谍海王牌

admin2026-08-31  28

谍海王牌
作者:岩隐士
简介:一个城府极深的刑警,莫名重生,总是隐藏在墨镜之后的双眼,观察入微,与细小处发现敌人的线索。在战线后方,展开殊死较量。
第1章
(声明:本书一切人物,事件,时间,地点,均为作者杜撰,如有雷同,实属巧合。)
一列到重庆的窄轨列车,缓缓驶入了站台,待停稳后,上面的乘客仿佛都有急事一般的,争先恐后的从列车门处挤了出来,很快,人群就淹没了站台。
不过,就在车站站台中心,却天然的形成了一道看不见的屏障,人们仿佛水流遇见了巨石,全部绕开了停在这里的两辆轿车。能在时局日渐紧张的今天,将车子直接开入站台的人,可是一般人万万惹不起的。
车子旁边,还站着一个穿着深蓝色中山装的,三十岁上下的青年。此时他嘴里叼着烟,眼睛却在四处扫视着穿梭而过的人群,没过多一会,人群渐渐稀疏,他有点不耐烦的侧头说道:“老赵,你带人上车看看,还有没有没下车的,可别错过了才好。”
车子另一侧,一名穿着军装的少尉军官,立刻答应一声,朝后挥了挥手,道:“留下两个人,剩下的跟我上车。”说着一马当先,朝着就近的一节车厢就走。与此同时,他身后立刻也跟上两个穿着中山装的汉子。
不过,就在老赵还没有登上车厢,迎面却下来了一个二十六、七岁的青年,这个青年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手里提着皮箱,脸上则是带着一个大号的墨镜,使得他好似是面无表情的下了列车。
老赵顿时一怔,上下看了看这个高大的青年,停步,道:“敢问先生,可是姓范?”
这青年也不摘下墨镜,点了点头,道:“不敢当,鄙人范克勤。”
还没等老赵多说,那穿着中山装的青年,在后面立刻笑着走了过来,口中高声道:“克勤,多年不见,可是想死兄弟了。”一句话说完,已经走到了跟前,用力的抱住范克勤,还猛地锤了两下对方的后背这才松开,而后笑呵呵的上下看了看,道:“克勤啊,你这是……真心够意思,先别说旁的,走,咱们哥俩先好好喝两杯再说。”
范克勤这才摘下了墨镜,笑道:“大兄,小弟何德何能啊。”说着指了指那两台轿车。又道:“国家危难,匹夫有责,更有大兄相招,怎敢不火速以达。”
“哎!”钱金勋本就八面玲珑,一撇嘴,道:“咱们是兄弟,这些算什么?克勤啊,你这是帮我,算算时间,你从收信到现在,必然是马不停蹄的赶过来,就冲这些,两辆车子算个屁呀。要不是现在时局紧张,我他吗都想将全局的车子组成车队开进站台。”跟着伸手直接抢过对方手中的皮箱,道:“走,先他娘的好好喝一顿。”
范克勤笑了笑,随着对方走进了头前的一辆轿车。后面那个姓赵的军人立刻跟了过来,道:“科长……”
一句话没等说完,钱金勋回头打断道:“老赵,你和兄弟们坐后面那辆车,不用跟过来了,我要和克勤去新华饭店吃饭,你回去跟处座汇报一声就行了。我来之前已经跟处座打了报告的。”
老赵顿时打了个立正,道:“是!”跟着一挥手,带着几个穿着中山装的汉子,朝着后面的轿车走去。
范克勤有自己的目的,但他依旧是不紧不慢的跟着钱金勋上了车,重新戴上了墨镜,道:“大兄,这样不好吧,怎么说我也得先去跟孙处长报到一下才行啊。”
钱金勋将皮箱放在后座,而后立刻启动了车子,往外面开去,道:“没事,处座也是黄埔出身,算起来也是我的老学长。而且之前我就汇报过,明天我带着你去报到就成。”
范克勤听完,倒是知道自己这个兄长的性格,一点都没变。很是随性,也讲义气,而且家里都是做生意的,从小条件就好,因此有点享受惯了,有点借口就要吃喝玩乐一番,虽然后来参了军,但是爱享受的毛病却一点没改。
其实范克勤自从莫名其妙的来到这个年代之后,就激动不已,对这段历史,尤其是日寇痛恨不已,但穿越为幼儿,却也无可奈何。
这一世的他,打小父母双亡,被钱金勋的叔父收养,虽然没改姓,但感情却极好。他们可以算是叔伯兄弟,而且范克勤名义上虽然比钱金勋小,但毕竟上一辈子都快四十了,就是他再能装也显得早熟,是以大多数时间,都是范克勤带着钱金勋玩。只是后来,长大后时局渐渐险恶,日寇窥视东北,又逢中德合作时期的尾巴,被养父钱宇就送去德国念了军事警察大学。这样说起来也是个高材生,以后回国也能吃口政府饭,生活也可以有所保障。
但是钱宇哪能想到,军事警察可是和普通警察完全是两个概念;因为一战战败,德国是不允许有谍报部门的,因此德国人另辟蹊径,就有了军事警察这一个职位,他们名义上是对自己的自卫军进行监督工作,也确实是这样做的,但也在暗地里,从事特种工作。
范克勤这个后来人,和民国政府的少数高层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而且他比现在的所有人都明白,德国的军事警察后来有一批人,变成了二战时期的秘密警察,比盖世太保权利还大,专门从事反间谍工作。而这一部分后来也参加了卡纳里斯组建的情报部门,也就是二战期间,大名鼎鼎的阿伯维尔——德国军事谍报局。
一路上兄弟二人有说有笑,不过范克勤内心却不那么平静,因为他感觉自己终于可以为这个民族做些自己的贡献了,虽然不是正面战场,但在后方工作,给抗战出力,那也一样是抗日。
到了位于嘉陵江畔的新华饭店之后,钱金勋要了四餐一汤,开始说起来这几年国内的形式。其实范克勤经常与他通信,基本上也知道个大概,入侵东北的小日本,已经发动了全面的战争,而且还打着十分响亮的口号,在上海战场几乎成为了血肉磨盘,让中国军队损失惨重。小日本战争初期相当顺利,开始步步进逼。国民政府无奈之下只好选择迁都。
酒一喝多,钱金勋在范克勤这个兄弟的面前,话就多了起来,道:“克勤,这一次把你找来,你可得尽全力帮哥哥一把。要知道我可是在处座那立了军令状的。”
范克勤将酒杯放下,微笑道:“大兄,你的来信我看了,虽然你没详细说,但我也能猜出个大概,你是在特殊的政府机关里工作,做弟弟的不帮你帮谁。你就放心吧。”
“哎。”钱金勋欣慰的点了点头,道:“那我就放心了,你是留洋的高材生,我跟处座介绍完你的情况,处座当即就跟我说,这叫举贤不避亲。不过克勤,你这是回来了,我自然要跟你透个底,原先我所在的特务处,已经就要跟特工总部合并成立为国民军事调查统计局,我们都叫军统,这不是我们处座,领了戴局长的命令,正在筹备军统下面的情报处呢吗,我一寻思你正好毕业,一来帮哥哥我这个科长,把下面调查的行动队拉起来。二来,以后赶跑了小日本,说起来你也是军统成立时期的元老,前途还是很远大的。”
第2章
对于军统来说,范克勤这个后来人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这是民国时期的特务部门之一,更是拥有着近乎无上的特权。就算是一般的军官,知道你是军统的人后,都不敢主动招惹你。而且局长戴雨农,更是深受蒋中正的信任,因此军统是直接向老蒋负责的。
范克勤听完他的介绍,道:“大兄,既然如此,那我也向你露个底,我所念的军事警察大学,说起来是警察,只是前面有军事二字,但那是因为凡尔赛条约,德国不能够拥有自己的情报特务部门,父亲以为我念完了书,回国当个警察也就是了,但殊不知这一下却歪打正着。”
钱金勋听完这话顿时一愣,他本就是个精明的人,哪有不懂话外之意?跟着大喜道:“真的?这……你以前信上怎么不说啊?”
范克勤笑道:“大兄啊,我呆的地方虽然是学校,但也属于半个秘密部门啊,我又身在欧洲,自然给你的信都是能说的了。要不是现在知道大兄你要招我直接进入军统,我也是不会说的。”
钱金勋高兴的举起杯一饮而尽,道:“好,好极了,克勤,你现在跟我说说,你在军事警察大学,学的都是什么,要知道,哥哥我现在也算是老特工了,这是咱哥俩说话,咱中国的特务部门刚成立几年呐?招收的也都是军校毕业生,会的都是军队上的那一套,只能一边工作一边积攒经验。”
范克勤“嗯”了一声,说道:“我主修的是战略与战术,其中包括,战略与战术指挥,信息获取,现场勘查,行动战术等等,不过最后一年学校里新开了一科行为心理学,我旁听了一年,倒也略有研究,实践的一年里我还在柏林……”当下,范克勤慢慢的将自己所学,和在德国实习期间的一些所见所闻以及推测,给自己的兄弟介绍了一遍。
钱金勋听的不由得佩服道:“要说德国佬这方便就是严谨,咱们的军校这两年也有德国教官,我倒是深有体会。不行!我现在就带你去向处座报告,这么个人才,处座知道了,一准高兴。”
他们此时也吃了个酒足饭饱,钱金勋交了钱,立刻带着范克勤从中华饭店出来,开着车子直奔望龙门湖南会馆驶去。
在车上钱金勋有点抱歉道:“克勤,这可是我这个哥哥不对了,饭还没吃完,就拉你过来,等向处座报到完毕,晚上,哥哥我一准给你好好安排。咱俩一定要痛快的来个酩酊大醉才行。”
范克勤笑道:“大兄啊,我还不知道你是什么性情么,咱们兄弟之间,不讲究这个。”
钱金勋听罢很是高兴,自己这兄弟虽然留学几年,但是跟自己并没有生分,因此一边跟范克勤介绍处里的情况,一边将车子开得飞快,没用上十分钟,就来到了湖南会馆。范克勤注意到,湖南会馆门口有两个岗哨,旁边还有一个牌子写着:“国民调查统计筹备处。”
钱金勋在门口将车子停下,掏出自己的证件朝着岗哨亮了亮,道:“车里的是新来的同事,还没办证件,我要带着他向处座报到。”
这时候,从旁边的岗亭里走出一个少尉军官,这人明显认识钱金勋和这辆车子,不过还是看了看他的证件,而后手里拿着个本子,走了过来,笑道:“钱科长今天出门时候上面就下了通知,刚才赵队长过来还说您今天可能不回来了。”走到车子边停下,将本子递了过去,道:“钱科长,您帮这位先生登记一下。”
钱金勋接过本子,一边写一边说道:“现在咱们正在筹备阶段,等过段时间就好了。”跟着将本子递还过去,朝这个军官笑道:“老李,认好了,我这个兄弟可是留洋归来的高材生,以后那就是一家人。”
李队长朝着范克勤点了点头,而后看了眼本子,道:“那是自然,改天有机会请这位范兄弟吃饭。”
钱金勋笑着拍了老李手臂一下,道:“你说的,我可记住了。至少得新华饭店才成。”
李队长依旧带着很是和善的笑容,道:“没问题。”说着朝着后面摆了摆手。岗哨上的士兵立刻将杆子抬了起来。
车子进去后,在院子里停好,范克勤从副驾驶出来,看了看这个二层的浅黄色建筑,占地不小,院子里面也有好几个哨岗。都有手持长枪的士兵把守,看起来这个建筑的安全还是十分有保障的。
钱金勋下车后瞧见范克勤打量四周的岗哨时,却有点讪讪的道:“都是日本间谍闹的,要不然不至于这么严。走!我们进去,处座在二楼。”
两个人进入了里面,钱金勋指着左手边的走廊道:“我的办公室就在最里面的一间,以后我直接安排你的办公室挨着我。”
范克勤笑道:“我这还没正式得到处长认可呢,你就将我办公室安排好了?”
“啧!”钱金勋啧啧有声道:“你是谁啊?高材生,咱们局里现在可就欠缺这方便的人才,你要不行,那谁还能行啊。”
说这话的时候,已经带着范克勤从旁边的楼梯走了上去,而后往右侧一转,走到了头,朝着前方的一张办公桌后面坐着的一个人道:“周秘书,处座在呢?”
周秘书将文件放下,抬头见是钱金勋,笑道:“赵队长不是说你不回来了吗?”
钱金勋搂着范克勤肩膀,道:“不带来不行啊,我俩正在饭店吃饭呢,我这兄弟一介绍自己的情况,我就有点坐不住了,处座不是说人才难得吗?我就寻思赶紧将我这个兄弟带过来,也让处座高兴高兴。”
范克勤见他跟这个周秘书说话这么随便,就知道,自己的这个兄长,看起来在这个单位里是个八面玲珑的角色,跟谁都能聊上几句。不过也难怪,毕竟家里都是经商的,这个年头经商,各方面不圆滑点那还能干得下去?因此从小耳濡目染,这才让钱金勋到哪都能交一帮朋友。
周秘书笑着道:“那你等等啊。”跟着拿起手边的电话说了几句,最后道:“是,我让钱科长他们进去。”
第3章
放下电话后,周秘书笑道:“处座让你们进去。”
“得嘞。”钱金勋说完话一代范克勤手臂,道:“我们进去。”转身敲了写有处长办公室字样的门后,推门走了进去。
范克勤跟在后面,就见自己的这位兄弟一进去后,立刻再没了嘻嘻哈哈的劲头,径直的穿过前面的小厅,朝着靠左侧墙壁的办公桌,后面一个穿军装的人打了个立正,道:“处座。”
范克勤在后面将墨镜摘了下来,放在了兜里,也高声道:“范克勤向处座报道!”
那穿着上校军装的人,大概有四十五、六岁的年纪,闻言将手中的笔和一叠文件合起来放下,这才抬头看了看钱金勋和范克勤,不由得一乐,道:“好,威武!”
话说范克勤一米八二的个头,放在这个年代是绝对的高人一等。简直就像个衣服架子,十分有压迫感。再加上他前世就是警察也属于纪律部门,这一世又是在德国军事警察大学学习训练,是以军姿十分标准。这让身为筹备处专员,兼军统情报处处长的孙国鑫第一映像极佳。
他站了起来,负手绕着范克勤走了一圈,道:“不错,军人就要有个军人的样子。”跟着指了指旁边的一个沙发道:“你们坐下说话。”
范克勤和钱金勋几乎是异口同声道:“谢处座。”两个人这才并排坐在了沙发上。
孙国鑫也随即坐在了旁边的单人沙发上,道:“我听钱金勋说,你是在德国念的大学?”
范克勤道:“报告处座,我念的是德国波兹坦军事警察大学。”
孙国鑫听罢点了点头,也不知道是跟范克勤说,还是自言自语的道:“警察?”
听到这里钱金勋有点坐不住了,道:“处座,是这样,德国一战战败后,因为凡尔赛条约,不能有自己的军队,以及谍报部门,虽然外界不知道,但是……”他就将范克勤刚刚在饭店跟他介绍的情况,详细的说了一遍。
孙国鑫听罢,满意的点了点头,道:“你说的情况咱们其实也有所猜测……但,现在中德合作嘛,我们不说这个……幸亏你举贤不避亲,要不然埋没了人才,这对党国来说可是一个损失啊。”跟着顿了顿,转向了范克勤道:“其实,戴局长让我筹备情报处,我就深感责任重大,但克勤你也知道,咱们国内军事院校毕业的人,虽然也不算少,但往往大多只会搞军队上的那一套,对我们这种需要在敌后工作的特种部门,可就不怎么在行了。我手底下正缺你这样的专业人才,而你此时就在我的面前,这就说明,你还是愿意来我情报处任职的。我也十分认可,只是……克勤,按照惯例咱们这样的部门,还需要有一套审查规程,然后才能入职。”
听孙国鑫说完,范克勤立刻点头道:“处座放心,为国效力,驱除日寇乃我辈当仁不让之职责。军统身为特殊部门,自然要审查每一个加入之人。”
孙国鑫“嗯”了一声,道:“你愿意就再好不过了。”跟着稍微顿了顿,突然问道:“克勤,你对红党怎么看?”
这话说完,旁边的钱金勋心里顿时一惊。不过就见范克勤转头,问道:“不是说已经围剿了吗?”
听完此言,钱金勋顿时放心,道:“这几年你在国外不知道,红党狡猾的很啊。虽然给予了重创,但此时多数依旧在我国西北部地区活动。而且……现在枪口一致对外嘛。”
范克勤点了点头朝着孙国鑫,道:“我在德国的时候,倒是也接触过马克思的书,不过实在有点沉闷,看不进去。”
孙国鑫对这样的回答还是很满意的,又询问了一下范克勤的家里情况,最后道:“这样,金勋啊,你带着克勤去人事科建档,告诉他们就说是我说的,审查要快,争取让克勤早日入职。”
钱金勋立刻高兴道:“是!”
