得丢了面子,还在强撑:“干什么,对着我娘家人干什么呢!当我死了不成?!”
乔西知道乔家奶奶又想给乔母泼脏水,当即小嘴叭叭道:“奶奶,我正要问你呢,陆十斤刚才口口声声说,你给他说,我嫁不出去,所以要把我介绍给他,有没有这回事?”
乔家奶奶语塞了下。
眼瞅着众人脸色不怎么好看,她强行辩解道:“我操心你的终身大事,还错了不成?你别忘了,我是你奶奶!”
“奶奶个腿!”乔母爆发出一声大吼。
她气红了眼,别的事情就算了,这个老太婆,居然这样糟践乔西。
以前小的时候糟践,现在她把乔西养得水灵灵的,老太婆居然还敢来糟践。
乔家奶奶抖了抖身子:“你…你骂我?好啊,乔槐正!给我过来!”
乔父听到乔家奶奶喊自己的名字,站在一旁没动。
今天这事,确实是乔家奶奶太过分了。
他虽然身为儿子,应该孝敬父母护着父母,但乔西也是他的掌中明珠,哪里容得了别人欺辱。
乔父站着不动,乔母心里有了底。
她双手叉腰,对着乔家奶奶破口大骂:“我他娘的是真的没法忍了,给老爷子过个寿宴,你处处给我挑刺就算了,我大人有大量,不跟你一个老人计较,但你让大家评评理,陆十斤是什么东西,他就是给我家西西提鞋都不配!”
“你…你…”陆十斤要反驳,乔北直接从地上抓了一把土,丢了过去。
“脏东西,闭嘴吧你!”
乔母继续对着乔家奶奶输出:“你是我婆婆,我给乔槐正一个面子,不跟你动手,但姓陆的胆敢再说一句,看我不撕烂他的嘴!”
乔家奶奶被乔母的唾沫星子喷得快要站不住,摇摇欲坠着。
乔老大一家没人敢上前,都生怕撞上乔母的枪口,尤其乔文龙作为长孙,本该出来说几句,却和他爸一起躲到了最后面。
还是乔珠,站出来护住乔家奶奶,和乔母面对面:“二伯母,奶奶她也是好心,有什么误会咱们慢慢说就是,你这么大吼大叫骂人干什么?”
“好心?我呸!”乔母冲上前,拉过陆十斤的手,贴在乔珠身上:“你喜欢是吧,那这个好心,你自己收下!”
乔珠还擦乔母喷在她脸上的口水呢,猝不及防被一直油腻腻的手抓住了。
她恶心得连忙甩开,退后好几步。
乔母呵呵:“怎么,你也嫌弃你奶奶的好心?那可是你奶奶的娘家人,你就这么看不上?”
第78章
让他听见了
“我…”乔珠被怼得哑口无言,她要是承认自己恶心陆十斤,奶奶肯定会生气的。
但要是说假话,万一陆十斤看上她咋办?
这个陆十斤,肥头大耳的,丑的跟猪一样,她看一眼都觉得眼睛疼!
乔珠不回答,乔母直接点明:“行了,别装了,看出来了,你也恶心这个姓陆的。”
乔珠还想挣扎一下:“我…”
乔西双手叉腰,飞快说:“你不恶心是吧,那你跟他好吧,正好你也想找对象!”
“不是一回事!你别诬蔑我!”乔珠说不清楚,急得一跺脚,跑了。
乔母冷冷哼了声,也不看看场合,看看对手,还敢跳出来装好人!
没了乔珠,乔母继续火力对准陆母和陆十斤。
“狗球乌龟王八蛋,哑巴了吗,刚才不是能得很会说得很吗,怎么不继续说了?来啊,跟老娘对喷!”
陆母就是个纸老虎,遇上软弱的人还能凶几下,遇上乔母这样的,一个来回就歇菜了。
陆十斤更是包一个,看着又胖又大块,实际上一点胆量都没有。
在乔母的威风下,缩成一团大气都不敢出。
刚才他之所以敢对着乔西动手,是因为他在家里欺负姐姐妹妹习惯了,以为乔西算自己半个妹妹,也可以这样对待。
没承想,踢钢板上了。
看着鹌鹑似的陆十斤和陆母,乔母对着空气呸了声:“就这点小胆量,还敢打我闺女的主意!”
真是太弱鸡了,她还没尽兴发挥呢!
“好,好,好。”乔家奶奶被乔母怼得哑口无言,一连说了三个好。
她环视一圈,竟然没有一个人帮她说话。
这帮欺软怕硬的!
“你厉害,你骂婆婆你打人,你可真是太厉害了!我…我早晚被你弄死!”乔家奶奶说完,两眼一翻,慢悠悠晕了过去。
“老太太!”大家一拥而上,扶住了乔家奶奶。
乔母也是其中之一,她一看就知道乔家奶奶是装的,所以并不担心。
真要晕倒的人,不会有那么多小动作。
别人还在尖叫,她伸出手指,狠狠掐着乔家奶奶的人中,生生把死死闭着眼睛要装晕的乔家奶奶给疼得睁开了眼睛。
不等乔家奶奶再有动作,乔母指挥:“快把老太太扶进屋躺着!多灌些糖水!”
乔家奶奶疼得眼泪都流出来了,还想继续演戏呢,已经被七手八脚抬起来了。
整个人悬空,一点力气使不上,她感觉真的要气晕过去了。
乔家奶奶离开后,陆十斤和陆母更没了靠山。
不等乔母发作,俩人翻身起来跑了。
“呸!没种的东西!”乔母对着俩人的背影,吐了一口口水。
躲在后面好一会的乔大娘终于出来了,她尴尬得看着乔母:“弟妹,好了,没事了,你消消气啊。”
乔母扭头,打量了片刻乔大娘:“嫂子,婆婆要给乔西介绍陆家那东西的事,你知道吗?”
“我…”乔大娘有点怕乔母,撒了个谎:“我不知道啊!”
乔母心知肚明,但既然乔大娘否认,她也没挑破。
她抱着胳膊说:“不知道就好,我们一向是敬重大嫂你的,乔西还做了包子拿给你吃,要是你明知道有这种恶心事,却不跟西西提前说一声,那就真的太对不起西西平时叫你一声大伯母了!”
乔大娘不敢直视乔母的眼睛,别开了脸,尴尬得搓着手指。
众人看在眼里,都差不多明白了。
也能理解,为什么乔母今天会发这么大的火了。
就算乔母和乔家奶奶有过节,人家乔西多乖一个姑娘,乔家奶奶这么欺负她实在是过分。
还有乔大娘,乔西对她那么好,她却什么也不作为。
就算不能阻止这件事,好歹提醒一下乔西,让乔西有个防备啊。
幸好乔西反应快,乔母也在附近,不然乔西刚才就真的被陆家母子给欺负了。
一想到这个,别说是脾气暴的乔母,就是她们任何人,都受不了这个气。
…
本来热热闹闹的寿宴,在乔家奶奶接二连三的作妖下,终于一地鸡毛的散了。
回去的人们走在路上,纷纷说着今天晚上奇葩的经历。
秦嘉树抱着藤条编得篮子,在路边的草里抓蚂蚱。
这条路是乔家村和瓦家村最常走的路,路的两旁水渠修得好,草也茂盛。
一到傍晚,都是蚂蚱的叫声。
夏天的蚂蚱很肥,炒着吃可香了。
天色渐暗,他又蹲在草里,并不怎么显眼,路过的人也都没注意,继续说着晚上乔家发生的事。
听到他们说乔母,秦嘉树停下了手边的动作,听得很认真。
当知道乔西差点被欺负后,他不自觉双手捏拳,手背青筋暴起。
等那些人走了,他才站了起来,目光沉沉望着乔家村的方向。
…
陆十斤和陆母从乔家出来后,立马变了一张嘴脸,骂骂咧咧起来。
“死丫头片子,给我等着,我早晚给她收拾得哭爹喊娘!”
陆母心疼儿子,觉得儿子今天受了天大的委屈:“十斤啊,你别气坏了身子,妈回去给你做肉吃。”
陆十斤没好气瞪了陆母一眼:“妈,你不是说二奶奶会向着我们吗?”
“你二奶奶是向着我们啊!”陆母说起这个也来气:“你二奶奶也真是的,被儿媳妇拿得死死的,没出息!”
说来说去,还是乔母太厉害。
见儿子对今晚的事耿耿于怀,陆母开导儿子:“算了,十斤啊,好姑娘多得是,咱们不跟他们掺和,咱们再找。”
“我不,我就要她。”陆十斤眼神闪着油腻的光。
他一想到乔西白白嫩嫩的小脸,心就痒痒的,噘着嘴生气的样子,也令他抓心挠肝。
陆母:“可是…”
就冲乔母那个架势,怎么要啊。
陆十斤脸上露出猥琐的笑:“死丫头,在我面前装什么装,我还就不信了,等我把她搞到手,我看她还敢不乖乖听话。”
听到儿子的话,陆母瞬间明白了。
她顺着陆十斤的话说:“对,也不用真的发生什么,只要把她的名声搞臭,她就乖乖听你的了。”
…
母子俩兴奋地算计着,丝毫没有注意到,阴影中,危险的目光,正冷冷注视着他们。
第79章
腿被打断了
两人走了一会儿,陆十斤表示要去地里尿尿,让陆母先回家。
放在一般人家,当妈的肯定会劝二十几岁的儿子,都快到家了,就不要在外面干这种事了。
多大的人了,还随便在外面撒尿。
但陆母是个极度溺爱儿子的人,哪怕儿子说在大路上拉屎,她也会去看着放风。
“那妈先回去,给你再做些吃的,等你回来了吃啊!”
陆母走后,陆十斤晃动着肥胖的身躯,走进人家的花生地,也不管有没有踩到刚长出小苗的花生,扯下裤子就开始尿尿。
一想到乔母那张凶悍的脸,他火就不打一处来:“妈的,死婆娘,敢打老子,老子早晚把你姑娘办了!”
他这句话音刚落,一个化肥袋子从天而降。
紧接着,拳头像雨点一样打在了他的身上。
陆十斤被打得东倒西歪,他想张嘴叫救命,下一秒嘴巴挨了重重一拳。
“啊!”
他感觉嘴里血冒了出来。
等陆十斤像个死猪一样躺在地上,秦嘉树黑着脸,又在陆十斤腿上狠狠踩了一脚。
咔嚓一声,陆十斤的腿,发出了断裂的声音。
秦嘉树闭了闭眼,慢慢从疯狂中清醒过来。
如果不是还存有一丝理智,他真想把陆十斤直接打死算了。
居然盘算着玷污一个女孩的清白,简直是禽兽不如!
女孩子的清白,和命一样重要!
远处有人声响起,秦嘉树眯了眯眼,跳上田埂,悄无声息地摸着夜色离开了。
…
乔家一行人回到家中,从井里打了水,在院子的洗脸架前洗漱。
乔母气呼呼说:“那个陆十斤,下次我见到他,一定要给他一点颜色看看。”
“妈,你打算怎么做?”乔南今晚一直很愧疚,这会儿听乔母这么说,难得主动出主意:“我看他今天还挺不服气的,咱们下次见了,再把他打一顿!”
乔北立马否定:“不行,咱们要是好端端的打他,就不占上风了,到时候会被人说咱们欺负人。”
乔南困惑了:“那怎么办?他欺负姐姐,咱们就这么放过他?”
“肯定不放过。”乔北眨巴眨巴眼睛,压低了声音:“咱们可以,偷偷教训他!”
“偷偷?”乔南连忙看了一眼乔母。
乔母听见了,并没有训斥。
她也在想,怎么好好教训陆十斤。
今天陆十斤受到的教训远远不够,以陆十斤又蠢又坏的性格,这事儿八成还没结束。
要想让陆十斤彻底死了打乔西主意的心,还得再做些什么。
乔北看了眼乔母,继续说:“咱们这样,找个没人的地方,好好教训一顿他,让他知道咱们的厉害,到时候他要是带着他们家找过来,咱们就不认。”
反正这种事情,只要没被抓个现行,没有人证,光凭陆十斤一张嘴,就算去镇上派出所告,也没用。
乔南担心乔母不同意这种不光彩的做法,朝着乔母脸上看。
乔母清了清嗓子,开口:“对付不要脸的人,就要用不要脸的手段。”
一句话,算是认可了乔北的主意。
乔西赞同乔母的话,道理和规矩,只能和好人讲,像陆十斤那样的恶人,是没法讲道理的。
这种偷偷去揍人的事情,最能让男孩子们激动,不仅是乔南乔北,乔东也走了过来,加入了讨论的队伍。
几个人热火朝天商量着,要怎么实施。
今晚乔东表现不错,孙海兰也没有作妖,乔母也就没再找乔东麻烦。
她把毛巾挂好后,拉着乔西到一边,打算安慰几句。
乔西今晚被陆十斤骚扰,她担心闺女心里难受,从而对男人有了看法。
正要说话,大门外传来喊叫声。
“姐!”
一家人紧张地看过去。
来人是隔壁村的一个婶子,叫瓦春花,和乔母关系还算不错,平时都把乔母叫姐。
她冲进院子,头发凌乱,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姐,出事了!”
乔父几步上前:“出什么事了?”
瓦春花咽了口口水,跑了一路,她嗓子都哑了:“陆十斤,就你婆婆娘家那个亲戚,他…他被人打了!”
“什么?”乔家所有人震惊。
他们这边才讨论要去打呢,怎么就已经被打了?
乔母立马问:“被谁给打了?”
瓦春花摇头:“不知道,说是回去的路上,陆十斤他妈先回家了,他去地里撒尿,结果就被人给打了,腿都打断了,这会儿正往镇上卫生院送呢!”
乔西惊讶得嘴巴都合不拢了。
乔母皱眉:“打得这么严重?”
瓦春花继续说着自己知道的细节:“可不是呢!我刚刚看了眼,那陆十斤被打得可惨了,鼻青脸肿的,听说是陆十斤他妈等不到他回家,出去找,在地里看见人躺着,当时,陆十斤都站不起来!”
“陆十斤没看到是谁打得他?”乔父也发问。
“没有,说是头上被套了个脏的化肥袋子,啥都没看见。”
乔北听得眼睛都亮了。
他忍不住赞叹:“太牛了!”
