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罢工后万人迷会翻车吗

admin2026-08-31  29

[现代情感]《系统罢工后万人迷会翻车吗》作者:牧渔歌【完结】
简介:
楚茉大学毕业后成为情报搜集官,靠骗取目标对象的爱达成委托。上能打探情报,下能报复渣男。纯情富少的家族辛密、出轨渣男的财产转移地……男女通吃,从无败绩。
但没人知道,她的成功全依赖于读心系统。
而现在,她的系统说:【亲亲,没电】
楚茉:呵呵,诈骗,我要报警!
系统:【我靠汲取爱意充电,爱你的人越多充得越快哦~】
楚茉:所以你拿走我的外挂,还要我脚踏几条船?
为了尽快恢复系统,楚茉抛弃一对一原则,同时接了四条委托:和前白月光合约恋爱、和顶流炒绯闻、拿科学天才的实验数据、打听浪荡总裁的项目预算。
于是——
她每天出门和白月光吻别;
和总裁一起喂养他的小鹦鹉;
相约科学天才共赏浪漫雪景;
在聚光灯下聆听顶流隐晦告白。
他们为她折服,待她温柔,他们满心期待楚茉许下的未来,哪怕撞见过几次别人,仍然以为自己是她的唯一。
却等来了复制粘贴的分手小作文。
楚茉没想到,这一拉黑,竟拉到阴沟里翻船。
tips:
1全员皆c
2哭哭哭哭哭哭求收藏
内容标签:时代奇缘系统万人迷钓系读心术
主角视角:楚茉齐司禹
其它:万人迷;系统;修罗场
一句话简介:还我妈生系统
立意:真爱无需借助外力
第1章
我读心术呢读心术失灵了?
【离婚又怎么样?我早把钱换成珠宝藏在那套房子里了,谁能知道?】
听到心声,楚茉抽出被夹在油腻掌心里的手,招呼侍应生把醉倒的孟总扶到沙发上,捞起桌上的手机:“辛苦你们照顾一下,我去打电话喊司机过来。”
半阖的门盖住孟总狂放的醉话,楚茉闪身躲入角落,掏出另一部手机,拍下孟总手机上的转账记录和开房信息,一键转发给孟太太。
楚茉:补上转账开房记录,足以说明他婚内出轨。他购买珠宝,转移财产,藏在文滨路那套房子里,房门密码是88886。
楚茉:孟太太,我的委托已完成,记得7个工作日内支付尾款哦~
大学毕业后,楚茉在三百六十行里选择成为一名芳心纵火骗,具体业务包括但不限于鉴渣、搜集情报、角色扮演等。她依靠上天赐予的美貌和独一无二的读心技能,混得风生水起。
“那个,小姐。”门下透出的光如展开的折扇,侍应生把着门把手探出头,“他好像在喊你?”
“知道了。”楚茉手指一转,手机丝滑入兜,路过侍应生旁驻足一笑,“谢谢。”
一声轻笑传开,侍应生回过神,先涨红了脸:“不,不客气。”
楚茉摆摆手,跨进屋内,借着身形遮挡,将孟总的手机推回他的兜里。
沙发上的醉汉似有所感,手脚并用,撑起上半身:“宝贝,宝贝,陪陪我……”
楚茉后退一步,任凭醉汉摔下沙发,滚到她的脚边。
孟总的胳膊肘滑过地面,闷哼含着痛楚,肥硕的手朝楚茉寸寸攀进。
鞋尖一顶,她踢开那摊蠕动的烂肉,一侧嘴角上勾:“蠢货。”
她随手拍下孟总的丑态,飘扬的水红色裙摆消失在屋门后。
从灯红酒绿穿入寂静小巷,一辆黑色的车停在巷口,融入城市的夜色,楚茉拉开副驾驶车门,弯腰跨入。
驾驶座上的男人手捧手机,眼皮上翻,暴露眼底的乌青:“解决了?”
“解决了。”楚茉扯下安全带扣紧,“开吧贾斯尘同志。”
车子挂上右转向灯,吐出一口尾气钻进车流。楚茉翻到列表里的孟总,左滑拉入黑名单,点进任务途中收到的新消息。
燕华:楚小姐,明天有空吗?
燕华:我已经约好我儿子、你可以过来送文件,跟他见个面,加个联系方式。
燕华:[链接-昭和omakase]
燕华:我预约了明天中午十二点。
燕华:[微笑]
楚茉回复新雇主ok,指尖敲击键盘:能跟我说说您儿子喜欢什么样的类型吗?
驾驶座上,贾斯尘一拐方向盘:“下一单怎么说?我手头有个娱乐圈的单,一百万,做不做?”
楚茉头也不抬:“不做。”
“为什么?”贾斯尘瞥了眼后视镜,“大小姐,一百万诶。”
“我这里有个花六百万买我跟她儿子谈恋爱的冤大头。”楚茉翘起二郎腿,半截高跟鞋一晃一晃,“你知道的,我从来不会同时做两单。”
贾斯尘睨了她一眼:“谁?我怎么不知道?”
“你工作不到位呗。”楚茉翻回聊天界面,“叫,燕华——”
车轮胎重重擦过地面,楚茉猛地前扑,又被安全带狠狠一拉,脑袋撞上座椅靠枕,撞得她头昏眼花。
她双手扒住头顶的扶手,瞪大眼睛怒斥:“你有病啊?路当中踩什么刹车?”
车后响起此起彼伏的喇叭,比除夕前的菜市场还要热闹。贾斯尘就跟聋了一样,漆黑的眼珠一转不转:“哪个燕华?”
楚茉闷住脾气:“燕子的燕,华丽的华,你快开啊!别杵着了。”
楚茉一巴掌拍醒贾斯尘,车轮胎再次转动,逃离挨骂现场。
贾斯尘沉沉吐出口气,捏紧方向盘:“合同签了?”
楚茉莫名其妙:“昂。”
“你也不问问清楚。”
“这还不清楚?跟人假恋爱的活我又不是第一次干。”跳出胸膛的心脏落回原位,楚茉盯着屏幕,“啧。”
“怎么了?”
“我问她儿子喜欢什么样的,她说她儿子喜欢穿白裙子的。”楚茉咬牙,“狗男人都喜欢这卦的?”
贾斯尘觑了眼楚茉:“你还忘不了齐司禹?”
这三个字就像是引线,炸开楚茉的回忆。
人声鼎沸的草坪,她穿着读心听到的,齐司禹喜欢的白裙子,拦住他的去路。
“齐学长,我也喜欢你,我们在一起吧。”
齐司禹手里捧着平板,儒雅又温和,嘴角还扬着弧度,深色的眼瞳浮现点点嘲讽:“学妹,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她自信满满地表白,以轻飘飘的“误会”收场。
她楚茉,追她的人能从a大教学楼排到法国,主动表白被拒就够丢脸了,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
她的面子往哪搁?
更何况,她曾读到过他盘算表白的心声。
他风度翩翩,她如遭雷劈。
然后,她当着齐司禹的面,把他拉进微信黑名单。
五年过去,再次听到这个名字,记忆唤醒了当年那瞬间的丢脸和手足无措。楚茉没好气道:“能不能别提这个晦气的名字。”
贾斯尘:“不就是表白人家没答应吗,也不算什么大——”
“贾斯尘!”楚茉拉住方向盘,一字一顿,“你再多说一句试试?”
“好好好,我不说了。”贾斯尘扒开楚茉的手,“那您这单还做吗?”
脚掌勾着高跟鞋,一下一下敲击脚跟,楚茉手撑下巴,唇角勾起:“做,干嘛跟钱过不去?”
不过是年轻单纯,错将道貌岸然当温柔体贴,谁年轻的时候没犯过迷糊?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如今就算是齐司禹本人来下委托,她照样能面不改色地接了。
他是有几分姿色,但那都是过去式了,谁知道现在会不会变成发福的中年男人?
楚茉想象齐司禹秃顶发福的样子,噗嗤笑出了声:“走吧,贾同志,去买白裙子。”
“第一章,楚家的白月光回国了。”
贾斯尘欲言又止,想说的话倾注在脚底,给飞驰的车加了把油。
楚茉跟着服务生,停在约定的包厢门前。日式料理屏风上透出燕华和一名男子的身影,两个人面对面站着,那人站姿挺拔,身材修长,楚茉凭经验推测他一米八打底。他胳膊一弯,脱下外套挂在一旁的衣架上,举手投足儒雅随和,想必就是此次的目标对象。
楚茉清清嗓子,抬手敲门。
皮影戏按下暂停,门缝里飘出一句:“请进”。
声音温润如玉,像是位温和有礼的谦谦君子。
楚茉握住包厢门把手,往右侧一拉:“您好,燕女士,我来给您送文件,您——”
看清面孔的刹那,剩下的台词硬生吞回喉咙,就像是上膛后打出哑炮的枪。
面前的人生得清隽,眉骨高挑,垂下的长睫毛遮住半颗偏深的眼瞳,习惯性上扬的嘴角弧度分毫未变。
这张大学时就完美长在楚茉喜好点上的脸,经过社会磨砺,就像是一坛陈年的佳酿,由岁月蒸腾出经久不衰的魅力。
齐,司,禹。

燕华,或者也可以称为齐太太,横跨一步上前:“小楚,辛苦你过来。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儿子,齐司禹。”
时隔五年,这张被拉入黑名单的脸,就这样以意想不到的方式又伸到她面前。
第2章
交易你求我
楚茉很想阴阳怪气地说,哟,齐先生,没想到你不行啊?
但她受雇于燕华,要陪她这位“醉心事业,没尝过恋爱的酸爽”的好儿子体验一场恋爱,刺激他结婚成家的念头。
她本想速战速决,拿到钱给自己放假,但老天把他送到她面前的话……
这个假好像也可以让让步。
手掌划破空气,停在二人中间,楚茉弯弯眼角:“你好,齐先生。”
示好的信号发出,楚茉等到手臂发酸,才迟迟等来另一半。
指尖圆润,仿佛天生就该做棋盘边上的执棋手,挥斥方遒。
齐司禹眸光沉沉,喉结一滚,儒雅温和的声线穿破记忆的边界:“好久不见。”
楚茉握紧他的手,上下摇了摇:“还行,还不够久。”
她慢慢眨了下眼,凝气屏息。
又蹙眉。
空空荡荡的脑海和心间,安安静静,半点声响也无。
比暴风雨前的宁静还要渗人。
怎么一句话都读不到?
正待再试,一道尖锐的警报声突兀炸开:
【警报!检测到不明能量波动!系统能源即将耗尽!】
滴滴滴的报警声在脑海中催命一般地响,就像是站在十字路口,同时有四百辆消防车鸣笛撞过来。
楚茉被吵得头昏脑涨,没忍住掐紧齐司禹的手,在他手背上留下一道深刻的月牙。
手的主人倒吸一口凉气,却被攥得更紧。
尖锐的瓮鸣气势汹汹扫荡一圈,警报声像散开的硝烟,自称系统的玩意再也没说一句话。
“楚小姐,摸够了吗?”
阴恻恻的话,听上去更像在问:楚小姐,活够了吗?
楚茉瞥了眼在对方手上不慎留下的红印子,讪讪松手:“不好意思。”
不对啊,她松手干嘛?
读心术需要肢体接触,她还没读呢!
楚茉思索之际,燕华侧头摊手:“司禹,这位是楚茉小姐,我刚跟你说过的,来帮我送文件。”
感谢燕华送来的助攻!
楚茉从包里翻出她一个字都没看的文件递出:“文件在这里,齐先生。”
齐司禹扫了眼文件,伸出大拇指和食指,夹住文件的另一边,和楚茉的手指隔着楚河汉界。
楚茉推手,本想把文件推到齐司禹怀里,谁料齐司禹突然向后一扯。
她脚下一滑,连人带文件摔到盈满木质香的怀抱中。
大手箍住她的腰,冰凉顺着尾脊向上攀升,楚茉顺手揽住他的脖子,发动读心术!
读!
读?
读!!!
脑海里空空荡荡,什么声音也没有。
安静得像在听一个死人。
再次失败,楚茉如坠冰窟,头顶沁出两滴冷汗。
没有,还是没有。
hello?在?我读心术呢?
三百六十五天全勤,战无不胜的读心术呢?
惊慌失措的眼珠还没归位,头顶传来齐司禹凉凉的问询:“楚小姐,抱够了吗?”
楚茉抬头,正磕上齐司禹添了道红痕的下巴。
楚茉低头看看手里皱巴巴的的文件,一阵沉默,在道歉和撒娇中选择了倒打一耙。
“齐先生,”楚茉靠在他的胸前,潋滟的眸光上抬,涌出绵绵不绝的情丝,“我好抱吗?”
原本虚虚揽住腰间的手猝然收紧,冰凉几乎要压进腰间,楚茉仰头,喉咙间溢出难耐的呜咽,试图躲开侵袭的冷。
却更深得压入罪魁祸首怀里,就像是逃不出木笼的狡兔。
“我想,”腰间的手指隔着布料缓缓摩挲,激起一片鸡皮疙瘩,齐司禹柔和笑着,支起楚茉发软的身体,“等楚小姐站稳了再松手,比较好。”
脑袋里空荡荡,心底里凉嗖嗖,腰间的那只手更是冷得像冰。
可没了读心术,面子不能丢。
楚茉环着他的手如水蛇般缠绕,压下那高昂的头颅,她向前贴去,红唇微启,幽兰吐息扑到他的面上,距离他的唇瓣不过咫尺。
走神的一瞬,他想起曾无数次,这张诱惑的红唇吐出的,婉转的,齐学长。
五年了,距离楚茉上一次这样叫他,已经五年了。
他心头微动,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的唇瓣上。
那唇瓣一抿,张合起伏,踩着他心跳的节拍,轻声道:
“齐先生,你手好凉,是不是肾虚?”
齐司禹:“?”
他还没呛声,身后看了半天戏的燕华插话:“你身体那么虚吗?这可不是小事,得好好调理。”
齐司禹缓缓转头,燕华担忧的目光直指——他的后腰。
齐司禹:“......”
楚茉添油加醋:“是呀是呀,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个调理的老中医?再不调理就不年轻了。”
齐司禹:“..........”
楚茉向左侧迈开一小步,朝燕华伸出蠢蠢欲动的手。
她的读心术在齐司禹那头失效,那在其他人身上呢?
楚茉猛地一扑,举起燕华的手腕:“哎呀,燕女士,这个镯子真衬您的肤色。”
“是吗?”燕华配合地抬起手。
楚茉再次凝神静气,尝试读心。
嗯,安静的脑子,送她入土了。
捏着燕华的手无力下垂。
没有读心术,她接下来该怎么办?
齐司禹这厮心机深沉,再没有读心术,她的不败神话岂不是要终结于此?
楚茉绞尽脑汁复盘,陡然灵光一现,想起警报声之前的那句预警:系统能源即将耗尽。
所以她的读心术其实是个系统?那怎么之前从来没说过能源这回事?
【检测到系统故障,正在解除自由模式,唤醒智能助手】
楚茉啪得激灵起来,差点为这无情的ai音效感激涕零。
“小楚吃饭了吗?过来坐啊?”
在她愣神之际,两人已经分坐在桌子两侧,楚茉拉开燕华身旁的座椅,燕华看她一眼,毫不留情地赶人:“你们年轻人有话聊,你坐小禹旁边吧?”
哦,差点忘了她今天是带着攻略任务来的。
楚茉脚尖一转,拉开齐司禹身旁的椅子坐下。
“这家餐厅是小禹喜欢的,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
楚茉推开燕华递过来的菜单,瞬息捡起温柔白月光人设:“阿姨,我不饿,你们吃就好。”
“先吃吧,不够再加。”齐司禹招手,叮嘱进来上菜的侍应生,“加一碗蛤蜊汤。”
楚茉体贴地闭眼。
你妈请我花六百万,你就给我加一碗汤!
鲜鱼刺身垫在冰块上,袅袅云雾好似翻腾的活水,楚茉礼节性夹了一小块,小口下咽。
她侧头看齐司禹进食,温润的眉眼,优雅的姿态,细微吞动的喉结。
不得不说,多年没见,他倒是一如既往,爱装腔拿调。
燕华优雅地夹起一片北极贝:“小楚也是a大的吧,之前有在学校里见过司禹吗?”
见过,还是没见过?
哪一种是齐司禹希望的回答?
楚茉端起水杯,掩饰朝齐司禹瞥去的目光。
很好,别说眼神了,这厮连动作都不带停的。
失去读心术的第十分钟,想它。
楚茉纠结半晌,选择摇头:“没见——”
余光里,齐司禹握筷子的手微微停顿。
“过是不可能的。”楚茉得体地改口,“齐学长很优秀,全校都知道。”
燕华没纠结她的言行不一:“我这个儿子,对自己的要求很高,我就怕他累着自己。”
“这孩子什么都不跟我说,小楚啊,你偷偷告诉我,他大学时候有没有谈过恋爱?”
送命题啊!!!
楚茉又狠狠睨齐司禹两眼,眼神都快把他戳出一百个窟窿。
齐司禹不为所动,甚至又夹了一片三文鱼。
楚茉按下杀人的心,选择保守的中立答案:“阿姨,这是齐学长的私事,我不太清楚。”
“啊呀,小姑娘还不好意思了,就随便聊聊,没事的,有没有喜欢他的小姑娘啊?”
“没有。”
楚茉没管身侧停在半空中的筷子,斩钉截铁地重复:“我知道的人里,没有。”
“大家都觉得齐学长很高冷,不敢接近。”
“听到没?”燕华佯怒,“你平时板着个脸,小姑娘看到你都怕,妈什么时候才能等到你结婚谈恋爱啊?”
往常笑不离嘴的齐司禹放下筷子:“妈,吃饭呢,别说了。”
楚茉用待攻略对象的好感度换回了宁静。
一顿饭,热衷搭戏台的燕华,等系统智能调校的楚茉,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齐司禹,三个人各揣各的心思,竟也和谐。