范克勤也是起立道:“谢处座。”
钱金勋没有马上走,而是笑着问道:“处座,那你看建档之后,克勤的职务,按照我的建议来?”
孙国鑫沉吟了一下,道:“人才难得啊,这样,要是克勤现在只是当个组长的话有点浪费了,我们不是还要补充人员吗?我会让处里这段时间弄个培训班,让军校那些毕业生,也接受一下专业培训,由克勤兼任培训班教官。至于军衔嘛……克勤,我对德国军事警察大学不太了解,你在那里毕业后是?”
范克勤道:“报告处座,我在学校毕业后,因为成绩还算入眼,再加上中德合作时期,德国人还是很给咱们国民政府面子的,毕业时授予的是中尉军衔。”
孙国鑫点头点头道:“嗯,那你也暂领中尉军衔,等到咱们筹备完毕之后,情报处正式成立之时,我看可以酌情再提一级嘛!”
范克勤马上挺身,道:“谢处座栽培!”
钱金勋亦是欢喜,道:“处座英明。那……我先领克勤去建档。”
孙国鑫挥了挥手,道:“去吧。”跟着,他直接回到了自己的办公桌后面,再次开始批阅起文件来。
等范克勤和他出了处长办公室,跟周秘书又打了声招呼。还没等范克勤开口呢,钱金勋就开始介绍起来,道:“咱们情报处,下面有几个科,哥哥我就是情报科的,现在是筹备阶段,因此不设副职,你呢,直接就是情报科的组长,咱们科下属共四队外勤情报员,每队十二人另加队长一名,你是他们这四个队的组长。看起来处座,还是很看重你的。好好干,不过……”说到这里,他刻意压低了声音道:“你是我的兄弟,有些话我可得提前跟你说,干咱们这行的,可是凶险的紧呐,要是有什么行动,可别往上冲。日本间谍可不是吃素的。”
范克勤笑道:“大兄你就放心吧,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钱金勋点了点头,严肃道:“你得上点心啊。不过咱也别自己吓唬自己,幸亏你生的这么高大,到哪都比一般人显眼,要不然以后有特殊的潜伏任务,或者外派暗杀任务,那才是真正的九死一生呢。”
说话的时候,钱金勋已经带着范克勤到了人事科,果不其然,这家伙到哪里人缘混的都极好,跟人事科的吴琼科长也是很熟,给范克勤建立了档案之后,还约对方后天吃饭,顺便给范克勤接风,这才领着他,开着车子出了情报处的大门。

第4章
钱金勋直接在不远处的和平旅社,给范克勤开了间房,而后拉着范克勤再次去了新华饭店,一直喝到了晚上十一点多钟,两人约定好明日再见后,这才分开。
话说钱金勋的家人和范克勤的养父钱宇,都是四川人,虽然全国跑买卖,但是自从日本人侵略东北后,就有意识的收缩自己的商道,直接回了四川的自贡,只在川内做买卖。因此范克勤虽然回了国,但依旧是见不到钱宇的。但这样一来他反而很是放心,因为到了日本入侵中原之后,对四川倒是有点束手无策。是以家人在四川,反而让范克勤没有了后顾之忧。
就这样一连半个月,钱金勋拉着一帮情报处的朋友,挨个的和他吃饭,相互介绍。范克勤嘴上没说,但当然知道自己的这个兄长,是在给自己拉关系呢。要知道,一个人的人缘在这种机关单位,是极为重要的。而且钱金勋身为处长孙国鑫的嫡系,这也是给处里的一些人提醒:范克勤可是自己和处座的心腹。
也许是有人好办事,或者是孙国鑫亲自发了话,再加上范克勤的档案履历十分干净,因此也就半个月,对于组长这种要职的审查,就已经通过了。也就是同一天,范克勤就在钱金勋的陪同下,在总务科,领到了自己的军装,以及装备。
其实东西一共没多少,一本证件,两套军装,两套中山装,以及一套西装,一个枪套,皮带,皮靴两双,手套五副。而且孙国鑫知道他是德国留学生,还特意打了招呼,搞到了一把德国的ppk手枪和一批子弹。要知道这把手枪德国也是刚生产没几年,而且是专门为了特工设计的。漂亮,且便于携带,隐秘。而且精度极高,威力也不小。虽然不如大口径手枪,或者毛瑟那种盒子炮威力大,但是子弹的停止作用却极好,打中人体会形成强烈的翻滚效果,这年头也没有防弹衣,因此范克勤十分喜爱。
钱金勋领着他回了办公室,看着范克勤换完了一身军装,不由的说道:“你要不是我兄弟,我得嫉妒死。处座对你可是没说的。”
范克勤本就身材高大,此时穿了一身的军装,更是威武,他再次将墨镜戴在了脸上,道:“处座这是给大兄你这个心腹面子,要不然我怎么会一来就用这么好的装备。”他知道,就连钱金勋都只是用一把八成新的勃朗宁手枪。
钱金勋笑道:“你也不用谦虚,审查之后你的档案处座看完第二天,就开始让人给你弄装备和证件了,看起来,处座是真心想让你在他手下做事的。哎……跟我说话你还总戴着墨镜?”
范克勤笑着解释,道:“我的老师施耐德先生曾经说过,眼睛是人类情绪的一扇窗户,任何情绪如果你细心品读,都能从其中发现,而你也知道我是学什么的,现在又干了这一行,我是不会让我的敌人发现我的任何情绪的。”
钱金勋顿时半开玩笑式的急了,道:“日本人!日本人才是咱们的敌人!”
范克勤点了点头,道:“这我自然是知道的,对了,我头一次来这报到的时候,你说这些岗哨都是新加的,为了防范日本人。当时我不在其位不谋其政,现在我既然入职了,你就跟我说说,是怎么回事?”
钱金勋听完,咂了下舌头,说道:“哼!是日本间谍!就在你来重庆的前一天,咱们在西南城区的一处监侦室,被人捣毁了。要知道那套监侦设备可是戴局长特批的,是从美国人手里好不容易搞到的高级货,为了这事,处座在戴老板面前可是没少挨训。”
范克勤皱着眉头,不过他戴着墨镜,钱金勋自然瞧不出来,因此依旧是面无表情的说道:“监侦设备,我在德国倒是略微接触过,但并不精通,对于特工的电台,有大概率捕捉到,并且相关的操作员如果熟练的话,甚至能够在很短的时间内,测定对方发报的具体位置。”
钱金勋点了点头道:“是啊,一个监侦室,四个兄弟全都死了,设备也遭到了破坏。我后来也带人勘查了现场,发现动手的人,肯定是受过专业的训练,这要不是日本间谍,就他吗出鬼了。你看我这几天带你下班就去和处里的人吃饭,可是上班的时候,就一直在忙这件事,而且……”说到这里,他压低声音道:“我有点怀疑是咱们内部有人泄密了。”
范克勤沉吟道:“你说咱们情报处有日本人潜伏的奸细?”
钱金勋摇了摇头道:“这可不好说,只是有这种可能!另外还有一种可能,监侦设备这也是咱们军统第一次用,没有经验,而且我看了现场,那装备的天线就在房顶支起来那么高,虽然上面用烟囱和雨漏做了一些掩护,但还是能够用肉眼分辨出来,也可能是日本间谍观察到了,这才出手搞得破环活动,因此……说不准啊。”
范克勤道:“那还等什么,叫上几个兄弟,现在就带我再去现场一趟。这装备咱也不能白领。”
钱金勋点了点头,感觉让自己的兄弟表现一下也好,最起码对工作是认真负责的,而且此时案发现场也应该是安全的,开口道:“那你去吧,我给老赵打个电话,让他配合你,一会处里有个会,全体科长都要参加,我就不去了。”
范克勤也不跟他客气,直接出了门,转身先进入了自己的组长办公室,将刚穿了没多大一会的军装换成了一套黑色西装,而后将两个弹匣压满子弹,其中一个插在枪身里,再将另一个弹匣放在身上备用,最后将剩余的两盒子弹统统锁在了办公桌的抽屉里,这才迈步出了门。
等他通过走廊,来到了门口的时候,老赵已经带着同样穿着黑色中山装的四个外勤特工等在了那里。
范克勤道:“开车目标大,我们分开行动,走着去西南区朝阳大街的监侦室,老赵和我一组,其余人一组,二十分钟内在监侦室汇合。”
几个人齐齐道了声:“是。”立刻分散了开来。
第5章
一路上老赵给范克勤做着介绍,将一些这些天调查的已知情况,统统说了一遍。十五分钟后,两个人已经走到了朝阳大街,范克勤停住了脚,道:“老赵,监侦室在这里能看见吗?”
老赵叫赵洪亮,是情报科外勤组的第一行动队的队长。范克勤属于他的直系领导,因此立刻朝着一个方向望去,也不抬手指点,道:“就是大约百米外的灰白色三层楼。楼里面也有别的住家,为了保密,监侦室的人员,都是租下的房子。到现在房东还不知道已经闹出了人命。”
范克勤见他的做派,心里还是很满意的,因此他看了看那栋灰白色的三层楼,倒是看不太清上面的烟囱和雨漏。说道:“走,我们去看看。”
说着,两个人溜达的来到了跟前,老赵也不引路,而是抢先一步走进了其中一个楼门,范克勤跟在后面,一直来到了三楼,老赵用钥匙打开了靠左侧的一个房门,默不作声的进屋之后,这才将门带上。
范克勤看了看屋中的情况,方厅不小,不过却摆了沙发,茶几,还有两张床,没什么特别的设备。赵洪亮此时见没有了外人,才用手指了指里面的门,道:“这里面就是卧室了,不过已经被我们改造成了监侦室。”
“笃笃笃——笃笃。”听着敲门声,赵洪亮道:“三加二的暗号,是咱们的人。”说着,他打开了门,果然是四名行动队的队员。
范克勤看了看手表,这几个人还是很准时的,道:“你们四个在这里守着,老赵跟我进来。”
说着,当先朝着卧室走去,老赵跟在侧面介绍道:“这家伙肯定是名战术高手,咱们的四个监侦队员虽然是技术型人才,但也经过一定的军事训练,竟然来不及开上一枪,就被这人全杀了。”
范克勤摘下墨镜,蹲下了身子,面无表情的看着地上的四个,用石灰粉刷成的人影,好一会才站起了身子,道:“确定作案时间了吗?”
赵洪亮道:“基本确定了,根据楼下的一名邻居提供的信息,大约是下午三点半至四点之间,对方听到了几声轻微的声响,但当时他以为是外面有谁放的小鞭炮,没有注意。我们判断对方可能用了消音手枪。”
范克勤再次看向了地上的几个人影,而后细细的看了旁边的一些座椅摆设,以及办工桌,和桌面上遭到破坏的监侦电台,转头道:“你说得对。不过这几个人死的很蹊跷。”
赵洪亮一怔,道:“请组长指示。”
范克勤道:“咱们处里调查的结果是,凶手是个战术高手,经过特殊的训练,使用的微声手枪,这些都是对的,只是你看这几个人的死法,其中一个,被人用枪击中了头部,另一个是胸口连中两枪,还有一个是先被人击晕,而后开枪射杀,第四个是被扭断了脖子。”
赵洪亮不由得奉承道:“组长真是好眼力,当时行动科的郑组长,经过近两个小时的现场勘查,得出的死因跟组长您一模一样。”
范克勤道:“不!死法虽然一样,但死亡顺序却不同,这一点,让我们的调查方向弄错了,你看!”说着,他指着右手边的人影道:“这个人并不是第一个被杀死的,虽然他就在最靠近门的位置,但凶手进入之后是首先将他击退,而后杀死了左侧这个侧卧之人,他才是第一个死的。他当时是坐着的,正在进行工作,刚摘下耳机正要起身,却突然被人扭断了脖子。而后凶手迅速开枪,将右侧之人打死,射中了他的头部,而后杀死了已经站起的从右往左的第三个人,胸口连开两枪,最后杀死了左侧第二人,也是唯一一个将枪抽出来的监侦员。”
说完这些,范克勤看着好似明白了什么的赵洪亮,道:“你怎么看?”
赵洪亮皱着眉头道:“那……您的意思是,他们认识凶手?”一个情报部门,如果有内鬼的话,是最严重的情况,因此他虽然是一名老特工,但仍是有些惊恐的看着范克勤。
范克勤依旧是面无表情,道:“不错,我来之前,钱科长就曾经跟我提过,他怀疑这很有可能是内鬼干的,看来,正是如此了。”
赵洪亮赞叹的点了点头,道:“那这一切就都说得通了,行动科勘查之后,说是凶手用潜入手段悄悄打开了房门,而后迅速进入卧室,连杀四人。并且只有一个人来得及刚刚拔枪。但通过组长刚刚这么一分析,那就是说进来的这个人很可能是自己人,是这四个兄弟的熟人,这才没来得及做出反击?”
范克勤道:“不光是熟人那么简单,我分析这个人还很有可能是这四个人的领导,最右侧的死者,胸口侧对墙壁,右腿弯曲,腰胯侧卧,左腿伸直,看他死亡后右手的位置,窝在自己胸前,因此他死前必然有个扶墙的动作。这不是第一时间死亡的人,才能做出的动作,只是这个人很尊敬这名凶手,是带着他走进来的。而后凶手立刻出手将他击退到墙边,他才会有这样的动作,因此之前这个人是站在凶手右前方,明显就是带领对方进入卧室的。因此什么人才能让他如此的站位,心甘情愿的领路?必然是军衔,官阶高于对方的某位长官。”
赵洪亮惊讶,道:“那组长,您说的这个人?”
范克勤没有说话,而是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跟上,走到了外面的方厅,那四个特工依旧守在这里。
范克勤看了看这几个人,道:“赵队长,你立刻带着两个人回情报科,带着你们一队的所有队员,调查处里,在十五天前,也就是四月五号那一天,下午三点半,到四点之间,有没有,在当时未出现在处里的人,不可有半点遗漏,这个人身高一米六八,到一米七三左右,年龄三十岁到四十岁之间,级别科长以下,队长以上。发现之后,立刻逮捕!是否明白?”
第6章
赵洪亮听完这话,心里一阵阵的凛然,因为对方竟是看了看现场,就知道凶手多高,几岁,以及什么级别,这等吓人的推理能力是自己不曾见过的,不过他稍一犹豫,道:“组长,如果向您所说,这个人的级别这样高,咱们恐怕没有调查的权利啊,恐怕得先向科长汇报才行。”
这一点倒是范克勤没想到的,对外如果是一般的军官,哪怕级别很高,他们都可以采取行动。但是对内,调查队长级别最起码得需要科长同意才行。而且这还是个内鬼,他一时间忘了,不能采取德国那一套。因此他略一思考,沉声道:“你们几个听好了,刚刚我说的话,暂时只有我们几个人知道,从现在开始,无论你们谁,哪怕去厕所撒尿,都必须两个人以上互相监督,一直到我解除命令为止,否则军法从事!”
范克勤本就高大,给人极强的压迫感,而且他眼神隐藏在了墨镜的后面,就给人的感觉更是冰冷。包括赵洪亮在内,几个人不敢有半点犹豫,立刻打了个立正,道:“是!”
范克勤一挥手,道:“收队!”说着一马当先,出了监侦室。而后几个人快步回到了情报处,结果却发现钱金勋几个科长以上的军官,正在和孙国鑫开会。
知道这个消息后,范克勤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转了两圈,转身对着赵洪亮道:“现在时间非常重要,不等了,我看看能不能将科长叫出来。你们跟我一起上来。”
说着,范克勤领着几个人直接上了二楼,到了左侧走廊尽头的大会议室,结果门口有两名手持步枪的警卫正把守在这里,范克勤对这些警卫不熟,不过赵洪亮是老人,往前迈了一步道:“我们刚刚获得紧急军情,必须马上向钱科长汇报。”
那警卫听到紧急军情四个字,也是一脸的为难,道:“处座命令,会议结束前,不得入内。你们确定还要坚持汇报?”
范克勤仔细想了想,道:“是,就说情报科范克勤组长有紧急军情,要向钱金勋科长汇报。能否让他出来一趟。”
左手边的那名警卫,点了点头道:“好,那范组长,你稍等。”说着,转身按了按旁边的电铃,没一会咔哒一声,门从里面被人打开,就听钱金勋的声音传了出来,训斥道:“开会前没听到处座的命令吗?”
那名警卫立刻道:“报告,范组长说有紧急军情找您。”
钱金勋一顿,探出半个身子,小声道:“臭小子,不知道轻重,怎么回事?”