这不正是他想做的事情嘛,没想到有人先他一步做了,还做得这么干脆利落!
他真想知道是谁这么厉害!
值得他膜拜!
瓦春花眼神古怪,看了激动无比的乔北一眼。
乔母见状,立马说:“我们家不知道这个事情,我们从老大家回来后,一直都呆在家里,哪儿都没去过。陆十斤挨打的事,跟我们没关系。”
虽然他们想做,但既然不是他们做的,没必要上赶着惹麻烦。
瓦春花点头:“我知道不是你们,我就是来给你报信的,听说今晚你跟他们起冲突了,刚才我就听陆十斤他妈哭呢,说肯定是你们打的,要来找你们呢!”
乔父脸色沉了沉:“我们不怕他们找,尽管来。”
瓦春花走后,一家人坐在院子里,讨论到底怎么回事。
除了乔家人,还有谁会去打陆十斤,还把腿都打断了。
这得是多大的仇!
想来想去,怎么都想不到答案。
“算了,别管了,既然有人替咱们动手,咱们等着看就好了。”乔母最后发了话:“现在都去睡觉,这么晚了,明天西西还要去卫生院上班!”
第80章
多看她一眼
躺在被窝里,乔西久久不能平静。
听乔母的意思,陆十斤尽管人品恶劣,但平时都挺会看人下菜碟的,也只欺负他自己的姐姐妹妹,没怎么得罪过村里的其他人。
所以,应该不是有人寻仇。
想来想去,在这个节骨眼上教训陆十斤,肯定跟她是有关系的。
是谁呢…
“是你吗?”
望着眼前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男人,女孩兴奋地踮起脚尖。
男人把陆十斤打得嗷嗷直叫,凌厉的动作简直太帅了。
男人打完陆十斤,侧着身,声音低沉:“欺负你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女孩瞬间羞红了脸,嘴角也高高上扬。
英雄救美的把戏,从古至今虽然老套,却也依旧让人心潮澎湃。
女孩看着男孩,无比认真许下承诺:“我要嫁给你。”
男孩伸出宽大的手,握住了女孩的小手,两人站在一片花田里,看着晨间弥漫的大雾。
美好又浪漫…
…
一阵鸡叫声,将乔西从睡梦中惊醒。
她失神地看着空气中虚无的一点,好一会儿还沉浸在美梦中。
在梦里,她找到了那个将陆十斤腿打断的人,并且和他成了对象。
乔西:“!!!”
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枕头里。
真是太丢人了,她居然会做这种梦。
乔西起床到院子里洗脸,乔母也刚起来,她看到乔西,大嗓门响起来:“闺女你咋起这么早,快去多睡会,今天第一天上班,可要打起精神呢!”
“妈,我睡醒了。”乔西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她昨晚这一觉,睡得可沉,还做了一整夜的梦。
甚至还能记起梦里那种悸动轻飘飘的感觉。
只不过,遗憾的是,她自始至终没看到梦中人长什么样。
乔母大声喊乔南乔北:“西西都起来了,你们俩懒虫还睡着呢!赶紧起!”
乔南乔北两兄弟原本还想再赖会床,一听乔西都起来了,瞬间清醒。
“姐!”
“姐姐!”
一分钟后,乔南乔北站在了院子里,呲着大牙对着乔西笑。
乔西也跟着笑起来:“早啊。”
西厢房那边早起做饭的乔东,隔着几米远,对着乔西挥了挥手,算是打招呼。
乔西也回了一个笑容。
而后,兄弟俩去洗脸,乔西进了厨房,问乔母昨晚的事情接下来怎么办。
乔母早有主意:“又不是我们打的,陆家要是敢找过来,看我不骂死他们。”
看乔母一点都不担心,乔西也就放心了。
乔母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昨晚教训陆十斤的人,八成是为了你才出头的,我猜着,是村子里对你有好感的谁。”
“…嗯。”乔西脸红了红。
又想到了梦中的英雄人物。
她很好奇:“妈,你说会是谁呢?”
“想不到,村子里对你有好感的人太多了。”乔母很是一本正经地说,对女儿的魅力无比自信。
倒是乔西听得不好意思了。
她咬咬唇:“妈,万一跟我没关系…”
“不可能,要不是因为你的缘故,谁好端端去把那软蛋揍那么狠。”陆母很是肯定。
她眼睛亮了亮:“肯这样护着你,为你出头,还不声张,想必是个很好的小伙子。”
有这样的人护着闺女,以后不担心闺女会被欺负。
看闺女还在思索,乔母拍胸脯保证:“放心吧,咱们村子就这么大,妈会调查出来是谁做的。”
等知道了是谁,如果各方面条件合适,说不定可以考虑一下。
…
吃过早饭,乔北去推自行车,他负责送乔西去卫生院,乔南和乔父乔母去地里干活。
乔北今年虽然才十四岁,个头已然超过了乔西,他推着自行车出了大门,跨坐上去,长腿点地:“姐,快来。”
乔西看了眼乔北,转向乔母:“妈,要不我自己骑车子去吧,这条路又不难骑,不用让乔北特地送我。”
“没事,反正他闲着也没事干。”乔母把准备好的小布袋塞进乔西手里:“你别心疼他,能送你去上班,这小子高兴着呢。”
不用去地里干活,可以骑着自行车兜风,谁不高兴?
乔母都这么说了,乔西也就没再反驳。
反正家里的活有乔父乔母安排,根本轮不到她来操心。
她打开小布袋看了下,里面装了两个煮熟的鸡蛋,还有油纸包起来的夹了菜的干粮,另外还有几样水果。
乔西看着小布袋里面的食物,嘟嘟嘴:“妈,我傍晚就回来了,哪里吃得了这么多东西啊。”
“吃不了你分给其他同志一起吃。”乔母按下乔西的手,不让她拿出来。
乔西只好乖乖将小布袋挎好:“爸、妈,我去上班了。”
闺女终于有了好前程,乔母眼眶发热:“去吧,去了好好干!”
乔西重重点头:“妈,放心吧!”
自行车行驶起来,乔母的声音传出很远:“乔北,你小心点骑车子,要是摔着你姐姐,我揍你!”
乔北逆着风大声回复:“我摔着我自己也不会摔着姐姐的!”
自行车迎着朝阳,欢快地行驶在乡间小道上。
…
秦嘉树牵着天狼,在路边慢慢走着,天狼脖子上,拴着的正是他新买的铁链。
平日里他就有早起遛天狼的习惯,不过走的不是这一条路。
今天之所以走这条路,是因为他清楚,要去镇上卫生院,一定要从这里经过。
他的愿望很简单,能看她一眼就足够。
自行车叮铃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秦嘉树的后背猛地绷紧。
“天狼!”
女孩开心的声音响起。
下一刻,自行车便到了身边,他装作不经意的扭头,和女孩四目相对。
女孩身上穿的,正是昨天才在服装店买的新衬衣和喇叭裤,喇叭裤衬得她的腿又直又细又长。
她额前的碎片随风扬起,一眼望过去,就像是还在学校里读书的女学生一样,焕发着绚丽明亮的光彩。
美好的令人移不开眼睛。
乔西回头看着秦嘉树和天狼,拍了拍乔北的肩膀:“停一下!”
乔北手捏车闸,脚尖点地,稳稳停下了自行车。
“你在这儿等我一下。”乔西交代了一句,朝着秦嘉树走去。
秦嘉树不知道乔西这是要干什么,紧张得一瞬间忘记了呼吸。
幸亏他平时都冷着脸,所以即便胸口快要炸开,面上还是没有什么表情的。
乔西走到秦嘉树面前停下,翻了翻布包,从里面拿出两个鸡蛋,扬起明媚的笑脸,递给秦嘉树:“给你。”
第81章
她送他鸡蛋
乔北看到这一幕,脸上的表情由困惑变为震惊,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什么情况?!
他怎么看不懂!
姐姐为什么要给秦嘉树给鸡蛋?
同样震惊的还有秦嘉树,他盯着乔西手里的鸡蛋看了半瞬,眉头微皱。
乔西轻轻笑起来,又把手往前伸了伸:“给你,感谢你昨天送我雪糕。”
秦嘉树的耳根腾一下红了。
他又想起了,昨天偷偷买雪糕,想让她开心,却被她发现的窘迫。
但同时,他又有些失落。
他还在担心女孩会发现他的心思,不理他或者是其他的什么…
没想到,女孩根本就没放在心上…
“你快拿着吧,我手都酸了。”乔西嘟了嘟嘴。
她其实没想那么多,反正这些吃的她也吃不完,与其给不熟悉的人,不如给秦嘉树。
女孩带着撒娇口吻的话语,令秦嘉树暂时丧失了思考能力。
他木讷地伸出手,从女孩手里抓住了鸡蛋。
手指并拢捏住鸡蛋的瞬间,他的指尖滑过女孩的掌心,瞬间产生了一股像是电流一样,酥麻的感觉。
那感觉蔓延至整条手臂,胳膊仿佛不听使唤了一样,不自在地弯着。
乔西看秦嘉树接受了自己的谢礼,很是高兴,弯下腰,在天狼脑袋上摸了摸。
天狼似乎很享受被她抚摸,舒服得闭上了眼睛,长长的尾巴在地上扫来扫去,嘴里发出一些舒服的叫声。
“你是趁着早上人少,带天狼出来玩吗?”乔西一边摸一边,一边望着秦嘉树问。
村子里挺多人都害怕天狼这样的大狗,所以大部分时间,天狼的活动范围都只在果园里。
能像这样出来尽情溜达,天狼肯定特别开心。
秦嘉树眼神落在女孩鲜红的软软的嘴唇上,喉结上下滑动了下:“…嗯。”
“真好。”乔西又转向天狼,声音柔柔的:“明天我给你带好吃的哦。”
天狼似乎听懂了,嗷呜一声。
她直起身,期盼的目光看着秦嘉树:“明天早晨,你再带天狼来这边行吗?”
乔母说了今晚要做排骨吃,到时候剩下的骨头,她想都留着带给天狼。
秦嘉树看着女孩亮晶晶的眼睛,根本没有办法说不。
抿唇,点了点头。
“天狼,那就明天见啦。”娇憨的笑又一次爬上女孩的脸颊。
秦嘉树喉结滚动,望着女孩一路小跑,回到了自行车旁,俏皮地跳上了自行车。
自行车载着女孩穿过一条条小路,直到身影彻底消失不见,他才低下头,看向手中的鸡蛋。
鸡蛋还是温热的。
他的心,却滚烫。
…
乔北实在忍不住,没过一会,便对着乔西发出了疑问。
“姐,你为什么要给秦嘉树鸡蛋,那可是妈专门给你煮的。”
姐姐把鸡蛋送出去,他有些不高兴。
乔西很坦然地回答:“他之前帮过我,我给他鸡蛋,是要谢谢他。”
“真的吗?”乔北不相信,“他什么时候帮的你?”
他看姐姐和秦嘉树说话的姿态,完全不像是不熟悉的人。
倒像是认识很久了一样。
尤其秦嘉树的那条狼狗,村子里的人都知道有多凶,却任由姐姐随意抚摸。
“就…”乔西刚想说昨天的雪糕,话到了嘴边又打了个转:“就那天啊,乔珠和孙海兰一起攻击我,他出来帮我作证的。”
这事儿乔北知道,也是确实发生的,她不算说谎话。
至于为什么要隐瞒昨天他给她买雪糕的事情,她也不知道。
下意识就隐瞒了。
乔北听后,还是觉得别扭。
他的这份情绪被乔西察觉,乔西探头,不悦质问:“你该不会也跟村里那些人一样,瞧不起秦嘉树吧?”
“当然不是!”乔北一口否定。
他才不是那么势利眼的人。
相反的,他觉得秦嘉树个子高身材强壮,看着就很有力量,平日里更是冷冷的,整个人非常有个性。
和村里那些嬉皮笑脸的男人完全不一样。
“我只是…没想到你跟他关系那么好。”乔北闷闷说。
刚刚和秦嘉树说话的时候,姐姐笑得那么开心,声音也变得很温柔。
乔西眨巴眨巴眼睛,完全没意识:“我和他…关系好吗?”
她怎么没觉得?
难道不是他帮了她,她报答他吗?
就拿刚刚来说,她送鸡蛋,他都不情愿收呢,到最后也一个笑脸都没有。
要不是她知道他前世救过她那么多次,在心中将他视为救星,恐怕单是面对他的黑脸,就离他远远的了。
乔北却是很认真:“要是你跟他关系不好,他的狗怎么会乖乖让你摸。”
那可是村里最凶悍的大狼狗!
“你说天狼啊!”乔西笑了:“天狼让我摸,可跟秦嘉树没关系。”
她第一眼见到天狼,就很喜欢天狼,天狼也从不凶她。
“天狼很亲人的,你不信,明天也摸它试试。”
乔北虽然还是觉得不对劲,但也暂时认同了姐姐的理由。
看乔北这么在意,乔西想到乔母,叮嘱乔北:“今天咱们遇到秦嘉树的事,你不许给咱妈说。”
“啊?为什么?”乔北心中再次警铃大作。
姐姐怕妈知道!
莫非真的有隐情!
乔西鼓了鼓脸颊:“咱妈不喜欢秦嘉树,她要是知道我主动和秦嘉树说话,肯定又来找我说一堆有的没的。”
乔北长长哦了一声。
他也不喜欢秦嘉树。
不声不响的,居然和姐姐那么亲密,还让姐姐主动送鸡蛋。
比起村里其他对姐姐有好感的男人,真是太有手段了!
没得到乔北的回应,乔西轻轻在乔北腰里拧了一把:“你要是敢告诉咱妈,我就说你骑自行车单手抓把,差点让我摔了。”
“别!”乔北瞬间投降,两只手紧紧握住了车把,“我绝对不会说的!”
要是乔母以为他不好好骑自行车,差点让姐姐摔了,他这个假期都别想好过!
以后上学,恐怕自行车都没得骑了!