饭后,燕华按照提前约定好的寻故退场,氛围尚可的包厢骤然结冰。
楚茉丢掉手里的筷子,放过盘子里那块快被她刺烂的蓝鳍金枪鱼。
齐司禹将那道蛤蜊汤端给楚茉:“喝口汤吧?”
没了外人,楚茉凉凉刺了齐司禹一眼:“齐先生可真大方,还特意给我点一碗汤。”
齐司禹捞出她碗里的蛤蜊,提筷挑出壳内的蛤蜊肉:“你不爱吃生食,先喝口热汤缓缓,等会我送你去吃别的。”
剃壳的蛤蜊肉又回到碗里。
还是这样,温柔体贴得像是二十四孝好男人,但她已经不是19岁的楚茉了。
勺子搅动微白的汤面,楚茉舀起碗里的蛤蜊:“你不问我怎么来的?”
“没什么好问的。你不是她试图给我撮合的第一个对象了。”齐司禹翻动起那份不太紧要的文件,“她给了你什么好处?”
暖汤和着清咸的蛤蜊下肚,楚茉撑着脑袋:“就不能是我对你余情未了?”
齐司禹勾起嘴角,笑容很淡:“你扪心自问,你喜欢的是我,还是喜欢征服我的感觉?”
楚茉挑眉:“有冲突吗?”
“很贪心啊,学妹。”齐司禹合上手里的文件,不置可否。
“那你呢,齐先生,28岁了,你妈说你身边连个母蚊子都没有,拜托我带你体验一把恋爱的感觉,刺激刺激你失去的荷尔蒙。”楚茉明目张胆地朝他腰部以下扫,“真不需要我介绍中医吗?”
齐司禹头上冒出的青筋又被奋力压下,微笑的弧度像把要杀人的利刃:“谢谢,不用。”
“哦。”楚茉叹了口气,“那还真是遗憾啊。”
“说正事,我有事要请你帮忙。”齐司禹忽然握住楚茉的手腕,激起一片鸡皮疙瘩。
脑子抽了吗他?楚茉拍掉他的手:“冷死了,有事说事,别动手动脚。”
沉沉的目光锁在被打落的手上,齐司禹搓搓指尖,虚假的柔和沉至眼底:“如你所见,她不逼我恋爱结婚是不会罢休的,既然你也受人所托,不如我们互惠共利?”
楚茉一时没答话。
齐司禹不急不忙地等着。
精致的眉眼不减当年,气质却与回忆里的相差甚远。
记忆里的楚茉会假装不经意撞到他,会刻意偶遇他,会叫他齐学长。
裙摆挂着阳光,清纯又羞涩的脸庞,她仰起头,对他说喜欢。
就凭这一句喜欢,他有99%的信心,楚茉会答应他的条件。
不管是喜欢他的脸,还是别的什么。
但如今……
只有上扬的眼尾还能和记忆里的青涩对上,纤长的手指轻弹脸颊,直勾勾地盯着他,像是握着钓杆,等在岸边很久的渔民。
他心口一跳。
艳丽的红唇微启,她扬起漫不经心的笑:“好啊。”
齐司禹笑容还没完全铺开,就听她玩闹似地,吐出下半句话:
“你求我。”
第3章
电量1%不要讳疾忌医哦,齐学长……
求。
这个字像是根极细的绣花针,刺入平静的血管,顺着涓涓血液流向血脉的起始地心口。
齐司禹瞳色渐深,周遭的空气搅进一场深不见底的幽暗,可偏偏他唇角的弧度分毫未变,彷如阴冷的氛围只是楚茉的错觉。
楚茉眉头微挑,抬起下巴:“齐学长,怎么了?你刚才不是在邀请我,和你谈恋爱吗?”
齐学长。
足够久违的称呼。
尖巧的下巴高高昂起,活像是只骄矜的波斯猫。当年楚茉也是这般,被围在人群中心,听东家说,搭西家话,她似乎从来不缺朋友,无论走到哪里都是成群结队。每每对上他却像是换了个人,眼尾下垂,语调柔和,就像是见到主人收敛爪子,说一句“齐学长,好巧啊。”
和如今有恃无恐、装模作样的模样大相径庭。
五年的时间,他好像从值得注视的唯一退回寡淡的芸芸众生,和追随楚茉的人一起,昂着头,被她挑拣。
……凭什么?
齐司禹埋下眼眸深处翻涌的情绪:“谈恋爱,假的。”
“和我假扮情侣,你也能完成任务。”
打出开头,剩下的便如淙淙流水般顺畅,齐司禹温和地补充:“作为男朋友,我会满足你的愿望,钱、车、房,齐氏的影响力,凡是我有的,都能给你。”
“我只有一个要求。”
他稍稍停顿:“不要出轨。”
“……”
见楚茉面色不虞,齐司禹补充:“我也会对你忠诚,这项合约你随时可以喊停。”
楚茉摆手,忽而笑了:“齐司禹,我的要求刚才就说的很清楚。”
倾略性的话语突破社交底线,她不识趣地绕回齐司禹试图揭过的话题:“求我,我就答应你。”
空气再度陷入死寂。
齐司禹挂着的嘴角终于沉了下去。
楚茉等不到他的妥协,他也等不到楚茉的退步。
他们褪下青涩和温和的皮,在五年之后的第一次重逢针芒相对。
齐司禹紧锁的目光捕捉到楚茉小小的颤抖。
好似打破僵持的转机。
【宿主您好,我是您的智能助理小万,很高兴为您服务】
沉寂已久的脑海陡然响起陌生的ai音,楚茉的双眼一下亮起,她紧紧捏着椅子边缘,根本顾不上齐司禹,克制激动的颤抖想:
快快!快恢复我的读心术!
【很抱歉,系统能源不足,无法执行该命令】
能源不足,又是能源不足,那怎么充能你也没说啊?
【本系统所使用的能源为爱,当越多人爱您,爱您越深,我就能汲取更多能量,执行您的指令】
楚茉捏着椅子边缘的手渐渐松开。
爱?
这不是专业对口了?
而且......
楚茉扫向齐司禹,这个一见面就把她系统搞没电的仇家。
好大一个现成的实验对象啊!
暖黄的日式灯光下,那极小的震颤以点及面,融入楚茉寸寸软化的眉眼,沾染些许油脂的樱唇缓缓张开,奏响妥协的前奏。
齐司禹呼吸一滞。
“不过跟你开个玩笑罢了,别那么紧张。”
环着脖颈的锁链松出喘息的空隙,他续上呼吸,呼出绵长的气。
“你说的这些条件,听起来还不错。我没有拒绝的理由。不过——”
楚茉起身,一步步朝齐司禹走去,待膝盖磕到他的,她俯身,轻佻地勾起他的下巴:
“希望你能记得,这场恋爱,喊停的权利在我手里。”
那双曾嘲讽过她,如今又被按在身下的眼瞳一眨不眨,幽深的光随时准备出笼吞没眼前这个不知好歹的姑娘,扬起的睫毛根根分明,甚至比她还要纤长。
像个小姑娘。
她忽而起了逗弄的心思。
手指一挑,他的脖子抬高到极致,另一只手去拨动颤抖的羽睫。
却在即将触到的那一刻被攥入温凉的掌心。
他就像是得偿所愿的猎人,将楚茉困在怀里,亲昵地蹭蹭她的脸颊,凑近她的耳边低低许诺。
“你喊停,我就会停。”
纯黑的眸中翻滚着她不愿深究的情绪。
他不是拒绝她的表白吗?不是不喜欢她吗?
那现在又在暗示什么呢?
好在齐司禹根本没用力,楚茉轻而易举地挣脱他的怀抱,摸出兜里的手机滑动两下:“你看看你微信,我把你拉出黑名单了。”
齐司禹翻开桌上的手机,备注为楚茉的消息框时隔5年再度活跃,尽管只有一个句号。
“有事联系,记住你今天说的话。””楚茉不在意齐司禹的沉默,抬起脚尖踢踢齐司禹的小腿,“我打车来的,你送我一程吧。”
对上齐司禹暗沉的视线,楚茉才想起来她从前以及当前的人设应该是温柔白月光。
她仿佛从齐司禹眼中看到格格下掉的好感度,和格格下掉的系统电量。
楚茉轻咳一声,重新掐起嗓子:“齐先生不方便的话,我自己回去也行的。”
“没事,我送你。”齐司禹捞起一旁衣架上的外套,绅士地替她推开包厢门。
如果不是齐司禹步履匆匆,楚茉可真没法从他惯常含笑的嘴角上看出一丝端倪。
换做之前,楚茉绝不会再对已经完成的任务对象再多花一点心思。
但是现在么......她要的是齐司禹的真心。
她要用这位前白月光,现“男友”的真心,去换她的外挂。
劳斯莱斯缓缓驶到楚茉居住的别墅区门口,临下车前,楚茉忽然想起来般问道:“齐先生有过女朋友吗?”
“没有。”齐司禹合上处理工作的笔记本电脑,“怎么突然问这个?”
“哦,也没什么,就想确认一下。”楚茉突然撑起上半身,贴近他的耳旁,“不要讳疾忌医哦,齐学长。”

车门关上,空气里仿佛还残留了几分楚茉身上的甜香,齐司禹缓缓抬手,摸了摸稍有发烫的耳垂。
讳疾忌医?
呵……
司机扶着方向盘问:“小齐总,接下来回公司吗?”
他目送楚茉的背影消失在道路尽头,才缓缓回答:“嗯。”
齐司禹翻开笔记本电脑敲击键盘,车行驶过半,才好似漫不经心地吩咐:“刚才的事,可以跟太太汇报。”
司机紧紧握着方向盘,手心沁出的手汗几乎快要透出白手套,他勉强笑道:“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齐司禹手指不停:“听说你还有个上私立初中的女儿?靠司机这份工资,供得挺辛苦的吧?”
司机颤颤巍巍地抬眼,从后视镜中对上齐司禹的眼神。
温柔谦和,却看得人胆战心惊。
他手一抖,车身甩了个小小的s。
“太太给你的奖金你就收着。”屏幕光打在齐司禹脸上,衬得白玉般的脸色如修□□得累了,可以请长假。”
司机目视前方,没敢擦额头滴下的冷汗:“我明白了。”
“比起聪明的,我更喜欢识时务的。”齐司禹笑道,“今天没什么事了,你早点回家陪女儿吧。”
“谢谢小齐总。”
等到齐司禹下车,车门啪嗒合上,司机才摊在座位上,大口喘息,抹去额头布满的冷汗。
躺在床上,楚茉闭上眼睛,尝试呼唤她的新收获。
-小万小万!你在吗?
只消片刻,脑海里响起一道ai音。
【宿主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您】
楚茉迫不及待问出第一个问题:
-你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之前从来不需要ai。
【之前系统开启了自由模式,我一直在休眠】
【不明能量干扰导致运转故障,系统错乱,丢失了很多数据。我被自动唤醒,监督修复程序,同时也抽光了剩余的能源】
-不明能量干扰?该不会齐司禹身上也有个系统吧?
【无法判断能量干扰源,无法回答】
楚茉揭开脸上的面膜,丢进垃圾桶里,问出她最关心的问题。
-我的读心术要充到什么地步才能用?
【电量大于60%即可使用】
60,刚过及格线啊,听起来也不是很多嘛!
-那我怎么知道对方有多爱我呢?
【电量大于20%,可消耗2格查询一次】
楚茉鲤鱼打挺:你还有这功能!那你还有没有别的功能?
【更多功能等系统修复自动开启】
这可不比单读心术更强?她这么些年真是亏大了!
她兴冲冲地问道:
那现在电量有多少?有从齐司禹身上挖一点吗?
【当前电量1%】
好了,看来指望齐司禹一个只能等着饿死了。
什么一对一原则,什么不能出轨,只要不被发现,不就是一对一吗?
楚茉从床头柜上捞过手机,给贾斯尘发去一条消息:
你上次说的偶像那单,详细说说?
屏幕对面缓缓浮起一个问号。
贾斯尘:咋?大小姐,这么快就放弃老熟人的单子了?
楚茉:“......”
你小子果然知道燕华是齐司禹的妈吧!!!
楚茉:作为一个成熟的经纪人,你知道现在怎么样才能不讨打吗?
贾斯尘:【图片】【纪千星.word】
贾斯尘:您请过目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年轻帅气的脸。
照片中的人脸型流畅,下巴略短,下颚线却锋利,保留幼态的同时又不失冲击。五官端正,眼型偏圆,眼底透出百分百的野心。
确实长得不错,和齐司禹放在一起比也毫不逊色。
楚茉点开后头的文件,阅读他的简历。
小镇出身,18岁参加《星光大选》,以选秀第一名的断层成绩c位出道。出道五年稳扎稳打,人气高居不下,粉丝购买力极强,无论是杂志单封还是代言,几秒售罄的记录比比皆是。
最关键的是,这位出身贫寒,人气这么高,居然出道5年0黑料0绯闻,堪称业界奇迹。
简历最后还附上一张近期演唱会的照片,他双手张开,朝延展台奔跑,眼中泪光点点,像是破碎的星子。
贾斯尘:组合合约快到期了,他想往演员方向发展,在接触一部大ip剧的男二号。客户也在谈这个角色,要给他弄点绯闻出来,闹得越大越好,让剧方别和他合作。
这个要求在楚茉的职业生涯中可以说是不足为奇,归根结底,不就是要她去和这位顶流谈个恋爱,再爆料。
出道五年0绯闻?
楚茉跟照片里那双兔子般的眼睛对视。
纪千星,你的绯闻这就来了。
第4章
电量1%(2)这么快就放弃老熟人……
“千星!千星!星宝看看我!”
“啊啊啊妈妈爱你!”
“纪千星你好帅!”
长枪大炮下,纪千星一一应答,接过几封挤到他手里的信,挥手跟粉丝道别:“很晚了,你们快点回去吧。”
“星宝,放手去做,我们永远支持你!”
车窗缓缓升起,挡住震耳欲聋的狂热呼喊。纪千星倒在座位上,舒出一口气:“许姐,之前说的男二号谈成了吗?”
许白英从包里翻出三本剧本,递给纪千星:“那个还在谈,先看看这几本,都是最近找上门的。”
纪千星翻开第一本,他饰演被抱错的豪门少爷,从小吃尽苦头,直到他被逼抽血。
对方台词:你怎么会是rh阴性血?这不可能!难道你才是我儿子?
他默默翻开第二本,读了几页,手一抖。
顾北辰邪魅一笑:我的人,你也敢拦?
第三本......第三本叫:摘星辰(改编自小说《顶流歌手爱上我》)
纪千星盯着那三个黑字,失去翻开的欲望:“许姐,这些都不太合适。”
许白英叹了口气:“千星,咱们公司庙小,就只有你火了,影视资源不多。”
纪千星丢开剧本:“那也不能接这些啊?”
“不,我是说。”许白英看着他,“你换个公司吧?”
“我和公司跟不上你的发展速度,去资源更好的大公司吧。”
纪千星头靠车窗,夜色遮住疲惫的眉眼:“许姐,你们陪我走到今天,出了名就走,那我也太不负责任了。”
许白英拧开矿泉水递给他:“工作而已,没什么对不起。换公司很正常。”
“今晚有个投资商酒会,业内很多导演和投资方都会去,我们去打打招呼,看能不能挖到合作。”
矿泉水入喉,浇灭纪千星心底的烦躁,他拧紧瓶盖,点了点头。
酒会选址在一处品酒山庄,远远可见连绵的葡萄藤架。金碧辉煌的会场内,若干侍应生捧着红酒侍奉,宾客手里捏着高脚杯,或摇或品,对酒红色液体评头论足,说得出的滔滔不绝,说不出的点头装懂,也算其乐融融。
楚茉端着酒杯站在大门旁的角落,频频朝外探头。
纪千星耍大牌啊?到现在还不来?
“小姐,一个人来玩吗?”
楚茉转身,今晚第六位跟她搭讪的公子哥浑身写满富二代三个字。
楚茉敛目后退:“恕我眼拙,请问您是?”
富二代咧开大嘴:“我姓孙。”
“姓孙?”楚茉瞪大眼睛,“莫非您就是......”
“没错,我就是孙氏影业的孙东,我爸是孙成刚。”
“哎呀!”不费吹灰之力套出身份,楚茉夸张地捂住嘴,“原来你就是孙东啊!”
孙东邪魅一笑:“一个人很无聊吧,要不要跟我去那边玩玩?”
楚茉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几个公子哥围作一团,手上搂着叫得出名字的演员或模特,正在看这边的热闹。
她眉头轻蹙:“不了孙总,我在等人。”
孙东:“等谁?你的小姐妹吗?”
楚茉晃晃酒杯,余光瞥见目标跨步走入大厅。
纪千星真人比照片更能打,五官立体,幼圆的眼睛一眨不眨,年轻的稚气裹进成熟的西装外套里。
是个小帅哥。
目光从养眼的纪千星身上落回磕碜的孙东。
楚茉勾唇:“等你妹。”
赶在孙东发火前,楚茉挑起他的领带塞回西装:“长点眼力见,小弟弟。”
糊弄走孙东,楚茉瞥向纪千星,正与他对上眼。
啧,也不知道他看见多少。
唇瓣抿成一条直线,楚茉垂下睫毛,思衬该如何引他过来。
她面生,不是大导演,纪千星的目标里没有她,看来还得她先过去搭话。
楚茉倾斜酒杯,贝齿磕上杯沿。
一股酸涩冲入口腔。
呕!
楚茉闭上牙口,酸涩的液体被牙关拦在口腔外,苦涩的味道从舌苔一直麻到舌根。