范克勤在他耳旁小声,道:“大兄,借一步说话,我发现了日本间谍的线索。”
监侦室的案子,之前还是钱金勋让范克勤去的,因此心中略一寻思,难道对方真有了线索?是以立刻说了声:“你在这等着。”跟着转身进了屋,在孙国鑫耳边小声说了几句,后者听罢摆了摆手,道:“那你先去吧。”
范克勤见没一会的功夫,钱金勋从里面复又走了出来,道:“到底怎么回事?”
范克勤一拉钱金勋的手臂,道:“到你办公室说。”
几个人下楼来到了钱金勋的办公室,范克勤道:“科长,我要对内调查的权利。”
钱金勋皱眉道:“对内调查?刚刚你不是说有日本间谍的线索吗?臭小子,我可跟你说,这事可是不能瞎说。处座要是怪罪下来,我可兜不住。”
因为范克勤的命令,身后的赵洪亮以及几名外勤特工都在,因此范克勤公私分明的说道:“科长,我和赵队长以及四个兄弟去了朝阳大街的监侦室,发现……”范克勤将自己的所见以及分析推理详细的说了一遍。
钱金勋听罢,在心中顿时感觉,自己的兄弟逻辑很是严谨,心中极为高兴。而且说的有理有据,就算最后成了乌龙,处座也会因为有理有据的理由不会怪罪下来,但如果是真的,那可就是大功一件。因为干特工这一行,最可怕的就是内部出现问题,因此他略一皱眉道:“克勤,你说这个人身高是怎么判断的?我必须向处座汇报清楚才行,这一点我有点没听明白。”
范克勤道:“很简单,我是通过死亡的四个兄弟的身高,中弹的部位,以及子弹入射角度,还有破坏监侦设备的弹着点,推算出来的。”
钱金勋“嗯”的点了点头,道:“我明白了,但内调这事,必须得到处座的同意。你先回办公室等着,我立刻去向处座汇报,有消息我给你办公室打电话。”说完,他看了看赵洪亮几个人,指着其中两个外勤队员,道:“你们两个从现在开始,立刻到大门给我守着,带上笔和纸,任何进出的人员,给我详细的记录好,一点都不能差,而且你们组长之前的命令依旧有效。”
这两名特工立刻挺身道:“是!”而后立刻走了出去。
范克勤见钱金勋随后也出门往楼上走去,自己则是领着赵洪亮以及另外两名队员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他坐在了自己的座位上之后,指了指前方的几把椅子,道:“你们也坐吧,抽烟吗?”说着,也不等几人回答,从兜里掏出一盒来,分别给对方每人扔了一根,续道:“尝尝吧!德国从土耳其进口生产的菲娜斯牌香烟,劲有点大,不知道你们能不能抽的惯。我也就剩下这一盒了。”
有名外勤队员很有眼色,将烟叼在嘴里,从兜里马上掏出一盒火柴,首先给范克勤点燃,然后是赵洪亮,还有自己的同伴,最后才给自己点上,结果劲道确实很猛,弄得他咳嗽了两声,道:“组长,这德国佬的香烟真是冲哈,但味道可挺纯呐。”
范克勤吐出口烟雾,一笑道:“听口音是东北的?叫什么名字?”
这名队员道:“卑职王阳,是从冰城,哈市过来的。”
范克勤道:“赵队长呢?”
赵洪亮道:“卑职是浙江杭城人。”
第7章
范克勤道:“哈市和杭城,可都是好地方啊。一个地方土地肥沃,棒打狍子瓢舀鱼;另一个地方,好山好水……”范克勤有一搭无一搭的和对方聊着,其实是在熟悉自己的手下,没一会功夫,他就对赵洪亮和王阳以及另一个队员,知道了个大概。
“叮铃铃!”电话忽然响了起来,几个人停下了话头,范克勤伸手接过了电话,就听里面钱金勋的声音传来,道:“克勤,你立刻来一趟处座的办公室。”
范克勤道了声:“明白。”而后放下电话,带着赵洪亮几个人上了二楼,在处长办公室门口对着他们说道:“你们暂且在这等一会。还是那句话,不能分开。”转身进入了办公室的大门。
见范克勤走了进来,孙国鑫首先盯着范克勤看了好一阵才开口,道:“把握有多大?”
范克勤明白,这是钱金勋已经详细跟对方将情况说了一遍,得到了孙国鑫的认同,要不然不可能直接问自己成功率,于是说道:“处座,把握至少超过七成。因为我分析,从案发时间,一直到现在,咱们处里并没有做过内调,而且这个案子首先是行动科在现场调查的,现在又交给了我们情报科,也就是说接触过这个案子的人,并不能算少,其余科室知道的几率同样不小,虽然他们可能知之不详,但只言片语还是有的。因此我们调查方向虽然出现了错误,但是,这反而会无形当中,将这个奸细稳在咱们内部,没有采取撤离的措施,这个几率相当高。”
孙国鑫听完,认同的点了点头,道:“分析的很准确,我听了钱科长的汇报之后,已经让稽查室送过来了一份这一个月内的请假名单,是空白的。在筹备处成立的时候,我曾经下过令,在筹备期间,不允许任何形式的请假,因此除了几名外放的,正在执行任务的队员外。全都在处内,就在我们的这栋建筑里。”
钱金勋笑着说道:“处座高明,任何机关单位在扩建以及筹备阶段,都是最虚弱的时候,您高瞻远瞩,早就将这个奸细困在了咱们内部。”
这话听得范克勤心里一阵乐呵,自己这个兄弟的溜须水平还真是高明。果不其然,孙国鑫嘴角略微扬了扬,但很快就恢复了过来,道:“现在的形式紧急,内鬼不除,心神不宁啊。把你叫来,是要听听你的意见。”
钱金勋在一边说道:“克勤,这事是你发现的,你有什么建议尽管说,咱们处座是非常开明的。”
范克勤略微整理了一下思路,道:“处座,卑职有个疑问,有这样战术能力的,在咱们情报处,多吗?”
孙国鑫沉声,道:“我刚刚也考虑过你这个问题,但范围太广了。”
钱金勋解释道:“没错,刚才我和处座也经过分析,在咱们情报处,处座自己就是个战术大师,还有处座手下的几个科长,以及各科室下面行动队的各个队长,甚至有很多的队员,都有极大几率完成这样的战术目的。”
他说的话虽然将孙国鑫也包含在了里面,但说的其实是夸奖之言,因此孙国鑫毫不在意,说道:“是啊,人太多了。我们必须想个办法,争取缩小调查范围,要不然工作量太大了,这不利于保密。”
范克勤听完这话,就知道,钱金勋肯定有意识的向对方隐瞒了一些东西,难道说这是给自己表现的机会?因此范克勤扫了眼钱金勋,果然,对方正在目光灼灼的看着自己。因此说道:“处座,我在现场看了一下。这个凶手,身高应该在一米六八,到一米七三之间。三十到四十岁的年纪。”
“哦?”这一次孙国鑫终于有些惊讶了,道:“理由呢?”

范克勤侧身比划了一个据枪的战术动作,解释道:“子弹的入射角,我在现场观察了一下,而且还蹲身比照了一下,以自己作为参照物,这个人的身高一定是一米六八至一米七五之间。至于年龄,连杀四人,而且手劲极大,能那样干脆利落的将人脖子扭断,并且一击就将右侧那人打退,经验与爆发力是缺一不可的,因此我判断这名凶手的年龄,有极大可能是三十到四十岁之间的壮年人。”而后又将在现场勘查的情况说了一遍,最后道:“因此,这个人的级别一定是高于对方的。我判断,这个人是队长以上,科长以下。”
孙国鑫听的眼神越来越亮,道:“你分析的很有道理。”跟着转向了钱金勋,问道:“克勤新来还不熟悉处里的情况,你来说说,队长以上,科长以下,年龄三十岁到四十岁之间,身高一米六八至一米七三。而且还是监侦室的熟人,并且很尊敬对方,根据以上几个信息,你能想到谁啊?”
钱金勋拧着眉头想了想,道:“根据这几条信息来看的话,情报科的科长,也就是我。以及我手下的外勤行动一队的队长赵洪亮,机要室的冯主任,行动科下属行动队的陈队长和楚队长,电讯科下属技术室的魏主任,也就是这六个人符合以上条件。”
“嗯。”孙国鑫坐在椅子上动也不动,沉声道:“我再给你提供一条信息,建立监侦电台提议的是机要室的冯主任,他如果是内奸的话,不会主动提出这个建议,再来破坏它。这样反而会让自己暴露,这不符合逻辑。”
范克勤道:“处座英明。就算他是奸细,想故意破坏我方重要的监侦设备,也不至于亲自动手。”
孙国鑫点了点头道:“没错,破坏监侦设备是个突发状况,如果是他,必然不会采取这样激烈的战术突袭。”跟着,看向了钱金勋道:“我看你也可以排除,今天早上就是你安排的克勤重新勘查现场,如果你是内奸,根本不会做这样的动作。”
第8章
钱金勋笑道:“谢处座信任。”
“嗯。”孙国鑫点了点头道:“那就还剩下你们情报科的赵洪亮,以及行动科下属的陈诚和楚天风,以及电讯科的魏明这四个人了,我给你们一道手令,立刻开始对这四个人展开调查。其余科室必须配合,你们要以最快的速度,给我把这个内奸揪出来。”
范克勤和钱金勋立刻道:“是!”
拿着孙国鑫的手令,范克勤二人出了处长办公室,范克勤见赵洪亮几个人依旧守在外面,立刻上下扫了扫赵洪亮,而后对王阳二人,道:“王阳,对你们俩之前的命令解除,你们立刻将一队的人统统带到我办公室。跑部前进!”
王阳二人马上挺身道了声:“是。”而后转身便朝楼下跑去。
然后范克勤一拍赵洪亮手臂,道:“老赵,暂时委屈你一下,跟我来办公室。”又对钱金勋说道:“科长,我先去问老赵点事,你拿着处座手令,先调查其他三个人。”
钱金勋道:“没问题。”而后转身朝着门口的周秘书道:“周秘书,借你电话用一下。”说着伸手抄起电话拨打了起来。
范克勤也不管别的,伸手将赵洪亮的领子猛地撕掉,这是防止对方服毒自尽的手段。跟着手往下落,瞬间下了对方的枪。而后猛地用手扣住赵洪亮的一只手臂,一个反扭,顺势顶在了墙上,再分出手来一抓对方另一只手,同时扭在身后,就往楼下押去。
话说,自从他穿越以来,身体的力量,速度,体力等等,都随着他长大,而迅速增加,这倒不是说一个小孩长大,力量自然变大,而是他变大的有点过了。他十岁的时候,就已经拥有普通人二十岁时候的体力,虽然这几年渐渐稳定,但是这种身体的指标,几乎已经达到了人类能够拥有的极限,范克勤怀疑这可能是时空穿梭之后,让自己的灵魂和这具身体碰撞下的产物。因此这几下兔起鹘落,赵洪亮竟是半点也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他擒住。
虽然赵洪亮今天的表现,几乎没有什么疑点,但是在他的嫌疑彻底排除之前,范克勤决不会有半点的疏忽。
赵洪亮那还不能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立刻有点惊恐,但也不敢反抗,道:“组长,您……不会是怀疑我吧?我今天可是从头到尾都在陪您调查的呀,要是我……”
范克勤立刻呵斥道:“这是处座的命令,放心,赵队长,只要你能找到证人,能够证明你那天下午三点半到四点之间的行踪,你就可以彻底的排除嫌疑。”
赵洪亮听罢,恐惧略微减少了些,道:“您放心,我肯定配合,那天我记得我整个下午都在队里跟兄弟们玩牌。”
听他说的这么肯定,范克勤对他的怀疑也有所减少,不过双手仍是半点没有放松,一直到进入了范克勤的办公室,将他整个身子,押在了椅子上。范克勤站在他的身后,以双手压在赵洪亮的肩膀上,道:“不要着急,老赵,你们行动队的队员马上就到。”
赵洪亮道:“是,是,组长放心,我是问心无愧的。”
也就是这句话刚说完,就听外面王阳的声音传了进来,道:“报告,第一行动队,向组长报到。”
范克勤头也不回,道:“都进来!”而后,依旧用双手押在赵洪亮的双肩上,让他只能保持坐姿。
十二名第一行动队的队员都进来之后,在左侧站成了一排,范克勤看了看他们,道:“各位,赵队长说,本月五号那一天,一整个下午,都在行动队里玩牌,这件事情,你们谁知道?”
他这话一说完,只见其中有五、六个人相互看了看,但没有说话。这种情况范克勤当然注意到了,不过还没等他开口,就听坐在椅子上的赵洪亮骂道:“你们聋了,组长问你们话呢。”
范克勤再次用力压了压他的肩膀,道:“你别说话。”而后看了看刚刚那几个人,道:“你们几个,刚刚有什么话想说?放心,我只是例行询问,你们上班时间虽然在玩牌,但是又没有任务在身,并不算违规,我是不会追究你们的。”
听完他这么说,那几个人中的王阳,往前迈了一步,道:“报告组长,那天我记得,我们几个和赵队长,确实玩了一下午牌。一直到五点多鈡,全都饿了之后牌局才散。”
范克勤严肃,道:“你肯定?中间赵队长没有出去过?”
这时候旁边一个留着分头的队员也站了出来,道:“报告组长,中间也出去过,但几次忘了,也就两三次吧,不过都是上厕所,没用上一、两分钟也就回来了。而且我还陪着赵队长上过一次厕所。”
范克勤听罢点头,道:“嗯,你们怎么会记得那么清楚?肯定是五号那天?”
王阳闻言回答道:“组长,其实不光是五号,因为咱们第一队的人员,是最先筹备完毕的,就没什么事了,三号那天就满员了,然后我们接连玩了好几天牌,肯定没错。而且中间出去,也不过一、两分钟,上个厕所,这一点我是敢肯定的。”
范克勤听罢,又看了看其余几个人,道:“你们呢?也敢肯定,赵队长的行踪,确实是这样的吗?”
见几个人纷纷点头确认,范克勤终于放下心来,双手离开了对方的肩膀,并将枪支还给了对方,道:“赵队长委屈了。”
赵洪亮恭敬的接过枪,重新插在腰间的枪套里,道:“不敢,不敢,组长也只是为了抓住内鬼,而且还在处长和科长那里证明了我的清白,卑职只有感谢,不敢有半点埋怨。”
范克勤笑了笑,道:“既然清楚了,带着兄弟们跟我上楼,协助科长内调。”说罢,带着人立刻出了办公室。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之间就听楼上“砰砰砰”连续响起了几声枪响。
第9章
范克勤顿时一惊,他虽然心里素质经过两世为人,可以说是坚如磐石,但依旧有点担心钱金勋的情况,伸手便将ppk手枪抽了出来,果断的上了堂,打开保险,喝道:“跟我上!”说着大步流星的往楼上跑去。
不过等到他刚刚来到了二楼,发现现场已经被控制住了,左侧走廊里占了十来名穿着中山装的汉子,其中的四个人正用一个办公桌的桌面,抬着一个腹部中枪,鲜血直流的三十四、五岁的男子往楼下疾奔。
钱金勋在一旁则是不停地催促,用手一指,道:“快点,马上将人送医院抢救!你,立刻给仁慈医院打电话,描述伤者情况,让他们准备好手术室,绝不能让他死了。医院留半队人,给我看住了他。有任何情况立刻向我汇报。”
跟着钱金勋一侧身,有两名穿着中山装的,受伤的队员,也被人扶了出来。道:“赶快送兄弟们去医院,让大夫好好治着,蒋队长带队,给他们安排好点的病房。”
范克勤将枪收了起来,一摆手,和身后的一队人马,立刻让在墙壁的一侧,给上面腾出路。见他们下去后,范克勤转身对着赵洪亮道:“老赵,你带着一队的人先去休息,下班之后,你亲自带队,去医院换班。”
“是!”赵洪亮转身领着一队人员,也跟着下了楼。
范克勤问道:“怎么回事?”
钱金勋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了看两侧走廊的几个办公室。里面的办公人员,可能是因为听见枪声停了,都探头探脑的往出看,有胆大的甚至还相互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因此钱金勋立刻喝道:“处座命令!刚才发生的事,不许声张,严禁散播和私下讨论。”听他这么一说,处里的人,纷纷再次缩回了脑袋。
钱金勋这才对范克勤,道:“走,咱们去处座办公室再说,我正好要向处座汇报。”
通过走廊的转角之后,这一次是周秘书首先站起来的,道:“钱科长,范组长,处座说你们可以直接进去。”钱金勋笑着朝他一扬下颚,算是打了个招呼,而后带着范克勤直接进入了处长办公室。
范克勤在钱金勋的身侧,就看孙国鑫依旧是一副面沉似水的样子,可能是对刚刚听到的枪声有所不满。
钱金勋十分有眼色,首先打了个立正,道:“处座,我首先要向您检讨,刚刚我没有得到您的同意,就以您的名义,给各个办公室出来查看怎么回事的办公人员,发了不许散播和私下讨论刚刚枪声的命令。还请您责罚。”
孙国鑫抬眼看了看他,道:“算了,这件事情你做得对。”跟着沉吟了一下,又道:“你们俩个都坐下,说说详细情况。”
范克勤也不吱声,等着钱金勋坐下后,也坐在了旁边。
只听钱金勋首先转头看向了范克勤,道:“哎,克勤,先说说你那边的情况,老赵没问题吧?”