相比起来,姐姐和秦嘉树说句话送个鸡蛋,也不是什么问题…
反正他以后每天都会骑车送姐姐,有他在一旁看着,不让秦嘉树那个家伙,有可乘之机就好了…
第82章
怎么想到他
乔北一路蹬着自行车到了卫生院,依依不舍地看着姐姐走进卫生院。
等到傍晚,姐姐下班,他还要来再接一趟。
不过他一点都不觉得累,反而觉得高兴、自豪。
姐姐一直是他的骄傲,以前整个村子只有姐姐穿得最漂亮,头发最黑最滑,现在只有姐姐在卫生院工作,拿稳定工资。
多牛!
每次说起姐姐,村里那些小屁孩,可都羡慕他呢!
乔北虽然古灵精怪鬼点子多,但在对姐姐好这件事上,他是一点私心都没有。
他发自肺腑地希望姐姐能开心。
姐姐开心了,他也跟着开心。
…
乔西昨天已经跟医院的同志们认识过了,今天来,大家脸上都挂着笑脸和她打招呼。
当然了,也有几个怪眼神打量她的。
她被分到了药房,负责将送来的药一样样摆放整齐,记录在档。
这个活没有什么技术含量,就是要细心,乔西干得很认真。
她干了一半的时候,半掩的门猛地打开,一道洪亮的声音响起:“你就是那个新来的漂亮姑娘啊!”
乔西停下手中记录的笔,扭头看过去。
只见门口出现的女孩,卫生院统一的白色褂子下面,是火红的衬衣,齐耳的短发微卷,皮肤晒得有点黑,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正盯着她。
女孩看起来从性格和外形都和陈春燕有些像,乔西第一眼便产生了好感。
她放下手里的本子,走过去,伸出手:“你好,我叫乔西。”
“哦,你好,我叫曲海棠。”曲海棠碰了下乔西的手指,径自从乔西身边走过。
她视线先落在记录药材的本子上,啧了声:“你这字写得还挺不错的。”
乔西微微一笑:“谢谢。”
曲海棠接着又打量起药柜,片刻后转向乔西:“你不用干活这么卖力,就算你是走关系进来的,也没人会说你什么的。”
“啊?”乔西愣了下。
曲海棠手扶着桌子,一屁股坐了上去。
她继续大大咧咧道:“这卫生院就这么些人,大家什么来头都清楚得很,我们都知道,你是因为张大夫立了功,才能进来的,你也别不好意思,觉得低我们一等。”
乔西抿了下唇,其实她没想这么多。
因为她就算靠着关系进来,干的也都是打杂的活,和那些正规护士干的活没有冲突。
不过,能有个人和她如此直白说这件事,还鼓励她,她还是很高兴的。
“谢谢你的提醒,虽然我没觉得低你们一等。”乔西眼睛弯了弯:“我第一天上班,比较激动,干活自然卖力。”
曲海棠盯着笑盈盈的女孩看了几秒,虽然是从村里来的,却比卫生院部分镇上的女孩还要落落大方。
长得也好看,尤其笑起来的时候,空气都仿佛甜丝丝的。
她也不知道怎么就脸红了,声音也小了:“我第一天来的时候,也跟你一样傻。”
乔西笑得更开心了:“这怎么能叫傻呢!”
分明是开心嘛!
人之常情!
曲海棠看着乔西,不得不承认,虽然才见一面,她就已经喜欢上了对面这个女孩。
笑容又甜又真,而且面对她的质问也不扭捏不生气。
好笑的是,在见到乔西之前,她还以为乔西是个矫揉造作的姑娘。
毕竟人家说,关系户、长得漂亮,一听就不是个性格好的。
她扁扁嘴:“现在我总算知道,为什么齐大夫喜欢你了。”
“啊?”乔西迷茫眨眼睛:“什么齐大夫?”
曲海棠皱眉:“齐勋齐大夫,你别给我装蒜,卫生院都传开了,齐大夫对你和对别人不一样。”
虽然一样的温柔耐心,但据说对着乔西,笑得嘴都合不拢了。
而且,还和乔西的妈特别熟络。
乔西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说的是昨天接她的那个年轻大夫。
她当即摇头:“你误会了,我跟齐大夫不熟,昨天才见第一面。”
“不熟?”曲海棠不信。
“真的不熟,他是我五姨父的徒弟,我五姨父不在,所以昨天才接了我。”乔西有点着急,说话语速都快了。
她不想被人误会,尤其齐大夫年纪轻轻又优秀,要是这种谣言传出去,难保齐大夫以为是她传的呢。
看乔西的样子不像在撒谎,曲海棠长长哦了声:“原来是这样。”
乔西松了口气,双手合十:“海棠,能拜托你跟其他人也解释一下吗,别影响了齐大夫的名声。”
曲海棠爽快答应:“没问题。”
而后又笑了:“只要你和齐大夫没事,她们肯定会喜欢你的。哈哈,不瞒你说,咱们卫生院的护士们,有一半都喜欢齐大夫。”
乔西张了张嘴:“这么夸张?”
“人长得俊又有本事,不是很正常嘛。”曲海棠挑眉。
乔西赞同。
这倒也是,就比如乔母,平时也算是很稳重了,结果昨天第一次见齐大夫,已经恨不得收为女婿了。
曲海棠:“说不定你呆得时间久了,也会喜欢上齐大夫的。”
就比如她,现在也喜欢着齐大夫。
所以一开始对乔西的态度,才会那么冲。
乔西认真想了下,摇头:“应该不会的,我不喜欢齐大夫那种类型。”
准确来说,她不喜欢大家都特别喜欢的人。
就像当年在学校里很有名的路方远,她看着他被簇拥着,反而一点感觉都没有。
在喜欢人这件事上,她不喜欢凑热闹。
对她来说,与其去喜欢人人都盯着的齐勋,不如去喜欢安安静静的秦嘉树。
等等。
乔西感觉自己有些傻了,抠了抠手心,她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想到秦嘉树?
“好了,既然你不喜欢齐大夫,咱们就能做朋友。”曲海棠开口:“你也别忙活了,我带你去到处转转。”
乔西回过神,看着还没收拾完的药柜:“可是…”
曲海棠抓住乔西的胳膊,拉着她就走:“你已经干了一天的活了,可以休息了。”
乔西被曲海棠拉着出了药房,刚要去别的地方,有个女孩突然走过来,对着乔西说:“你们村里的人来了,找你。”
“找我?”
这个时候,谁来找她呢?
第83章
我要百合花
乔西走到卫生院门口,看到手拿鲜花,穿着白衬衣的杨文清,眉头紧紧拧了起来。
这个烂人,又跑来干什么。
真是阴魂不散。
“哇哦,你对象啊?”曲海棠瞪大了眼睛:“给你送花哎,还挺浪漫。”
长得嘛,也挺清秀的。
乔西咬牙,声音从牙缝中蹦出:“不是。”
曲海棠咦了声。
乔西气得不行,她知道,杨文清肯定是听说了她到卫生院上班,所以故意跑来的。
以她对杨文清的了解,先前就缠着她还想跟她扯上关系,现在知道她有了工作了,估计更要缠她。
她倒是不怕他缠,反正她不会再心软。
但恶心的地方是,一旦让卫生院的人们知道,她的名声会受到影响。
她是来好好工作的,不想被人说闲话。
忍着滔天的怒火,乔西飞快思索着。
这个时候,要是说普通朋友或者不熟悉,就没法解释杨文清手里的花了。
而且还会引入想入非非。
很快便有了主意,她扭头,压低声音对曲海棠说:“这是我堂妹的对象,估计是又跟我堂妹吵架了,来找我帮忙了。”
曲海棠相信了这个说辞,哦了声。
“你先在这儿等我,我去一下就回来。”乔西笑了下,飞快走下台阶。
快走到杨文清面前的时候,她故意拔高声音,让曲海棠能听得见:“乔珠呢?”
杨文清愣了下。
乔西却已经快步走过他,又走得更远了一些。
杨文清不明白乔西这是在干什么,但看乔西脸上还笑着,瞬间放松不少。
他就知道,一个男人拿着花追到女人的工作单位,是能满足女人的虚荣心的。
就算是乔西,也不能免俗。
他走到乔西面前,嘴角挂上一抹无奈的笑意:“乔西,我和乔珠,不是你想的那样,我的心里,只有你一个人。”
乔西看着杨文清自以为深情款款的脸,差点吐了出来。
她收了笑,冷冷瞥了一眼杨文清手里的花:“是吗?你没有骗我吗?”
“当然没有骗你,我对你的心日月可鉴!”杨文清急忙表态。
好不容易乔西愿意和他多说句话,他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
乔西抱着胳膊:“你嘴上是这么说,可你拿来的花,都不是我喜欢的,可见你的心意也没多真诚。”
杨文清看向手里的野花:“这…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花…”
他都是随便在路边采的,做个样子罢了,本来就没用多少心思。
可既然乔西要他用花来证明,他做给她看就是了。
小意思。
他一把将花束扔在地上,看起来真切又兴奋:“西西,告诉我,你喜欢什么花?”
“我喜欢…”乔西脑子里转了个弯:“我喜欢百合花。”
杨文清顿了顿:“百合花?”
这花可不好找,村里压根没什么人种,要不是他见多识广,只怕是都不知道还有这种花。
乔西满意地看着杨文清吃瘪:“没错,百合花,我最喜欢这种花了,如果你拿来的是百合花,我或许会收下。”
女孩小巧的下巴高高仰着,为她自身的美丽平添一份跋扈和野蛮。
杨文清发现,他还挺吃这一套的。
比之前只知道乖顺的她有意思多了。
“行。”杨文清握紧拳头,信心满满:“我会去找百合花,来送给你的!”
他就知道,女孩子是顶不住送花这一套的,乔西先前之所以不收他的花,是因为那些花不够好。
现在人家在卫生院工作了,更要面子了,所以,这才开口要百合花。
回头好在其他女孩子面前炫耀。
杨文清露出自信的笑容,他觉得自己可太懂了。
乔西瞥了眼杨文清,嘴角勾起嘲弄的笑。
她其实根本就不喜欢百合花,真正喜欢百合花的人,是乔珠。
“行了,你也别随便来找我,我工作很忙的,而且我妈还让熟人照顾我,要是人家看到你,回头告诉我妈,你小心吃不了兜着走。”乔西故意吓唬杨文清。
杨文清一听到乔母,立马就不敢放肆了。
但他嘴上却还说得很动听:“我对你有情意,就算你妈来了我也不怕,不过你说你忙,我就不打扰你了,你快进去吧。”
可别让什么熟人给看到了。
他怕乔母回头冲到他家,把他连带着他爸妈都给揍了。
乔西不想再多看包杨文清一眼,转身快步回去了。
杨文清望着乔西的背影,使劲挥了挥手。
他本来不想来的,但乔西有了这么好的工作,实在是太吸引人。
别说是他,就村子里其他人家,现在都削尖脑袋想娶乔西呢。
所以他必须得努力一点。
除了身体上的一些毛病,他对自己还是很自信的。
他相信,乔西既然在他没有那么主动的时候,就曾经同意过嫁给他,现在,他动点小心思,一定还能让她再同意一次。
至于他付出的这些,等把乔西娶回家,他再一点一点补偿回来。
到时候,让乔西用工资养他!
…
乔西走回到曲海棠身边,又恢复了正常的脸色。
曲海棠刚才看到乔西和杨文清只是说了几句话,并没有听清在说什么,所以并没有怀疑。
“对了,你刚刚说,要带我去哪儿?”乔西主动问。
曲海棠一拍脑袋:“差点给忘了,走走走,我带你看好东西去。”
她性格火急火燎,当即拉着乔西往卫生院后面的那栋院子走。
乔西不明白这是去哪儿,但还是乖乖跟上了。
一直走到后面的一间挂着锁的屋子前,曲海棠才停了下来。
她对着屋子的玻璃窗户努努下巴,非常神秘地说:“你看,那是什么好东西?”
乔西探头过去,玻璃窗户虽然擦得干净,但里面光线不好,所以一时间并没有看清。
她瞪大了眼睛,使劲看,当一具白色的骷髅出现在眼前,她被吓得尖叫出声,连连后退好几步。
“妈呀!啊啊啊!”
“哈哈哈哈!”曲海棠满意地看着乔西被吓得哇哇大叫,捧着肚子大笑起来,“我又成功吓到一个!”
第84章
脑子进水了
乔西捂着胸口,很快就镇定下来。
她又朝着玻璃窗里看了看,其实那骷髅并不可怕,而且,显然不是真的。
应该是卫生院里的模型。
她刚才之所以被吓到,是因为没有心理准备,现在知道了,再看就没什么感觉了。
曲海棠抱着胳膊走过来:“每次院里来新人,我都带他们来看这个,好玩死了。”
乔西眨眨眼睛:“我以为大夫和护士不会害怕骷髅呢。”
“怎么可能,是个人都会怕好吧。”曲海棠突然转了个弯:“不对,齐勋就不怕,我没吓到他。”
乔西:“齐大夫?”
“对,他当时看得很认真,看完了还跟我说,那具骷髅比例不对,做得不精细。”
乔西:“…”
这就是厉害的大夫吗?
曲海棠除了说话做事跳脱之外,性格很好相处,乔西跟着她在卫生院转了一大圈,又了解到很多知识。
也知道了,曲海棠其实是专业护士,虽然年纪和乔西一样大,却已经在卫生院干了三年了。
但因为做事不细心,所以才被发配去药房,负责一应事宜。
对此,曲海棠自己也很恼火,可也没办法。
“哎,要不是我粗心大意的,本来站在齐大夫身边的那个人,就是我了。”曲海棠手掐着腰,发出幽怨的声音。
乔西不禁被逗笑了。
“齐…”曲海棠又要说,刚一张口,突然像见了鬼似的,一溜烟跑了。
乔西纳闷了下,一扭头,看到齐勋走了过来。
难怪曲海棠跑了。
她又笑了,这个风风火火的姑娘,面对喜欢的人时,胆子是一点也没有了。
齐勋走近了,笑容和煦温柔:“今天第一天上班,感觉怎么样?”
“很开心,我会认真工作的。”乔西眼睛弯弯。
她仔细看着齐勋的眉眼,确实长得很不错,难怪曲海棠说,院里好多护士都喜欢。
被乔西盯着看,齐勋不自觉摸了下脸:“怎么了?”
乔西连忙摇头:“没有。”
她看向齐勋手里的草药,好奇:“这是新挖的中药吧?”