这么难喝的红酒,到底是谁端上来的!
她想吐,却瞥到纪千星探究的目光。
就这样吐了也太难看了。
液体晃荡,手臂发酸,楚茉一咬牙,像喝中药一样,屏气喝下剩下的红酒。
然后冲进走廊旁的厕所,扒住熏了高级香氛的洗手台。
呕——
“千星,你在看什么?”
纪千星侧身稳住酒杯,朝那个角落抬头:“许姐,你看那——”
他倏忽闭嘴。
那位身穿一字肩黑色鱼尾长裙,身段凹凸有致,皮肤白若冷玉,依靠在墙角喝酒的小姐,已经不见了。
记忆最后,她刚赶走一场纠缠,似是感受到他的目光,朝他遥遥抬眼。
他从未见过那般潋滟动人的眼睛。
“别发呆了,干正事。”许白英一胳膊肘戳中纪千星的腰,“前面那个就是刘导,他最近有在筹备新戏,我们去打个招呼,嘴甜一点。”
纪千星扫视全场,闷闷应声:“嗯。”
楚茉绕到餐桌前,端起无人问津的橙汁猛灌几口。
这红酒也太涩了!这么难喝还好意思开酒庄?还不如掺了水的橙汁!
楚茉拿橙汁漱完口,复又捧起酒杯,装模作样地踱步,寻找纪千星的身影。
先找到了陪他来的经纪人。
她站在人堆里,酒杯挡在红唇前,耳坠前仰后翻,荡出两条波浪线。
楚茉慢下脚步,一一扫过那几人的脸。
没有纪千星。
怎么会?
楚茉瞥了她两眼,复又投入人群。
目光从身旁一张张假笑的脸上越过,她绕过半个会场,不知道说了几声抱歉,在靠近幕台的小桌旁发现了纪千星。
他被围在中间,身旁的小桌上倒了几个酒瓶,旁边站着个油腻的啤酒肚男,正往他手里塞新的酒杯。
楚茉打开手包,冲着啤酒肚男来了一张,发给贾斯尘:这男的是谁?
贾斯尘很快回复:刘导,刘春生,拍大楚传的导演,业界老油条,手里资源不少。不过......他会拉手底下的小演员参加投资酒局,说难听点就是拉皮条。
楚茉捏紧手机,再抬头。
纪千星又被灌了一杯酒,身体晃了下。
她抿抿唇,拨开人群。
“千星啊,这可是李总,走一个。”刘春生拍拍纪千星的肩膀,招呼侍应生再去开一瓶新的红酒。
纪千星推开刘春生递过来的酒杯,挺不直的腰背勉力支撑晕晕乎乎的脑袋:“刘导,我真的不行了,我很少喝酒。”
“没事,不想喝就算了吧,别喝出事来。”李总摸摸下巴。
耳朵像是蒙上一层塑料膜,隐约听到算了二字,纪千星眨眨眼,撑着膝盖重新站直。
刘春生冷哼:“还不快谢谢李总。”
纪千星赔笑:“谢谢李总。”
李总:“嗯,想演戏是吗?”
纪千星心口一跳,点点头。
“你的情况我也了解了。”李总晃着酒杯,“别的都好说,就是酒量这么差,不太好办啊。”
身旁立马有人闻弦知音,往纪千星的酒杯里添酒。
纪千星甩甩脑袋,挤出苦笑:“李总,我真喝不下了。”
“你还想不想演戏了?”刘春生的啤酒肚快要顶到他身上,“这可是李总,多少人想自荐都够不上号!给你面子你还不喝?”
纪千星跌跌撞撞后退,不甚碰倒桌上的酒杯,深红的液体泼满白色的桌布,像是一场猩红色的狂欢。
这一下动静不小,周围的目光或探究、或好奇、或戏弄,四面八方,犹如一根根箭插入心口。
他撑着桌子喘息,觉得自己跟泼在桌布上的这摊红一样,不伦不类。
“不想喝就不喝。”李总的声音拉得很远,“刘导,你也别逼人家,怪难看的。”
“李总你放心,我跟他好好说道说道。”纪千星眼见刘春生的影子一寸寸靠近,“我劝你乖乖听话,否则......”
“否则什么?”
孤立无援间,一道清亮的声音骤然插入,就像天使降下神喻。
“刘导,说说呗?我也想听。”
第5章
电量5%(1)纪千星
刘春生胳膊一拐,上下打量楚茉:“你谁啊?”
楚茉甩甩手腕,一手垫在胳膊底下,一手举起酒杯,冲刘春生倾斜:“我姓楚。”
刘春生不明所以,他肯定从前没见过这位楚小姐,但是这贵气又坦然的姿态,这理直气壮管闲事的样子,再加上高傲又不愿多透露的眼神。
莫非业内有什么他不认识的姓楚的大佬?还是说是哪位姓楚的大佬打算投资娱乐圈,派家里的千金来探查?
刘春生认不出楚茉是谁,又怕得罪他想象中的大佬,按下性子问:“楚小姐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楚茉勾起嘴角,冲纪千星扬起下巴:“没什么事,就是听到热闹,过来看看。”
刘春生了然:“啊,您也看上这小子了?”
“这小子皮相是不错,就是刚已经被李总看上了,您看看这......”
楚茉不置可否,纤长的手指点在红酒杯壁上,视线慢悠悠越过刘春生,落在纪千星身上。
深色西装勾勒出管理得当的身材,精心打理的发型微塌,偶像式的长刘海遮住一半眼睛,年轻白皙的脸颊微红,倒真像是刚被欺负过。
对上她的视线,纪千星急急偏开头。
楚茉:???
这么羞涩吗?
确认纪千星无碍,楚茉看回堵在她和纪千星中间的刘春生。刘春生常年打理人际关系,算是个不要脸的人精,不弄点实在的东西,今晚怕是捞不走纪千星。
敲着杯壁的手指不紧不忙,楚茉灵机一动,回头寻找孙东的身影。
做的是影视,那么自信,和他一起玩的公子哥可以吸引到名气不小的明星,想必家里的地位不低。
“我你不认识,孙东你总认识吧?”
沉默骤然被打破,刘春生愣了一秒才答:“孙经理那谁不认识?他们公司可是业内出了名的。”
紧接着,刘春生瞪大眼睛。
这位神秘的楚小姐遥遥举杯,朝那边的孙东致意,孙东笑得一脸不值钱,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而这位楚小姐,仅仅是晃了晃,就算是应答。
“孙东的面子,不知道你给不给?”
“这,这......”刘春生见状,将目光投向铁青着脸的李总。
如果能搭上孙氏影业,李总算个啥!
李总面色不虞,好在有自知之明。他连忙端着酒杯走出阴影,笑着圆场:“楚小姐想要,那我当然不会夺人之美了,还希望楚小姐能帮我在孙经理面前美言几句,交个朋友。”
楚茉矮下手腕,杯沿磕上李总的酒杯:“那就谢谢李总割爱了。”
“好说,好说。”
对话一字不落地落在纪千星耳朵里,醉意上头,脑袋混混沌沌,刚压平的心跳被清甜的香气一炸,马不停蹄地奔腾起来,弄得他分不清引爆心跳的来源到底是酒,还是凑近的香气。
高跟鞋声落在身侧,纪千星还没回神,手上被塞进一个酒杯。
杯壁还残留楚茉的温度,杯面里倒映出颓然的自己。
喉结滚动,纪千星轻声问道:“楚小姐,是想看我喝酒吗?”
“捧得太久,手累了。”声音比香气更甜,末端延伸出略糊的尾音,独特又勾人,潋滟的水眸走进他的眼底,水眸的主人笑着宣布他脱困,“帮我拿着,跟我走吧。”
酒面晃动,颓废的模样被打碎,纪千星转头,琥珀色的瞳孔照出含笑的楚茉,一点点放大,直到摸到与想象中一致的甜香。
“还有,记住了,我叫楚茉。”
楚茉。
被楚茉拉出包围圈的纪千星垂眸,嘴唇无声翕动,反复轮播那两个字。
大厅二楼,一只修长的手将手中的酒杯送至唇边,酒液流入口中,片刻便见了底。
“谢总,您在看什么?”
谢南萧并不答话,倒过空空如也的红酒杯,看着残留的液体沿着杯壁滴入深色的地毯:“下面客人供的酒,都是什么酒?”
被问到的人一愣:“都是存了五年的上等品,谢总。”
“跟我手中这杯比呢?”
“您说笑了,底下的宾客喝的都是对外出售的,您喝的是我们酒庄私藏的珍酿。”
“哦。”谢南萧倒提红酒杯,抬脚踩上红酒滴下的地方,“怪不得人家不喝,宁愿喝橙汁。”
一旁的酒庄经理瞳孔地震,忙越过栏杆去找是谁在喝橙汁。
“行了别看了,鬼鬼祟祟像个贼一样。”谢南萧白眼翻上天,“你拿我的酒倒一杯,给底下那位穿黑色鱼尾裙的小姐。”
楚茉走在纪千星面前,带他去找许白英,喜提解放的手垂在身侧。
-小万小万,充上电了没?
【经过查询,当前电量1%】

???你到底能不能充你别是骗——
【温馨提示,汲取能源需要在肢体接触下进行】
......下次这么重要的事情还是早说,谢谢。
系统一句话不说,开始装死。
纪千星跟在楚茉身后,盯着那节白皙又纤细的手腕。
那么细,连捧红酒杯都会嫌累......
愣神间,皓腕向后扬起,抓住了他垂在身侧的手。
纪千星猛地瞪大眼睛,梗着手臂一动都不敢动。
他的四根手指被楚茉抓在手心,自由的大拇指腾在半空,离楚茉的大拇指只差几微分。纪千星下意识勾动,大拇指自皮肤上一划而过。
温热的,细腻的。
楚茉似乎察觉到他的不安,捏了捏手心里的手:“人多,别走散了。”
感受到掌心里的手指渐渐放松,楚茉弯弯嘴角。
-小万!充上了没!
【滴滴!检测到可汲取爱意,正在充能】
楚茉拉着纪千星的手,上下摇了摇。
0绯闻的记录,就从今天开始打破吧,弟弟。
两个人手拉着手,穿梭在金碧辉煌的名利场里,绕开一片又一片的虚情假意。
入行之前,纪千星也曾幻想过未来能找到一份安稳的工作,能有一位相伴执手的爱人。
但从他站上舞台的那一刻,从他听到粉丝欢呼声的那一刻,他就明白,他的幻想被他的选择掐断。
但现在......
纪千星反手包住楚茉的手,愣愣想着。
如果只傍一位金主,算不算专一?
楚茉低下头,克制着嘴角的笑意。
-小万!送上门来呢!快充啊!
【正在充能,请稍后】
真是可惜,这会场就那么大,楚茉没拖多久就看到了许白英的身影。方才小范围的动静没传到这边来,许白英还在那堆人当中嘻嘻哈哈。
楚茉气不打一出来,松开纪千星的手,准确无误地拍上许白英的肩膀:“喂!”
许白英吓了一跳:“你是?诶,千星?你怎么?”
许白英转头跟人群赔了声笑,把纪千星拽到一旁:“你怎么过来了?跟刘总谈好了?”
纪千星背过手,欲言又止地看了楚茉一眼。
楚茉冷笑:“再谈下去,他人都快没了。”
纪千星三言两语,跟许白英解释清楚。
许白英的脸色五彩斑斓,宛若万花筒,听到最后,她急急握住楚茉的手:“谢谢楚小姐啊,我不知道刘总是这样的人,当时他说给我介绍几个人认识,就把千星带走了,我这当时没反应过来……”
“许姐。”纪千星安抚性地笑笑,“不怪你。”
语毕,他又转过头,对楚茉道谢:“谢谢你,楚小姐。”
纪千星笑起来居然还有两颗酒窝,不深,浅浅的一汪,搭配上圆眼,倒像画龙点睛。
楚茉手托下巴,暗自回味。
这就是他的粉丝自称甜星的原因吗?
楚茉满意地将目光从纪千星泛红的耳朵上收回:“下次还是要注意,不会每次都有人来救你。”
许白英点头哈腰:“是是,您教训的是。”
“走吧,我送你们出去。”楚茉走出两步,又回首,“哦对了,放下酒杯吧。”
“你倒也实诚,居然真的一直帮我捧着。”
纪千星看看手里分毫未动的酒杯,红晕从耳根弥漫到整只耳朵。
酒店经理端着装了红酒的托盘,硬着头皮敲开阳台的门:“谢总,我们没找到您说的那位穿黑色鱼尾裙的小姐。”
“瞎吗?”谢南萧放下二郎腿来到走廊,低头寻找了片刻,摸着下巴喃喃自语,“诶,好像是走了。”
他低头沉吟片刻:“去看看今晚的邀请名单,有没有陌生的名字。”
酒店经理吞吞吐吐:“谢总,这场酒会不是邀请性质的,也没规定来宾数……”
谢南萧冷哼:“所以是没有来宾名单咯?”
经理硬着头皮点头。
“你也真行。”谢南萧冷睨着他,“这酒你拿回去喝吧,明年的投资我得再斟酌一下。”
“别啊,谢总!我们都合作五六年了!”
“那是跟谢氏的合作,不是跟我的。”谢南萧猛地回头,半长的狼尾差点刮到经理头上,“你的酒能让人喝了直奔厕所,我真不懂当初这桩生意是做慈善送到你家的吗?”
夜风渐凉,楚茉不禁打了个寒噤,身上立刻披上一层温暖。
“当心着凉。”
楚茉揽紧胸前的衣襟,冲纪千星一笑:“谢谢。”
几人走到保姆车前,许白英抓着车把手:“楚小姐,不需要我们送您一程吗?”
楚茉摆摆手:“不用了,你们走吧。”
她回头,将身后傻愣愣杵着的纪千星拉到车前:“别吹风了,回家喝杯蜂蜜水醒醒酒。”
纪千星抿着唇,好像还想说些什么,被楚茉一推,塞进车里。
轿车扬长而去,纪千星维持回头的姿势,直到楚茉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
楚茉披着纪千星的西装外套,拉开自己的车门。
-小万小万,充了多少?
【宿主您好,当前电量5%】
五倍的进步!值得庆祝!
楚茉哼着小曲掏出手机,一夜没看的微信上居然有位不速之客造访。
齐司禹:在哪
头发一撩,楚茉冷冷一笑:有事?
齐司禹:我在等你送文件。
楚茉握着手机,心从头凉到尾。
坏了!一对一惯了,忘了她现在同时打两份兼职啊!!
第6章
电量5%(2)来点不一样的
冷风钻进车窗里,吹散车内的空调暖气,吹凉楚茉的心。
怎么办?怎么回?
来酒会见纪千星的事肯定不能说,齐司禹要是知道了,一定巴不得让她吐出违约金离开,还他一个清净。
那说什么?
说睡过头了?说忘了?
一听就没把他放在心上啊!
楚茉斟词酌句,反反复复,又全部推掉,烦躁得捋了两把长发。
手机叮咚一声,浮出一条崭新的白色聊天框。
齐司禹:怎么打了这么久,有什么不能告诉我的行程吗?该不会在和别的男人约会?
斟酌理由的心思全部飘到爪哇国去。
齐司禹以什么身份来质问她?
合约男友吗?
她凭什么向合约对象事事报备?
冷风被车窗隔绝,楚茉推掉输入框里的长篇大论,按住语音条:
“你大晚上的发什么疯?疑心病发作啊?我事多,忘了不行吗?有人跟我约会,我还陪你玩过家家?少管我的私事,有空盯着我,不如赶紧去找个女朋友!今天忘了,明天你乖乖去办公室里坐好,收拾干净点,别给我丑到演不下去!!!”
最后一句吼完,楚茉呼出一口气,心满意足地踩下油门,飞驰离开。
骂人就是痛快!
顶楼的办公室漆黑一片,浓郁的夜色侵袭入室,一寸寸吞没残存的人息。鸦雀无声的办公室里,一道蓝光冲天而起,气急败坏的反驳脆生生打破沉寂的空气。苍白冰冷的手指点在对话框上,不通晓人心的机器一遍遍轮放过于生动的语音。手机后的老板椅上,与夜色融为一体的黑影缓缓转身,幽蓝的光照亮齐司禹的脸,他的目光落在消息提示上,悬浮于上的指尖缓缓移开,浓稠黏腻的黑暗一瞬间扑倒最后的光,连带着齐司禹一起隐藏。
只剩一双幽深的瞳孔,含着晕不开的黑雾,像是暗中潜伏的蛇。
项诩屈起手指,匀速敲击,门板叩出沉闷的声,他等了一会,径直推开门,差点被漆黑的屋子吓了一跳。
乍然亮起的灯光刺得齐司禹皱眉,他轻阖上眼,点亮小台灯,老板椅转向门口:“都准备好了?”
项诩把文件递给齐司禹:“是,考察的资料都准备好了,还有您之前嘱咐的这份捐赠协议,对方也拟好了,请您过目。”
齐司禹接过文件,先把上头的一份放到桌子上,翻开压在底下的那份。捐赠协议四个字打在扉页,落款章书“阳光福利院”,齐司禹淡淡翻过,格式合同不过几页纸,他慢条斯理地往下读,纸张摩擦出轻微的声响。室内静得能听清二人的呼吸声,项诩立在桌旁,偷偷打了三个哈切,才等到齐司禹在最后一页的签字处落笔。
他边签边嘱咐:“走我的私账。”
项诩伸手接过文件:“好的老板,我明白。”
呆在齐司禹身边五年,项诩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不该问的少问,但或许是深夜忙碌冲昏了头脑,又或许是他直觉老板此刻的心情不错,总之他多余张嘴:“老板,捐款做慈善为什么要这么低调呢?”
寂静的室内突兀响起一声轻笑。
齐司禹调暗台灯,仰头靠在椅背上,意味不明:“可能是因为,我没在做慈善吧?”