范克勤道:“没问题,案发当天,下午三点半到四点之间,有至少五个行动队的队员,能够证明,赵洪亮就在咱们情报处。”
钱金勋听完笑着对孙国鑫道:“处座,我找的人,肯定没问题。”
“行了。”孙国鑫不满的看了钱金勋一眼,道:“知道你能!详细说说你刚才的行动。”
“是!”钱金勋笑道:“刚刚克勤领着人去调查赵洪亮的同时,我用周秘书的电话调了我们情报科的另外两队人上来。处座,我是这样想的,既然刚刚咱们已经缩小了嫌疑范围,那不如实施突击抓捕。这是为了咱们处里的安全,就算有几个抓错了的人,过后也肯定能够理解不是。而且这时候突然下手,那个人必然能够露出马脚,或者产生激烈的反抗行为。”
“嗯。”孙国鑫点了点头,沉声道:“这个奸细作案之后,虽然我们最开始弄错了方向,但是却一直没有结案,因此他这半个月以来心中的一根弦,会一直绷得紧紧的。这时候突然对他下手,在那一瞬间,根本来不及思考,他会本能的以为自己已经彻底暴漏了,身体也就会随着这种本能,产生拒捕行为,甚至是更加剧烈的反抗手段。”
范克勤虽然两世为人,但孙国鑫的一席话,他心中十分赞同。怪不得军统唯一的一套监侦设备被破坏后,戴老板也不过是骂了他几句。必然是因为其能力很强。要不然最起码这个情报处的筹备专员的位子,早就被脾气火爆的戴老板撸掉了。
钱金勋听完张着嘴,竖起大指赞道:“处座高明,我让杨队长去突击抓捕电讯科的魏明魏主任。我则是借口向行动科的沈科长借人,让陈诚和楚天风上来,并且提前布置好了陷阱,结果他们两个人上来后,抓捕行动开始。但是那个楚天风警觉性很高,也是他首先发现了不对,并且迅速拔枪,对着我的两个队员开枪。处座,我现在几乎可以肯定,就是这个楚天风有问题。虽然咱们的行动队长保持警觉是一件好事,但这是在咱们自己的情报处,他还保持着这种高度警觉,我就反而觉得他有点不正常了。相反,陈诚队长在对他抓捕的时候,也本能的产生反抗,但大多数都是在喊叫,质问咱们,却没有什么过激的动作。因此处座,在楚天风连续伤了我的两名队员之后,我果断开枪,击中了楚天风的小腹,这才将他拿下。”
他说完后,孙国鑫倒是没有立刻说话。见此,范克勤道:“科长,楚天风被抓捕的时候,没有开口争辩?而是十分果断的采取了拔枪反击的动作?”
钱金勋点头道:“对,这小子枪法极好,也十分狠辣。我担心会造成更大的伤亡才朝他开枪。而且要不是咱们有心算无心,我看那两个受伤的兄弟,多半命都未必能保得住。”
范克勤道:“那看起来,这个楚天风的行为确实是最可疑的。”
第10章
“嗯。”孙国鑫听罢,这才点了点头,道:“确实是这样,金勋呐,你要密切关注楚天风的伤势,争取尽快审讯。撬开他的嘴。有任何情况立刻向我汇报。”
“是!”钱金勋答应了一声,而后说道:“处座,这件案子我看还是交给克勤怎么样?这小子我看,还真给您长脸。不负您的提拔之恩。”
孙国鑫认同的看了范克勤一眼,道:“克勤虽然初来乍到,但能力是无需置疑的,而且这个内奸十有八九就是楚天风,我看可以交给克勤,只是……克勤啊,如果楚天风伤势严重的话,没办法在短期内展开审讯工作,你有什么方向没有啊?”
范克勤冷静,道:“处座,我分析还可以从另外一个方向入手。真是这个楚天风的话,那他为什么会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去突袭我们的监侦室?这说明日本间谍,在咱们监侦的范围内,必然有很重要的情报要发出去,而这个楚天风,又知道咱们的监侦设备对他们的电台有着极强的捕捉能力,所以才不得不冒着暴露的风险,亲自动手。所以我想请处座批准,让电讯科配合我们情报科展开联合调查。”
孙国鑫听完他的分析之后,心中还是极为认同的,思考了片刻,沉声道:“楚天风是五号那天下午,还没下班就突袭了监侦室,那就说明,六号,或者干脆就是五号当天晚上,他们就要发报。不错,是个方向。”说着,他伸手抄起电话,拨了几个号码等了一会后,说道:“我是孙国鑫,找你们科长……韩强啊,你立刻来我办公室一趟。”说完,直接挂上了电话。
这时候钱金勋说道:“处座,既然咱们已经锁定了楚天风,那魏主任和陈队长的嫌疑是不是就可以排除了,要不,我先把人放了?”
孙国鑫略一犹豫,道:“放人可以,但今天下班前,我会找各个科室开一个短会,从明天开始,除了有外派特殊任务的人员外,必须每天签到,而且不允许找人代签。”
“处座英明。”钱金勋再次拍了孙国鑫的马屁之后,借了他的电话,立刻给下属第三队的杨队长去了个电话,让他放了已被逮捕的陈诚和魏明两人。
而后没等多长时间,电讯科科长韩强已经走了进来,向孙国鑫挺身问好,又跟钱金勋打了招呼之后,看向了范克勤,笑道:“这就是范克勤范老弟吧,果真是一表人才啊,我之前出差刚刚回来,还没给范老弟接风啊,今天晚上可得给老哥哥一个面子,咱们新华饭店。”
范克勤见他挺着个肚子,生了张圆脸,虽然四十来岁的样子,但怎么看都有点像大熊猫,说话也挺和气,于是也开口客气道:“韩科长客气了,您刚刚出差回来,得是我给您接风才是。”
“哎呀。”韩强不满道:“哪能让你安排啊,还是听我的,下班之后咱们就去。”
这时候孙国鑫开了口,道:“行了,你们一个是新贵,一个是老将,这样,让钱金勋请客,他有钱。”
“嘿嘿哈哈哈!”钱金勋笑着点头道:“处座说的没错,我正愁找个什么借口再去新华饭店好好喝一通,你们两个就都不要争了。”
孙国鑫让他们都坐下,而后钱金勋和范克勤联合起来,将今天发生的事情,详细的给韩强做了个通报,后者很快就反应了过来,道:“那这么说,我们只要查一查我科室的电台捕捉记录,看看在那两天内,有没有新出现的电台信号就可以了。”
钱金勋说道:“是啊,老韩,一会就麻烦你,给我们情报科送来一份。”
“这没问题。”韩强说完之后,却皱了皱眉。这一微小的变化范克勤当然注意到了。不过孙国鑫的眼睛也非常之毒,抬头看了韩强一眼,道:“有什么顾虑就说出来。”
“是!”韩强说道:“处座,是这样,我们平时的电台虽然也能截获敌台的信号,但是他毕竟不是专业的监侦设备,就算发现了,也没有办法测定对方究竟是从那个区域发报的,这……处座,不如我们找找电讯处?”
孙国鑫听罢,却略微沉吟了一下,道:“是啊,这么珍贵的监侦设备被破坏,是我们的失职啊。不过,既然事情已经出了,就要一查到底。但找电讯处不行,第一,虽然电讯处已经基本筹备完毕,但毕竟不是我情报处。让他们协助,也就是多有几部电台罢了,而且对方信号不出现的话,也没有办法缩小地域范围,这个你是行家,我就不说了。第二,电讯处之所以能够筹备的这么快,有很多都是从技术学校以及之前,从前方撤下来的人,人多眼杂啊,不利于保密原则。”说罢,孙国鑫面沉似水的看了看范克勤三个人,道:“现在我给你们宣布一条纪律,这一次查监侦室破坏案的事情,你们三个人只能向我一个人负责,坚决不允许外泄,这是原则。”
范克勤跟钱金勋以及韩强同时起立,道了声:“是!”
孙国鑫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坐下,而后看向了韩强,道:“这样,你亲自下去,将四月五号,到现在你们电讯科截获的所有电报,拿上来。”韩强立刻领命,转身出了办公室。
钱金勋小心的问道:“处座,您是担心咱们处里还有日本人的奸细?”
孙国鑫道:“并非没有这种可能,不过主要的是……你不知道,是咱们总局那面的事情,行动处总想压我情报处一头,这一次我们悄悄的干,也让戴老板看看,只有我情报处,才是我军统第一处。”
“明白。”钱金勋说罢,又看向了范克勤道:“如果一会韩科长拿上来的东西,我们用不太上怎么办,你小子脑子活,说说。”
孙国鑫抬眼看了范克勤一下,道:“是啊,克勤刚刚一直没怎么开口,在考虑什么?还是有什么顾虑?”
第11章
“回处座,顾虑倒是没有。”范克勤语调冷静的,道:“只是刚刚我一直在思考,咱们现在基本已经认定,楚天风就是日本人安插的奸细。那这个楚天风这么不顾自己的安危,也要破坏咱们的监侦室,他一定是知道,他自己的上线或者是下线,在短期内一定要发报,才会有这样的动作。我在想,这必然是紧急的情况,要不然怎么会采取如此激烈的行为?因此他的上线,也多半是紧急的联络过他。死信箱的方式?我想不会!那最快也要等五到十二小时才会被下线取走。而在最紧急的情况下,用死信箱这种较慢的方式,只会误事。因此我判断,他的上线就只有两种方式通知他,第一,亲自接触;第二,用电话联系。”
孙国鑫听罢,眼神眯了眯,点头道:“有道理,这样我们就有了一个新的方向。”跟着抬手点了一点钱金勋,道:“我的手令你现在交给克勤。你的任务就是盯紧医院那面。楚天风接受治疗后,身体如果没有问题,立刻审讯。”之后他又看向了范克勤,道:“你现在拿着我的手令,其余科室都需配合,行动人员也暂且都交给你调配,你去查楚天风当天都跟什么样的人接触过,以及他接过那些电话。”

范克勤与钱金勋立刻起身,齐齐说道:“是。”
他们两个人走出了处长办公室之后,随即就要分开。范克勤将手令,也就是一张纸面命令,下方有孙国鑫的签字以及处长盖章,将其叠好放在了自己的兜里,正准备下楼。就看对面转弯处,进来了一个人,迎面走了过来。
这个人穿着一身藏蓝色的中山装,长的非常瘦削,显得个头很高,但还是比范克勤要矮上那么几公分,面部腮帮凹陷,两只眼睛却很是有神。经过范克勤面前的时候,这人直接停住,上下打量了一下,道:“你是情报科新来的范克勤,范组长?”
范克勤见他穿了一身便衣,之前也都没见过,因此答道:“正是,你找我有事?”
这人嘴角抽动一下,似笑非笑道:“我是行动科,朱魁。”
范克勤听罢,立刻想了起来,这是钱金勋曾经给他念叨过的,行动科的科长。因此打了个立正,道:“原来是朱科长,不知有何见教?”
朱魁依旧是那副似笑非笑的样子,道:“我来找你们钱科长,金勋兄人呢?”
范克勤依旧是不动声色,道:“刚刚好像是见过处座。之后,就不清楚了。要不您问问周秘书?”
朱魁“嘿嘿”然笑了一下,不置可否,道:“好,我去问问周秘书。范老弟新来,有空咱们再聚上一聚。”说罢,直接擦身而过,往处长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范克勤经过这么些天的观察,也能知道,自己的这个兄弟钱金勋,在情报处的人缘混的极好,但唯一的,就是和行动科的科长却不怎么对付。而且之前这个家伙去到天津出差,是以一直到今天,自己才算是见到。
范克勤也不理会,径直的往前走去,穿过走廊,还没等往楼梯下走呢,就见钱金勋的脑袋,从旁边档案室的门口探了出来,小声对着自己,道:“人呢?”
范克勤指了指处长办公室的方向。见此钱金勋,这才闪了出来,道:“走,不用理他。”
范克勤也知道,钱金勋并不是惧怕对方,而是可能真有点从心里往外不喜欢这个朱魁,所以也没瞎问。点了下头,就跟着对方下了楼,
等到了楼下,钱金勋转头,说道:“得了克勤,我去趟医院看看楚天风的情况,你自己该怎么查,就怎么查。”
“行。”范克勤道:“那魏明他们怎么办?直接放了?”
钱金勋道:“处座都开口了,放了吧。不过你也让他们写个材料,表明那天到底都干什么了。然后再放人,这样处座问起来,也能对你有个认真负责的好印象。”跟着他看了看左右,发现没人后,低声说道:“克勤,你记住,在咱们情报处,你只需要对一个人负责,那就是咱们处座,只要让处座满意,其余人我就能帮你掂对好了。”
“谢大兄。”范克勤点了下头,道:“我会记在心里的。”
“啪。”钱金勋拍了下范克勤的手臂,道:“走了啊。”说完,直接快步走出了大门。
范克勤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用电话,将情报科下属外勤队的,已经筹备好的两个满员队调了过来。
第一队的队长是赵洪亮,第二队的队长则是叫杨继承。后者,这也是第一次和范克勤见面。是以进来后,将身子站得笔直,大声道:“杨继承,向组长报到!”
对方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范克勤看他对自己的态度就知道,钱金勋跟自己说的没错。对方可以放心用,是钱金勋的心腹。
因为杨继承原先是东北军的一名少尉排长。事变的时候,虽然作战勇猛,但还是被日军一枪击中了胸口,差点就死了,败退之后一直在养伤。
钱金勋当初可怜他,再加上他筹备外勤组的时候,首先想到的是,先拉一批能打的,把情报科的架子和自己的武力弄出来,这样才能立的住。因此看到快死的杨继承,竟然还有好几个上过战场的老兵对他不离不弃,直接就给他弄了些消炎药。就算治不好,到时候也能把这些打过仗的老兵收心;结果杨继承这家伙命大,用药之后竟然好了。而且恢复的很是不错。当钱金勋亮出身份要把他们调过来的时候,杨继承带着手下一口就答应了。其中王阳,就是杨继承原先的下属。刚刚带队去抓电讯科下属魏主任的也是他。
范克勤点了点头,让他和赵洪亮坐下,道:“老赵下班后带着半队人去医院,看看科长需不需要人手了。另一半队人我帮你先管着。”说这话,抽出烟来,递给了两人。
第12章
杨继承抢先给范克勤把火点了,而后又坐下。范克勤见此还是很满意的,不过待他吐出一口烟雾,依旧是对着赵洪亮说道:“你在下班前,去盯着科长和老杨之前抓的魏明和行动科的陈诚。让他们写一份详细的行动表,告诉他们,什么时候写完,什么时候才能放人。老赵,之后你就负责对照他们写的行动表,去调查是否属实。”
赵洪亮道:“是!”
范克勤道:“嗯,你去执行吧。”
赵洪亮立刻挺身敬礼,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范克勤看向了杨继承,道:“老杨,行动科的楚天风被科长抓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杨继承点了点头,道:“科长让我抓魏明的时候,跟我说了一句,说是……这个人有可能是日本人的奸细。”
“嗯。”范克勤道:“所以我要你调查他这些日子接触过什么人,到过什么地方去,干过些什么事情,以及拨打或者接过那些电话,记住,重点放在本月五号前后。明白了吗?”说话的时候,他已经将孙国鑫的手令拿了出来,续道:“你不用顾忌别的,这次是处座的直接命令。”
杨继承立刻,道:“明白,组长,我马上就办。”说着便要起身。
范克勤却招了招手,拦住了他,道:“等等,另外,叫几个兄弟,去他的家和电话局守着,看看有没有电话进来,如果有,立刻追查地址。”
杨继承道:“明白,组长,我会叫几个可靠的兄弟去守着。”
“行。”范克勤朝他扬了扬下颚,道:“去吧。有消息,立刻通知我。”
等杨继承出门之后,范克勤慢慢的一边思考,一边将一根烟吸完了。就在这个时候“笃笃笃”门口有人敲门,跟着便听韩强的声音响了起来,道:“范老弟,在里面呐?”