上面还沾着土呢。
“对,这叫黄芪,卫生院现在在收购,我刚刚去看了下他们收来的。”齐勋解释。
乔西哦了声,她从买来的那本书上看过黄芪的介绍,书上的图片潦草,所以一时没认出来。
而且,她继续在山里乱逛的时候,见过这个东西。
想到卫生院在收购,乔西忍不住又问:“意思是,只要有人挖到,都可以拿来卖吗?”
齐勋:“对,这是野生黄芪,非种植的,基本上都是村民们从山里挖来,卖给卫生院的,价格还不便宜,品质好的那种,一斤能卖十来块钱。”
乔西眼睛瞬间亮了:“哇!”
那她能挖来,岂不是可以赚钱了?
还不是小钱呢,昨天说了,她现在刚工作,工资一个月只有二十块。
她要能挖来草药卖给卫生院,一个月能多挣些钱!
齐勋看着乔西笑了:“有兴趣?”
乔西重重点头:“当然!”
赚钱怎么可能没兴趣!
齐勋想了下:“那你等我一下,我去给你找个已经不用的样品,免得你当面见了不认识。”
齐勋说完就走了,很快折返回来,手里多了一根黄芪。
“给你。”
乔西不敢接:“这…”
齐勋看出她的心思:“没事,这是已经没法用的,不值钱。”
“那好吧。”乔西小心翼翼接过,都不知道该怎么说谢谢了。
她正酝酿感谢的话,齐勋先开口:“你自己转转吧,我还有个病人要看,先走了。”
乔西赶忙应声:“好。”
等齐勋走远了,曲海棠才又冒了出来。
她眯眼盯住乔西:“你跟齐大夫说啥悄悄话了!”
“噗。”乔西简直要被曲海棠笑死,看着挺泼辣一个人,怎么连跟齐大夫说话都不敢。
她发出疑惑,曲海棠挠挠头:“也不是不敢,就是…”
就是什么,她也不知道。
可能因为心里老想着,面对的时候就很心虚。
乔西拍拍曲海棠的肩膀,鼓励她:“喜欢一个人,一定不能躲着他的,你这样躲着,人家说不定还以为你讨厌他呢,要大胆一点。”
曲海棠脸红了红:“…你好像挺有经验的,你有喜欢的人了?”
乔西脸也跟着红了,摇头:“我没有。”
从小到大有爸妈和哥哥弟弟的疼爱,她直到现在,也不是很懂什么是男女的喜欢。
也因此,前世无忧无虑嫁给杨文清,才会像朋友那样过了五年。
“你没有?”曲海棠不信:“像你这样漂亮又讨人喜欢的,肯定谈过对象了吧?”
乔西还是摇头。
很奇怪,也没有。
念书的时候,是有挺多男孩对她表示好感,写情书送鸡大腿,但是她都没感觉。
曲海棠想了下,乔西看着比较乖,可能还不太懂新流行的自由恋爱。
她换了个方式,继续问:“那你有想嫁的人吗?”
乔西这回没急着否定,她一瞬间想到了秦嘉树,想到了她逃婚那天,和他说的话。
当时她虽然是一时兴起,才提出要嫁给她,但秦嘉树立马就不高兴了。
还黑着脸让她不要乱开玩笑。
“有,但是他把我拒绝了。”乔西无奈笑了下。
曲海棠这回瞪大了眼睛,仿佛不敢相信:“什么?拒绝你?什么人啊,居然拒绝你?是不是很优秀?有什么工作?城里的?”
乔西一一摇头:“我们隔壁村的,没工作。”
“啊…那他怎么会拒绝你呢,你外在条件这么好,人也讨喜,没道理会有男人不喜欢你啊。”曲海棠很不能理解。
“不喜欢我也正常,我又不是钞票,哪能人人都喜欢。”乔西觉得很正常。
曲海棠却还是摇头:“我还是觉得,拒绝你的人,脑子肯定进水了,要不就是没眼光。”
…
凉爽的大山里,秦嘉树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瓦长乐将捡到的蘑菇丢进背篓,打趣道:“我看是谁背后骂你呢,还骂得不轻。”
秦嘉树揉揉鼻子,有些莫名:“无聊。”
“咋地,不是骂你,难道还是想你啊?”瓦长乐凑过去,“说,你小子今天早上到底见谁去了,怎么回来的时候笑得那么欢?”
第85章
他坚决不要
秦嘉树一贯的没回答。
早上见到乔西,还说了话,他心里实在高兴,脸上也没能掩饰住。
谁知回到果园就撞上了瓦长乐。
接着便被问了一早上。
瓦长乐哼哼两声:“你小子现在越来越神秘了,是不是看上哪家姑娘了?”
“我就算是看上,谁家愿意把姑娘嫁给我。”秦嘉树白了瓦长乐一眼。
瓦长乐不禁叹了口气。
他知道,秦嘉树这一句,算是自我嘲弄,也说得是实话。
村里的人嫁姑娘都要看家庭的,秦嘉树现在光棍一个,爸妈都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实在没法嫁。
那些疼姑娘的,哪舍得嫁给秦嘉树受苦。
而那些不疼姑娘的,还想嫁个家庭好点的,多要些彩礼给儿子娶媳妇呢。
所以,算来算去,秦嘉树都是下下选。
“你也别灰心,总有不计较这些的。”瓦长乐拍拍秦嘉树的肩膀,算是安慰。
秦嘉树敷衍笑了下:“没灰心,我无所谓,人活一辈子,也不是非要结婚不可。”
娶不到心上人,其他人他也不想娶。
…
傍晚,乔北骑着车子来接乔西。
一同下班的护士们,看到乔北乖乖巧巧站在路边,笑容灿烂,都欣喜不已。
“这是你弟吗?”
乔西嗯了声:“我小弟。”
“你弟多大了?”
“十四,今年念初二。”
“才十四啊,个子长得倒是高。”
有些人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失望。
但很快就又开心起来,对着乔北喊弟弟。
乔北最会察言观色了,他故意弯了弯眼睛,甜甜叫姐姐,引来一阵欢呼。
就连曲海棠也说:“你弟可真听话,不像我弟,上蹿下跳跟个猴子一样,我看着就烦。”
乔西坐上自行车后座,一手抓住乔北腰间的衣服,一手和大家挥手告别。
“明天见。”
自行车飞驰起来,将众人远远甩在身后,乔北才吐了吐舌头,说:“姐,那些护士也太开放了。”
对着他开玩笑就算了,居然还伸手摸他脑袋。
学校里那些女同学可没人敢这么做,都刻意保持着距离呢。
乔西:“她们是把你当弟弟。”
话虽如此,乔西自己也感觉到了,镇上的风气要比村里开放很多,像那些喜不喜欢的话,村里的女孩子私底下都很少讨论的。
更别说大庭广众之下说了。
自行车骑进村里,一路上遇到人,都笑嘻嘻对着乔西打招呼:“西西下班回来了啊。”
乔西笑着应了,心情还挺好的。
回到家,乔母已经在做饭了。
一看乔西回来,立马拉着她坐下:“我的宝贝闺女啊,上了一整天班,累着了吧!”
又使唤乔北:“快去给你姐姐切个西瓜!”
“没有,不累。”乔西握住乔母的手,把白天干的活大概说了一遍。
除了上午她一个人干活的时候卖力了些,后面曲海棠来了后,就带着她磨洋工了。
用曲海棠的话来说,本来就是两三天的活,没必要一天干完。
乔母听后,当即表示赞同:“这个姓曲的姑娘说得没错,你才刚上班,不要太冒尖了,容易招人嫉妒。”
乔西点头:“妈,我记下了。”
乔北端着切好的西瓜走过来,乔母把西瓜递给乔西,当即开始教育乔北:“看看你姐,现在有了工作,多体面,你也要好好学习,向你姐看齐,知道不?”
“妈,我知道,我一定会向姐学习。”乔北捏了捏拳头。
乔母哼一声:“别光嘴上会说,还要去做!行了,你照顾你姐,我去做饭。”
姐弟俩并排坐,乔西问乔北:“期末考试成绩下来了吗?”
乔北:“还没,后天出。”
乔西吐掉瓜子:“放心吧,姐记着呢,你要是考了第一名,就给你买你喜欢的小手枪。”
乔北瞬间一脸期待,又有些忐忑。
期待他的小手枪,又怕万一没有第一名。
毕竟,是临时突击的。
当天傍晚,一家人坐上饭桌后,乔母又发表了讲话。
长篇大论表达了乔西工作多么辛苦多么不容易,家里人要全力支持,不能给乔西拖后腿。
听得乔西都不好意思了。
乔南和乔北却听得情绪高涨,尤其乔南,看乔西的眼神都变得神圣起来。
满眼都写着:姐姐厉害!
乔西:“…”
不如说乔母的讲话水平厉害。
…
第二天一早,乔西和乔北一起离开了家。
乔北脸色紧绷,脚下踩得飞快,恨不得能立马飞出村子。
他不想让姐姐和秦嘉树见面。
但他的计划,刚实施就失败了,因为秦嘉树带着天狼,已经在路边等着了。
乔西看到后,很是欢喜:“乔北,停车。”
乔北:“…”很不情愿停了车。
乔西跳下车,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打开,里面是她昨晚吃完饭收拾起来的骨头。
天狼闻到肉味,嘴巴立马张开了,兴奋得不行。
“乖天狼,给你。”乔西将油纸包放在地上,伸手摸了摸天狼的脑袋。
天狼似乎听懂了她的话,往前一凑,咬住骨头咔嚓咔嚓吃起来。
乔北虽然不怎么喜欢秦嘉树,但却很喜欢天狼。
在他看来,天狼算是他见过最霸气的狗了,长得威风凛凛,名字也好听。
他停好自行车,也走上前,想摸一摸天狼。
不料,刚伸出手,天狼突然抬头,呲着牙一脸凶悍:“汪!”
乔北被吓一大跳。
秦嘉树紧了紧手中的铁链:“它吃东西的时候,你碰它,它会以为你要抢它东西。”
“哦。”乔北了解后,没敢再动,认真盯着天狼。
天狼吃得正欢,乔西掏出一个鸡蛋,朝秦嘉树递了过去:“给你。”
秦嘉树眉头微皱:“不需要。”
“昨天给你鸡蛋,是感谢你之前帮我,今天给你,是感谢你带天狼过来,让我们能和天狼玩一玩。”乔西知道秦嘉树会拒绝,早就将说辞准备好了。
她说完,还故意问乔北:“你说对不对?”
乔北:“…对。”
他哪里敢说不对。
虽然他觉得不对,很不对。
秦嘉树还是坚持不要,他也不说理由,只冷着脸说不要。
“哎呀,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倔呢,你快拿了,我还想拜托你别的事情呢!”
乔西有些着急,向前迈了一步,不料刚好踩在了天狼耷拉着的尾巴上。
天狼嗷呜一声,她落下去的脚想收回,又来不及,慌乱之间,整个人朝着前面跌去。
第86章
听到他心跳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秦嘉树却反应更快,他飞快伸手,一手扶住她的腰,一手托住她的手臂。
待她站稳后,又飞快将手从她腰间撤走了。
乔西回过神,发现自己整个人都趴在了秦嘉树的胳膊上。
她的脸,离秦嘉树的胸口只有几公分。
头顶,甚至能感觉到秦嘉树灼热的呼吸。
“咚咚咚——”
耳边是他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她惊魂未定,仰起小脸看向他。
他刚好也在看她。
四目相对,双方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自己。
“姐!”乔北着急,低低叫了一声。
乔西蓦地反应过来,往后退了一步,秦嘉树的手,也顺势撤去。
乔北气得都不想摸天狼了,用身体挡在秦嘉树和乔西中间,警惕地看着秦嘉树。
这家伙,他就知道没安好心!
露出狐狸尾巴了吧!
秦嘉树避开乔北凶巴巴的眼神,眼睛看着天狼:“你有什么事要拜托我?”
他说话的时候,声音是颤抖的。
乔西敏锐地发现了。
不仅如此,她还看到,秦嘉树耳根一点一点红了。
乔西怔住。
她不敢相信,一向冷冰冰的秦嘉树,居然…害羞了?
是因为她吗?
乔西咬了下嘴唇,突然有点高兴。
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在高兴什么。
可能平时他太冷淡了,所以看到他还有其他反应,比较新奇吧。
“姐,我们走吧,再不走你要迟到了。”乔北感觉氛围不对劲,声音略大开口。
秦嘉树冷冷看了眼乔北。
乔北有点怵,但还是鼓起勇气和秦嘉树对视。
哼,想勾搭他姐姐,没门儿!
他不准!
两人对视几秒,秦嘉树先开了口:“天狼吃完了,现在你可以摸了。”
“哎?”乔北愣了下。
他低下头,果然看到天狼已经啃完了骨头,正仰着头,似乎很是高兴。
他伸手,试着摸向天狼。
天狼虽然还是不太情愿,但并没有反抗。
“真让我摸了。”乔北高兴得不行,连续摸了好多下。
趁着这个时候,秦嘉树对着乔西又问了一遍:“你刚刚不是说,要拜托我什么?”
乔西哦了声,从包里拿出齐勋给的黄芪。
“这个东西,你认识吗?”
秦嘉树接过,仔细看了看,和他在那本书上看到的一样,他试着回答:“是不是叫黄芪?”
“你认识!”乔西惊喜。
昨天晚上她拿给乔母乔父看,乔母乔父都不认识呢!
秦嘉树抿了抿唇,突然有些骄傲。
书买回来后,他一有空就会抱着看,可算是没有白费功夫。
“既然你认识,那就好办多了。”乔西将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你上山的时候,帮我留意一下,这东西哪里有,可以吗?”