项诩揣着文件进来,端着一头雾水出去。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暗中给福利院捐五百万,为什么不算是做慈善。
“等等——”
齐司禹喊住项诩的脚步,快关上的门又向里打开,项诩回过头,问道:“老板,还有什么事吗?”
“今天辛苦你了,下周一放你一天假吧。”齐司禹挥挥手,打断项诩的激动,“走的时候帮我把灯关上,还有,明天早上帮我定一束花,插在花瓶里送过来。”
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要求,但是会放假的老板就是好老板!
项诩捡了一天的假期,他哼着愉快的小曲,依照老板的吩咐把齐司禹留在黑暗中。
开出寂寥的山路,车辆汇入市区的车水马龙。许白英换着搜索词搜了半天,也没从网上搜出哪个大佬姓楚。她嘶了一声,纳闷道:“这位楚小姐到底什么来头?三言两语,就让刘春生放你走了。”
她身侧的座椅上,纪千星手撑下巴,凝望市中心的彩灯:“不知道。”
许白英放下手机,揉揉眉头:“也不知道招惹上这么一尊佛,是好事还是坏事。对了,你有没有跟她提提演戏的事情?”
纪千星垂下睫毛,盖住眼底的寂寥:“没。那种场合,我怎么可能提?”
他刚接受了她的帮助,怎么能再跟她开口,提新的要求呢?
许白英叹了口气:“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在那三个剧本里挑一个吗?”
车窗外的彩灯喜气洋洋,不知道是在庆祝什么节日。纪千星看着看着,拉下了车帘。
“许姐。”纪千星靠回椅背,停顿许久,缓缓道:“我觉得,楚小姐可能......对我没那个意思。”
许白英瞪大眼睛:“什么?对你没意思,干嘛还要冒着得罪人的风险带你出来?”
纪千星沉默,眼前又浮现出那道倩影。她义无反顾地挡在他身前,替他挡下所有的难堪和刁难。
她的声音,她的身形,她的香气。
从迈入会场的惊鸿一瞥开始,命运便拨动了琴弦。
她会帮他,是因为善良,还是她也感受到了那一眼下的心跳?
搭在座椅上的手指忍不住收紧,纪千星望着座椅靠背发呆:“可是她还没有通过我的好友申请。”
许白英上上下下打量纪千星,憋了半天,什么也没能说出口。
一道电话铃声打破沉重的氛围,许白英接起,听了两句,紧皱的眉梢渐渐舒展:“真的?哎呦。感谢您给的机会,您放心,我们一定到场!”
“你还说楚小姐对你没意思呢?”许白英挂断电话,喜上眉梢,扬起屏幕上的通话记录:“吴总刚跟我说,有导演邀请你去试戏呢!”
纪千星晃了一下,喃喃道:“试戏?”
“是啊,大制作古装剧,男二号,人物线很饱满,从头演到尾,还没有感情线。”许白英一边打字,一边兴奋地笑,“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我的天啊,你要是好好哄住楚小姐,说不准明年就能拿影帝了哈哈哈哈。”
“许姐,太夸张了。”纪千星闭上眼,掌心收拢。
不过一小时前,这个手心里还握有另一个人的温度。
真的是楚茉帮他争取的角色吗?
那岂不是证明,她不仅记得他,还打听他,再用这么温柔的方式帮助他。
落到低谷里的心悄悄雀跃,像是只循声探头的小鸟,要往欣喜的天空里闯荡。
楚茉哼着小曲,松开手中的方向盘。
支架上的手机安安静静,齐司禹被她一炮轰回老巢,闷不做声,活成一只鹌鹑。
谁叫他试图打探她的行踪?真该!
她降下一点窗户,凉风灌进驾驶座,引擎轰鸣由远及近,一辆跟葡萄架极配的深紫色兰博基尼如离弦之箭贴着车身擦过。
深夜风大,那司机竟打开敞篷盖,单手把着方向盘,从楚茉身边疾驰而过,发丝飞扬,柔顺划一得像吃了三顿飘柔。
楚茉脚踩刹车,探出窗外怒骂:“你有病啊!晚上还开这么快!”
骂声荡进山间的风,兰博基尼吐出一口尾气,嚣张地冲入夜色。
好心情被这口尾气搅散,楚茉骂骂咧咧半天,从列表上翻出贾斯尘的电话。
电话那头,贾斯尘的话闷在柴可夫斯基的天鹅湖里,奇异地带上两分古典腔调:“怎么了?大小姐,纪千星那又出问题了?”
“你能不能盼我点好的?”楚茉翻了个白眼,想跟他吐槽不讲车德的兰博基尼,话到嘴边却又静音。
有一道本能告诉她,不合适。
贾斯尘是她的经纪人,是她的工作伙伴。
却不是能分享生活的人。
“那是怎么了?”
熟悉高雅的旋律欢快奔腾,车速降到50码,楚茉松开刹车,换了个话题:“最近还有单子接吗?”
四小天鹅低调跳跃,液体涓涓流入杯壁,贾斯尘抿了口红酒:“你缺钱吗?不是不会同时接几个单子?”
系统是不能说的,以前贾斯尘也不知道她有读心术。
两人的合伙模式一直是贾斯尘联系客源,她执行,互不干涉,四六分成。
楚茉不耐烦道:“别问那么多,再给我找两个来,我想玩男人了不行吗?”
电话那头的笑声闷闷的:“行行行,哪回我对你说不行了?也不见你找一个定下心好好谈。”
车子驶出山区,楚茉调高蓝牙音量:“谈恋爱有什么意思?把情绪都寄托在一个人身上,傻了吧唧的。不如这样想玩就玩,想甩就甩,每次看到那群蠢货求我给我花钱,都爽得很。”
“既然这样,那我就按长相来接了啊。”小天鹅快跳到尾声,贾斯尘似乎是远离了唱片机,“你喜欢纪千星那样的,还是齐司禹那样的?”
楚茉踩下油门:“来点不一样的。”
第7章
电量5%(3)谁送的花
为了杜绝齐怨妇骚扰,楚茉如约揣上文件,还不忘提前发消息跟齐司禹串戏。
-我现在过来,你在公司吗?
齐司禹过了会才回:在开会。
开会?楚茉勾勾嘴角,清了清嗓子。
严肃的会议室内,齐司禹坐在长桌主位,桌旁围了一群部门高管,身着正装,等着轮到自己进行月度汇报。遥遥长桌对面,消费品事业部的老大正在滔滔不绝,楚茉的电话就是这时打进来的。
齐司禹抬手示意汇报者暂停,按下通话键。
楚茉娇滴滴的嗓音迫不及待钻出:“齐先生~~我来给您送文件啦~~~你在公司吗~~~~”
正在汇报的部门主管一个手滑,直接结束了投屏。
齐司禹左手捏住眉心:“我在公司。”
“那......”手机对面隐约可以听到呼呼风声,楚茉黏糊糊的话尾音埋进风里,“学长等等我。”
学长等等我!
记忆里的声音更加年轻,更加急迫,楚茉每次遇到他,淑女的样子都装不了多久,等他加快脚步,跟不上的楚茉就会露出本性里的娇嗔,白色的裙摆飘扬掠过,像是无依无靠的柔软柳枝,她会抓着他的手臂,扬起白嫩的小脸:“你不要走那么快嘛。”
“这场会要开一上午,你来了先去会客室里坐会。”齐司禹扫视一圈屋内支着耳朵听八卦的下属,低声嘱咐,“车窗不要开太大,当心着凉。”
对面啪的一下就挂了电话。
齐司禹掠过屋内一众人的眼神交流,把话题拉回正轨:“你继续吧。”
能做到部门高管的都是人精,一个个快马加鞭完成月度汇报,整个流程顺畅得像开了二倍速,齐司禹出会议室正好见到在门口等他的项诩。
齐司禹瞥他一眼:“楚小姐来了?”
身后高管们齐刷刷收回脚步。
项诩瞳孔地震,还是很兢兢业业地汇报:“是,这位小姐没有预约,但她说私下约了您。”
齐司禹迎着助理复杂的眼神颔首:“请她上来吧。”
项诩从齐氏的小草根被提拔到齐司禹身边五年,可以拍着胸脯确认,齐司禹的洁身自好程度已经到了变态的地步,以至于他们经常私下里讨论,风度翩翩的小齐总到底是不是性冷淡。
“算了,”项诩还没回过神,齐司禹已经擦身而过,“我下去接她吧。”
挡在会议室门口的人走了,项诩和屋子里的一众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的眼中读出同一个意思:铁树要开花了?
楚茉坐在前台旁的沙发上,一手夹着无足轻重的文件,一手捧着一束白玫瑰。
她躺在齐氏楼底下的沙发上,双眼放空。
怎么就买了花呢?
她盯着手里的白玫瑰,耳边隐隐约约又回荡起那一句低沉又富有磁性的“当心着凉”。
……真服了。
怨气在看到齐司禹出现的那一刻爆发,楚茉脱口而出:“你怎么才来啊?她们不让我上去!”
楚茉特有的黏糊尾音配上似瞪未瞪的双眼,与其说是抱怨,不如说是......撒娇。