范克勤起身将门打开,笑着说道:“韩科长怎么亲自来了,打个电话我过去不就完了。”
韩强也不客气,笑着直接坐在了旁边的一把椅子上,道:“你还跟我客气?我跟你哥关系相当好,在军校的时候就听他总念叨你。”说着,将手中的一叠文件,递了过去。道:“我刚从处座那回来。来,处座让你也看看。”
“好。”范克勤笑着接过文件,没有先看,而是给韩强递了支烟,道:“韩科长,来,先抽根烟。”
韩强接过,之后在他抽烟的时候,范克勤将电讯科的记录细细的看了一下,从这份文件能够看出,韩强这个人的专业技能还是过硬的,里面记录的很是详细,而且条理分明。
范克勤把重点放在了本月五号前后,果然,里面有一个未被登记的信号记录,他特意将这一张文件抽了出来,道:“韩科长,这个记录是怎么回事?”
韩强跳着眉毛,神秘道:“这个记录之前我就看见过。”
“哦?”范克勤道:“怎么回事?跟小弟说说。”
韩强冷笑了一下,道:“这个信号是在迁都之后的第三天,我曾经捕捉到一次,出现的时间非常短暂。根本没法往下查。我怀疑日本人在迁都之后第三天就知道咱们的政府从南京过来了,甚至是之前,日本人就已经知道了。”
范克勤皱眉,道:“你说,当时的信号,和这个是同一个间谍小组发送的?”
“不光如此。”韩强道:“我甚至肯定当时发报的人,和本月五号发报的人,是同一个人,而且这个人很可能是个女的。”
范克勤对电讯这一块虽然在德国也接触过,但仅限于收发,是以并不精通,于是问道:“哦?韩科长是怎么判断的?”
韩强笑道:“每个人发报员的手法,轻重,快慢,缓急,都是不一样的,从这一点我感觉这个发报员可能是个女的,而且技术相当好。”
范克勤赞道:“我大兄当时跟我提起您的时候,就说过,韩科长的电讯技术,不光是在咱们情报处,就是在全国范围内都是首屈一指的,现在一见,真是让小弟叹为观止啊。”
“哎呀。”韩强大笑道:“老弟严重了,我就是吃技术这碗饭的,没什么稀奇。”
“不。”范克勤:“韩科长太谦虚了,您刚刚说的,对我们以后的侦查工作,是极有帮助的。”跟着顿了顿,续道:“韩科长,那你对这份五号当天晚上,七点三十分出现的神秘信号,有什么见解,跟老弟再讲讲。”
韩强将胖胖的身子往后靠了靠,好让自己更舒服一点,道:“就像刚才说的,这发报的,是和曾经迁都之后三天的那个信号,是同一个人发的,但我现在没有密码本,就没法破译。不过从时间上来看,发报只用了两分钟不到,我根据发报员的手法以及速度判断,感觉这是一份不算短的内容,大概是五十个字到七十个字的内容,我没办法再将它说得更详细了。”
范克勤“嗯”了一声,道:“发报的大致范围没法判断?”
韩强摇了摇头,道:“我那就几台军用电台,不是专业的监侦设备,而且时间太短,没发缩小范围。”
范克勤还是有点不死心,从抽屉里面拿出一份地图,和一支铅笔放在了桌上,道:“没关系,大概就行。韩科长你看看是个什么范围。”
韩强也不矫情,拿起笔,在整个城市地图上用左手量了量,又看了下方位,而后画了一个圈,用笔一点,咂了咂嘴,道:“范围太广,没法查。”
范克勤定睛看去,就见韩强这个圈几乎把左侧偏下部,也就是西南方向,近似于将五分之三个城市都圈进去了。
确实就向对方说的,这范围实在是有点太大了。但范克勤仍是笑着,说道:“是啊,范围确实有点大,不过小弟还是得谢谢韩科长的帮助。以后要有什么技术问题,还是要不免去麻烦韩科长。”
第13章
韩强笑着将烟头掐灭,道:“不算事。”跟着起身又道:“哎,你哥有任务,但今天能正常下班不?要是能,别忘了啊,新华饭店。他要不来,咱哥俩去好好吃一顿。”
将韩强送出办公室,范克勤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了下来。
其实在他前一世干刑警的时候,就深信一句话——凡走过,必留下痕迹。因此他不相信自己到了这个年代,就会束手无策。
这是他自信的表现,如果你没有一个强大的自信,那你终将会一事无成。
范克勤想吃点午餐,但一直忙到现在已经晚了,可他也没出去,在一楼的食堂叫厨子打包了两样变冷的饭菜,便直接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因为他不想错过任何一个电话,尤其是在这种,已经被拖了将近半个月的案子中,时间就变得格外的宝贵。
就在他吃完饭,抽完第二支烟的时候,叮铃铃的电话声猛地响了起来,范克勤还不等它第一声响铃结束,就已经抄起了电话,道:“喂。”
“组长。”杨继承的声音在听筒中响了起来,道:“我们在楚天风家里有发现。您能来一趟吗?”
范克勤依旧语调平稳,道:“什么发现?”
杨继承刻意压低了声音,道:“他家有暗格,里面有大量的法币,银洋,还有不少日元和美元。我怀疑这可能是他提供信息给日本人,后者对他的奖励。”
范克勤“嗯”了一声,道:“还有别的吗?”
杨继承道:“没有了,但是组长,我分析正常的钱,哪怕是外捞的油水,身为咱们军统的特工也不用这样顾忌吧,存到银行谁还敢追究咱们的钱财来源吗?但是他却在家中布置了一个暗格,特地来存放这些钱,这一点就很可疑了。”
范克勤略微思考了一下,道:“把钱都收起来,楚天风的家中拍照取证,我就不过去了。老杨,我让你派人去电话局去查,有消息了吗?”
杨继承道:“我正要向您汇报这事。电话局不敢查咱们的线路,所以组长还得您带着处座的手令,亲自出马才行。”
范克勤道:“行,我现在就去电话局。你那面不要搞得太张扬,屋子里面搜索完毕,争取都恢复原样,而后留下两个机灵的兄弟,守着电话,外面也要有人布控。看见可疑人事,先抓了再说,另外你还要走访一下楚天风的邻居,看看他都和什么人接触过。”
杨继承道:“是!组长您放心吧……只是这钱,可是不少,您看?”
范克勤道:“你先收着,告诉兄弟们,钱人人有份,肯定少不了他们的。干活都给我卖点力气。”
杨继承道:“是,组长,我肯定不能给您误事。”
放了下电话,范克勤立刻起身,检查了一遍自己的枪支,而后直接出了大楼,开上情报科的车子,出了大院朝着电话局驶去。
电话局距离湖南会馆大约十五分钟车程,不过这时候大街上车辆的密集度,自然比不上后世,他身为军统特工开车的也没什么顾忌,所以将车子开得极快,因此没用上十分钟,就已经到了位于中山大街的电话局。
还没等他下车呢,电话局门口有一个穿着中山装的青年,立刻走了过来,范克勤侧头一看,自己认识,是自己手下二队的一个外勤队员。
待他下了车子,径直的一边往里走,一边问道:“怎么回事?”
这名队员道:“组长,电话局不敢查咱们内部的线路,所以楚天风的办公电话还没有着落,不过我们已经将楚天风家里的电话记录调了出来。在里面阳哥的手里。”
范克勤点了点头,同时已经走进了电话局,迎面是几个柜台,大厅中还有十来个办理电话装机业务,或者交钱的客户。
范克勤在这名队员的指引下,也没理这些人,直接从侧面的楼梯上了二楼,在写有总机室字样的一个房间前听见了王阳的声音,就听这家伙说道:“你们一个个的都是死脑瓜骨,我就是情报处的,你们还怕啥,大不了你们回头将事情报到我们那不就完了。”
就听里面有个女的说道:“呵呵,王长官,别生气,咱们也都是办事的,说了都不算,而且这事就是我们局长都不敢随便查你们的电话啊,您说对不对?而且事先也没个通知,突然来了,就要查情报处的电话,这谁敢给您查啊……”
这时候范克勤已经走了进来,王阳刚想接话,眼角已经瞧见他了,立刻“啪”的打了个立正,道:“组长!”
范克勤也不看别人,只是看着王阳,道:“什么情况?”
王阳道:“报告组长,这些人不敢随便查咱们内部的电话,不过……”说着话,已经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来,道:“这是……那家伙的,家里的电话记录。”
范克勤接过,却没直接看,而是从兜里掏出孙国鑫的手令,道:“这位女士怎么称呼?”
那个女的大概三十上下,穿着天青色的一件旗袍,相貌普通,但气质还算不错,应该是个小头头之类的人物。见范克勤问自己,笑着回道:“我叫穆绵,不知道这位长官高姓大名?”
范克勤将孙国鑫的手令递了过去,道:“不敢当,鄙人姓范,这是我们处座的手令。还请穆女士配合。”
穆绵细细看了看这道手令,而后点了点头,道:“这就没问题了,要不然我们真是不敢妄动。”
范克勤点了点头,让王阳两个人盯着,自己则是将手令放在兜里,开始看起楚天风家里的电话信息。
时间跨度大约从本月起,到现在结束,不过一共也没有多少,才七个电话的进出记录,而且后面还有这些电话的登记地址,以及通话时间的长短。待看完之后,范克勤将这份文件也揣进了兜里。
这年头是没有电脑的,所以一切都是人工,时间上自然就有点慢,范克勤在走廊抽了大约三支烟,王阳才从里面走了出来,双手再次递过一份记录,道:“组长,调出来了。”

第14章
范克勤看着手里的这份最新的通话记录,这可比楚天风家里的电话要多很多。他分析,这是有两点原因:第一,毕竟是公家的电话,不用自己花钱;可以随便打。第二,也是因为军统刚刚成立,事情较多,联络频繁之故;
不过,虽然文件上的通话记录很多,但是范克勤依旧从中看出了一条特别的记录。
这条号码,是打入楚天风办公室的,通话时长不到一分钟,地址是香滨路,八十五号。这明显是一通外来的电话,虽然整个通话记录也有几条外来的,打入的号码,但是这个时间显示的是本月五号,中午十二点刚过,从时间上来说就非常可疑了。
现在来看,突击监侦室的,十有八九就是这个楚天风,要不然他为什么在钱金勋抓他的时候,直接采用那么剧烈的反抗行为?这本身就是一种不正常。而且他突击监侦室,一定是在十分紧急的情况下,那就说明,联络他的也是采用的紧急手段,因此,这个号码在范克勤眼中,就成了重点嫌疑的对象。
范克勤将记录收好,转身再次进了总机室,朝着穆绵一仰头,道:“穆女士,我在你这里打个电话,你先出去一下。”
特务就是这样,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便好,没那么多解释,也跟你解释不着。穆绵明显也不敢多问,直接便走了出去。
范克勤抄起电话,待接通楚天风家里的电话之后,发现对方也不说话,心里还是很满意自己这群手下的,所以首先开口,道:“你们杨队长还在那吗?”
对方发出“咦!”的一声,道:“你是……组长?”
范克勤道:“我是范克勤,你们队长呢?”
对方道:“队长刚出去,打算在周围进行布控,叫我们两个在这里守着楚天风家里的电话。”
范克勤道:“嗯,你去叫你们队长进来……不,这条线不要占用了,让他在外面找个电话,打给电话局总机室,我在这里等他的电话,要快!”说完,随即挂断了电话。
范克勤看了看表,已经下午三点十五了。随手点燃了一支烟,还没抽两口呢,桌上的电话就响了起来,范克勤伸手接起,没等说话,杨继承的声音就传了过来,道:“是老板吗?我是老杨。”
对方这么说,明显是打的公用电话,而且旁边还有人。范克勤简短说道:“我会将车子停在香滨路五号,你过来找我。”
挂断电话,范克勤朝着王阳说道:“你们两个继续在这守着。”
“是!组长。”王阳立刻表态道:“有消息,我第一时间通知您。”
范克勤点了点头,又叮嘱穆绵必须充分配合王阳二人,随即出门,走出了电话局,开上车子直奔香滨路。
香滨路是在重庆偏东南,已经快要到城市边了。因此他开了大约二十分钟,才到地点,他没有往香槟路里面走,而是刚到香滨路,就停在了道边。
杨继承来的也不算慢,十分钟后,范克勤眼角就瞥见杨继承的身影了,他将车窗摇下,道:“进来说。”
杨继承伸手开门,另一手里还拎着个公文包。坐了进来。而后将车子的窗帘拉好,道:“组长,有发现了?”
范克勤道:“香滨路八十五号,我让你摸清对方的底,记住不要打草惊蛇,你可以问问这家的邻居,从侧面打听一下,但你要注意,对方如果是日碟分子的话,可能会在周围的邻居中,也布置几条保险措施。所以要小心应对。”
杨继承点头道:“组长,这没问题,不过……我们二队现在人手有点不够用了,我在电话局还有楚天风家里以及周围,就布置近半的兄弟,您看……是不是,让老赵他们也支援过了来。”
范克勤看了他一眼,道:“老赵那面要盯着医院,配合科长的行动,万一现在楚天风这个活口出事,那就得不偿失了……这样,你先让兄弟们隐藏在八十五号周围,只是盯着这一家,做好详细的记录,至于人,我来想办法。不会耽误太长时间。”
“明白。”杨继承说完了话,也不下车,而是将手中的公文包打了开来,一递,道:“组长您看,这是在楚天风家里发现的,全在这了,怎么处理?”
范克勤接过一看,发现公文包里面全都是钱,没开封的大洋足足二十多封,还有一大叠美元,三叠日元,以及四大捆法币。范克勤笑着看了看杨继承,不过他带着墨镜,还是显得面无表情。伸手将里面的所有美元,日元,以及十来封大洋拿出放在了后座上,将剩下的两捆法币,和进十封大洋以及没动的公文包递还给了杨继承,道:“这些钱你和兄弟们分了。”
杨继承顿时脸上带笑,道:“谢组长,那我先去布置任务,有情况,随时向您报告。”
范克勤道:“我回处里一趟,给你弄点人马,有事情往回打电话。”
“明白。”杨继承说了一声之后,透过车窗观察了一下四周,这才拎着公文包,下了车子。
范克勤没有将车子开进去,就算这样沿途能够看上一眼八十五号,但意义不大。因此掉头,直接开回了情报处。
来到办公室直接给下属外勤队打电话,让剩下的人,让刚刚组建了大半的第三外勤队,直接出动,他还特意叮嘱临时队长刘晓亮让队员们分散形式,汇合杨继承,不要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范克勤放下电话之后,算了算人手,一队人十二个,算上队长就是十三个。杨继承在电话局和楚天风家里就布置了四个人,而在楚天风家周围进行布控,这最起码还需要两个人才能做到里应外合,因此在香滨路八十五号成立的监视点,现在一共才七个人,不过加上刚刚自己调过去的大半个队人马,一共就有十五个人。成立监视点和侧面调查的任务,还是足够的。
范克勤想到这里,直接往机务室打了个电话,告诉有电话找自己,自己会去找处座,让对方直接转接周秘书就好。说完,直接出了办公室,往楼上走去。
第15章
周秘书请示完毕,让范克勤进去,后者进入处长办公室之后,见孙国鑫好像在写着什么东西,打了个立正,道:“处座。”
“来啦。”孙国鑫眼睛也不抬,朝着前方扬了扬头,道:“坐吧,等我写完这段的。”
“是。”范克勤走了过去,坐在了孙国鑫的对面。
孙国鑫刷刷点点,写的不慢,三分钟左右,就告一段落,将钢笔放下,抬脸看着范克勤,道:“看起来,事情并不算太急,说说吧,什么情况?”
范克勤见孙国鑫自然不能再带着墨镜,因此笑道:“处座明见。”说着话,已经将准备好的电话记录放在了办公桌上。介绍道:“处座,这是两份从电话局查出来的电话记录;那份短的,是楚天风家里的,从本月开始,到今日为止,有出有进,一共七次通话,但从时间上看,并不符合五号案的特征。”
孙国鑫接过之后细细的看起来,范克勤接着介绍道:“那份长的,是楚天风办公室的电话,有几个重复的号码,地址也都一样,是咱们旁边不远处福缘斋饭庄的电话,时间全都是中午,这很符合让对方送餐,吃午饭的条件,所以并不寻常。”
孙国鑫点了点头,道:“他确实有让饭庄送饭的习惯,不怎么去食堂吃。”
范克勤道:“剩下的绝大多数电话,都是咱们内部互打,从时间上看,情报处刚刚成立,工作比较繁忙,这一点是说的过去的。”
孙国鑫沉声道:“嗯。”想了想又道:“那五号中午十二点零五分的这一通电话,就有点不寻常了……香滨路八十五号。”
范克勤道:“正是!处座,我已经让杨继承带队,成立监视点,并从侧面开始调查这个八十五号。”
孙国鑫放下两页文件,道:“嗯,倒是值得调查,但恐怕电话就算是从八十五号打出,也不一定会有所收获。”
范克勤道:“处座说的没错,如果我是对方,获得的即便是紧急情报,也不会用自家的电话进行通风报信,所以我感觉这个八十五号,有大半可能并不是日碟分子,但现在结果没出来,也不能就此否定。”
孙国鑫的声音依旧一板一眼,沉稳之级,道:“那你让杨继承在那里成立监视点,是什么意思?”