秦嘉树点头:“小事。”
乔西开心:“今天来不及了,回头我告诉你原因,放心,我不会白白让你帮忙的,这个鸡蛋,先当报酬付给你。”
看着乔西又一次递到自己面前的鸡蛋,秦嘉树沉默片刻,最终还是收下了。
既然答应了帮忙,那便可以收下。
摸天狼摸的正高兴的乔北,一抬头,发现姐姐还是把鸡蛋给了秦嘉树,似乎还约定了别的什么,顿时高兴不起来了。
他胳膊肘撞了撞乔西:“姐,咱们该走了。”
乔西也知道已经逗留了好一会了,对着秦嘉树挥挥手,上了自行车后座。
自行车渐渐远去,女孩的身影也越来越小。
秦嘉树低头看着手心里还留有余温的鸡蛋,脑海中闪过女孩刚才扑向他的瞬间。
这已经是他第二次碰到她的腰了。
她的腰,很细,很软。
喉结猛地上下滚动了几下,他手指不由渐渐收紧,捏紧了鸡蛋。
不行,不能再胡思乱想。
她只是想找他帮忙,并没有别的意思,他必须克制住自己多余的念头。
可是…
胸腔里炙热的、躁动的、呼之欲出的心,又怎么能控制得住呢…
…
清晨的风吹过脸颊,很是舒服。
乔北朝后看了眼,鼓了鼓脸颊,还是没能忍住,闷闷出声:“姐,你为什么对秦嘉树那么好啊。”
“我对他好吗?”乔西反问。
“好,你给他鸡蛋吃,还给他的狗带骨头吃。”乔北有些酸,这种待遇,他都没有过。
乔西不觉得:“那是你不知道,他救过我好几次。”
对待救命恩人,她觉得现在这样都是少的。
“谁知道他安的什么心。”乔北还是很不高兴。
昨天他就觉得不对劲了,今天更不对劲。
那个秦嘉树,分明就对姐姐有意思。
乔西不禁笑了:“你想多了,他没别的心思的。”
要是有,也不会对她一直冷着脸了。
乔北看姐姐如此没心眼,越发担心了。
为了让姐姐讨厌秦嘉树,以后离远一点,乔北想了想,故意说:“我看他对你心思挺多的,说不定喜欢你,装得一脸高深莫测的,实则在接近你。”
以往只要有男人喜欢姐姐,姐姐知道后都会自觉离得远远的。
从无例外。
乔北说完后,很满意自己的机智。
这样一来,姐姐就不会和诡计多端的秦嘉树再有来往了。
而他没想到的是,听到他这么说后,乔西的脸腾一下红了,好一会儿都没说话。
乔北以为自己的话产生了作用,继续加大力度:“姐,你以后还是离他远一点吧,不然万一让他以为,自己在你这里是有机会的,缠着你,那你就麻烦了。”
乔西:“…”
所以,以前秦嘉树不理她,是因为觉得自己没机会吗?
现在她主动对他示好,给他送了鸡蛋,他觉得自己有了机会,才会在她面前话多了些,会主动帮她忙?
思路被打开,乔西感觉自己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很多她没有当回事的信息,一瞬间被串联起来。
他偷偷买给她的雪糕,还有刚才扶了她之后,红了的耳朵,声音很大的心跳声…
好像,真的是乔北说的那样。
乔西突然就高兴起来,特别高兴。
她朝着前面探了探身子,夸乔北:“不错,说得好,不愧是姐姐最聪明的弟弟。”
“那当然了。”乔北自信挑眉。
太好了,姐姐终于要远离那个诡计多端的秦嘉树了!
他不用提心吊胆,帮姐姐瞒着妈妈了!
第87章
你的脸好红
到了卫生院,乔西心情很好的和乔北说再见,并嘱咐乔北回去的路上小心点。
目送着姐姐蹦蹦跳跳进了卫生院,乔北长长吐出一口气。
看姐姐的样子,以后肯定不会再搭理诡计多端的秦嘉树了。
他怎么就这么聪明呢!
今天曲海棠来得早,乔西进去后,跟她打了个照面,接着换衣服,准备工作。
有护士走过来,对着乔西说:“最里面病房的病人,点名叫你过去一趟,你去看看吧。”
乔西听到这句话,脸上的笑一瞬间消失了。
曲海棠狐疑:“怎么了?你不敢去?”
“不是…”乔西犹豫了下,还是把事实情况告诉了曲海棠。
最里面那个病房,住的是被打断了腿的陆十斤,昨天她刻意避开。
今天估计陆家人知道她在卫生院上班了,所以才要找她。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没好事。
曲海棠听得生气:“什么东西,骚扰你恶心你,还敢找你麻烦?走,我陪你去!”
乔西瞬间轻松多了,抱上曲海棠的胳膊:“谢谢你。”
她其实并不怕陆家人,她只是不想给卫生院带来麻烦。
以及,让人家看笑话。
陆家人难缠,知道她现在在这里工作后,肯定不会放过这个对付她的机会的。
事实证明,乔西猜得一点都没错。
她过去刚走到陆十斤的病房门口,陆母就冲了出来,扑通一声对着她跪下了。
一把鼻涕一把泪:“乔家姑娘,我儿子不过就是和你相个亲,你有必要让人把他打成这样嘛!我儿子苦啊!你要打就打我吧!”
她这一哭,好几个病房的人都走出来看热闹。
许多不知道真相的人,看乔西的眼神瞬间就变了。
陆母一看有戏,演得更起劲了:“你跟我儿子相亲,是你奶奶一手安排的,我儿子不嫌弃你跟别家订过亲,不嫌弃你名声不好,你还要我儿子怎么样啊!”
乔西纵然早有心理准备,也被陆母的口才震惊到了。
还真是会颠倒黑白。
几句话,全成了她的错了。
而且,还给她身上泼脏水。
围观的人一听她名声不好,指不定要想到哪儿去。
乔西冷了脸,心中飞速有了主意,她转向曲海棠:“这个女人诬蔑我,报警吧,叫派出所的人过来。”
曲海棠手掐着腰,还打算好好数落一通陆母呢,没想到乔西居然直接让报警。
陆母更是傻眼。
她不怕乔西和她吵架,乔西水平没有乔母厉害,她自信能说过乔西。
到时候乔西在卫生院坏了名声,自然就乖乖嫁给她家陆十斤了。
乔西环视一圈众人,对着陆母冷声:“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这里是卫生院,不是田间地头,随便让你撒野的!”
“你…你住嘴!”陆母急了:“你害得我儿子被打断了腿,还想报警抓我,你年纪轻轻,怎么心思这么恶毒!”
“我恶毒?”乔西声音不大,但异常冷静:“要是像你说的,都是我的错,那你应该高兴我叫警察来,你怕什么?”
此话一出,看热闹的人们也纷纷赞同。
是啊。
如果真是这个小姑娘害了人,那警察来主持公道不是更好?
曲海棠这会儿明白乔西的意思了。
跟不讲理的人掰扯,只会把事情越抹越黑。
现在乔西一上来就说报警,反而让自己有了立场。
她当即附和:“对!报警!必须报警!我们卫生院的护士,可不是好欺负的!”
曲海棠在卫生院年限久,人缘也不错。
她出声护着乔西,大家也纷纷站了出来。
“你这个女人,卫生院不是你撒泼打滚的地方,其他病人还需要休息呢!”
“你不是冤得很吗,走,咱们去派出所把事情说清楚!”
陆母看到这阵仗,瞬间退缩了。
她当然不能去派出所,她要是去了,谁照顾陆十斤,到时候陆十斤被乔西又害了怎么办!
想到这,她咬咬牙:“我不去派出所,你们别叫了!哼!乔西,等我儿子腿好了,我再跟你算账!”
接着,生怕要被拉去派出所似的,忙不迭进了病房,还关上了门。
显然是不打算继续闹腾了。
曲海棠见状,对着围观的人们摆手:“行了,都别看了,泼妇找茬而已,快回自己病房去!”
人们纷纷散去,乔西松了口气。
她刚才其实只是吓唬陆母,她并不是真的想去派出所。
因为一旦去了派出所,警察开始查这件事,说不定会查出是谁偷偷打的陆十斤。
她不想暗中帮助她的英雄被查出来。
病人们都回病房了,还有几个护士站着,乔西收回思绪,上前一步,朝大家鞠了一躬。
“抱歉,给大家添麻烦了。”
曲海棠则是拉着乔西过去,把乔西刚才告诉她的话,对着其他护士们说了一遍。
几个护士听了后,都很是生气。
“怎么还有这种不要脸的人啊!”
“我刚才给那男的换药,那男的就盯着我的胸口看,真是恶心死了。”
纷纷表示,以后陆母胆敢找茬,大家都会帮乔西一起教训。
乔西感动,吸了吸鼻子:“谢谢你们。”
几个女孩子正惺惺相惜着,一道温柔磁性的声音响起。
“这是怎么了?”
护士们瞬间噤声,纷纷朝乔西身后看去。
乔西转身,对上齐勋一张英俊的脸。
“齐大夫。”
齐勋轻轻点了点头,神情关切:“我刚才在二楼病房查房,听说你这边遇到麻烦了,还好吧?”
“我没事了。”乔西开心,让开了一些,让齐勋可以看到其他护士们,尤其是曲海棠:“刚才多亏有大家帮忙。”
齐勋的目光落在曲海棠身上,嘴角勾了勾:“海棠一向是最正义的,有她在,你的确不会被欺负。好了,那我先去忙了,你们也各自忙吧。”
说完这一段后,齐勋转身走了。
等齐勋拐弯上了楼,乔西才转身看向曲海棠,她猝不及防被吓一跳:“海棠,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不只曲海棠。
“妈呀,你们的脸怎么都这么红!”
第88章
老虎不发威
“咳咳。”曲海棠用咳嗽掩饰自己的尴尬。
而后,拉起乔西的胳膊,一路朝着药房走去。
一直走到药房里面,关上门,她才开口说:“我现在确定,你对齐大夫肯定是没有那方面的想法了。”
“是啊,我都说了没有的…”乔西挠挠头。
曲海棠抱起胳膊,一脸高深:“嘴上说的哪里能作数,得看行动。”
乔西不禁回想刚才的场景,什么行动?
她怎么不太明白。
“哎呀,你还真是什么都不懂。”曲海棠受不了了,直接挑明:“刚才你见到齐大夫,跟平时一样,都没有害羞,没有像我们一样脸红!肯定是不喜欢啊!”
乔西讶异了下:“所以说,你们脸红,是因为喜欢齐大夫?”
曲海棠脸又红了:“那是当然。”
乔西不禁想到了某个人。
如果脸红是因为喜欢,那他的脸红呢?
难道…
也是因为喜欢?
这个意外发现,再加上早上乔北斩钉截铁的分析,乔西觉得胸口有些热。
“好了,不说齐大夫了,一说我都没法专心干活了。”曲海棠拿过药房的账本,乔西回过神,也赶紧过去帮忙。
她和曲海棠俩人,干一会歇一会,很快就到了中午。
大家基本都带了饭,乔西和曲海棠一起吃了午饭,没有休息,而是去了一趟街道,给乔北买了小手枪。
虽然乔北还不知道能不能考到第一,但作为姐姐,乔西想给弟弟一点鼓励。
傍晚,乔北来接乔西,整个人都神采奕奕的。
乔西揣着怀里的小手枪,在护士们羡慕的眼神中,坐上了自行车后座。
到了卫生院工作后,乔西才发现,原来镇上的很多人家,也都是不疼女儿的。
甚至有些知识分子,也是疼儿子多过疼女儿。
所以,当护士们知道,乔西在家最受宠,哥哥弟弟一起对她好时,都特别羡慕乔西有个好妈妈。
了解得越多,乔西越觉得,乔母很伟大思想很先进。
…
自行车骑进村子,乔西在路上遇到了陈春燕和于青青。
看到乔西,陈春燕嗓门立马大了起来:“乔西!停下!聊一会儿!”
她刚喊出声,就被于青青拽了一把:“你说话注意一点,乔西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
“有什么不一样?”陈春燕浑然不觉。
于青青嫌弃得看了眼陈春燕,酸溜溜说:“人家现在是卫生院拿工资的人,你以为还跟咱们一样啊。”
陈春燕听不明白:“什么意思?”
于青青被陈春燕的榆木脑袋气到了,懒得再多说。
反正陈春燕就是个傻的,根本不清楚其中的差别。
乔西让乔北停了车子,陈春燕快步走过去,高兴得嘴巴都快咧到耳朵边上去:“让我来问问,拿工资的人,上班的感觉怎么样啊?”
“还可以,我被分到了药房,做一些琐碎的事。”乔西回答。
陈春燕又羡慕又替乔西高兴:“啥时候我去镇上,你要带我转转,咱们关系这么好,你现在发达了,可不能忘了我。”
乔西挽上陈春燕的胳膊:“那当然了,我请你吃饭!”
吃饭都是小事,她还想把曲海棠介绍给陈春燕认识呢。
乔西和陈春燕聊得开心,于青青走上前,略带讨好地说:“西西,你可真厉害,咱们村,你是第一个在卫生院工作的呢。”
自从知道于青青的真面目后,现在不管于青青说什么,乔西都觉得别扭。
就连这样普通的一句话,她也下意识觉得于青青不是真心实意的。
因此,也没什么好脸色,下巴扬了扬:“我还是咱们村女孩子里唯一念完高中的呢。”
于青青尴尬了下。
陈春燕哈哈笑起来:“臭屁!再不要显摆了,再显摆我要酸死了!”
乔西扫了眼于青青脸上不自在的表情,对陈春燕说:“我今天还有些别的事,改天你来我家找我玩,我跟你细细说。”
陈春燕点头:“行呢。”
等乔西坐上乔北的自行车离开,于青青哼了声。
陈春燕扭头看过去:“又怎么了?”
“我刚刚就跟你说了,乔西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你看看她,多骄傲。”于青青心里酸极了,她多么希望,去卫生院工作的是她。
如果她能去卫生院,乔母一定会同意她和乔南谈对象的。
整个乔家也会因为她的工作对她高看一眼。
可惜…
她没那么好的命!
陈春燕很不喜欢于青青说的话,皱起眉头,当面数落道:“青青,我觉得你把人想得太坏了,乔西不是你想的那样,别说是进卫生院工作了,她就是当了卫生院院长,我们的朋友关系也不会变的。”
于青青听笑了:“…你还真是天真,乔西刚才傲慢的样子,你难道没看见?”