垂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勾了勾,齐司禹的视线游荡到楚茉怀里:“花是送给我的吗?”
楚茉顿了两秒,随手把花抛到齐司禹怀里:“随手捡的,不用谢。”
白色的花瓣像少女盛开的裙摆,幽香扑了满怀,齐司禹自缝隙间偏头,恰好够看清楚茉发红的耳朵。
楚茉走在前头,推开齐司禹半掩的办公室门,第一眼就看到桌上那瓶突兀的白色风信子。
漆黑暗沉的丧葬风办公室,这一捧生机勃勃的新鲜小花突兀至极,就像是低矮灌木丛混进一棵窜天猴。
没由来的怒气直烧脑门,楚茉门都没带上,三步并做两步冲到齐司禹面前,直指精致的小花瓶:“这束花,谁送的?”
齐司禹捧着玫瑰,缓缓抬头,面对怒发冲冠的楚茉,甚至还有闲情逸致笑。
“你啊。”他明明坐着,沉甸甸的眼神却好似压在楚茉肩头,“是你送的。”
气势汹汹的火焰苗被一头雾水浇灭大半,剑指风信子的手指软趴趴滑落。
谁?我送的?我怎么不知道?
我是失去了读心术,但还没有失忆吧?
齐司禹捧着花缓缓站起,楚茉下意识后退,腰部即将撞上桌角之际,一只冰冷的手及时垫在她和桌角之间。手掌贴上纤腰,楚茉冻得一激灵,身侧又横过来一条手臂,被迫困在齐司禹臂膀围出的狭小空间。
白玫瑰又回到她怀里,馥郁的花香交织木质沉香,就像是千年老树绽放芬芳。她愣愣抬头,对上齐司禹的眼睛。
过深的瞳色晕成化不开的浓雾,看似柔和,又捉摸不透。
楚茉反手捏住桌角,避开齐司禹的视线,刚要说些什么,奋发的花瓣送进张开的双唇。
楚茉偏头吐出:“呸,好苦。”
头顶传来一声轻笑,齐司禹拔出楚茉怀里的玫瑰,不退反进,越压越深,视线一寸寸下滑,停在那两片嫣红的唇瓣上。
楚茉呼吸凝滞,像是生了冰。
比电话里更清晰的声音砸在耳旁:"谢谢你的花,我很喜欢。"
楚茉浑身一抖,抵住他的胸膛向外推,齐司禹突然弯腰,温凉的唇畔凑近她敏感的耳垂:“燕女士在门口,配合一下。”
楚茉还没来得及转头,一只大手捏住她的后脖颈:“别看。”
脖子梗在当中,灵活的大脑突然生锈,像是断电的机器人。楚茉控制住自己的眼球,僵硬的手指却做不出任何反应。
她被淹没在散发冷气和木质香的怀抱中。
“抱我。”
低沉的声线落在耳边,像是拨动的大提琴弦,她抬起手臂,绕过齐司禹的身体,贴上他的后背。
相拥间,楚茉数着胸腔内的心跳,从一秒一拍到一秒五拍,愈演愈烈。
齐司禹的背比想象中更结实,她能摸到蛰伏的肌肉,流畅的线条;她能听到贴在耳边的呼吸,有温热的风钻入耳道,痒痒的,麻麻的。撑在桌上的另一只手臂也环上她的腰,身上的人埋进她的脖颈。
冰凉贴上的瞬间,楚茉扬起脖子,抓紧齐司禹的衬衫,换来轻叹似的夸奖:“真乖。”
“......”
右手顺着脊背的弧度缓缓向下,滑到劲瘦的腰间,食指和拇指拧起肌肉,狠狠一转。
楚茉满意地听到齐司禹没忍住的闷哼,搭在他背上的左手拍了拍:“少得寸进尺。”
门口传来三声叩击,紧跟着燕华出声:“看来是我打扰了。”
楚茉猛地推开齐司禹,恰到好处的惊慌落入燕华眼中。
齐司禹不紧不慢地收回手:“您怎么来了?”
“我不能来看看你?”燕华满意地打量楚茉,“谈恋爱了怎么不跟妈说?”
齐司禹笑道:“刚谈没多久,想稳定下来再说。”
楚茉似惊似羞地看了眼燕华,低头小声打招呼:“阿姨好。”
“好好好。”燕华嗔怪道,“你谈恋爱,我又不会反对,干什么要等稳定了再说?”
齐司禹赔笑:“您说的是。”
燕华拍拍楚茉的手:“小禹对你好不好?”
楚茉抬起眼睛,在齐司禹身上转了圈,才羞涩点头:“挺好的。”
“那就行。你俩好好谈着,他对你不好,你就来找我,阿姨给你做主。”燕华握紧楚茉的手,又拽起齐司禹的手,叠在楚茉的手上。
楚茉:!!
她猛地抬头,就听燕华笑眯眯地说:“小楚啊,考不考虑搬过来和司禹一起住啊?”
楚茉:??
阿姨,没有叫人24小时上班的道理吧?
除了您儿子外,还有别人等着我呢?
楚茉尝试抽出手,却被齐司禹一把抓住,不似方才那么冰凉的手轻轻松松裹住她的,齐司禹无视楚茉警告的眼神,深情注视她:“搬过来吧,我会照顾好你的。”
楚茉:?????
齐司禹点火,燕华还在一旁帮忙拾柴:“我们家小禹从小就体贴温柔,一定会对你很好的,两个人一起住,互相也有个照应嘛。”
楚茉看看燕华朝她使的眼色,又看看齐司禹含笑鼓励的目光,最后低头看着怎么也挣脱不出来的手。
-小万小万,你真的不能透支一点电给我读读心吗?我要死了。
【抱歉宿主,剩余电量不足以支撑您的需求,建议您补充电量后再行动】
很好的提议,下次别提了。
楚茉深吸一口气,在现合作对象和给她打钱的雇主的双重眼神暗示下,屈辱地点点头。
气氛都到这里了,先应下来,至于怎么执行还不是她说了算吗?
燕华心满意足地离开,顺便带上办公室的门,给“小情侣”留足谈情说爱的空间。房门关上的那一刻,楚茉立马甩开齐司禹的手,转动发麻的手腕:“行了吧?你妈啥都看到了,我的任务算结束了吧?”
齐司禹垂眸遮盖阴沉的目光,再望向楚茉时眼里覆盖上薄薄的一层温润:“唔,可能还不太够。”
楚茉挑眉:“还有什么不够?你不会真让我住你家去吧?”
齐司禹轻笑:“为什么不呢?”
转动的手腕按下暂停键,楚茉盯着齐司禹的眼睛,尝试挖掘出玩笑的成分。须臾对视后,楚茉脸上的调笑渐渐消失。
“你认真的?”楚茉后退半步:“你没事吧?”
齐司禹突然泄了一口气:“谢谢,我应该没病。”
我还委婉着呢,你倒直接上了。
齐司禹饶有兴致地拨动桌上躺着的白玫瑰花:“如果我没猜错,等你走出这间办公室门,燕华一定会再约你谈条件。”
“你怎么知道?”楚茉眯眼,眼珠一转,突然察觉到不对劲,“不对啊,你妈怎么来得这么巧,不会是你搞的鬼吧?”
“是她自己来的。”齐司禹捻出一朵玫瑰,“只不过我提前知道她会来。”
“所以你特地摆了这一出?”楚茉攥紧拳头打出,“拜托你下次有什么计划,跟别人提前打好招呼行不行?”
齐司禹也不躲,挺着肩膀受下这一拳。
狭长的双眸中,散不尽的浓雾底下星星点点透出藏不住的温柔,就像是在看久别重逢的爱人。
“好。”
楚茉浑身冒出鸡皮疙瘩。
齐司禹搓搓手指:“我把地址发给你,等我出差回来,你再搬进来吧。”
“还有,不管燕华提出什么要求,你都可以答应。”
望着齐司禹指挥时的欠揍脸,楚茉冷笑:“你就这么自信?”
“这点自信还是有的。”齐司禹摊开手掌:“毕竟我们现在可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
“谁跟你蚂蚱不蚂蚱?”楚茉一把举起手里的玫瑰花,直指齐司禹,“拜托你搞清楚,是你求我合作,懂吗?”
齐司禹不置可否,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撑起身体,影子先朝楚茉压过来。
“我求你合作,而合作的前提是互相信任。”
一步,一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越缩越短,齐司禹的每一步都踩在楚茉的刀尖上跳舞。
“所以,可不可以求你告诉我。”
冰凉的墙面抵住楚茉的背,她愣愣抬头,望进深不见底的浓雾。
“昨天晚上,你去哪了?”
第8章
电量5.5%(1)能掌控她的男人还……
楚茉的脑子空白了一瞬。
话题是怎么绕到这个上面去的?
深沉的木质香投下天罗地网,她被困在其中,无路可逃。
吗?
楚茉忽得轻笑,手里的玫瑰花枝一扬,轻佻地从齐司禹的下巴滑到侧脸,他侧头避开,花枝却得寸进尺,柔软的花瓣滑过白皙的皮肤,活像是被女客调戏的小倌。
她挑衅般勾唇,迎上齐司禹的目光,勾住他的脖子。
“齐先生,你这样想让我住到你家里去,我会误以为——”
娇弱的玫瑰应声下落,洁白的花瓣碎了一地,楚茉盯着齐司禹眼里的自己,红唇启张:

“你喜欢我。”
楚茉一眨不眨地注视齐司禹的眼睛,将他困在纤细的胳膊之间。
想要打探她的行踪?
这个世界上能掌控她的男人,还没出生。
宽敞的办公室,两个人却像是只余脚下的这片方寸之地,他们隔着算计对视,彼此的呼吸缠绕成理不开的线团。
谁也不肯退,谁也不肯让,仿佛先避开的那个就会成为一辈子的输家。
良久的沉默后,齐司禹突然暴起,揽住她的腰。
比墙面还要冰凉的手指隔着薄薄的衣物,疯狂汲取她身上的温度,不容逃脱,不容抗拒,温柔的吻落在颈侧,与禁锢她的力量截然相反:
“如果你想的话。”
楚茉瞳孔微缩,与堪比表白的话一起响起的,是来自智能小万的无情提示音:
【抱歉宿主,未检测到有效能源,无法充电】
几乎是话音刚落,楚茉一脚揣在齐司禹膝盖上。
她扭开齐司禹的禁锢,无视他眼底的愕然,恨恨唾骂:“骗子!”
一阵穿堂风略过,办公室的门打开又关上,砸出惊天动地的声响。
齐司禹立在原地,像一尊驻守的石膏人像,窗外的阳光挡在身后,他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脚边破碎的玫瑰花瓣上。
花骨朵逃出花茎的保护,四散的白色花瓣陷入深灰色的地毯,碎出凌虐的美感。
楚茉送给他的白玫瑰,楚茉扔到地上的白玫瑰。
指尖向后,勾来剩下的白玫瑰,他抽出一朵,慢条斯理地碾碎。
白色的花瓣自指缝中扑簌落下,新的叠着旧的,缠绵依偎,永不分离。
直到桌上只剩干秃的花杆,齐司禹缓缓下蹲,拢起所有的花瓣,倒进准备好的盒子里。
“茉茉……”他轻轻吐出这两个字,像是怕惊扰了沉睡的仙子。
“为什么不信?为什么不回答?”
问话消散在空气中,办公桌上的风信子似有所感,不住震颤。
齐司禹拉开办公桌最底下的柜子,将手里的盒子小心翼翼地叠在捐赠协议上。
锁芯啪嗒扣上,密码锁的生效音欢腾响起。
楚茉拍拍胸脯,悄悄吐出一口气。
绅士风度呢?距离感呢?
还好她反应快,还有系统打了个茬。
她刚走出齐氏大楼,就被守株待兔的燕华领到路边的车上。
车门一关,燕华切入话题:“楚小姐办事的效率比我想象得还高。”
“谢谢您的夸奖,”楚茉微笑,“我已经完成任务,请问您什么时候支付尾款呢?”
“这个不急。”燕华挥手,“我叫你过来,是有别的事。”
楚茉颔首:“你说。”
再度开口前,燕华先叹了口气:“想必这段时间你也发现了,他和我不太亲近。”
谢谢,我们也不是很熟。
“我这个当妈的,想了解他都没地下手。”
哦,管我什么事?
“他每天在忙什么,我都不知道。”
楚茉微笑着打断燕华的自我控诉:“有什么吩咐,您直说吧。”
燕华露出笑容:“楚小姐,希望你以后和他住到一起,可以多跟我说说他的事情。”
楚茉挑眉。
说得难听点,不就是监视吗?
齐司禹居然还有个这么难搞的妈。
燕华优雅微笑:“钱的方面你别担心,按你的消息价值,一条结一次,如何?”
楚茉眼睛一亮。
虽然齐司禹年纪一大把,还要活在妈妈的监视下,挺可怜的。
但这跟她楚茉有什么关系呢?
齐司禹走后的第三天,楚茉等来了贾斯尘的消息。
“来看看,我一眼就挑中了这位,29岁,长得这叫什么,禁欲系男神?”
楚茉点开贾斯尘发来的照片。
单眼皮,金丝眼镜,衬衫扣子扣到最上方,隔着照片都能冷到人。
这是一张看起来应该出现在学校表彰榜上的公式照。
楚茉挖了口酸奶:“他看起来像是个教导主任。”
“研究所的科研主任,也算是个主任吧?”
楚茉挑眉:“29岁就当主任?我印象里当这个的都是老头。”
“所以人家叫天才呀。这个怎么样?够不够合你的胃口?”
楚茉细细打量两眼,给出十分中肯的评价:“还不错。”
贾斯尘那头隐约可听见悠扬钟声,楚茉咬着酸奶勺,“你又去寺里了?”
贾斯尘一年里都会去灵华寺祈福两次,住上一礼拜再回来。
“嗯,时间差不多了,过来看看。”
“行,纪千星什么时候回来?”
“下周吧,到时候给你发航班信息。”
“行。”楚茉将吃完的酸奶杯丢进垃圾桶,“对了,我会搬出去住一段时间,你别来我家找我,也别跟我妈说。”
贾斯尘轻笑:“这套住腻了?”
楚茉含含糊糊打马虎眼:“嗯……总之你记得别露馅,我不想听我妈唠叨。”
“行,知道了。”
研究所所长挂断电话,转向沙发上端坐的青年:“明天有一位姓楚的投资人要来参观研究所,小许你招呼一下。”
许冠清扶正鼻梁上挂的金丝夹边眼镜:“我没有听说过业内还有姓楚的投资人。”
所长:“据说是晨曦医药新任的总监,你就带着转一圈,介绍介绍就行。”
许冠清皱眉:“我的研究正到关键阶段,没工夫陪什么都不懂的投资人玩过家家。”
所长不慌不忙,呷一口茶:“小许啊,我知道你醉心研究,不爱搞人际关系。但咱们这也不是无偿做慈善的,你的项目是所里最烧钱的项目,已经有不少项目负责人跟我反馈过经费分配不均的问题,投诉多了,我也很难办啊。”
许冠清抬起凉薄的眼:“那就让他们自己找我。”
“话可不能这么说,是不是?”所长拍拍许冠清的肩,拿起桌上的文件翻看,拒绝交流的意味十足,“好了,这事就这么定下,你去忙吧。”
许冠清沉默半晌,拉开门,眼神淡淡扫过在门口等待的小助理,提步消失在走廊尽头。
研究所就连净水机都是极简白色,小助理汪露端着一次性纸杯递给楚茉:“楚总监过来辛苦了,先喝口水吧。”
“谢谢。”楚茉抿了一口捧在手里,不动声色地打量研究所的环境,白墙白砖,严苛整洁,盯久了眼睛都发疼。
小助理掏出的黑色文件夹适时缓解楚茉的眼疲劳:“这是我负责的项目介绍,是我们研究所最重头的项目,您先看看?”
楚茉翻开,手指点在扉页的项目负责人上:“这位许冠清,就是等下帮我介绍的人吗?”
“是的。”提及许冠清,小助理挺胸抬头,“许老师可厉害了,还不到30岁,就已经发表过十几篇顶刊论文,还成为了a大最年轻的客座教授,国内外奖项更是拿到手软。我这种凡人,一辈子也追不上。”
楚茉弯弯眼角:“你是他的小助理吗?听上去很崇拜他。”
“整个研究所哪有不崇拜许老师的人啊?就是......”小助理凑近楚茉耳旁,“许老师为人不太热情,搞得我们都只敢偷偷崇拜。”
楚茉想到贾斯尘资料上提及的“冷漠”,很配合地啊了一声。
“你不知道,许老师有多严格,之前有个助理开会时多问了两个问题,就被他辞退了。”
楚茉十分惋惜地哦。
“不过,许老师虽然天天板着张脸,看上去冷漠无情,但真是个天才。”
楚茉饶有兴致地嗯。
小助理又偷偷加了句:“还很帅。”
“那个,不好意思。”楚茉扬手打断,朝她身后指指,“请问你身后站着的,是你刚才提到的许冠清先生吗?”
小助理一顿,这才发现面前不知什么时候印上一抹高挑的影子。
她缓缓回头,挺拔的西装裤,一丝不苟的白大褂,面无表情的脸,最后对上镜片后淡漠的眼睛。
“板着张脸”、“冷漠无情”、“还很帅”的“天才”许冠清站在她身后,凉凉的视线仅在瘫坐的小助理上停留了一眼,便挪到巧笑倩兮的楚茉身上。
确实漂亮。
看到楚茉的第一眼,许冠清的脑海便自动立下结论。
就像数学公式,无可置疑的漂亮。
楚茉撑着下巴,笑眯眯地打量眼前的男人。
清俊挺拔,金丝眼镜尤其衬他,薄薄的单眼皮,紧抿的唇,浑身散发生人勿近的气息,像是活在万里高山上的皑皑冰雪。
许冠清不开口,楚茉也不说话,两人一坐一立,平静地对视,直到地上的小助理咕噜爬起。
“许老师,这位是晨曦医药的楚总。楚总,这位是我们研究所的许冠清老师。”
楚茉等小助理介绍完,才不急不忙地合上膝盖上的资料册,站起来伸手:“你好许先生,初次见面,我叫楚茉。”