“处座。”范克勤道:“我感觉有两点。第一,电话毕竟是从那里打出去的,所以无论如何,我们不能放过任何的蛛丝马迹。第二,香滨路本来就是城市的边缘地区,试想,如果我们得到了紧急情报,会从城市中心一直赶到城市边上才打这个电话吗?而能够接触紧急军情的要害部门,可是都在城市中心附近。我甚至有个大胆的猜想,中午正是人吃饭的时候,香滨路在城市边缘,对方甚至很可能是利用午饭这个休息的时间作为掩护,出来给楚天风发布紧急指令的。当中一定有所转交,这样一来他的时间也有限的很,所以打电话的这个人,路程距离八十五号,一定是不远的。”
“嗯。”孙国鑫听罢,身体依旧笔直,但却靠在了椅背上,沉思了一会,道:“你这个想法很有意思。从对方的角度去考虑问题,这是我们情报处调查时,不可缺少的逻辑思维。”而后他盯着范克勤的眼睛,道:“没说完吧,如果真如你所推测的那样,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范克勤道:“我已经让杨继承去调查,会根据八十五号住的究竟是什么人,再来采取相应的手段。到时候恐怕需要处座的支持,调动一些部队,封锁一些局部地区,进行彻底的排查。”
孙国鑫听罢十分果断的,道:“这是可以的,你大胆的干。”顿了顿又道:“你哥送来的最新消息你还不知道吧?”
范克勤摇了摇头,道:“不知道,是关于楚天风伤情的?”
“对。”孙国鑫虽然依旧是那副面沉似水的表情,但是眼睛里却显得神采飞扬,道:“他在半个小时之前,向我汇报,大夫说,楚天风的枪伤并不严重,子弹已经取出来了,而且没有碎裂,而且避开了多数腹内的脏器。我已经嘱咐他,让医生好好诊治,如果不出意外,明天就可以开始正式对他进行审讯。”
范克勤笑道:“那太好了!处座,只要他交代,最差的结果,他的上线,下线,传递情报的方式方法,咱们就都能够掌握。”
“是啊。”孙国鑫点头道:“只要他开口,这调线,就一定会被我们揪出来。”
范克勤道:“处座,说到楚天风,我倒是还有个事,要向您汇报。”说着话,他从西装怀里掏出一个文件袋,而后放在了办公桌上,道:“这是在楚天风家里发现的赃款,初步怀疑,这很可能是他提供给日碟分子情报,所换得的报酬。”
孙国鑫一怔,随即嘴角翘了翘,却很快恢复,根本没有任何掩饰,大方的拿起打开看了眼,满意的点了点头,道:“你手下的兄弟,也很辛苦啊。”
范克勤道:“处座放心,我让他们扣了点法币和大洋,毕竟在外面执行任务,留点钱也方便。”
孙国鑫“嗯”了一声,这才将文件袋放在了办公桌的一边,道:“对了,成立监视点,人够吗?”
范克勤道:“暂时还够,但我想要是扩大监视,或者到了排查阶段,人员可能会有不足。”
孙国鑫想了想,道:“没关系,你先大胆的干,处里不是要成立训练班吗?我让他们已经去领人了,等人都到了,我让你们情报科先选。可以先用起来,最起码都是经过一定训练的。等到这个案子结束,你再给他们好好的讲讲课,培训培训。如果实在不行,我也可以让行动科配合你们。”
一听行动科三个字,范克勤在心里自然就没什么好感了,因为行动科的科长朱魁,可是和钱金勋不怎么对付。要是自己用了行动科的人,钱金勋在心里说不定也会跟自己产生一些隔阂。因此依旧是不动声色的,说道:“谢处座支持,卑职必定揪出日碟分子,并且好好带这批新人。不过,一切还是等八十五号的调查结果,我会随机应变,不负处座信任。”
第16章
范克勤回到自己办公室的时候,已经五点三十多了,抄起电话,给接线员打了个电话,告诉对方,自己已经回到了办公室,如果有人找,可以将电话直接接过来。
不过等他刚放下电话,笃笃笃的敲门声就响了起来,只听韩强在门外道:“范老弟在没在?”
范克勤顿时想了起来,自己约了对方晚上下班吃饭,于是起身赶紧开门,道:“哎呀,不好意思,韩科长,刚刚从处座那回来。”
“没事。”韩强也不进屋,用右手摸着自己的大肚子,道:“走吧,咱新华饭店喝点。”
范克勤毕竟刚来,也不好拒绝,因此道:“成,那我打个电话。”说着再次给接线员打了个电话,告诉对方自己去新华饭店,要是有人找,直接让对方打给饭店。
挂断电话,与韩强出门,直接坐上韩强的车子,很快就来到了饭店,要了个溜肥肠,麻辣肉片等几个特色菜,韩强直接让服务员上了瓶杜康,给范克勤满上,道:“怎么的?晚上还有行动?”
范克勤用手扶着酒杯,笑道:“好好,谢了……不一定,以防万一呗。你也知道,我刚来,不得表现表现吗。”
韩强嘿嘿嘿的笑着给自己也斟满,道:“这话说的,我听老钱念叨你可是德国的高材生,就算不表现谁还能多嘴啊?不过也是,老弟,咱们为党国,干小日本,那是义不容辞的,来,咱哥俩干一个。”说着直接端起了杯子。
范克勤酒量不低,因此也不矫情,跟他碰了一个直接喝了。这次没让韩强倒酒,而是抢过瓶子给对方倒上,道:“韩哥,问你个事,咱们查电话线路,非得走电话局的渠道吗?电讯科不能查?”
韩强吃了口菜,道:“能查啊,你要查谁?楚天风?”
范克勤不答反问,道:“谁都行吗?”
韩强摇了摇头,道:“那不行,作战机要部门,军委会,像这些要害部门咱们不能随便查。内部的话,只要处座发话,都能查。”
范克勤道:“哎呀,早知道我找你了。”
韩强道:“怎么的?你去电话局查楚天风电话了?应该去。”
“啊?”范克勤道:“你不说你能查吗?”
“能啊。”韩强一脸的理直气壮,道:“我说的是咱们有这个权利,但是现在,咱们情报处还没筹备完呢,我要的设备还没到位呢。能查也没法查,懂不?”
范克勤点了点头,道:“那我明白了,以后你的电讯科组建完了,再有这种事我直接找你。”
范克勤之所以不隐瞒自己查楚天风电话的事,是因为对于韩强是没有必要的,因为他知道楚天风的事。所以才问的这么没有顾忌。但具体的行动,却一点都没透漏。
“那肯定的。”韩强说着一脸狡黠,小声问道:“哎,老弟,你们情报科人手是不是不够了?”
范克勤依旧是一脸笑容,道:“不是韩哥,你消息挺灵通啊,我刚跟处座汇报完毕,你就知道了?”
韩强翻了翻白眼,道:“屁!谁不知道啊,查日碟,人手少了能顶用?而且你们情报科满打满算才刚完成两个半的外勤队,这在咱们内部是公开信息。就像我刚刚说的,我的电讯科技术组,下面不也刚弄了一半嘛。”
范克勤道:“那韩哥你的意思是?”
“滑头。”韩强指着范克勤,道:“你比你哥还滑头,从来不正面回答问题。”跟着双手扶桌,略微探身,小声道:“哎,你人手要不够,从我这里调点人过去啊?”
范克勤显得很是迷茫,问道:“不是韩哥,什么情况,我怎么没听明白呢?”
韩强依旧压低声音,道:“你就跟我装啊。我实话跟你说,咱们情报处这几个科长都是什么军衔啊?朱魁资格最老,从部队过来的时候就是少校,在咱们军统成立前就已经升到中校了;你哥,跟咱们处座,关系是这个!”说着伸出一根大拇指,比划了一下,续道:“从特务处的时候就一直跟着处座,现在是少校,但我估计咱们筹备完毕,怎么着也得往上调一级,对吧?你再说,人事,司法,经理,总务,稽查,这些个科室的科长那个不是校级军官,就哥哥我,到现在还是个上尉,而且我们搞技术的不吃香啊,老弟,啊?你用人就跟我说,我的人你随便用,到时候要是立了功,老哥也能沾沾光不是。”
范克勤对他的说法不置可否,也不予评价,但别管是真是假,只要立了功,大头肯定是在自己这面,而且钱金勋确实跟自己提过,韩强这个人别看是搞技术的,但是很聪明,不过,跟钱金勋的关系确实也很不错。
因此范克勤顿了顿,像是思考了一下,也没把话说死,道:“这样吧韩哥,其实本来,我打算是先从新调过来的人,挑一批,先用着,如果人手依旧不够的话,我有处座的手令,可以找行动科借人,但你既然开了口,那我到时候人手真不够用的话,我直接找你。”
“哎!”韩强笑着一点头,道:“这就对了,来来来,咱哥俩再干一个。”
和韩强又干了一盅,范克勤问道:“不过韩哥,你的人主要是负责技术这一块,我怕真要出任务……他们能行吗?”
韩强撇着嘴,啧啧有声,道:“啧!没问题啊,我跟你说,我那虽然是负责技术支持的,但之前,都是统一训练的,只是我挑的人,更加看重电讯成绩一些。什么跟踪,抓人,盯梢,调查的活,他们也会。再说了,你用了我的人。你给谁上个手段,偷听个谈话,拉个紧急的通话线路,不是更方便吗。”
范克勤想了想,感觉也对,毕竟侦破日碟,也需要这些技术支持,有了韩强手下的加入,那这些活,弄起来肯定会更加方便。于是道:“那就没问题了,有需要的话,我肯定不找别人了。”他依旧没把话说死。

第17章
两个人聊得很是热乎,由于范克勤刚入军统,是以多数都是在问一些内部的情况,他有正大光明的身份来问这些问题,自是不会让人怀疑的。
韩强可能是看在钱金勋的面子上,再加上范克勤有意向让他在这个案子里沾沾光,所以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两人聊的倒是很投机,等到一瓶酒都下去,韩强打算让服务生再上一瓶的时候,服务员却不叫自来,道:“请问哪位是范克勤先生?前台有电话找您。”
范克勤表示自己知道了,对着韩强道:“老哥,我先去接个电话。”
韩强摆了摆手,道:“你去。”跟着转头对服务员道:“哎,你再给我们上一瓶。”
范克勤起身也不理他们俩,直接来到了饭店的前台,抄起放在旁边的听筒,也不报名,道:“喂?谁找我?”
杨继承的声音从听筒中传来,道:“是范老板吗?我是老杨,您上回跟我说的买卖有着落了,但我没敢跟我们经理深谈,您那还有什么需要吗?如果没有需要的话,我先安排人,在公司住下了。”
范克勤明白,对方说的是暗语,意思就是他调查的目标有了一些结果,但是没敢深入调查,怕惊到了对方,问自己有没有进一步的指示,如果没有,他就安排人在成立的监视点,继续监视。
范克勤道:“老杨,我知道你用的可能是公用电话,旁边有人,你就告诉我,那家有没有可疑成分?”
老杨果断道:“看起来没有!不过……略有奇怪罢了。”
范克勤道:“明白了,你先不要走,我现在过去。”
挂断了电话,范克勤走了回去,正看见服务员拿着另一瓶酒端上来,范克勤道:“先不要了。”而后转向了韩强,道:“老哥,我不能陪你了啊,我这突然有点事。”
韩强朝着服务员摆了摆手,等对方走了之后,问道:“这刚一天不到,不能这么快就要收网了吧?”
范克勤笑道:“别瞎猜,没有。只是有点事情,需要我去一趟。”
韩强点了点头,道:“那成,你忙着吧。”
范克勤道:“不忙,你先把我拉回处里。”
韩强点头道:“得嘞。”
范克勤刚得了一笔外快,因此抢在韩强之前付了账,让韩强埋怨了整整一道,不过好在距离湖南会馆不远,下车之后,范克勤直接上了情报科的车子,这年头也没个酒驾,再说就算有,被拦下来一亮身份,谁都不敢放半个屁。
晚上街面上更加干净,所以比白天还快,但他距离香滨路两个路口,就把车子停在了旁边的一个胡同里,下来之后步行往香滨路走去。
刚刚转进来,就看旁边的一个酒馆里,走出了一个穿着短布褂子的汉子,正是变了装的杨继承。跟范克勤对视了一眼,也不答言,自顾自,慢条斯理的往里面走去。
监视点就在八十五号斜对面的一处院子里,把范克勤引进来之后,杨继承在一旁立刻压低声音解释道:“组长,这个地方,原先住的是坐地户,一个老头,平时除了上街买个菜,不怎么出门,绝对可靠。屋子朝向南北,北边的窗户往右前方看,就能观察到八十五号那家麻辣面馆。只是位置到底有点不对正,看不见太深。”
范克勤左右看了看,小院不大,就一个鸡棚子,有点异味,道:“太正了,反而不妥,这鸡棚子里面有鸡吗?”
杨继承一怔,道:“有。”
范克勤道:“准时给鸡喂食,你们不能有半点马虎。”
杨继承立刻道:“明白。组长……咱是要长期监视?”
范克勤道:“时间可能并不长,不过就算再短,也不能出现一丝一毫的差错。”说话的时间已经走进了屋子,里面的几个外勤特工立刻起身立正,范克勤摆了摆手,在屋子里面转了转,确实没什么可疑的地方,随即走进了北屋。
从窗户上朝外面望去,往右面一看,确实能够瞧见八十五号整个的门口。
窗玻璃上有几个碎裂的痕迹,而且长期没擦,透视性不怎么好,略有模糊,不过这样正好,从外向里看,如果关着灯,躲在屋中的阴影里,外面的人是很不容易看清里面的情形的。
范克勤道:“这屋里的住户呢?”
杨继承在旁答道:“我让一个兄弟跟着他,送回咱处里了,等到咱们撤离,才能够放了他。”
范克勤点了点头,对着旁边的两个人道:“你们继续监视。”然后走进了南屋。杨继承也跟在了后面。
范克勤坐在了床沿上,掏出烟来扔给杨继承一支,道:“调查到什么程度了?”
杨继承首先给范克勤把火点上,也坐在了旁边的一把凳子上,道:“我让几个兄弟首先去警察局调了下户籍,发现这个八十五号的人家,是去年十二月份来的,一来就把这里买下,开了个麻辣面馆。登记是从成首市过来的,证件什么的都没问题。接着我让几个兄弟乔装成工厂的工人,用租房子的名义,在几个邻居间打听到八十五号住的,是一对夫妻,男的叫关满园,女的叫王秀英。当时时间我看已经有点晚了,就让他们收回来了,要不然可能会让人起疑。”
范克勤笑了笑,道:“老杨,你干的很好,这样,你晚上多留几个兄弟,让他们记录每一个进入面馆的人,什么时候进,什么时候出,都记好了,让他们回处里领一台相机,两个交卷,明天天一亮,可疑的全部拍下照片,比如,进入时间太短,或者太长的,又或者穿着打扮不像是要到这里只吃一碗麻辣面的。如果做得好,明天这个时间,基本就能撤离这个监视点了。”
杨继承道:“明白。我今晚就住在这里,亲自盯着。”
范克勤点头,道:“还有,如果晚上面馆打烊之后,依旧有人敲门,或者在街面上有可疑举动,或者开面馆的那对夫妻出来,盯住了,看看他到了那里,和谁见过面。”
第18章
杨继承眯缝着眼睛,道:“组长,您是说这个面馆真的可疑?”
范克勤吐出一口烟雾,道:“我原先以为日本间谍不会用自己的电话通知楚天风,但是现在看来,这个面馆,可能是他们的楔子。我刚刚看了眼那面馆,里面大半个堂都能见着,却根本没什么客人,再加上这里的街道本就是城市边缘,客人更少。街里街坊的基本都自己做饭吃,谁能去八十五号吃面啊?想来,自从他开门的那一天,生意就是冷清的。所以那对夫妻这个行为本身就已经较为可疑了,还有,那通给楚天风指令的电话,就是从这里打出去的,综合来看,这对夫妻很可能就是日本间谍中的楔子。”
杨继承疑道:“组长,您说这个面馆,是日本人的楔子?是什么意思?”
范克勤抽了口烟,道:“日本人的情报机构,发展的比我们早,自然会比我们先进一些。每当有重大的任务时,他们的间谍小组中,有一个人,或者几个人,不会知道任何事情,但却会在任务中充当衔接的纽带,而事后,却反而不会进入潜伏状态,照常用平时的掩护身份生活。等我们顺藤摸瓜找到了这条纽带,殊不知纽带已经在事后,转变成为了楔子,目的就是让我们挖出来,这一点,倒是有点像古代的死士。可又有所不同。”
说到这里,他将烟头扔在地上,踩灭道:“死士如果死的没有价值,那就等于白死。而楔子呢,是故意等着我们挖,只要动了他,就会惊到整条线上的人,等于是一条电路上的保险丝。只要碰了,整条线上的人,便全部会隐藏起来。”
杨继承道:“组长,那这么说……我们还碰不得这个人了?”