“乔西哪里傲慢了?”陈春燕有些生气了。
“行吧,你说没有就没有。”于青青觉得陈春燕蠢得无药可救,也不想多说了:“我家里还有事,走了。”
既然陈春燕喜欢当乔西的跟班,就去当吧,小心被乔西吃得骨头都不剩。
反正,不管怎么样,她是不会跟在乔西屁股后面巴结的。
…
乔西回到家,乔母已经回来了。
乔母放哨,乔西去菜园把所有菜都采摘了一遍。
现在有了特殊的能力,乔西每天都摘菜,摘一次就是两大筐,别说吃不完了,乔母天天送熟人都送不完。
于是,乔母想了个办法,积攒几筐菜后,让乔父以村长的名义,把菜送给山沟里那些没有菜园可以种菜的家庭。
让没菜吃的人也能吃上新鲜的蔬菜。
看到自己的能力可以帮到更多的人,乔西也挺高兴的。
“对了,快给妈说说,今天有啥新鲜事没?”乔母一边将菜往筐里摆,一边笑嘻嘻问乔西。
乔西想了下,把陆母找她麻烦的事说了。
这件事她不说,以后乔母肯定也会从五姨父那里知道,与其到时候让乔母担心,不如现在就说了。
再说,她还不知道陆十斤一家以后还有什么新花招,所以告诉乔母,可以多些依靠。
乔母听后,当即火冒三丈,蹭一下站起来:“这个怂货,居然敢在卫生院闹你,胆子也太大了,走,咱们找她去!妈的,老娘我老虎不发威,她当我是病猫啊!”
第89章
团结一家人
乔母带着乔西,气势汹汹冲到了陆家。
站在陆家门口,乔母双手掐腰,破口大骂起来。
“狗日的,欺负我闺女上瘾了是不?来啊,有本事冲老娘来!欺负一个姑娘算什么本事!”
乔母嗓门大,她喊了没几句,邻居们就纷纷围了上来。
有人好奇问:“乔婶子,这又怎么了啊?”
乔母为了让邻居们了解情况,解释的声音也很大:“我闺女现在在卫生院上班了,咱们都知道,卫生院有多不好进,那可是正规工作,领国家工资的!这个陆老丫,心思也忒歹毒,居然故意在卫生院里闹我闺女!”
听到乔母的话,众人不由看向乔西,乔西忙低下头,做了个无奈的表情。
众人一看,纷纷开始心疼乔西。
多好多乖的姑娘啊!
乔西感受着众人怜惜的视线,在心中感慨,自己现在和乔母配合的越来越好了。
乔母看已经得了民心,再没什么顾忌,对着陆家大门骂得更凶了。
“狗娘养的,出来!做事敢做敢当!别当缩头乌龟!”
乔母骂得难听,很快,一个头发枯黄穿着朴素又瘦到了极点的女人走了出来。
是陆家的女儿,陆十斤的妹妹,叫陆拉弟。
她耷拉着一张脸:“乔婶,你这是干什么?”
“我干什么?我找你们算账!”乔母往前走了几步,面对面站在陆拉弟面前,一脸凶悍。
陆拉弟有点怵,但还是硬着头皮反驳:“先前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我哥被打得住了院,我们家都还没找你们,你还想怎么样?”
“我呸!你们还想找我们?要脸不要脸啊,陆十斤和陆老丫对我闺女动手,还敢找我们?”乔母唾沫星子乱飞:“至于陆十斤被打得住了院的,是我们打的吗?他自己结的仇家,少往我们头上赖皮!”
陆拉弟擦了把脸,往后站了站。
她看向乔西,目光中带着怨恨。
就是这个乔西,因为她的矫情,害得哥哥被打成瘸子,进了医院受罪。
真是祸害!
陆拉弟瞪着乔西的同时,乔西也看着陆拉弟。
同样是陆家的孩子,陆十斤胖得跟肥猪一样,走起路来肥肉一颤一颤,陆拉弟却瘦得像是营养不良。
很明显,陆家的重男轻女,已经达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可让乔西觉得更匪夷所思的,是陆拉弟这个人。
分明错的是她哥哥,压迫她的是她哥哥,她却处处维护着她哥哥,从来不为她自己考虑。
就像现在,明明乔母骂的是陆十斤和陆母,她却上赶着来找骂。
陆拉弟咬牙,很是不服气:“乔婶,你这么说就不对了,我哥怎么会好端端的惹到你家闺女,肯定是你家闺女也做了不好的事情,一个巴掌拍不响。”
“什么?你再说一遍?”乔母眼睛里的火都快冒出来了。
陆拉弟平时在家里,过得比姐姐和妹妹都好一些,就是因为她最向着陆十斤和陆福来。
姐姐和妹妹如果做了对哥哥弟弟不好的事,她会立马出头教训,甚至有些时候,比陆十斤和陆福来还要凶。
所以,这会儿她觉得自己也应该护着哥哥,继续对着乔母说:“别光说我哥的问题,你闺女肯定勾引我哥了,不然我哥看都不会看她一眼!”
“你放屁!”乔母伸直手臂,抡圆了给了陆拉弟一耳光。
陆拉弟本来就瘦不拉几的,这一巴掌下去,她直接跌倒在了地上。
乔母并没停手,冲上前,揪住陆拉弟的衣领,左右开弓,狠狠扇了五六下。
陆拉弟被打得眼冒金星,鼻血都出来了。
“贱胚子,狗东西,你再给我说一遍试试?老娘揍死你!”乔母比那天打陆十斤还气,“你自己一个女娃娃,怎么能这么说其他的女娃娃!”
明明是男的不对,却要怪女的不对,这种话男人说也就算了,毕竟男人向着男人,可陆拉弟身为一个没出嫁的女孩,竟然也这么说!
实在是恶心!
乔母手指着陆拉弟:“好!一个巴掌拍不响,那我现在打你,你也有错!以后你要是遇上男的,对着你做下流的事,也是你勾引的!”
乔西也气得小脸鼓鼓的。
照着陆拉弟刚才的话,这个世界上就没有流氓了,因为都是女人勾引的!
呵呵!
陆家的人,看陆拉弟被乔母收拾了,缩不住了,一个个都走出来。
陆父和陆福来站在前面,陆来弟、陆若男怯怯站在后面。
“吆,终于出来了。”乔母拍拍手,再次双手叉腰。
陆来弟看着地上被打得满脸鼻血的陆拉弟,眼睛里掠过一抹笑意。
在这个家里,陆拉弟仗着会在陆十斤面前表现,经常对她这个姐姐又打又骂。
现在,可算是吃瘪了。
陆若男没看陆拉弟,她定定看着乔西,双眼中盛满了羡慕。
从小到大,她不管是被人欺负还是受了委屈,陆母从来都没有为她主张过一次公道。
她真的好羡慕乔西,有个为她做主的妈妈。
陆父扫了眼瘫坐在地的陆拉弟,黑着脸看向乔母:“咱们说到底还是亲戚,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你说得轻巧,你婆娘在卫生院给我闺女找事的时候,怎么不说有话好好说?”即便是面对陆家一家人,乔母也丝毫不惧。
陆福来贼兮兮的视线滴溜溜转了一圈,当发现陆家来的人只有乔母和乔西后,他胆子瞬间大了。
一个老女人,一个小女人,他还是能收拾得了的。
不等陆父发话,他直接站了出来。
“泼妇,你再在我们家门口闹腾,小心我们对你不客气!”
…
与此同时,乔家众人正在赶回来的路上。
乔父骑着自行车,乔北坐在前面大梁上,乔南坐在后面车座上。
三个男人一辆自行车,虽然很拥挤,但此时此刻,谁都没心思管这个。
他们的手里,还都拿着榔头铁锹等工具。
前面,乔母前脚带着乔西去陆家算账,乔北后脚就骑着自行车冲到了地里,把事情告诉了乔父。
乔父一听,当即丢下手边的活,拿上家伙往回冲。
第90章
他掌心滚烫
围观群众看到这一幕,都发出一声惊呼。
没想到陆家人这么有胆魄啊!
敢跟十里八村最泼辣的乔母对骂!
这下有好戏看了!
围观的群众越来越多,里三层外三层,几乎半个村子的人都来了。
乔母看着还没自己高的陆福来,眼睛凶狠地眯了眯:“兔崽子,你叫唤什么?”
“我说你泼妇!”陆福来踢了趴在地上的陆拉弟一脚,使了个眼色:“别趴着装死,去,抄家伙!”
陆拉弟听到陆福来的命令,顾不得自己乱流的鼻血,迅速站了起来,小跑进屋,再出来时,手里提着一把砍柴刀。
乔母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
“动家伙,是吧?”她这句话,是对着陆父问的。
村里人吵架乃至打架,主要为了争个理,所以基本赤手空拳,顶多榔头棒槌烧火棍,很少有人会动刀子。
拿出刀子,这件事的性质就变了。
陆父摆着手,不承认:“娃娃们不懂事,我可没这个意思!”
他虽然这么说,却并不管束陆拉弟。
显然,是支持的。
陆福来仗着陆拉弟手里有了砍柴刀,瞬间威风起来:“我哥看上你家闺女,是你家闺女的福气,少给脸不要脸了!快滚!不然,我们要你好看!”
看着陆拉弟手里的刀,乔西脸上浮现出一抹紧张。
她知道乔母的战斗力,哪怕是陆父提着砍柴刀,乔母也能制服住。
但是,刀毕竟是凶器,一个不小心就会受伤。
她不想乔母受哪怕一丁点伤。
要不先稳一稳,至少等乔父回来。
她这么想着,朝着乔母看过去,却突然感受到一道灼灼的目光。
循着那道目光看去,她看到了离她一米多远,站在人群最前面的秦嘉树。
秦嘉树嘴角紧紧绷着,正以担忧的眼神看着她。
当她看过去,两个人视线撞上的那一刻,他不仅没有避开,还给了她一个很可靠的点头。
乔西眨眨眼,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她突然就安了心。
虽然她和他都没有说话,没有商量,但莫名的,她就是相信他。
相信有他在,她不用害怕。
于是,她转过头,看向还在嚣张挑衅乔母的陆福来:“视点相的话,就快闭嘴吧!你哥又胖又丑,我看上癞蛤蟆也看不上你哥!呕!”
“你说什么?”陆福来脸上的笑垮了垮。
在陆家,大家都说他们两兄弟长得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现在乔西说他哥又胖又丑,不也就在说他?
这个贱人!
陆福来气得脸涨红,咬牙阴恻恻命令陆拉弟:“你去教训死丫头,我去拦着老婆娘。”
他今天一定要让这娘俩受些教训!
乔母之所以没有立即冲上去揍陆福来,就是考虑到了乔西。
现在对面人多,难保他们会趁着她没注意,对闺女下手。
但闺女一说话,她立马就紧张起来,进入了备战状态。
接着,她就看到陆福来朝着她这边走了过来。
而陆拉弟,则是去了乔西那边。
她瞬间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兔崽子,还跟我玩心眼!”陆母毫不留情,一脚踢在陆福来膝盖上。
接着,又像丢破袋子一样丢开陆福来,大步迈向乔西。
而此时,陆拉弟也走到了乔西面前,她提着砍柴刀,二话不说就朝着乔西挥去。
嘴里还骂着:“死女人,敢骂我哥,我跟你拼了!”
乔西站着没动,眼睛都没眨一下。
砍柴刀根本没有靠近乔西,陆拉弟的胳膊就被抓住了。
秦嘉树用力一个翻转,砍柴刀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陆拉弟震惊地看着发狠的秦嘉树,身上的嚣张气焰瞬间不见。
连连退后几步。
从小到大的生活习惯,让她只敢欺负女人。
看到男人,尤其是强壮一些霸道一些的,立马就怂得屁滚尿流。
“狗日的!还敢算计我闺女,我打死你!”乔母冲过来后,对着陆拉弟一顿耳光。
陆拉弟被打得趴在地上,她也没放过,抓起来继续扇。
乔西看陆拉弟已经被打得快要神志不清了,顾不上其他,迅速上前,拉住乔母的手。
“妈,先停一下!”
乔母喘着粗气停下来,狠狠瞪了一眼秦嘉树。
要他多管闲事!
秦嘉树摸了摸鼻子,自觉退到一边去:“…”
乔西往旁边站了站,挡住乔母看秦嘉树的目光:“妈,你别光打陆拉弟一个,刚刚让去拿刀的,是陆福来!”
乔母咬牙,恶狠狠看向陆福来。
陆福来已经被吓得失去行动能力了,刚才被乔母踢得那一脚,踢得他腿都快断了。
眼看乔母接着就要打陆福来,陆父再也没法淡定,冲上前,护在陆福来面前。
“够了!别打了!都是孩子们!”
乔西看着陆父,嫌恶到了极点。
刚才乔母打了陆拉弟那么多耳光,陆父一声不吭,跟没事人一样看着。
现在乔母刚要对陆福来动手,陆父就没法淡定了。
这样的重男轻女,实在恶心。
也难怪养出一家子头脑不正常的人。
秦嘉树垂眸,看着眼前比自己矮了一个头的女孩,两人站得很近,他甚至能看到女孩白嫩脖颈上,细小的绒毛。
不由得,脸微微发红。
“真是让人无语。”乔西低声骂了一句,捡起地上的砍柴刀,远远丢出去。
砍柴刀刀把上不知道沾了什么东西,黏糊糊的很不舒服,乔西甩了好几下手。
后面站着秦嘉树,她手甩过去的时候,似乎打在了他身上。
她此刻只想着黏糊糊不舒服,压根没注意,自己的手向后甩的时候,打在了什么地方。
更没有注意,秦嘉树的耳尖,倏地红透了。
一下…一下…
终于,秦嘉树没法再忍下去,直接抓住了女孩细细的手腕。
低声:“别甩了!”