许冠清目光下滑,落至楚茉伸出的手,干净,纤长,白皙。
他松开在口袋里攥紧的拳,象征性握了下楚茉伸出的手指。
“许冠清。”
第9章
电量5.5%(2)我可以教你
皮肤上的触感一闪而过,楚茉还没反应过来,许冠清的手又塞回兜里。
啧。
“楚总,那接下来就由许老师带你参观啦?”汪露捧起桌上的文件夹,绕到许冠清身后。
楚茉拎起座位上的包包:“那就麻烦许老师了。”
许冠清淡淡嗯了声,抬腿走进左侧的走廊。
楼道里灯光惨白,走廊安安静静,楚茉的高跟鞋跟和实时位置警报器差不多,突兀清脆的响灌满长廊,冷淡的嗓音不时插入。
“无菌实验室。”
“基础实验室。”
“细胞培养室。”
楚茉从一间间大同小异,白大褂数不等的,挂着门牌的房间走过,每一间都能平均分得五秒钟的时间。
许冠清走在前面,每一步迈出的距离都正正好好,既不会让楚茉和汪露跟不上,又不会离她们太近,更不会让她们有机会停下来问问题。
楚茉望着许冠清的背影,身侧的手攥拳又松开。
所以这报菜名式的介绍方式是谁教他的?
走马观花般绕了一层楼,楚茉跟在许冠清身后上楼,忍不住问:“许老师,这些实验室从外面看上去都差不多,能带我进去看看,或者再详细点给我介绍一下吗?”
许冠清突然驻足,楚茉差点没刹住车撞到他背上。
惨淡白光下,许冠清的眼神比灯光还冷:“不能。”
楚茉:“......”
许冠清站在楚茉上一级台阶,几乎超出楚茉半条身子,他居高临下地低头:“进实验室要穿实验服。”
“和平底鞋。”
楚茉捏紧包带,克制自己把包抡到这张冷淡脸上的想法。
她好声好气地说:“不能进去也没关系,许老师帮我讲解一下吧?”
“就讲解您的项目就好,”生怕许冠清再找茬,楚茉急急加上,“我刚听您的汪露说,您在研究上取得了不菲的成就,我想听听。”
冷光自许冠清的镜片上一闪而过:“刚才没看资料吗?”
楚茉一愣:“呃,看了。”
“所有成就都罗列了。”
楚茉:“......”
楚茉身后,汪露的眼皮眨到飞起,许冠清沉默片刻后,就像在问今天吃什么一样问:“你是想听我给你讲小分子靶向核酸的作用原理吗?”
毫无波澜的一句长句,毫无兴趣的专业名词。
楚茉闭眼:“我想先别挡在楼梯口了。”
三个人前后站在三阶台阶的中间,像一串出故障的火车。
许姓火车头得到指令,再度重启,三人小火车歪歪扭扭驶向二楼。
“这是无菌实验室、基础实验室和器材室。”许冠清说完,顿了顿,补充道,“我不知道里面在研究什么。”
默默跟在后头的汪露贴心解释:“许老师有自己的项目组,这里是别的项目组的实验室。”
楚茉停下脚步,脚底板塞在尖头高跟皮鞋里,一停下来,酸胀丝丝缕缕如雨后春笋般冒出。
所以她踩着高跟绕了两层楼,连许冠清的地盘都没摸到。
鞋跟重重敲击地板,靠走廊的回声喊住还在往楼梯上走的许冠清,隔着几米的距离,楚茉读不出金丝眼镜下的任何情绪。
好吧,近了也读不出,她现在又没读心术。
“你们的项目在哪里?”楚茉放弃跟三炮打不出个闷响的许冠清继续交流,侧身看向汪露,“直接带我去你们的办公室吧?”
“呃......”汪露觑了眼许冠清的脸色,凑上前压低声音,“楚总,许老师不喜欢别人进他的私人办公室。”
楚茉没压音量:“就没别的地方吗?”
汪露的眼珠子向下滚了圈,吞吞吐吐:“别的都是实验室......”
楚茉沉默。
怪她出门前没阅读什么实验室着装规则是吧?
“走吧。”许冠清走下楼梯,按下电梯的上行按钮。
寂静的走廊,两人的说话声波被墙壁反射,正好够进许冠清的耳朵。
楚茉看着电梯按键上方跳动的红色楼层,往许冠清身边挪了点。
算他识相。
几分钟后,楚茉坐在柔软的沙发里,和笑眯眯的花甲老头大眼对小眼。
“楚总来啦,小许都带你参观过一遍了吧?”
楚茉扫了眼另一边坐得笔直的许冠清,鼻腔后端憋出气音:“嗯。”
研究所所长捏着搪瓷杯盖刮走茶叶碎:“楚总,你别看小许年轻,科研能力那是一等一,当年我挖他过来费了好多心思。之前那两篇文章一鸣惊人,今年研究又有了突破性进展,小许就是我们研究所的顶梁柱啊。”
楚茉捧场:“嗯嗯。”
顶梁柱的祸事也是从“突破性进展”上来的。
许冠清能力强,可学术圈里能力不强靠人脉稳住资源和论文的不在少数,靠脑子吃饭的行当,最遭人嫉妒的就是天才,尤其许冠清还是位恃才傲物,又冷又硬的天才。
半个月前,研究所在某讨论会上透露了许冠清的研究进展,就有人上门委托楚茉,剽窃他的实验成果。
“楚总,不瞒你说,这段时间跟我接触的投资商不少,都明确表示想要投资小许的项目。”所长嗦口热茶,“不知道这次晨曦医药有什么准备啊?”
“晨曦医药”的楚总适应身份良好,她微微一笑,张口就来:“所长,我刚刚上任,这是我上任后负责的第一个项目,无论是我还是公司,都十分看重。”
“不过——”楚茉话锋一转,“许先生既然是炙手可热的新星,想必投入和竞争都不小吧?”
搪瓷杯盖扣住冒热气的茶汤,所长摆手道:“楚总,关于项目合作的问题,我们研究所一贯给研究负责人足够的尊重,您可以和小许聊聊。”
许冠清抬眼,正好撞进楚茉的眼睛,笑意盎然,上挑的眼尾尤为勾人,却跟楼下初见时的笑不同。
如果许冠清对楚茉再熟悉一点,就能读出,这是楚茉要搞事前的笑容。
楚茉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似乎是在等他开口,许冠清双唇刚启,第一个音节都没发出,就被清甜的声音打断:“所长,我想再多见几位负责人。”
宛如平地投下一枚惊雷,楚茉撇开眼:“我来,是想和贵所洽谈合作,从没说过一定要参与许先生的项目。”
“我一个刚转行的新人,够不上许先生的要求。刚才许先生带我参观了几处其他项目的实验室,运转得都不错。”
“所以,”楚茉毫不避讳在场的许冠清,“一楼和二楼的实验室都在做些什么项目呢?可以请他们的负责人过来谈谈吗?”
余光中,许冠清面上维持巍然不动的冷漠,摆在西装裤上的手却抓出几道褶皱。
相比于许面瘫,研究所所长瞪大的眼珠更为生动,不过好歹是活了大半辈子的人,他很快收敛表情,打了个圆场:“唔,可以是可以,不过不确保他们现在都在所里,不如楚总先跟小许聊聊?”
许冠清再度和楚茉对视,这回他依然没抢到话头,楚茉笑眯眯地提出要求:“好呀,要不去许老师的办公室聊吧?”
拒绝的话滚到嘴边,又在所长极富深意的目光底下咽回肚子里,许冠清闷闷应答:“嗯。”
电梯门缓缓合上,擦得透亮的门上投出许冠清和楚茉的身影。
“许老师。”楚茉望向电梯门上的许冠清,“听说你是a大的客座教授,我也是a大的。”
电梯门上的许冠清垂眸。
“所以我是不是还可以喊你学长?”
许冠清平视前方:“我受聘a大,但不是a大毕业。”
“啊,”电梯门虚虚展开,许冠清率先走出电梯,身后飘来一句嘟囔,“那我还是喊你老师吧。”
“真可惜,当年要是知道,我一定选修你的课。就不会像现在这样什么都不懂了。”
许冠清略过一间间自己的实验室,身侧指尖微不可见地一缩。
他平时接触的人都是同行,父母也是领域内的专家,可以说占据他交际圈90%的人都跟他的工作息息相关。
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过楚茉这样不懂行的人了。
很新奇,就像茧房被砸出个小洞,看到外头蓝蓝的天空。
“没关系。”指纹按上锁的同时,楚茉听到许冠清平淡的回应,“我可以教你。”
第10章
电量5.5%(3)航班延误,开始撤……
楚茉站在许冠清背后,白眼落回眼眶的同时软软回答:“好呀。”
谁想听什么核酸?
许冠清的办公室比外头白砖擂出来的实验室还要干净,一目了然的书桌,资料堆积如山但井井有条的桌面,还有玻璃展柜里特种兵列队般摆放的奖杯和奖状。

整整三大排,霸占一个柜子。
“哇!许老师,你好厉害啊!”楚茉哒哒哒走过去,隔着玻璃柜门戳戳里头的奖杯,睁着亮晶晶的眼睛,向里扫视。
玻璃展柜底下,储物格隐藏在暗处,隐隐约约可以看见露出的文件筐,塞满一大半储物格,很难判断里面文件的价值。
就算里面有她需要的资料,找起来也无异于大海捞针。
那么……楚茉余光一扫,一台笔记本电脑静静扣在柜子旁的办公桌上。
回头刹那,楚茉扬起单纯明媚的微笑——
正对上一双蓝色的布料。
薄薄的,一次性的,街头小超市几块钱可以买一百个的。
鞋套。
鞋套的主人面如土色,夹着鞋套的手指势如破竹。
楚茉低头,脚上的黑色短靴亮得发光,脚下的地板也是干干净净,起码在她看来算是干干净净。
她迟疑片刻,缓缓伸手,许冠清手指一勾,竟先抽回手:“不想穿就算了。”
嗓子眼里卡的台词快噎死楚茉,她抓住许冠清的胳膊,勾走他手里的鞋套:“许老师要求,那肯定要穿的。”
潋滟的眸中未见分毫不悦,楚茉弯下腰,撑着许冠清的臂膀,提着鞋套根部,罩上鞋跟:“扶我一下。”
陌生的重量压上来,怀里的人突然身体一歪,似有若无的清甜香味入侵壁垒,许冠清僵在原地,胳膊上的肌肉猝然绷紧。
他还没反应过来,他的胳膊已经横在楚茉的腰上。
楚茉攀着他的胳膊,就像是溺水的人攀着一根浮木,一双眼睛泛起盈盈水雾,似是下一秒就会滚出小珍珠。
女孩子的腰都这么软吗?
跟实验和细胞过了一辈子的许冠清想。
“谢谢许老师。”楚茉扶着他的手臂重新站稳,含娇似怯地拉开距离,“我,我还有事,我们下次再聊吧。”
甜香擦肩而过,待许冠清回神,室内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拿起桌上的名片,扫过名字下方的数字,手伸到白大褂兜里。
楚茉扒下脚上的鞋套,甩进垃圾桶,眼中潋滟全退。
她转动脚踝,清脆的鞋跟声消失在走廊尽头,步履稳当,完全不像崴到的样子。
研究所的自动门在身后关上,楚茉掏出手机,滑开社交软件。
最底下一排,小人头上的小红点数加了1。
她点进去,一条好友申请静静躺在顶端,头像全黑,旁边跟着简简单单五个字:我是许冠清。
楚茉勾起嘴角,按下侧边键锁屏,掏出车钥匙。
艳遇之所以是艳遇,要诀就在于戛然而止。
钓系之所以是钓系,秘诀就在于已读不回。
清冷?禁欲?
老处男一个。
车子刚刚起步,车载屏幕上弹出“妈妈“和电话铃声。
“茉茉,今晚回来吃饭吗?妈妈给你做糖醋鱼吃。”
楚茉拨动转向灯:“不了,今晚约了人吃饭。”
电话那头短暂沉默:“我说过爸爸了,他不会再说送你出国——”
楚茉截断话题:“小昊明年高考吧?想好考什么大学了吗?”
提到楚昊,对面的语调明显轻快许多:“昊昊说要和你一样,考a大呢。到时候我们家就有两个高材生啦。”
“哦。”红灯,楚茉面无表情地踩刹车,“那挺好。”
“你一个人在外面,要好好吃饭,照顾好自己,有什么困难找妈妈。”温柔的话音传出通话口,“你永远是妈妈的女儿。”
寒暄过后,车内重归安静。楚茉盯着红灯倒计时,松开刹车踏板,踩下油门。
同样的话,20年前她就听过了。
在女人签过字,从福利院院长手中抱起她的时候。
在抱她回家,不过半年就怀上楚昊的时候。
在生下楚昊,她读到父亲想要送走她的心声,跟妈妈哭闹试探的时候。
她的继母一边抱起楚昊,一边弯腰摸了她的头,说她永远是妈妈的女儿。
【老楚也真是的,怎么能在孩子面前提】
然后抱着亲生儿子回房间哄睡,把她关在门外。
从那一刻起,楚茉明白,哪怕她利用读心术长成他们期待的模样,哪怕她懂事、听话、优秀,她永远比不上房间里那个血脉相承的小孩。
可那又怎样?
楚茉躺在床上,通过许冠清几个小时前发的好友申请。
爱是最虚无缥缈,没有保障的东西。祈求的人被动,得不到的人嫉恨。钱、权、谄媚讨好的男人、玩弄人心的伎俩,哪一项不比爱来得痛快?
楚茉盯着空空如也的微信聊天界面,率先发送第一条消息:抱歉,刚看到。
许冠清:没关系。
楚茉:很晚了,你还在忙吗?
许冠清:嗯。
楚茉点进许冠清的朋友圈,一下滑得到底,全是转发的行业权威论文,知识浓度高到楚茉惭愧。
她滑回聊天页面,正在思索要不要把聊死的天再捡起来,页面竟刷出新的一条白色对话框。
许冠清:你的脚没事吧?
聊天框上方弹出对方正在输入中,楚茉捧着手机,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点。这行字反复出现了足足一分钟,最后偃旗息鼓。
真是个闷炮。
楚茉洋洋洒洒在对话框里打了一篇狗屁不通的小作文,又优哉游哉统统推掉,最后简简单单回了三个字:我没事。
发送后,她瞥了眼时间。
嗯,隔了三分钟,三倍还回去。
许冠清那头安静下来。
楚茉乘胜追击:合作的事,之后再约时间见面详谈吧?
许冠清:嗯。
许冠清:我明天要出差,等我出差回来。
楚茉挑眉。
楚茉:什么时候回来?
许冠清:航班.jpg
楚茉点开图片,许冠清一点没打码,看清行程旁的时间,她眯了眯眼,滑到贾斯尘的对话框。
竟然和纪千星一天航班,前后脚相差半小时落地。
楚茉:我那天正好有事在机场附近,要一起吃个饭聊聊吗?
楚茉:就当重新认识一下?
楚茉:我请客。
手指敲击屏幕背面,打着节拍,楚茉静静等着。
许冠清:我请。
她勾起嘴角,选了个可爱表情包发送。
出一趟门,给两位目标惊喜,怎么不算高效?怎么不算敬业?
楚茉穿了一身黑衣黑裤,头戴墨镜,露出精巧的下巴和水润的嘴唇,手上提着个大袋子,里面躺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
提前通知纪千星当然是不可能的,她就是故意要在一堆人面前,将暧昧的外套传到他手里。
先来个小小的机场绯闻试试水。
但楚茉忽略了最关键的一点:她不追星,不知道什么叫顶流的人气。
第五次被挤出前排,楚茉夹在人流里飘来飘去,绝望地抬头瞥了眼飞机起落信息牌。
怎么会有这么多人来接机啊!
计划想得再好,这外套都递不到纪千星手上,有什么用?
身旁的人怀里的花就快戳到楚茉鼻子底下,她急急撇头,打了个喷嚏。
“对不起啊姐妹,人太多了。”捧花姑娘将花换到另一只手上。
“没事。”
“对了,你这袋子里是要送给星星的礼物吗?”捧花姑娘指着楚茉手里的袋子,“太贵重的礼物星星不收的。”
“......哦。”楚茉把被夹在两个人中间的,印着某奢侈品logo的袋子使劲拽回。
“你是不是没带应援物啊?”楚茉还在想什么是应援物,捧花姑娘热情地往她手里塞了一把扇子。
她和团扇上高p又画了小狗耳朵的纪千星的脸打了个照面。
“是不是特别可爱?这场直拍我刷了百八十遍。”
楚茉这个假粉丝很难共感,她敷衍地嗯嗯嗯,尝试拨开人群,往前再挤挤。
差点被一胳膊肘拐到地上。
捧花姑娘连忙拉住楚茉:“姐妹,你别急啊,你这么瘦,挤不过她们的。前面除了站姐还有好多代拍呢。”
“代拍?”
“昂,星星这么火,代拍可多了,还有代送信的黄牛,这群人都跟住机场里一样。”
楚茉抓住捧花姑娘的手:“前面那些人,哪些是代拍和黄牛,怎么辨认?”
“呃……”捧花姑娘一头雾水,还是垫起脚尖,给楚茉科普,“喏,你看那前排,挤得最厉害,戴着帽子口罩,背相机包的,男的,大概率就是了。”
楚茉一眼扫过去,锁定几位疑似代拍。
“这些代拍,都是花钱雇佣的吗?”
“嗯,会有黄牛群。”
楚茉伸出手机:“可以拉我一下吗?”
热心的捧花姑娘欲言又止,抬手扫了楚茉的二维码。
越是临近降落时间,粉丝反而越安静,机场的安保团队伸手维持秩序,粉丝们也配合着后退整队,让出一条道路。