范克勤语调依旧沉稳,道:“没关系,这只是我的推断,在整个事情弄清前,说不定也会有变化。”
杨继承好似大悟般点了点头,道:“我明白了,组长之所以让我们明天再盯一天,就是看看没有没倒霉鬼上门,毕竟案子已经过去半个月了。另外一个原因就是,看看对方到底是不是所谓的楔子。如果是,我们反而不能碰。”
范克勤却摇了摇头,道:“不,日本人虽然有所谓的武、士道精神,但是,他们也不会进行无畏的牺牲,尤其是他们的特工人员。楔子层级虽然低下,但也并非什么都不知道,如果一段时间之内,他们确认了安全,反而会重新启用这枚楔子。不过……”说到这,他终究没有说下去。
杨继承在一边点了点头,道:“组长说的对,没有人会白送给对方一步废棋,就算这枚棋子是个小卒子。”
范克勤起身道:“好了,盯着吧,之所以等到明天晚上再做决定,是因为科长那面,明天有大概率会有进展。到时我会给你具体的指令。这段时间当中八十五号的人,如果做出逃跑,或者你们被发现,可以直接抓捕对方。”
杨继承道了声:“是。我会叮嘱弟兄们,尽量不要惊动对方。”
范克勤出了屋子,站在院门口,看着在房间门位置的杨继承,后者将脸从屋子里转了出来,朝着他点了点头。范克勤这才从容的推开门,走了出来。
回到了停车地点,开上车子直接回到了处里,打算在办公室对付一宿。要是回钱金勋给自己订的旅馆,他怕错过电话。
等到了第二天一早上,几乎是身体极限状态的范克勤,早早就已经起身,到了水房洗漱了一翻,而后直接在食堂吃了碗面条,还有香肠加鸡蛋,再次回到了办公室。
就在他回到了办公室不久,就听走廊里响起了脚步声,跟着,旁边的办公室门被人打开了。他起身快步走了出去。只见钱金勋带着赵洪亮和一个外勤队员,已经进入了科长办公室。随即也迈步走了进去。
“呦。”钱金勋抬脸一看,道:“你这是没回去?”伸手指了指旁边的沙发。
范克勤坐好,点了支烟,道:“没回,我怕晚上有什么变动,再错过了电话。”
钱金勋道:“你呀,就是仗着自己身体好,硬熬着,怎么样?睡没睡会?”
范克勤笑道:“没事,睡了五、六个小时,你把楚天风带回来了?”
钱金勋点头道:“这小子身子骨硬,大夫观察了一晚上,没事了。”说完他将脸转向了老赵,道:“老赵,你赶紧去吃点饭,然后下去亲自盯着,我跟你们组长说点事。”
赵洪亮打了立正,转身走了出去,钱金勋又吩咐另外一个队员,道:“你去帮我弄点吃的,我就不去食堂了。自己也吃点,吃完再给我送来就行。”
“是!”这名队员也随即出了门。
钱金勋笑着朝范克勤扬了扬脑袋,道:“怎么样?有什么收获。”
“有。”范克勤道:“我追查楚天风的办公电话,追查到了一个地址,香滨路八十五号。是一对夫妻开的面馆。”
钱金勋一皱眉,道:“日本人不可能用自己的电话,这么说线索又断了?”
范克勤笑道:“别着急,听我说完。”紧接着,他将自己的分析与发现跟钱金勋详细说了一遍。
钱金勋道:“怪不得,往常我们抓日本间谍,顶多也就能抓住一两个,然后整条线就断了。日本人这是弃卒保帅啊。你有什么想法?”
范克勤道:“没关系,弃卒也有弃卒的用法。如果楚天风能够提供一些有用的线索,我们就先留着这枚楔子,如果他所知也有限的话,我让老杨今天晚上就起了楔子,我就不信,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钱金勋道:“这样就可惜了,像你说的,没谁会故意送给对方一枚棋子,只要我们有耐心说不定这个死楔子,还能活过来。”
范克勤道:“是啊,也许能活,也许已经被放弃了。半个月来,楔子依旧是楔子,就说明这两种情况,都不能排除。不如我们果断一点,只要楚天风吐出的线索不够,我们直接摁住八十五号的那对夫妻。”
两个人说了会话,待那名队员返回,给钱金勋送饭来了,后者边吃边道:“一会去审讯楚天风,你跟着我。怎么样?知道你办案水平高,但是审讯人还是第一次吧?”
第19章
湖南会馆一共有四层,地上两层,是情报处办公之用。地下两层,第一层是刑房,羁押室与牢房。第二层,则是仓库和防空洞的集合体。
范克勤在钱金勋的带领下,来到的,就是地下一层。幽暗的走廊,在发黄的壁灯映衬下,显得更加阴沉,两侧都是一间间的羁押室,说白了,就是牢房,全都是大铁门,只有下方一个大约巴掌长的一道小口,是用来送饭。
范克勤心理素质超群,第一感觉就是空气略微潮湿,阴暗。因此也并未多想,而是跟着钱金勋一路朝着里面走去,没一会,钱金勋转了个弯,走进一个木头门,挂着写有提审室牌子的房间。
此时,里面共有七个人,其中四个,穿着全套的军装,带着钢盔,背着德式mp18式冲锋枪,显然是守卫。另外三个穿着尉官服,两个少尉,一个中尉,正在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这三个人见到钱金勋一进来,立刻面上带了些许的笑容,那个中尉军官,道:“哎呦,钱科长您来啦。”
钱金勋笑着直接从兜里甩出几盒美国的骆驼牌香烟,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搞到的,道:“辛苦了啊,几位兄弟,老曹,赶紧的,笔墨伺候,我要提审楚天风。”
“谢啦,钱科长。”几个人纷纷笑着跟钱金勋打招呼,可见这家伙人缘混的确实好。
那个中尉老曹,笑着将香烟收起来,从办公桌上拿起一个登记的本子,刷刷点点的写好了时间和提审犯人的名字,往前一推,道:“来,钱科长,签个字。”
钱金勋接过钢笔,签下自己的名字,将登记本还了过去,而后一拍旁边的范克勤手臂,道:“老曹,兄弟几个,认好了啊,我兄弟,范克勤。以后那都是自己人。”
“那肯定啊。”
“错不了。”
老曹笑着起身伸出手来,道:“我知道,情报科外勤组的组长,对吧,兄弟我叫曹衫,以后常来常往。”
范克勤也伸手跟他握了握,道:“客气,有空的时候,我请几位兄弟吃饭。”
又略微寒暄了一番,钱金勋朝着老曹几个人摆了下手,道:“走了,等撬开了这小子的嘴,我请客。”跟着轻车熟路的出门,往右面一拐,进入了一个大铁门中。
范克勤也跟着进去,首先左右扫了扫,发现这个房间的面积不算小,能有三十平米左右,靠右侧的墙壁上挂满了各种锈迹斑斑的刑具。靠近门的一侧则有两张桌子,还有几把椅子。此时赵洪亮和一名外勤,正坐在这里,看见钱金勋等人进来,立刻起身立正。
钱金勋朝着赵洪亮他们摆了摆手,径直的走到了中间的位子坐了下来。范克勤则是在他的左手边跟着坐下。
钱金勋转头看向了赵洪亮,道:“怎么样?说什么了?”
赵洪亮摇头,道:“这小子一进来,就一声不吭,科长,我看他是仗着身上有伤,跟咱们装死。”说完,转头扫了扫对面。
只见在他们对面,墙壁处,有一个大字型的铁架子,不用想也知道,是绑人用的。不过此时可能是出于楚天风身上有伤的考虑,没有绑在上面,而是将他双手双脚,捆在了连接地下水泥里的一张铁椅子中。
范克勤只瞧这小子,长着个瘦脸,剔着寸头,此时一丝不挂的身上,倒是有不少肌肉。别说,还真有点硬汉的意思。只是腹部缠上了好几圈的绷带,耷拉着脑袋,也不吭气。
钱金勋闻言,点了点头,给自己点上了一支烟,转头道:“克勤,要不要试试?”
范克勤“嗯”了一声,跟着起身走到了前方,手往下抓,拎着楚天风的耳朵猛的往起一提,楚天风口中顿时“嘶”的抽了口凉气,只能顺着劲力抬起了脑袋。

范克勤看着他的眼睛,道:“楚队长,第一次见,鄙人范克勤。”
耳朵依旧在别人的手里,楚天风只能吃力的仰着脸,喘了几口粗气,道:“我知道你,你是钱金勋的叔伯兄弟,范组长,我真是被人冤枉的。”
范克勤不置可否的说道:“没关系,如果你是被冤枉的,我们自然会还你的清白。”跟着上下扫了扫他,接着道:“你还不知道吧,楚队长,再送你回来之前,为什么没有马上提审你,而是等到了现在?”
他顿了顿,看着楚天风说道:“因为,我们去请了一个外科医生。你是不是心里纳闷,你的伤不是刚刚做完治疗吗?怎么又请医生?我可以回答你心中的疑虑,因为这个医生是兽医。平时他专门负责骟马,不过楚队长放心,我们请他来,不会让你成为一个废人,只是想当着你的面,将你其中的一颗、切下来,然后放在你的嘴里。让你从心理上崩溃而已。”
范克勤面无表情,口中的语调却抑扬顿挫,这两种反差就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局面。好似屋内的温度都凭空降低了几分。只听他接着说道:“我这么明白的告诉你,我审讯的第一步方式,就是想要楚队长知道,你是无论如何都会招供的,所以,并没有什么冤枉一说,也算是圆满的回答了你的问题。”
跟着手上一松,范克勤走了回去,坐在了凳子上,道:“楚队长,你现在可以不开口,我也不会问你问题,没关系,等你吞掉你自己的一颗、,我们再来进行下一步。”说着,当真的停口,不再问话了,而是从兜里掏出了一支烟,点燃吸了一口。
钱金勋冷眼打量着楚天风,发现这小子在范克勤说完话后,身体极为明显的打了个哆嗦,腿肚子一直在微小的颤抖。于是笑着和范克勤开始讨论起各种刑具的作用来。
范克勤依旧是面无表情的说道:“科长,其实人体是个很微妙的东西,血肉,骨骼,神经元素等等,到现在科学家们也没有完全的研究透彻,不过从理论上来说,只要他还是个人,就一定有着极限,只需要咱们将其肉体的痛苦成分,放大到他的精神承受不了的地步,那么任何人,都一定会开口的。”跟着转头看了看,一直偷眼往这面打量的楚天风,续道:“换句话说,楚队长也是人,他也有着自己的极限,只要我们不杀他,小心点,到最后,他肯定会招供。”
第20章
这句话一说完,只听绑在凳子上的楚天风立刻大叫道:“我是冤枉的!范组长?钱科长,真是冤枉的,我那天没在处里,是碰见个小娘们,谁知道,我睡完她,就没了踪影,肯定是日本间谍冤枉我的。”
范克勤依旧是面无表情,道:“冤枉的?没关系,我都说了,我不在乎你回答什么,一切都等,你的一颗被切下后再说。”跟着转头,对着赵洪亮说道:“老赵,你去看一看医生到哪了。”
赵洪亮听罢,立刻起身向外面走去。
不过这个楚天风还真有点不见棺材不掉泪的迹象。只是在那一直分辨自己是冤枉的,不过范克勤却知道,这家伙再说谎。
他不相信楚天风口中说的风流韵事。一个字都不信,因为在抓捕他的时候,钱金勋说了,这家伙警觉性相当高,直接就拔枪射击。而一个警惕性这么高的人,会相信桃花天降?而且还有“睡过”的实质性进展,这本身就是不符合行为逻辑的。
没过一会,赵洪亮回转了过来,特意朝着范克勤郑重的点了点头,道:“组长,放心吧,我已经叫人去催了,那兽医一会就来。”
“好!”范克勤答了一句,而后故意的一句话都不说,钱金勋看他这样知道其必有深意,也跟着不说话,只是一根接一根的抽烟。这样一来,整个刑讯室的气氛,慢慢的就变得十分压抑。
“踏踏踏!”十分钟后,就是如此的气氛当中,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传了过来,吱呀一声,大门被打了开来,当前一个端着长枪的士兵,领着一个穿着长马褂,戴着礼帽的,五十来岁的小眼男子,走了进来。道:“报告,钱科长,范组长要的兽医到了。”
钱金勋朝着他摆了摆手,士兵立刻退了出去。把门也顺便带上了。
小眼男子摘下礼帽,一脸恭维的笑容,弯腰朝着范克勤与钱金勋鞠了鞠躬,道:“小的吴天来,见过二位长官。”
范克勤瞧了眼赵洪亮,递过去一个赞赏的眼神,别说,这家伙还真能理会自己的意思。
“别客气,吴先生。”范克勤说道:“这次请你来,是有个活想请您办。”
“没问题、没问题。”吴天来依旧一副恭维的笑容,弯着腰,道:“赵长官已经交代清楚了,清楚了。”
范克勤起身从桌子后面转了过来,道:“就按照你平常的手段,给这位楚队长施展一番,哦,对了,别忘了,给楚队长留一颗。”
“明白、明白。”吴天来点头哈腰的再次躬了躬身子,道:“容小的准备一下,准备一下。”说着话,将随手提的一个大包,放在了旁边的地上,打了开来。
范克勤则是从旁边的刑拘上拿起一个口嚼子,二话不说,直接给楚天风套在了嘴上,在脑袋后面,使劲一勒,而后到了他的正面,道:“楚队长,不好意思了。不过你放心,吴先生的手艺,在整个重庆都是首屈一指的。”
楚天风这时候已经急的浑身用劲,赤果的身体,已经变得青筋暴露。可惜二指粗的绳索,却将他死死的捆在铁椅子上,而且口嚼子带上,就是想喊,都喊不出来。只剩下用鼻子玩命的哼哼。
范克勤说完,站在了旁边,等着吴天来施展手段。后者笑容可掬的打开大包,里面全都是闪亮亮的金属器械,而后他拿出一个带有一节绳子头的金属环,来到了楚天风的面前蹲了下来,用左手的一个小瓶子,一下将里面的液体扬了出来,道:“楚队长是吧,我知道您是二位长官的同事,放心,下手会有分寸的,分寸的。啊。先给您消消毒。”
跟着他将铁环套了上去,一拉绳子头,铁环立刻收缩,道:“楚队长,得罪,得罪,啊,套上这个,能让您减少点痛感,啊!”
吴天来转身又拿起一个白毛巾,细细的给他擦了一遍,跟着拿出一把狭长的小刀出来,然后轻轻的用刀背拍着楚天风的两颗丸,发出啪啪的声音,然后依旧是那副谄媚的笑容,看着楚天风,道:“轻松,啊,楚队长,轻松啊。”
楚天风这时候眼珠子都已经红了,鼻子呜呜的,仿佛里面有一列火车一样。跟着他立刻扭脸看着范克勤拼了命的点头,而后又拼了命的摇头。
“嗯?”范克勤好似不明所以的走了过来,道:“怎么了?楚队长?你现在想说了?”
楚天风瞪着两个牛眼,不住的点头,而且还用鼻子玩命的发出“嗯嗯”的声音。范克勤见此,依旧是面无表情的将他的口嚼子解了下来,扔在了一边,道:“你确定你全都交代?”
楚天风一边点头,一边“呼哧呼哧”的喘了几口粗气,道:“我……我全都说,你让他帮我先解开,我真的……我一点不落,什么都跟你说。”
范克勤“嗯”了一声,朝着吴天来点了点头,道:“吴先生,先把他解开吧。”
“哎,马上,马上!”吴天来憨笑着,伸手将铁环的螺扣松了开来,和小刀一起,重新放在了大包里,朝着楚天风躬身,而后歉意十足的,道:“哎呀,得罪,楚队长,真是得罪了,放心,还没动手,没有什么不妥,不妥。啊!”
范克勤转头道:“老赵,你先安排吴先生,在提审室坐一坐,弄点好茶,一会我怕还会用到吴先生。”
赵洪亮立刻起身立正,把手朝着大门一摆,道:“吴先生,请。”
吴天来跟来时候一样,点头哈腰的朝着范克勤和钱金勋鞠了鞠躬,道:“客气,客气,我就在一旁候着,二位长官若有差遣,小的,必然劲力,劲力!”说完,伸手将礼帽重新戴在脑袋上,还朝着赵洪亮憨笑一下,这才拎着自己的包走了出去。
范克勤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做好,跟钱金勋对视一下,后者嘴角挂着笑容,朝着他点了点头,而后看向了楚天风,道:“楚大队长,说说吧,从头至尾的说,你也是行家,知道应该怎么交代问题的。”
第21章
楚天风交代了,而且交代的很是详细,因为有范克勤在一旁,只要有一点模糊的东西,他都要刨根问底的,详细询问清楚才能过关,几乎可以说是事无巨细,要不然他直接就去叫吴天来回来,给楚天风施展一番割球的技术。
也正是因为十分详细,审问的时间才从早上开始,一直持续到了傍晚才算告一段落。钱金勋将烟头掐灭,转头道:“老赵,将他关回去。”
跟着他用手整理了一下,记录的一小叠口供,对范克勤道:“走,克勤,我们去向处座做汇报一下。”
范克勤点头,跟着钱金勋,走出了审讯室,正要开门的时候,只听身后楚天风叫道:“钱科长,范组长,我统统交代了,能不能放我一条活路?”