乔西不明所以,转身仰头看着他,大大的眼睛里,盛满了疑惑。
却在看到他渐渐红了的耳根后,脸上的表情也跟着变了。
曲海棠说过,红脸代表着喜欢…
是不是…
乔西的心突然飞快跳了下,与此同时,她意识到另外一件事。
那就是,他抓着她的手,好烫…
似乎源源不断地向她散发着热量。
她甚至能感觉到他滚烫的掌心…
第91章
以后是兄弟
听到动静赶过来的乔珠,站在人群边上,一脸不屑地看着乔西和秦嘉树的小动作。
“鬼鬼祟祟的。”她嘀咕了一声。
刚想喊大家都看看乔西和秦嘉树在干什么,她余光瞥到了走过来的杨文清。
杨文清走得很着急,却还是走不过村里的大妈们。
乔珠顿时有了主意,要是把这个事情利用得好,说不定杨文清就不会再搭理乔西了。
嘴角勾起,她朝着杨文清迎了上去。
“杨大哥。”
杨文清看到来人是乔珠,停下来偷偷喘了喘气,又摆了个清高孤独的姿态,这才回道:“嗯。”
乔珠被杨文清直勾勾的眼神看得脸红了,害羞得绞了绞手指。
陆续还有人走过来,杨文清不想让人看到自己和乔珠过于亲近,往后退了半步,才说:“我听那边还吵着,咱们过去看看吧。”
“没什么好看的。”乔珠嫌弃地撇了下嘴:“我二伯母又欺负人呢。”
杨文清不相信,来的路上他已经听人说了,是陆家的儿子欺负乔西,乔母才发威的。
看唬不住杨文清,乔珠又找补道:“什么呀,当时就在我们家呢,乔西自己也有不对,我奶奶那天都被气晕了。”
杨文清长长哦了一声。
眼睛却眯了眯。
乔珠压了压声音:“杨大哥,说句不该说的,我二伯母一家不是好相处的,有些事情,你还是好好考虑。”
她说这话的时候,后面传来了陆福来杀猪般的惨叫声。
乔珠假装被吓到:“妈呀!”
杨文清抿了抿唇,神色倒是正常。
他承认乔母有些泼辣了,但还在可以接受范围内。
主要是,在他看来,他是有头脑的,和陆家那些蠢货可不一样。
他要让乔西深深爱上他,心甘情愿对他好。
但是既然乔珠这么说了,他也不能让乔珠下不来台,略略点了下头:“我在呢,你别害怕。”
乔珠:“嗯…不怕…”
她脸更红了,但还没忘记自己的目的:“杨大哥,你就别过去了吧,这会儿我二伯母正在气头上,万一把气撒到你身上…”
杨文清沉思了下,发觉乔珠说得对。
他长长叹了口气:“虽然我问心无愧,但这种时候,不去凑热闹也是对的。”
乔珠连声附和:“就是就是。”
她心里得意起来,如果乔西被秦嘉树勾搭走,那杨文清就是她一个人的了。
到时候乔西去跟秦嘉树过苦日子,她在杨家享福。
想想就美。
…
乔西这边,乔父和乔家兄弟也凶神恶煞地赶到了。
他们一来,陆父都不敢拦了,怕自己也被打,其他陆家人更是屁都不敢放一个。
有了撑腰的人,陆母打得更凶了,瞬间将陆福来揍了个鼻青脸肿。
陆父心慌慌的,弯着腰往前走,乔南乔北一左一右,黑着脸挡住他的路。
抬头看着气势汹汹,仿佛下一刻就要抡起拳头的乔南乔北,陆父心中怵了怵。
“错了,我们错了。”他语气讨好,全无刚才的滑头:“这事儿是我们做的不合适,放过我们吧。”
乔北冷声:“放过你们?你们在卫生院闹我姐姐的时候,怎么没想想后果?”
陆父小声:“想,以后一定想。”
乔母看陆父终于怂了,这才停下了手。
她手都打酸了,一边甩手,一边质问:“真知道错了?不会现在认错呢,回头又对我闺女下手吧!”
“不会,绝对不会。”陆父是真的害怕了,甚至开始在心里责怪陆母,不是陆母非要招惹乔西,哪有这么多破事。
乔母看陆父没说谎,这才松开了陆福来。
接着,乔父走上前,从口袋里掏出常备的红色本本和钢笔:“口说无凭,当着大家伙的面,你写一份认错书。”
乔母看向乔父的眼神,瞬间亮了亮。
虽说老头子问题也不少,但关键时刻,很可靠!
嘴上说的话想反悔就反悔,现在说认错了知错了,回头死不认账也是很有可能的。
但白纸黑字写下来,可就不一样了。
就算是上了派出所,认错书也是有效的!
陆父只想着赶紧把事情了了,并没有想太多,乔父说写认错书,他二话不说就写了。
看着本子上歪歪扭扭难看的字,乔父皱了下眉,又从最上面的口袋里,小心掏出一块印泥。
“盖手印。”
陆父:“…”
一旁的众人:“…”
不愧是村长!
东西真齐全!
认错书写好,手印也盖好,乔家人便打算离开了。
乔西很感谢刚才有秦嘉树帮忙,转身对着秦嘉树说谢谢。
这一幕被乔母看到,本来高高兴兴的脸,又一次垮了下来。
她快步走过去,一把将乔西拉到身后,深吸一口气,不情不愿道谢:“刚才多谢你帮忙。”
虽然刚才就算秦嘉树不出手,她也来得及制住作死的陆拉弟。
秦嘉树摇摇头:“举手之劳,不用谢。”
乔母本来还担心秦嘉树会邀功,现在听秦嘉树这么说,瞬间看秦嘉树顺眼不少。
再一想,先前秦嘉树就站出来帮过乔西一次,也算是挺可靠一小伙子。
只可惜…
乔母看乔西时不时朝着秦嘉树脸上看,嘴又向下撇了几分:“我们家一向有恩报恩有仇报仇,你刚才救了我闺女,我是必须要报答你的。走吧,去我家拿些东西。”
村里人答谢,一般都是送米面油。
谢过之后,人情两清。
还好奇秦嘉树会不会就此被乔家招为女婿的村民们,听到乔母要送秦嘉树东西,瞬间放心了。
也是,乔西可是被乔母捧在手心的姑娘,怎么可能许配给秦嘉树这样的人。
秦嘉树自然听出了乔母话外的意思。
他眼皮垂了垂,没有拒绝。
村里人的窃窃私语他都听见了,这个时候拒绝,无疑是让乔母下不来台。
更别说,其他人会议论他痴心妄想打乔西的主意。
好好的一件事,他不想被弄得复杂难堪。
反正他帮她,是出于本能,也没想过能以此和她走得更近。
正心情复杂着,肩膀上突然一沉,秦嘉树看过去,看到乔南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正一脸严肃看着他。
“好人!你又救了我姐姐一次!以后你就是我兄弟!”
第92章
深深看着她
秦嘉树:“…”
他并不想和乔南当兄弟。
乔南丝毫没有察觉到秦嘉树复杂的心思,还在说:“走吧,去我家,给你多装些吃的喝的!”
秦嘉树抿了抿唇,跟着乔南一起往前走。
他们俩身后,乔北托着下巴,警惕地盯着秦嘉树的背影。
按照他猜测的,秦嘉树是喜欢姐姐的。
一次又一次出面帮助姐姐,也正好说明了这点。
可为什么,要装作没有这回事?
还在大众面前接受谢礼?
要知道,拿了东西,可就没有人情了。
他看秦嘉树,也不是那种贪图小恩小惠的性格。
乔北苦恼地摇了摇头,他实在想不明白。
一行人到了家里后,乔父去提了十斤米、十斤面、十斤油过来,送给秦嘉树。
秦嘉树没有接受,而是说:“给点熟食就行,我那里没有灶,没法用这些。”
他的本意,其实是不想拿这么多东西。
但这话听在乔母耳朵里,却是另一种意味。
乔母当即手叉腰,教育起来:“你小子,早晚也是要成家立业的,能在别人家里吃一辈子饭吗,十八岁的小伙子了,自己连个灶台都垒不起来?”
秦嘉树咬咬唇,不好意思地垂着头,脸颊也泛着红。
他其实有个小灶台的,只不过做得不多。
“赶紧拿上,回头你要是不会垒灶台,我让乔南给你帮忙。”乔母大手一挥。
秦嘉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分明是个很有主意的人,但每次面对乔母,都只有乖乖听话的份。
在乔母面前,完全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他从乔夫手里接过米面的袋子,又去端装油的盆子。
乔西皱了皱细眉:“你这样不好拿吧。”
她说着就要上前帮忙,乔母眼尖,一个跨步挡在乔西面前:“乔南!愣着干啥呢,拿东西!怎么这么没眼色!”
乔南赶紧应声,脸上浮现出懊恼。
端上油盆,他对着乔西说:“姐,我反应慢,你有啥吩咐我就行。”
站在乔南身边的秦嘉树,闻言看向乔南的目光,带了一抹暖色的欣慰。
东西拿上,就该走了。
秦嘉树说着告辞的话:“叔叔婶婶,那我就回去了。”
乔母眼睛转了转,刚要说话,乔东拿着几个大馒头和一碗腌黄瓜走了过来。
“我也没什么好的,这些吃的给你今晚吃。”乔东对秦嘉树说。
今天妹妹受委屈,他没能出上力,心里愧疚得很。
秦嘉树想也没想便拒绝:“不用,我已经拿了很多了。”
他其实没有别的多余心思,但乔东却一瞬间变了脸,看起来很是忧伤。
“妹…”他对着乔西轻轻喊了一声。
皱得高高的眉头,仿佛在说,不要嫌弃哥。
乔西没办法,只能亲自上前,从乔东手里接过馒头和腌黄瓜,一股脑塞进秦嘉树怀中。
她咧开嘴唇笑了笑:“我哥的一片心意,你就拿着吧。”
秦嘉树脸又红了。
乔母:“咳咳咳!”
一把将乔西捞到身后,乔母大嗓门:“就这样,乔南,你帮着把东西送过去吧。”
虽然乔母赶人的意味明显,秦嘉树也没有不高兴。
能和她、还有她的家人说这么多话,他已经很满足了。
最后深深看了她一眼,他揣着东西转身离开。
乔西对上秦嘉树最后深邃的眼神,莫名心跳了下。
咦?
那眼神怎么回事?
她正琢磨着,面前突然落下一片阴影。
乔母一脸郁闷地看着心思明显不对的闺女,扯起袖子,将胳膊上的擦伤露了出来。
虽然平时,这点小伤她看都不带看的。
但这会儿,她需要转移闺女的注意力。
乔西疑惑地看着乔母的动作,当看到乔母胳膊上的擦伤,心疼不已:“妈,你怎么受伤了!疼不疼?”
乔母很满意闺女的表现,哼了下:“估计刚才没注意弄的,好像有点疼。”
打陆福来太狠了,有几下好像胳膊擦过了地面。
乔西对着伤口轻轻吹了吹,拉着乔母往屋子里走:“妈,我给你包一下。”
乔母朝大门口看了眼,见已经没了人影,嗖一下抽回了自己的胳膊。
“算了,这么一点小伤,别折腾了,都这个点了,我赶紧做饭去了。”
乔西着急:“妈,你不是说有点疼吗?”
乔母:“刚刚是有点疼,现在不疼了,好了,你快回屋休息会儿,等我喊你吃饭。”
乔西:“…”
…
乔南端着油盆和秦嘉树并排走回了果园。
俩人都不是话多的人,走了一路也没怎么闲聊。
但却意外得不尴尬。
进到果园里,天狼汪汪汪狂吠起来,秦嘉树瞪眼:“天狼!不许叫!”
天狼瞬间收声,走来走去打量着乔南。
秦嘉树解释:“铁链拴着呢,你别害怕。”
乔南点点头,和秦嘉树一起走进小土屋,把米面油放好。
接着,秦嘉树收拾拿来的东西,乔南去看天狼,天狼也看着他,一人一狗大眼瞪小眼。
等秦嘉树出来后,乔南试探着开口:“我能摸摸它吗?”
秦嘉树盯着乔南看了几秒,才疑惑发问:“你不怕?”
村里那么多人,主动提出要摸天狼的,一只手都能数过来,乔家就占了一大半。
难道跟她一样,乔家人都不怕狗?
“怕是肯定怕。”乔南挠挠头:“主要是你这狗长得俊,看着让人喜欢。”
秦嘉树没有多说。
走过去按住天狼,接着叫乔南:“你过来摸吧。”
乔南咽了咽口水,虽然很紧张,但还是一步步走了过去。
天狼在秦嘉树的怀里很乖,不动也不叫,他伸出手,在天狼脑袋上轻轻摸了下。
怕天狼不喜欢被触碰,他只是摸了一下,就退后了。
“你这狗看着就让人喜欢。”乔南发自内心地感慨。
秦嘉树心情很好,少有的大笑了起来,捧着天狼的脑袋狠狠搓了搓:“夸你呢!”
天狼威风凛凛的脑袋被搓得毛一团乱,乔南看着也笑了。
临走的时候,乔南看向果园里小小的灶台,很认真地说:“等地里的活忙一忙,我就过来帮你垒灶台。”
看秦嘉树要拒绝,他立马又说:“这也是我妈的意思。”
秦嘉树立时闭紧了嘴唇。
第93章
你们有福气
乔西前脚进屋,乔北后脚就跟了进去。
他乖巧的脸上浮现出讨好的笑,并把从小伙伴那里抢来的野桃子递了过去。
“姐,你吃。”
乔西接过,咬了一口。
野桃子虽然也散发着桃子的香味,但味道酸涩,她不是很喜欢。
吃了两口,便不想再吃了。
“姐,你不吃那我吃了。”乔北男孩子嘴粗,也没什么讲究,大口大口吃起剩下的大半。
乔西看他眼珠子滴溜溜转,觉得奇怪:“你是不是想说什么?”
“姐,你可真聪明。”乔北嘴里说着讨好的话,嘿嘿直笑。
乔西踢了他一脚:“快说。”
乔北赶忙咽下嘴里的桃子,擦了擦嘴,站直了。
“姐。”他神情变得认真:“你觉得那个秦嘉树,到底是什么想法。”
乔西的脸腾一下红了。
她咳了咳,脸上表情不自然了许多:“什么什么想法?”
乔北挠挠头,他这会也闹心呢。
“就是吧,我觉着他喜欢你,又感觉好像不是。”因为秦嘉树接受了谢礼,所以他迷糊了。
之所以来告诉乔西,是因为他不想冤枉秦嘉树。
他托着下巴,苦恼:“如果他对你没有那方面的想法的话,你也不用讨厌他远离他的。”
主要是有这么个人时不时帮一帮姐姐,他觉得挺靠谱。
乔西听不下去,伸出手指在乔北脑门上弹了下。
“你小子,一天天不好好想学习的,净琢磨这些没用的!”