捧花姑娘顺着前面的人向后退,身侧的袖子被扯了一下。
她侧头,那位拎着名牌袋子跟她聊天的姑娘扯下一点墨镜,露出一双剪水般动人的双眼。
“花给我。”
“啊?”捧花姑娘愣了一下,愣愣地把手里的满天星递到楚茉手上。
楚茉揽住她的花束,眉眼弯弯:“帮你送了,不用谢。”
捧花姑娘的双手还维持着送花的动作,眼睁睁看着一旁突然窜出好几个人,护着当中的楚茉,和她的花,从一旁绕到前排。
朝几个早就等在那里的黄牛打了个招呼。
姑娘:“......?”
趁着人群移动的动荡,楚茉跟贾斯尘收买的黄牛火速换了位置,站到前排。
刚刚站定,人群爆发出一阵哗然。
“我去!怎么延误了!我下午还有课呢!”
楚茉抬头,航班电子屏上的顶格的那条,右侧动态跳为delay。
是纪千星的航班,要延迟半小时落地。
可是......
楚茉瞥了眼排在纪千星底下的另一班航班。
预计准点到达。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许冠清的机票,也是头等舱。
楚茉看看头顶挂着的vip通道口标识牌,倒吸一口凉气。
这岂不是说明——
她的两个目标对象,将在30分钟后,同一时间,从同一个出口,出来。
楚茉低头看看自己,手里拎着纪千星的西装,和抢来准备送给纪千星的花。
为了成功见到纪千星,她甚至花钱请黄牛给她送到前排显眼的位置!
这个时候要是见到许冠清,该说什么?
你好我来追星顺便见见你?
楚茉深吸一口气,攥紧手里的带子,满脑子只剩两个字——
撤退!!!
第11章
电量10%翻车史+1
反正纪千星也不知道她过来,这绯闻今天不传,下次也能有机会传。
许冠清那边的进度还是0%,优先级应该排在纪千星前面。
先退回去,把西装和花藏到车上,到时候就说人太多她挤不进去,让许冠清自己到她车上来。
楚茉脚跟朝后挪,身后人立马尖叫:“别挤呀!往后退什么啊!”
她收回脚,环顾四周,找寻带她过来的黄牛。
敬业的黄牛收了钱,大概以为她是什么很痛恨黄牛的粉丝,消失得一干二净。
人群层层叠嶂,比马蜂窝还要密集,楚茉的视线绕了三圈,停在面前的保安大哥身上:“大哥,能不能麻烦您让一让,我想出去。”
保安大哥头都不回:“不行。”
楚茉摘下墨镜,楚楚可怜地试图发动眼波攻击:“大哥,这人太多了,我胸闷,你放我出去行吗?”
敬业又正直的保安大哥不为所动:“小姑娘,我在这个机场干保安很多年了,你这样钻空子的粉丝,不是我吹,碰到的不下上百个,我手一抬,你一冲,你身后的人也跟着冲,这秩序还要不要维护了?”
他朝楚茉手里的袋子睨了眼:“人家要收礼物的,会过来接的,不用你往前站。”
楚茉:“……”
保安大哥,你说的都对,但我不是真粉丝啊!!!
楚茉和保安大哥推拒三百个来回,软的硬的都试了个遍,大哥就像是罩了金钟罩,巍然不动。楚茉一咬牙,正打算往后头的人堆里挤出去,前方的尖叫陡然炸开。
闪光灯此起彼伏,差点没闪瞎楚茉的眼。
安检出口后,戴着帽子和口罩,被簇拥在一堆保安中间的纪千星缓缓走出。
纪千星穿着休闲衬衫外套和破洞牛仔裤,裤头上挂了条银色的链子,跟着他的脚步一晃一晃。
一声“纪千星”直冲云霄,纪千星抬了抬帽檐,竖起手指压在唇前。
“啊啊啊!哥哥好帅!好温柔!”
“我死了我死了!”
“星宝!星星!呜呜我这辈子都值了!”
“到底谁还在叫啊?没看到星宝都叫安静了吗?”
纪千星的动作反倒引爆更激烈的呼喊,排在最后的人不住地往前挤,挤出一片涌动的人浪。
楚茉也跟着垫起脚尖。
她顺着人群往纪千星的后头探。
保安、助理、许白英。
很好,没看到许冠清。
她松了一口气。
她就说嘛,哪有人能这么倒霉呢?
人这么多,许冠清那个闷瓜,应该还躲在休息室里没出来吧!
这口气刚舒出来,一抹高挑的身影缓缓从出口走出。
风衣、镜片、淡漠的眼神。
不是许冠清又是谁?
“别挤了!”
楚茉的脚后跟刚刚落地,逃跑的步子还没迈出。
身后传来一股巨力,推在楚茉背上。
身体平衡骤然被打破,楚茉不受控制地往前倒,偏偏稳重而又可靠的保安大哥不堪重负,松开了手臂——
她瞪大眼睛,双手冲前,啪叽,
跪在一双黑皮鞋面前。
鼻梁上的墨镜摔在地上,手上的花束飞出老远,手掌根部火辣辣的,楚茉翻过手,掌根处擦破了一小块。
这一摔,她的脑子嗡嗡的,还停留在见到许冠清的惊愕。
“你没事吧?”
懵懵的双眼一颤。
是纪千星。
摔出胸膛的心脏重新跳动,丢失的理智渐渐回归。
此起彼伏的闪光灯丝毫不受闹剧影响。
楚茉灵机一动,狠狠掐了把伤口,泪眼朦胧地抬头。
一个多礼拜,纪千星没想到会在这样的情况下遇到他神秘的金主。
漂亮的眼睛蓄了一汪泪,掉落的碎发显出几分狼狈,侧身跪坐在地上,像是刚受了天大的委屈。
纪千星弯腰,抓住楚茉的胳膊,将她从地上拉起来。
楚茉吸吸鼻子,抓住纪千星的胳膊,躲在他身前:“谢谢。”
保安拾起地上的礼品袋和墨镜,纪千星一瞥,看到了熟悉的深色外套。
那件酒会上,他披在楚茉肩上的外套。
抓着楚茉的手没忍住缩紧,楚茉倒吸口凉气,挤出两颗泪珠:“疼......”
纪千星翻过楚茉的手,一道发红的划痕明晃晃刺他的眼。
“你受伤了?”
手里的皓腕扭动两下,楚茉欲盖弥彰地拉下袖子:“我没事。”
她悄悄抬眼,视线越过身前的任务对象一,不死心地向后探。
说不定没看到呢?说不定呢?
高挑清冷的男人站在出口后头,镜片后的眼神极淡,隔着人群,和楚茉撞了个正着。
楚茉听到侥幸破碎的声音。
“我让人送你去医院吧?”纪千星无师自通,从地上捡起那束弄脏了的花,“这是你送给我的吗?”
“天啊,星宝太善良了吧,掉地上还捡起来了。”
“宝宝好真诚。”
闪光灯还在咔嚓咔嚓响,女主人公的灵魂已经升天有一会了。
好了,她确实给纪千星送来个热搜,只不过从暧昧绯闻变成了善良美谈。
楚茉有气无力地点点头:“花和衣服你拿着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不行。”纪千星一手捧着花,一手拉住她,“我让许姐送你去医院检查,不检查我不放心。”
“哇哇哇好负责!”
“真该让那些黑字来看看,我星宝就是人美心善。”
求求你们,别再说了。
楚茉还在思考怎么跟许冠清解释,直接被纪千星丢给身后的许白英。
许白英冲她一笑,拉她躲进保安队的簇拥里。
走的路彻底被堵死。
男女主人公分头离开,机场嘈杂的讨论不减反增。
“天啊,你们都看到了吗?星星真的又帅又温柔!”
“那个姐妹也长得好美!我做梦都不敢长那样!”
“她还被星星亲手扶起来了!星星还收下了她的礼物!我也好想摸摸星星的手!”
“哎哎哎!快看那后面是谁啊?也好帅!”
许冠清双手插兜,身姿挺拔,后面还跟着汪露和几名团队里的研究员。
他目不斜视地走过,没管身侧对着他按下的快门。
“刚才那个有点像楚总诶。”汪露挡着半边脸,“她也追星吗?”
许冠清脚步不停,淡淡道:“你认识那个人?”
“纪千星啊,选秀出道很火的。”汪露拍拍微红的脸,“我当年还给他投过票呢!”
“我也是!那个时候可喜欢他了!”一名女性研究员搭话,“真人也好帅啊。”
两个人热火朝天地回忆往昔,直到她们的冰山组长泼来一盆冷水:“车打了吗?”
“打了打了,昨天就约了。”汪露刚点开打车软件,突然意识到不对劲,“诶,许老师,你昨天不是说你有事,不跟我们一起走吗?”
许冠清瞥她一眼,大跨步走出机场。

汪露一边查司机师傅的电话,一边跟女研究员小声吐槽:“你觉不觉得,许老师心情不太好?”
女研究员觑了眼许冠清的面瘫脸,小心翼翼地挡着嘴:“我也觉得。”
车子拐到僻静的街角,许白英带着楚茉从安保队的车上换到前面那辆车。
楚茉一屁股坐在纪千星身旁,掏出手机给许冠清编辑消息。
楚茉:不好意思许老师,我这里突然出了点急事……
“不好意思啊,千星的女友粉太多了,要是让她们看到你和他坐一辆车,影响不好。”车门一关,许白英从座位底下拉出医药箱,“要不要先处理一下再去医院?”
消息发送,楚茉忙道:“不用,我没事,不用去医院,我车还停在机场呢,前面停一下,我自己打车回去吧。”
“还是拍个片子看看,万一摔到骨头呢?”纪千星摘下口罩帽子,放在膝盖上。
楚茉举起手腕:“真没事,就是擦破点皮,你看看。”
外头日光正盛,举到面前的皓腕纤巧白皙,一只掌根擦得发红,一只掌根划出道口子,仔细一看倒也不深,外翻的皮肉红艳艳的,也没出血。
但她刚才喊了痛,还哭了。
纪千星抿唇:“那腿呢?”
楚茉揉揉触地的膝盖骨:“最多摔个乌青块。”
“所以放我回——”
“不行。”
纪千星突然靠过来,手贴住她搁在膝盖上的手,另一只手抓住她的小腿。
青年的体温比她要高,贴在手背上像贴了片暖宝宝,他身上有股温暖的香味,好似盛阳下的青草。
纪千星捧着她的腿,轻轻晃动。
小腿肉陷在手掌心,裤子管顺着纪千星的动作微微下滑,露出一截白嫩的脚踝,只要再往下一点,就能毫不费力地握住。
纪千星的喉结滚了滚:“这样疼不疼?”
那节小腿忽然弹了下:“不疼。”
“应该没什么大事。”小腿被轻放回地上,纪千星敲敲许白英的座椅靠背,“许姐,药箱给我。”
楚茉偏头让开许白英递过来的医药箱,不太自然地收腿。
纪千星打开医药箱,拆开一根碘伏棉签,折断棉签尾部的棉花头,等深色的液体滴入前头棉花棒。
“伸手。”
楚茉乖乖摊开手掌,纪千星牵起楚茉的伤手,棉签温柔地点在伤口中央。
碘伏比酒精温和,骤然触碰伤口也免不了刺激。凉凉的触感伴随丝丝刺痛,楚茉下意识抽了下手。
“疼吗?”
楚茉盯着纪千星的发旋,很轻地应声。
四根手指捏在纪千星手里,向上翻出受伤的手掌,他低头凑近,凉凉的气息好似轻飘飘的羽毛,覆盖涂了碘伏的伤处。他捏着棉签,从里到外,打圈涂开,皮肉细细均匀沾上药水。
“我妈妈说,吹吹就不疼了。我小时候很皮,每次她给我抹药的时候,都会给我吹。”纪千星缓缓松开她的手。
他目光专注,自下而上仰视楚茉,好似盛满万千繁星的星空。
掌心痒痒的,指尖向上勾了下。
楚茉盯着圆圆的眼睛,心里头默念:
-小万小万,能充电吗?
【检测到有效能源,充电进行中】
楚茉掌心向上,手背靠着膝盖,虚虚牵着纪千星的手:“那你的妈妈一定是个很温柔的人。”
纪千星挤出甜甜的酒窝:“嗯,我妈妈很温柔。”
楚茉移开视线,笑了笑:“那挺好的。”
药已经涂完,纪千星找不到理由再握楚茉的手。他又牵了会才松开,把剩下的碘伏棉签塞回药箱里。
楚茉靠上另一侧车窗,背对纪千星掏出手机。
一条二十分钟前送达的消息静静躺在锁屏界面。
许冠清:没关系,我先走了。
楚茉撇嘴。
她也没做什么吧?
带礼物送给其他男人,拉拉小手,被抱了一下,还放了个鸽子而已。
很过分吗?
第12章
电量10%(2)忙着和野男人约会?……
楚茉想了想,决定先卖个惨。
楚茉:刚摔了一跤,被好心人送去医院了[哭哭][哭哭]
手机没动静,楚茉闭眼:小万小万,被人讨厌的话不会倒扣你电量吧?
【不会】
【宿主可以使用技能,将十格电量转化为十格爱意,只要电量充足,别人就能爱你爱得死心塌地】
-哦,那你充电的时候也是这个转化比例吗?
【不是哦,系统运维会有损耗】
-中间商赚差价?
【^_^】
-诶,是不是说明我从别人身上汲取的爱,可以充给另一个人?
【可以这么理解】
一张讨人厌的脸瞬间闪过脑海。
楚茉将乱入的齐某人赶走:
-那你现在充多少了?
【经过检测,当前电量10%】
楚茉一个鲤鱼打挺,差点没压住上扬的嘴角。
不是吧,纪千星你原来吃这套?
早说她上次玩什么英雄救美,就该端起红酒玩碰瓷。
-小万小万,把这10格电量转给纪千星,我试试效果。
【抱歉宿主,转化术需要在电量超过70时才能使用】
“那你说什么说!”
怒吼仿佛一道炸开的惊雷,纪千星、前排的许白英,甚至就连开车的司机都抬头看了眼后视镜。
楚茉的脚趾开始动工。
纪千星抿了两次唇,才犹豫着张口:“楚小姐,你......”
“没,别问,我没事。”楚茉狠狠掐住大腿,把火憋回去。
纪千星抓住膝盖上的布料,朝楚茉的方向挪臀:“楚小姐,如果遇到什么烦心事,可以告诉我,我或许能帮上你呢?”
“是啊楚小姐。”许白英回头,“还没谢谢你给千星介绍角色,如果有能帮忙的,我们肯定赴汤蹈火。”
手指停下,微红的眼睛从纸巾后头冒出,楚茉愣愣问道:“介绍角色?”
“是啊,就是那部戏啊!”许白英咧嘴,“古装,大ip。”
在接触一部大ip剧的男二号......
楚茉差点一蹦三尺高。
不是吧,老天?
上周这小子还苦兮兮地陪酒,这周摇身一变角色拿下了?
“那天酒会一结束,赵导就邀请千星去试戏了。”许白英愉快的笑仿佛一把插在楚茉心上的刀,“现在马上都要进组了!我们一直很想找机会谢谢您呢!”
楚茉勉强扯动嘴角。
都要……进组……了。
“哎,说到这个。”许白英半边身体探出座位,“楚小姐今天怎么会来机场,还带着千星的衣服?”
来给你家明星送绯闻。
“嗯......上次借了你的衣服,走得匆忙,没来得及说谢谢。听说你今天回来,想来接你,顺便给你个惊喜。”
纪千星对上楚茉羞涩的目光,耳垂蒸腾出一抹红。
“这,楚小姐,怎么敢劳驾您亲自送过来?告诉我,我去取就行了啊。”许白英笑得嘴都快裂了。
趁着许白英和纪千星各得意各的,楚茉赶紧去抓许冠清:刚从医院出来,你今晚还有时间吗?
许冠清独自坐在副驾驶,不管身后的几人有多喧闹,始终不发一言。
他撑着下巴看向窗外,脑海里闪过的却是刚才一幕。
楚茉被扶到那个男人怀里,泛着薄雾的双眼凄凄切切,像是只找依靠的幼鸟。
扭到脚都会哭的人,摔跤的时候一定很疼吧?
还有那个纪千星,不是明星吗?公共场合抱一个女孩子,像什么样子?
他还拿走了楚茉掉在地上的花。
那束花,为什么会有一束花,是要送给谁……
思绪被消息振动打断,许冠清低头,楚茉发来一张图片。
黑色的轿车内饰,白皙的手掌上缠了层厚纱布,裹得像只胖胖的瓷娃娃。
楚茉:好痛[哭泣.gif]
许冠清静静看了会,双指拉大楚茉发的照片,车座椅底下漏出一角白色的边边,神似某礼品袋。
几乎不用想都能知道,楚茉现在在谁的车上。
心脏莫名发沉,许冠清想问为什么一位顶流能放下行程陪你去医院,想问你们是不是认识。
然而最后发出去的却是:今晚不方便,下次吧。
亮起的屏幕没再弹出回复,在许冠清眼中一点点暗下。
楚茉的眼珠子在眼皮的掩护下翻了个跟斗。
老处男。
算了,闹了这么一出,她也累了,下次再找机会吧。
她放下手机,问还在看风景的纪千星:“可以送我回家吗?”
纪千星愣了下,下意识看向许白英:“可以吧?”
许白英忙解释:“楚小姐,要不送你到家附近的街道,我们找个角落停吧?去私人住宅万一被狗仔拍到,您也会比较麻烦。”