早上才说秦嘉树喜欢她,让她心里乱乱的。
这会儿又来说秦嘉树不喜欢她,让她的心更乱!
真是的!
弹了脑壳还不解气,又揪住乔北的耳朵:“这些话,以后不许再说了,听到没?”
乔北吃痛,忙不迭应声:“听到了!”
乔西想到乔母:“不只是在我面前,在任何人跟前都不能说,不然,我以后不理你了!”
“不说!绝对不说!”乔北瞪大眼睛虔诚保证。
乔西这才松开了手。
将乔北赶出屋,她摇摇脑袋,将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赶紧忘掉。
并决定,以后不再随便相信乔北的胡言乱语了。
…
吃完晚饭,乔西将白天买的小手枪拿了出来,当着众人的面送给了乔北。
作为奖励乔北好好学习的礼物。
乔北捧着小手枪,愣住了。
乔西摸摸他毛茸茸的脑袋,宠溺道:“我知道,你的考试成绩还没出来,没事儿,你的学习态度端正,姐姐相信你总有一天,会得第一名的。”
“姐姐…”乔北抬起脸,双眼通红。
向来嘴皮子利索的他,此刻却感动得一句话也说不出。
只有眼眶越来越红。
乔母手叉着腰走过来,在乔北后背上重重拍了一巴掌。
“傻了啊,不知道谢谢你姐啊!”
乔北被拍得朝前走了两步,连忙吸了吸鼻子,对着乔西大声说:“谢谢姐!”
乔西眼睛弯弯笑了:“不用谢,这是你应得的。”
“什么应得的,分明是你对他好!”乔母有些酸,“这么贵的东西,你姐就给你买了,给我们可都没买,你要记得你姐对你的好!”
乔北咬唇:“嗯!记得!”
乔母余光瞥到和乔文龙媳妇一起走进来的孙海兰,说得更大声了:“你们有福气啊,有这个好的姐,好事儿都想着你们!”
乔南乔北齐刷刷点头。
乔母啧啧:“做人啊,要学会惜福呢,要有感恩的心,要懂得知恩图报,不然,老天爷看不下去,这福气就到头了!”
两兄弟深以为然。
并且大声保证:“我们以后一定会对姐姐好!”
就连一旁偷听的乔东,也很受这种氛围鼓舞。
听到乔母这些话的孙海兰,背过身去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走进屋后,嘴里才叨叨:“真是没完没了,谁没生过闺女。”
乔文龙媳妇却另有看法:“不说别的,咱小姑子能在卫生院上班,是挺有本事的。”
“切,还不是走关系。”孙海兰觉得,她要是有关系,她也能进卫生院。
虽然她没怎么念过书,但是那又怎么样。
她可以学啊。
乔文龙媳妇劝道:“你啊,就别跟你小姑子过不去了,她现在在卫生院,保不齐你以后有用得着她的地方呢。”
孙海兰心里虽然动容,但嘴上还是说:“我才不稀罕。”
乔文龙媳妇也没多说,拿了做鞋的花样后,便朝外走去。
在大门口遇到乔西,她还热情打了招呼。
乔西和乔文龙媳妇没什么过节,人家主动打招呼,她也笑呵呵回应了。
望着乔文龙媳妇离开的背影,乔西若有所思。
她发现人跟人的缘分,有些时候挺不公平的。
乔东是个能吃苦的,人也本分,但娶的媳妇孙海兰却是个心术不正还爱偷懒的。
而乔文龙奸懒馋滑无一不缺,娶的媳妇却和气好性子,手底下做事也利索。
哎…
为什么好人不能跟好人在一起呢。
…
次日,乔西出门时,乔母不放心一个劲叮嘱。
“闺女,咱们不惹事也不怕事,谁敢欺负你,你能回击就回击,回击不了就忍着回来告诉妈,妈给你出头。”
乔西不禁笑了:“妈,看你说的,哪有那么多人欺负我。”
乔母伸手,将乔西耳边的碎发捋过去,哼了声:“很多人心里都有杆秤呢,知道惹不起你,就自然不敢惹你了。要是知道惹了你也没代价,那他们指不定怎么动坏心思。”
所以,她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她的闺女可不是能随便招惹的。
谁敢起歪心思,她就能干死仗!
乔西觉得乔母说得有道理,乖巧道:“妈,你的话我记下了。”
乔母怎么看闺女怎么招人喜欢,看不够似的:“记下就行,去上班吧。等这周末你放假,我带你去摘桃子。”
这件事昨晚就说了,乔西点点头。
她跳上自行车后座,对着乔母挥挥手。
自行车行驶起来,乔西看着乔母往前走了几步,碰到了路过的人,又开始大声夸起来。
“送我姑娘上班呢,哎,她那个班上的也不容易,要脑子里有知识的,一般人可干不来。”
“她自己爱学习的很,我是不懂的,都是她自己的本事。”
“知识就是力量,你也别那么抠搜,赶紧把你姑娘也送学校去,受过教育可是很不一样的!”
乔西听着风中的声音,情不自禁笑了。
第94章
盖房娶媳妇
在卫生院里,乔西看到了脸肿成猪头的陆拉弟和陆福来。
陆福来的胳膊上,还缠着厚厚的纱布,在胸前吊着。
俩人完全没了昨天嚣张的气焰,看到乔西穿着白色的工服,甚至吓得后退几步。
就连昨天还闹事的陆母,也一脸防备看着她,生怕她过去找茬似的。
明显是怕极了。
乔西收回目光,淡然地从他们身边走过。
去拿药的曲海棠看到这一幕,快步走到乔西面前,很是好奇:“那女人怎么看着很怕你?”
说的是陆母。
乔西想了下,简单的把乔母去陆家质问的事说了。
当然,略去了当中打人的桥段。
饶是如此,曲海棠听得也是两眼冒星星。
“你妈好威风!我也想有这样的妈!”
乔西:“你妈不是这样吗?”
“当然不是,我要是跟我妈说别人欺负我,我妈会先教训我,让我反思是不是我的毛病。”曲海棠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也不只是我妈,我朋友的妈也都是这样。”
乔西若有所思:“好像确实是。”
村子里那些当妈的,像乔母这样性格的没几个。
看曲海棠喜欢听,乔西便又把乔母的一些精彩事迹说了。
曲海棠听后,对乔母已经从喜欢变成敬佩了,并且拉着乔西的手,央求乔西带她去村里玩。
“你妈对你的朋友那么好,让我也感受一下吧!”
乔西有些犹豫:“我们家其实也不是那么好,家里有羊有鸡,不知道你能不能习惯…”
曲海棠:“这有啥不习惯的,我小时候还在羊圈睡过呢!”
乔西被逗得扑哧一声笑了。
“那好,等有机会,我带你去我家做客。”
曲海棠伸出手:“一言为定,拉勾!”
乔西也伸出手:“拉勾。”
…
另一边,秦嘉树大步走出瓦家。
瓦长媛气喘吁吁追了上来:“等等!嘉树哥哥!嘉树哥!秦嘉树!”
听到自己的名字,秦嘉树停下了脚步。
“你到底要干什么。”瓦长媛喘着粗气,一脸不解:“为什么突然要买砖?”
这时,瓦长乐也走了出来。
“就是啊,你要干什么?盖房子?”
秦嘉树默了下,回答:“嗯,打算盖一间厨房,再砌个灶台。”
昨天乔南的话提醒了他,只砌灶台是不够的,夏天过去就是秋天冬天了,还是得有个厨房才行。
“盖厨房?”瓦长媛更不高兴了:“为什么突然要盖厨房,你在我们家不是吃得好好的吗?”
瓦长乐倒是没瓦长媛这么感情用事,而是说:“嘉树,你是不是想盖房子,娶媳妇了?”
否则好端端的,为什么突然要盖房子。
秦嘉树看了眼瓦长媛纠结的眉头,没有否认这个说法。
虽然他并没有这么想。
瓦长乐点点头:“那我就明白了,也应该这样的,要娶媳妇的人,总得有个吃饭的地方。”
“哥!”瓦长媛喊出声。
瓦长乐瞪眼:“咋了,难不成到时候嘉树娶了媳妇,也带着来咱们家吃饭?就是咱们家照常欢迎,那新媳妇人乐意吗?”
几句话,说得瓦长媛哑口无言。
瓦长媛不甘心地看向秦嘉树,想等秦嘉树说出反驳的话。
但秦嘉树抿着唇,依旧没有否认。
等瓦长媛气呼呼转头走了,他才对瓦长乐说:“我先回去忙了,你有啥事找我就行。”
“等等。”瓦长乐叫住秦嘉树,往前走了走,压低声音:“听说,乔家给你送了谢礼?”
秦嘉树点头:“是。”
瓦长乐:“你收下了?”
秦嘉树继续点头。
“你傻啊!怎么能收下啊!”瓦长乐哎一声:“你都帮了小仙女两次了,再多帮几次,他们就该考虑让小仙女以身相许报恩了!”
闻言,秦嘉树眉头紧紧皱起。
语气更是冷硬:“不需要。我做那些事,不是为了这种目的。”
“所以说你傻嘛!”瓦长乐觉得可惜:“白白浪费这么好的机会。”
秦嘉树不置可否。
瓦长乐看秦嘉树没什么表情,似乎并不觉得可惜,心中的疑虑打消了。
他得知秦嘉树又一次出手帮了乔西后,心中是产生了怀疑的,以他的了解,秦嘉树不是爱多管闲事的人。
但是,却屡次偏向乔西。
他便觉得,秦嘉树对乔西有意思。
可现在看,又好像不是。
不然,一个男人要是打一个女人的主意,就是另外一种做法了。
…
陆家人没有再作妖后,乔西的生活又恢复了平静。
她做事认真细心,性格也好,在曲海棠的介绍下,她和女护士们的相处也越来越融洽。
很快便到了周日。
周日是上班的人们一周内唯一的休息日,乔西美美睡了个懒觉。
等起来后,乔母已经把饭做熟了。
香喷喷的葱油饼,炒肉丝,蒜拌茄子土豆丝,还有她最爱吃的丝瓜炒蛋。
虽然都是很普通的菜,但乔母手艺好,吃起来一个赛一个的香。
等乔西吃完了,乔母又从厨房端出一碗汤,神神秘秘道:“野鸡炖的,可有营养了,快喝。”
乔西闻着香喷喷的鸡肉味,眼睛亮了亮:“妈,哪来的野鸡?”
虽然家里现在条件好了,但鸡作为下蛋的工具,除非逢年过节,还是很少会宰了吃的。
野鸡就不一样了,野鸡都是从山里抓来的,属于白得的。
“山沟里那些人家送的。”乔母说:“这些日子我让你爸把菜送过去,人家为了感谢咱们,打了野鸡送来。”
乔西看着乔母喉咙动了动,细细的眉头微微拧起。
“妈,你是不是都没喝?”
“我喝了,我刚刚在厨房一个人喝了两大碗。”乔母说着,又把鸡汤往乔西面前送了送。
乔西抿了抿唇,就着碗口,喝了一小口。
而后,吧唧吧唧嘴:“有点咸了。”
“咸了吗?该不会是盐放多了吧,我尝尝。”乔母赶紧也喝了一口。
尝了一口后,乔母咦了下:“不咸啊,味道正合适呢。”
乔西嘟了嘟粉粉的嘴唇:“妈,你骗我,你根本就一口都没舍得喝对吧。”
不然的话,又怎么会不知道咸淡?
第95章
跑来勾引了
乔母这才反应过来,有些哭笑不得:“诈你妈,啊?”
“哎呀,妈你也喝一碗嘛。”乔西心口有些发酸:“吃独食可一点都不香。”
乔母哪里受得了闺女这样,赶忙解释:“妈不是不吃,这不是太少了嘛。再说了,能有那么多送的菜,本来就是你的功劳,现在换了野鸡,就应该给你补身子。”
乔西嘴巴嘟得更高:“可是你们送菜,也很辛苦。要补也是一起补。你不喝,那我也不喝。”
“好好好,我喝。”乔母语气无奈,脸上却是满满的笑容。
闺女心疼她,她开心得很。
乔母又去盛了一碗过来,和乔西并排坐着,小口小口品尝着喷香的鸡汤。
太少了,舍不得喝。
乔西想到自己的计划,宽慰乔母:“妈,你别担心,我有好多挣钱的法子,以后等我挣了钱,咱们天天都有肉吃。”
“什么法子?”乔母很感兴趣。
乔西想了下,没说卖药材的事。
她担心说了后,乔母会阻拦她。
毕竟上山挖药材这种事情,听着就危险又费劲。
她捡了个容易的说:“我们的菜多得吃不完,我觉得,可以拿一部分到卫生院门口卖,好歹能卖点钱。”
“好主意!”乔母一下子就想到了执行的办法:“咱们早上起来摘好装好,乔北一样要送你去上班,就让他在你们卫生院门口卖。”
乔西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不光是菜,这个季节水果多,都可以去卖。
就比如,接下来他们要去摘的桃子。
乔西的特殊能力只有乔母和乔父知道,所以摘桃子这事儿,也只是乔母和乔西一起去。
其他兄弟,则和乔父一起去下地干活。
乔母还吩咐乔南,到了时间再去找她们。
出发前,乔母拿出一双手套,让乔西戴上。
“桃子上面都是细毛,你抓得多了手痒。”
乔西翻看了下,手套是新缝的,用的还是做雨伞的防水料子。
也不知道乔母从哪里得来的。
不过,戴上后,摘桃子确实方便多了。
那些又细又痒的绒毛,统统都被隔绝在外了。
乔西从树下将一个个桃子摘下来,乔母则负责接和装筐。
很快,便装了满满两大筐。
乔母叫乔西休息,自己对着筐伪装起来。
她把砍来的草铺在筐边和倒数上面一层,最上面放上一些桃子,做出一筐都是草,只有十来个桃子的样子。
乔西托着下巴,感慨:“妈,你可真聪明。咱们以后每天都有桃子吃了。”
知道她有这个能力后,乔母便花钱包下了一棵比较偏远的桃树。
果园是亲戚的,包一棵桃树不是难事。
乔母的打算是,假装每天只摘十多个,这样的话,每天来摘也不会有人怀疑。
乔母头也不抬:“我这都是瞎弄,闺女你才是最聪明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