“行吧。”楚茉报出一串地址,顿了顿,试探性地问,“你拿到哪个角色了?”
“男三号。”纪千星抢过许白英的话头,“没有感情戏的那个。”
还好,还好不是客户的角色,她的不败战绩保住了。
楚茉放松肩膀,牵起嘴角:“加油,好好拍,我有空来探班。”
纪千星的耳朵悄悄发红:“嗯。”
齐司禹扣好飞机的安全带,边翻资料边问身旁的项诩:“之前请你帮忙下单的东西,都买了吗?”
项诩替齐司禹要了咖啡,放到他桌上:“都买好了,送到您那套江景房里了。”
“嗯。”齐司禹翻了页纸,“下周末帮我约个搬家公司。”
项诩:“啊?您要搬家吗?”
齐司禹轻笑:“不是,帮别人搬。”
他不欲多言,在文件末尾签字,岔开话题:“这几家厂商考察下来都还不错,对方怎么说?”
“对方的合作意愿是有,但是我听说......”项诩凑近齐司禹的耳边,“谢家也有意投资。”
“哦?”齐司禹挑眉,“谢家从未涉足过医药产业吧?这次下场是为了什么?”
项诩耸肩:“听说是谢家老二,谢南萧强力主张的。”
齐司禹扶额:“那谢家还真是家大业大,由他折腾。”
项诩:“谢南萧的能力确实比他哥哥强,从他接管企业之后,股市涨势很猛。我听厂长说,他前段时间接触过晟创研究所。”
“晟创哪个项目?”齐司禹换了份文件悠悠翻看,“不会是许冠清那个吧?”
“不好说,没打听到。”项诩自己问空姐要了杯可乐,“但可能性很大,许冠清是晟创最有前途的研究员,如果能将他招揽过来,研发这块完全不用发愁了。”
“一个惯会花天酒地的公子哥,上台了动静还挺大。”齐司禹抿了口咖啡,望向窗外飘过的云,“许冠清的项目也不是谈不起,如果能打听到谢家的投资预算......”
项诩试探道:“老板,我听说有家咨询事务所,打听这些情报很有一手,只要出手就没失败过,要不我去试试联系一下?”
齐司禹挑眉:“这听上去像是骗子。”
项诩抓抓头发:“朋友给我推荐的,之前孟总的夫人打离婚,就找这家搜集孟总出轨的证据,然后逼他净身出户了。”
“你交际圈倒是挺广的。”冰水入喉,齐司禹放下杯子,偏高的眉骨切割出锋利的流线,“那就试试吧,能打探到最好。”
“好嘞,我下了飞机就去联系。”项诩应声。
跟着齐司禹连轴转几天,项诩撑不住放平座位小憩。一个盹醒来,他老板还在看窗外的云,眉头紧蹙。
“老板没事的,就算不靠别人我们也能拿下这单。”
“我没在想这个。”齐司禹撑着下巴,深色的瞳孔难得闪烁浅淡的金光,“你说粉色是不是有点俗?”
项诩:“啊?”
齐司禹喃喃:“可是她不喜欢白色,大学时候也经常穿粉色的衣服。”
项诩:“......”
齐司禹翻着相册,找出一张粉色的毛绒小沙发:“这种粉色,也还好吧?”
项诩定睛一看,这不是老板买了送去江景房里的小沙发吗?
项诩觑着老板的脸色:“呃,还好?”
齐司禹收回手,翻开下一张沙发照:“没事,她不喜欢再买新的。”
项诩不敢细思背后的含义,他以倒头就睡表达对老板私人生活的尊重。
楚茉踹掉脚上的鞋,先往角落里的粉色加湿器倒了杯矿泉水,循着电话铃声捞起手机:“喂?”
“吃过晚饭了吗?”
楚茉蹭得坐直。
齐司禹那头的背景音有点嘈杂,好久没听到这道声音,楚茉竟有种隔世感:“怎么了?你回来了?”
“嗯,刚落地。”
“哦。”楚茉躺回粉色的小沙发,抚平脸上的面膜,“有事?”
“白天怎么不回我消息?”
楚茉一僵,白天她应付两个男人,一直在用工作机,没看私人手机。
她轻咳一声:“在忙,没看手机。”
嘈杂背景如潮水般褪去,齐司禹颇为磁性的低沉嗓音浮上水面,“在忙什么?忙着和野男人约会吗?”
第13章
电量10%(3)今晚有空吗
确实试图和不止一个“野男人”约会的楚茉:“……你少乱说!”
“嗯,没有就好。”齐司禹很短促地笑了声,“这周收拾一下,下周我来接你回家。”
话筒那头变成嘟嘟忙音,楚茉挂断电话,手背贴了贴脸颊。
烫的。
楚茉盯了会天花板,等发烫的脸颊回归正常,在心里问道:
-小万,你能不能拉取电量来源清单啊?从谁身上充多少这种。
【抱歉宿主,这算作弊】
-小气鬼。
一人一统躺在沙发上,安安静静地盯天花板。
【宿主,齐司禹身上应该携带能量干扰源,导致我无法汲取他对您的感——】
-啧,要你多嘴?
【您的心跳频率正在上升,根据既往数据库分析,您的心情不错】
-再多说一句,我就不要你了。
【......】
-能充上电就是合格,充不上电就是废物,谁在乎废物的想法?
-而且他还把你搞坏了,他应该是我们共同的敌人!
【..........】
齐司禹推开保安亭的窗口:“师傅,那辆是我叫的搬家公司,1801号业主,辛苦核实后放我们进去。”
保安师傅拨出电话,大腿旁响起清脆的应答:“喂?不放。”
齐司禹低头,楚茉带了个厚厚的坐垫,垫在屁股底下,正坐在保安亭靠里的台阶上。
卫衣帽子盖住头,像个可怜巴巴的小孩。
保安放下听筒:“先生,业主说不放,这个门我不能开。”
齐司禹:“谢谢,人已经找到了。”
说完,他屈膝蹲下:“怎么坐在这里?”
帽子下滑,露出柔滑的秀发,楚茉瞪他:“你迟到了。”
齐司禹撸起袖子,表上刻度正指9点50,比约定时间早到10分钟。
楚茉盖住他的表盘:“比我晚,就是迟到。”
“......对不起。”齐司禹二话不说选择低头,“你东西呢?”
楚茉周围一个箱子的影都没,她拍拍手,撑了下齐司禹的肩膀:“你请我去住,还要我带什么东西?”
俯视齐司禹的体验真是难得,楚茉赐他好心情的笑:“齐先生,你要是没准备好,就回去准备好了再来。”
齐司禹缓缓站起,顺手拿起楚茉坐过的垫子:“走吧。”
楚茉抬眼便见一辆印着货拉拉的车停在路边:“这卡车怎么停小区门口?搬家的不该开进去吗?”
走在面前的男人脚步一顿,顶着楚茉的视线敲开卡车驾驶座的窗户。
【宿主,是给你准备的。】
楚茉眯眼。
-你最近话有点多。
【之前电量不足,我在半休眠状态,听到你的呼唤才会应答,现在可以一直陪你】
-小万小万。
【诶!我在!】
-请关掉
【qwq】
卡车拐弯,齐司禹把坐垫扔到后备箱,拉开副驾驶座的车门:“茉茉,来。”
楚茉停下脚步。
齐司禹失笑,改口道:“楚小姐,请上车。”
楚茉头发一甩,弯腰跨进副驾驶座。
齐司禹车技很稳,稳到跟纪千星聊了一夜的楚茉刚沾上座椅就歪头睡去。
楚茉是被减速带颠醒的,木质沉香穿入大脑,她撑起身体,身上盖着的外套滑到膝盖。
“醒了?”
座椅靠背升起,顶住楚茉的背,她将膝盖上混着不知道是谁的体温的外套丢到车后座:“到了?”
“到了。”齐司禹解开安全带,“回去再睡。”
楚茉拉开车门,探出半个身子,又被按回座位。
【宿主,安全带还没解】
瞌睡虫彻底赶跑,楚茉摸上安全带的搭扣,却按在一只大手上。
冰凉的手按下红色按钮,安全带弹到原位。
“楚小姐,别着急。”齐司禹的手撑住车门,“房间不会跑。”
楚茉打掉齐司禹送过来的手,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茉茉,左拐!”
楚茉收回往右迈的脚。
一梯一户的户型,楚茉面无表情地对着电梯门:“楼层太高,电梯太慢,差评。”
电梯停在16楼。
“茉茉,18楼比16楼要高。”
楚茉忍下一口气,故意不脱鞋踩进齐司禹家里。
“大理石地板颜色太浅,差评。”
“沙发灰色太深,差评。”
“落地窗角落有灰,差评,呛人。”
“风景......”
楚茉从落地窗望出去,她心心念念的华丽江景一览无余。

“一般。”
实在无法对看中买不起的江景挑刺,楚茉背手绕开窗,躲开齐司禹含笑的双眼:“愣着干什么?我房间呢?”
楚茉摸着跟她家几乎如出一辙的粉色墙纸,躺在粉色的沙发躺椅里沉默。
齐司禹靠在墙边,顺手拉开一旁的暗门:“这里是衣帽间,以为你会带衣服过来,置办得少了些,不够再添。”
衣帽间比她的宽敞几倍,各季款式五颜六色,就算是只填了一半,也比她家里的衣服多。
“都是新的,刚买。”齐司禹倚着门,“包和首饰在抽屉里,不知道你喜欢什么,随便买了点。”
楚茉摸着上好的柔软布料,面色古怪:“你怎么知道我的尺寸?”
“大学社团活动的时候,采买团服报过尺码。”齐司禹微微一笑,“我想你这两年没再长。”
楚茉嘀咕:“变态吗?记别人的衣服尺码记两年。”
【哇哦】
哇什么哇,往前追溯,她丢脸的开端就在这次活动上。
【我记得,你在篝火晚会上听到了他的心声】
大秋天的,她上身穿了团服,下身穿了薄薄的白裙子,晚上山间温度骤降,是齐司禹给她披上了外套。
“学长,你不冷吗?”楚茉围坐在篝火前,半张小脸埋进温暖的外套里。
“不冷,你穿吧。”齐司禹身着白衬衫,袖口跟手掌根部平齐,扣子扣得严严实实,火光照亮他温润的面容。
“哪里不冷,你的手好冰。”楚茉挪到他身旁,抓住他的手。
齐司禹没动。
“我帮你暖暖吧。”楚茉趁机攥紧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谢谢你的外套。”
齐司禹轻笑:“手冷是体质问题。”
“捂捂就热了。”楚茉双手并拢,夹住齐司禹的手,“我小时候认识一个人,他的手也很冷。”
“然后我就会给他捂手,就像这样。”
远处篝火噼里啪啦地响,其他团员围着篝火,笑声乘上夜风的船,飘到楚茉耳朵里。
楚茉握着齐司禹的手:“那边好热闹,我们不过去吗?”
隔得有些远,火光穿不透这边的暗色,齐司禹的眼睛藏在夜里,他反手扣住楚茉的手:“还没热呢,再帮我捂捂吧。”
楚茉安静地挨着他。
心跳缓慢加速,等意识到的时候,都快要跳出胸膛。
楚茉偷偷抵上他的肩膀,装作无意顶住他的膝盖。
“后来呢?”齐司禹没有抽回腿,声线有些沙哑,“你帮忙捂手的那个人,现在怎么样了?”
“不知道。”楚茉摇头,“当时年纪太小了,后面也没再联系。”
“为什么没联系。”
楚茉一顿,含糊道:“搬家了,就没联系了。”
秋风压弯蹿腾的火苗,掀起一阵惊呼,不过须臾,火苗反弹而起,烧得更旺,好似要将一切黑暗吞没。
楚茉装作躲风,靠到他的肩膀上。
脑海中忽然响起一道心声。
【马上毕业了,如果不表白的话,她会懂我的心思吗】
楚茉把头埋进他的肩膀,掩饰扬起的笑容。
再在她面前装高冷又如何?还不是一个多月就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事实证明,心声也不是绝对的,这得记到我的数据库里】
-小万小万,强制关机!
【我闭嘴】
“齐学长记性可真好,还费心记得我的尺码。”楚茉跟黏她的沙发椅说拜拜,走进衣帽间里兜了个圈,“咦?”
长裙单独挂在一排横杆上,什么颜色都有,就是没有白的。
“你不爱穿白色的裙子,就没买。”
楚茉惊诧回头,齐司禹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温柔的灯光照入深不见底的瞳孔,仿佛能穿透经年不散的迷雾。
“茉茉,在我身边,永远不用委屈自己装不喜欢的样子。”
【w-a-】
-你不是闭嘴的吗!
楚茉拉开衣柜底下的抽屉,想看看他一个大直男都买了些什么样的包。
入目却是清一色的卷筒。
“什么东西?都买白的?不嫌刺眼?”
她抽出一条抖开。
三角形的小布料完完全全展开在二人面前,正面甚至缝了个幼稚的小蝴蝶结。
齐司禹轻咳一声,低下了头。
楚茉僵在原地,像个磕磕巴巴的机器人,拉开下巴:“你,为,什,么,还,准,备,了,这,个。”
齐司禹举起双手:“别生气,我把你的照片发给了几位销售,请她们帮你搭配衣服。送过来后,都是阿姨整理的。”
“我没,咳,动过。”
楚茉将这团尴尬的小布料团起来塞回去,带着心理准备拉开下一层抽屉。
嗯,满满一抽屉内衣。
楚茉啪一下甩上抽屉:“别以为我没回头,就不知道你在笑。”
“包包和首饰,在另一边的柜子里,我先走了哈哈嗝。”齐司禹侧头躲过楚茉扔过来的袜子团,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地跑了。
都憋得打嗝了!当她听不到吗!
楚茉臭脸坐在餐桌上,面对一桌佳肴无动于衷。
“楚小姐,是饭菜不合胃口吗?我可以重做。”阿姨替楚茉盛了碗汤。
楚茉双手抱臂,冷冷问:“齐司禹呢?”
阿姨拿围裙擦了擦手:“齐先生应该在书房。”
楚茉:“客人都在这里,他不下来陪着?这就是他的教养吗?”
“不不,楚小姐别误会。先生不爱吃热饭,他会等饭菜凉一点再下来吃。”阿姨赔笑道,“您先吃吧,凉了不好吃了。”
齐司禹这是什么臭毛病?
楚茉眼睛一转,扯开温柔的笑:“阿姨,司禹的书房在哪里?能给我指个路吗?他不陪我,我吃不下饭。”
阿姨手指一指:“这里过去,主卧左边那间就是了。”
书房,这可是每个情报探子的兵家必争,没事进去捞一捞,说不定挖出什么黑料。
楚探子猫着腰,手指刚扣上门扉,门在她面前打开。
齐司禹站在门口,挡住楚茉窥探的视线:“有事?”
楚茉悻悻收回视线:“没事,喊你下去吃饭。”
“哦,”齐司禹往前挤了一步,“我以为你想参观我的书房。”
楚茉微笑:“既然你邀请我,那我就进去——”
“没想到是来喊我吃饭的。”齐司禹反手带上门,拔出门上的钥匙,“茉茉,我好感动。”
“…………”
如果你没锁门,那姑且还能微信。
肩膀一沉,齐司禹的胳膊顺手搂住她的肩膀。
“阿姨是我妈的间谍。”齐司禹谈吐间的热气扑上楚茉的耳垂,“配合一下。”
楚茉看他的眼神带上几分怜悯:“齐学长,像您母亲这么监视自己儿子的,也是不多见。”
“没办法,”齐司禹偷偷捋她的头发,“茉茉可怜可怜我。”
楚茉偏头:“想要我配合,给我什么好处?”
齐司禹:“茉茉,那一屋子好处,不少了吧?”
楚茉:“那是你请我来的价钱。”
齐司禹哑笑:“太贵了,再来一次来不起,能打个折吗?”
楚茉:“那我要你书房的钥匙。”
齐司禹眨眨眼:“不行。”
“为什么不行?你书房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齐司禹郑重其事地点头:“都是秘密。”
齐司禹拉住作势要走的楚茉:“茉茉,想要钥匙可以,但是不能空手套白狼啊。”
“饭厅还有你的竞争对手呢!”
楚茉看向立在餐桌旁,挤出两大块红艳艳苹果肌的中年阿姨,不可置信地指指自己:
“我,和她,竞争?”
楚茉甩开齐司禹的手,噔噔跑回房间:“那你和她过去吧!”
齐司禹朝她的背影喊:“饭也不吃了吗?”
楚茉头也不回:“你不亲手做好端过来,我就不吃!”
门一甩,楚茉迫不及待地扑到床上,捞出工作机。
楚茉:许老师,今晚有空吗?一起吃饭呀~~
第14章
电量15%原谅我吧好不好
满满当当的会议室鸦雀无声,强大的低气压压得每个人都喘不过气。血红的小红点在左侧的细胞图片上画了个圈,镜片寒芒一闪,许冠清扫视全场,竟没一个人敢抬头跟他对视。
“这么低级的错误,怎么会出现?”红点消失,激光笔重重敲在桌面,许冠清讥讽,“你们的智商都还给父母了吗?”
汪露坐在许冠清下首,往裤子上抹掌心第五次溢出的汗。
她宁愿泡在实验室里不眠不休三天三夜,也不想面对发火的许冠清啊!
老天奶,有没有人能救救她!
拉长的沉默无休无止,沉闷的一声嗡打入每个人的心。
汪露抓紧膝盖。
完了,谁手机没静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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