钱金勋眯缝着眼睛转头看了他一眼,就好像看一件已经没用了的器物一般,正要开口说话,范克勤却抢先说道:“这就要看看,你还有没有价值了,你也知道上峰对待叛徒是什么态度。不过,只要你能够配合,我想,也未必就一定会死。”
“我……我配合。”楚天风连连点头道:“我肯定好好配合,钱科长,范组长,请你们一定要相信我。”事实就是这样,只要你开了口,开始交代,也就没有了任何的脾气和底线。
范克勤听罢不置可否的“嗯”了一声,和钱金勋走出了审讯室。之后二人快步上楼,来到了处长办公室。
孙国鑫还是那副刻板沉稳的脸,指了指对面的两把椅子。二人道谢坐下后,钱金勋将那叠口供放在了办公桌上,道:“处座,楚天风都交代了,这次审讯,克勤可是出了大力。想出了一个办法,一吓唬,这小子全都说了。”
孙国鑫点了点头,说道:“我对克勤的能力是没有怀疑过的。”说罢,不再言语,而是拿起了口供,细细观看,念道:“半年前,楚天风通过赌场认识了这个叫汪宁的人,先后见过三次,但期间都在输钱,先后将家底全都扔了出去,但这个人故意接近他,而后交下了这个汪宁,并且他还将钱大方借给楚天风。而后又过了一段时间,楚天风想翻本不成,再次将这些钱扔进了赌场,想找这个汪宁借钱时,也就是这一次,对方声称自己是情报贩子。楚天风被蛊惑贩卖了一次西城警察局的名单,得了五百大洋。嗯……日本人的活动经费可是不少啊。”
范克勤道:“是,处座,我感觉在咱们重庆中潜伏的日碟分子,可能是精锐特工,只是一次没什么大用的警察局名单,就能出五百大洋,这个谍报组,来头必定不小。”
孙国鑫点了点头,接着往下看去,念道:“楚天风之后越陷越深,但也通过汪宁贩卖情报挣了不少钱,在三个月前,汪宁突然翻脸,毫不掩饰的将自己的日碟身份透露给楚天风,嗯……汪宁这个名字可能也是化名;威胁他,如果不为他们效力,就会将楚天风的所作所为,透露给咱们,而且其中的一次贩卖情报时,还被汪宁录了音。”顿了顿,续道:“手段简单,却实用得很呐;循序渐进,让楚天风一点一点深陷其中,并且给予金钱上的实惠,让楚天风尝到了甜头,几次过后,等楚天风自然而然的放松警惕时,直接在交易时录音,这算是拿住了楚天风的命脉。”
说到这里,孙国鑫抬眼略有赞赏的看了看范克勤二人,道:“关于汪宁这个日碟分子的线索,你们打算怎么跟进?”
钱金勋这时候笑呵呵的,说道:“处座,我在美术院里认识一个朋友,叫郭梦。绘画的水平很是不错。还没跟您汇报,嘿嘿。我寻思着,这个楚天风不是见过汪宁这个人吗?我找个借口,让楚天风口述,然后请郭梦将汪宁画下来,进而来一次全城的排查。”
孙国鑫道:“朋友?是女朋友吧,经过了解吗?”
钱金勋笑道:“经过了解,他们全家都是本地人。”
孙国鑫顿了顿,像是思考了一下,续道:“嗯……将汪宁画下来可以,但是全城排查不妥。”
钱金勋怔了怔,道:“那处座的意思是?”
孙国鑫道:“记得之前我给你们宣布的那条纪律吗?”
钱金勋立刻点头,道:“记得,处座您说,注意保密,这些案子,咱们自己干。这是一条原则。处座,其实卑职刚刚的意思是,咱们可以动用警察局,用一个抓捕特大凶杀案的杀人犯之类的借口,来进行全城排查。”
孙国鑫想了想,道:“还是不妥啊,我们不能小看行动处的人,全城排查这么大的动静,他们也不是吃干饭的,不会没有察觉。尤其是老廖,他看见咱们情报处这个动作,不可能不进行调查。千万不能小看了他。”
钱金勋听罢,立刻道:“是!那还是暗中调查。”
孙国鑫点了点头,接着看向了口供,之后皱着眉,用手点了点,道:“这一段很有意思,在彻底拿住楚天风的命门之后,虽然没有急着要情报,但是依旧见了楚天风一次,这一次是正式宣布楚天风接下来进行深潜咱们情报处的命令,以及联络的方式方法,和紧急联络的方法,接头人的代号,暗号等等。这些你们回头注意查。但我要说的是,见面的方式,先是被蒙着头,在车子里躺在后座上,大约五分钟后,感觉车子在一直的转圈,而后约三分钟后,车子恢复正常行驶,约一分钟后,听见叫卖的声音;括号,记忆模糊,可能是买包子,或者馄饨的早点摊子,括号完了……这是你俩谁问的,这么详细?克勤吧。”
范克勤承认道:“是我,处座,我不想放过任何细节。”
孙国鑫听罢,转向了钱金勋,道:“看看,人家多严谨专业,不愧是从德国人那学的。啊?从这种细节上入手,这甚至可能会帮助我们推测出日碟的重要据点。以后再有这种事,也要如此进行工作。”
第22章
钱金勋笑着点头,道:“这小子就是心细,处座放心,我以后也照这样来。”
“嗯。”孙国鑫继续念道:“之后车子行驶了十分钟左右,停了下来,下车闻到一股香味,疑似饭店做饭的味道,但周围环境并不嘈杂。被人扶着进屋时,迈过一个门槛……看样子他们见面的地方,很有可能是饭馆一类;左转一次,约行不到二十步,进入一个低矮之处。被人拿掉面罩后,发现汪宁就在里面。房屋中只有一张桌子,三面木墙疑似间壁,一面石灰墙。”
孙国鑫放下口供,抬眼看了看范克勤二人,道:“这个汪宁,胆子很大啊。”
钱金勋道:“是啊,处座。不过卑职看这家伙的准备也是不少,看他和楚天风亮出身份后的见面方式,就能看出,这家伙不但胆子大,而且心还挺细。”
孙国鑫听罢,将脸转向了范克勤,道:“这份口供是你们二人一起获得的,有什么想法?说说。”
范克勤道:“处座,我倒是有了些方向,第一,追查那个开车的司机。第二,请钱科长去请郭小姐,给汪宁画像。第三,既然我们取得了楚天风的口供,那么他是不是能够为我们所用,去把他的联络人引出来。第四,有了前三个方向,香滨路八十五号的那枚日本人的楔子,我们暂时不动,可以设立成长期布控,只要日本人重新起用他,说不定,还有别的收获。”
孙国鑫听罢,重新看了一遍口供,而后道:“这个司机,在给楚天风戴头套前,后者是见过他的样子的。我看也可以请郭小姐一起将他的画像画出来。”
钱金勋道:“这没问题,楚天风这家伙记忆力不错,虽然只是见过那个接他的司机很短的时间,但是据他交代,样子还是能够记住的,只要他能够记住,我相信郭梦肯定能够画的出来。”
孙国鑫道:“那就好。这样,夜长梦多,你们分工合作,你去请郭小姐……现在还不算太晚,这两天也挺忙,你们还没见过面吧?你去请郭小姐吃个晚餐,挑个好点的地方,浪漫一点,女人嘛,哄一哄,顺便把事情跟她讲清楚,如果可以的话,明天一早,就请她来给汪宁和那个司机画像。”
钱金勋笑着道:“谢处座,这可是个美差。那我……现在就去?”
孙国鑫略微想了想,看了眼手表,点头道:“对,现在就去,再晚就不好了。”
钱金勋起身领命,约会大美人去了。孙国鑫看他的样子笑了笑,道:“你这个兄弟啊,命就是好。”
范克勤还是第一次看见孙国鑫笑,因此也呵呵一乐,附和道:“是啊。”
“不理他,咱们说正事。”孙国鑫,道:“第一,你打算怎么找到这个司机?”
范克勤依旧沉稳,道:“郭小姐画像出来后,咱们就有了他的相貌。而根据楚天风交代,他虽然没看清车牌,但那是一辆美国的福特车,是不会认错的,我想咱们重庆里有福特车的人,并不算多吧。我们只要找到这辆车子,就不愁找不到人。”
孙国鑫点了点头,表示认同,道:“第二,你不是说,你想利用楚天风,来找到他的联络人吗?有什么打算?”
范克勤想了想,道:“其实我打算让咱们处里,对楚天风被捕一事保密,不过当时开了枪,各科室还是有不少人知道他被捕了,要想不漏风,倒是挺难办的……我想,只能请处座您亲自出马,给各科室下令,这样一来,咱们能封锁这个消息多久,就封锁多久;然后利用这个时间差,让楚天风出面,再用什么借口,将他的联络人引出来。同时派遣几个老手,跟住他的联络人。只要我们给楚天风的借口足,分量重,在消息发散出来之前,这个联络人一定会请示他的上级,我们就可以顺藤摸瓜,找到这条日本大鱼。”
孙国鑫听罢点头,道:“思路很清晰,但你考没考虑到,如果这个楚天风耍花招怎么办。还有,你们给楚天风用刑了吧?他多久能够恢复?”
范克勤道:“楚天风的家人,还是在咱们的地盘,我们可以派人先接来,照几张相片给他看看,他会明白我们的意思的。而且楚天风这小子骨头没那么硬,我们其实没有对他用刑,所以他现在身上只有一处腹部的枪伤,如果处理得好,不会被人发现。”跟着他将审讯割球的办法,跟孙国鑫介绍了一遍。
孙国鑫听的嘴角扬了起来,道:“嗯,那这样就没问题了,今天回去睡个好觉,明天计划正式开始。还是那句话,你大胆的干。”
“是!”范克勤领命,出了处长办公室,直接找到了赵洪亮,告诉他,明天上午前,自己就要看到全城美产黑色的福特车的登记表。而后出了门直接开车再次来到了香滨路监视点。这一次他是将车子停到了前一条街上,而后走进了监视点。
先到了北屋,看了眼八十五号,便和杨继承到了南屋坐好。待他点燃了一支烟,张口就问道:“鸡喂了吗?”
杨继承一怔,随即点头道:“喂了,组长吩咐,卑职不敢有闪失。”
“好。”范克勤笑道:“老杨,这个点暂时还不能撤离,你安排人准备长时间监视。轮班到,还是我说的那样,凡是吃饭或者上门找那对夫妻的,全部记下来,然后用相机拍下来。”
杨继承道:“是!那……组长,我们每天晚上向您汇总报告一次?”
范克勤道:“对,例行每天报告一次,但你们注意,如果真有可疑的情况,先派人跟住,然后立刻告诉我。”
杨继承道:“明白。”
范克勤道:“今天看了一整天,怎么样?八十五号什么情况?”

杨继承道:“组长,还真像您说的那样,这个面馆的生意非常差,全天一共才七个人过来吃饭,不过没有可疑的。也多是附近的一些扛活的,还有车夫。”
第23章
杨继承将烟头踩灭,道:“组长,您说,日碟分子会不会就藏在这些人中?”
范克勤道:“不大可能,日本间谍如果要窃取咱们中国的情报,一般都会找一些体面的工作,或者干脆自己做点买卖,但不会混进穷苦人的堆里;接触的圈子决定获得情报的价值,如果混进穷苦人的圈子里,那么他们获得情报的可能性也会降到很低,这是日碟分子不屑做的。而在接头之类的任务中,伪装成底层人士呢?通常也不会做,他们可以变装,但却基本会和自己化名的身份等同;
比如一个银行职员,他要完成一向任务时,他可能会乔装成教师,二手贩子,公司员工,这样一旦碰见熟人,只是衣服略有不同,但基本都是一个档次,熟人会略微赶到奇异,却不会产生怀疑。但如果他一旦乔装成扛活的,拉煤的,或者黄包车夫等等这样的底层人士,那碰见熟人后,可以说必然会引起对方的疑心,反而对自己的潜伏任务,产生危险性。当然,我说的是绝大多数情况,也并非是百分之百。例如他已经暴露了,那么日碟分子反而可能会选择一个跟他原先身份差异很大的打扮,来争取蒙混过关,从而逃走。”
杨继承佩服的点了点头,道:“组长,我加入情报处也有两年多了,从来都是凭着经验来干,但方才您这么一说,感觉还真是那么回事。我听说处里可能要弄个训练班,回头我还真得去上上课。总用以前军队的那一套侦查技能,还确实有点力不从心。”
范克勤“嗯”了一声,道:“我已经被处座委以总教员的身份,到时候每天也会亲自给你们讲一节课,你可以来听听。”
“哎呦。”杨继承笑道:“那可太好了,到时候我肯定去。”跟着奉承道:“组长,我看处座对您可是真的非常器重啊,将来前程必然不可限量,卑职提前恭喜组长了。”
范克勤不置可否的扬了扬手,想不到这个打过实战的老兵也有这么油滑的一面,道:“以后不要再这么说了。”
杨继承道:“是。”跟着道:“那组长,我现在就安排兄弟们长期监视,您看这样行不行,我另外在八十五号那一头,也安排一个点,这样两个监视点平行,就可以形成交叉的角度,那咱们的视线,就可以将面馆里面的一举一动全都看清楚。”
范克勤道:“可以,但这样还不够。长期监视,人可需要不少,这样吧,电讯科的韩科长同意我用他的人,我可以弄几个有水平的统一交给你负责,让他们去总务科弄两套监听设备。让他们成立监听小组,配合你行动。”
杨继承道:“那敢情好。这样咱们就不光能看见,还能听见。”
范克勤道:“安装窃听设备,你有什么想法?”
杨继承想了想,答道:“组长,我感觉先不着急,以不惊动这对夫妻为原则,而后观察一下他们的作息时间,最好是能够挑一个,两个人都不在的时候,再偷偷的将设备安装进去。”
范克勤道:“两个人都不在,这种时候应该会很少,嗯……你还可以安排个整条街的停电,然后你让两个机灵点的兄弟,扮成电工,挨家挨户装模作样的检查一番,别露出什么破绽,从而找机会将设备装进八十五号。”
杨继承喜道:“这个注意好。要是明天还没有机会,我就这么干。”
范克勤听罢,起身,道:“行了,我走了,这些事你安排吧,别忘了,不管有没有事情,每天向我详细汇报一次。”
杨继承立刻打了个立正,道:“是!”
范克勤离开后,取了车子,直接开到了钱金勋给他弄的旅馆中,好好休息了一个晚上。他现在身体几乎是人类极限状态,所以睡了个好觉,第二天早早起来,便已经更加是精神抖擞。洗漱完毕,退了房,总是住这里也不大方便,今天还得找个地方住。
开车回到了情报处,这时候刚七点多钟,还没多少人来呢,不过地下一层的羁押室长期有人值班,所以登记好了,直接让看守打开了楚天风的牢门,走了进去。
低头一看,这小子嘴角起了个大泡,顿时皱了皱眉头,不过也能理解,遇到这么大的事,谁能不上火?
范克勤的眼睛藏在了墨镜的后面,扫了扫他,道:“楚队长辛苦了。不要太过焦虑,我已经向处座汇报过了,只要楚队长肯好好配合,你的这条命,是可以留下的。”
“真的?”楚天风激动道:“范组长您放心,我是中了日本人的奸计,从今以后我必然好好配合范组长,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范克勤也不理他的口号,因为口号这玩意谁不会说?不过看他的表情与神态举止确实没有作假,但仍需要敲打一番,道:“嗯,我本人是相信楚队长的,听说楚队长的老家,是距离本市不远的王岗镇?为了你免去后顾之忧,我一会就会让人去将你的父母以及一个小弟,都接过来,好好的保护。他们的衣食住行你也大可放心,我都会安排妥当的。”
终究是老特工,楚天风哪能不明白范克勤的意思,当即露出感激的表情,道:“谢范组长照顾我的家人,我必然全力配合。组长,您只管说,要我干什么,我绝不皱一皱眉头。”
范克勤道:“那就先写一份认罪书,回头我将你的认罪书存档,然后呢,你依旧是你行动科下属行动队的队长,在外面露上几面。再按照你交代的,去联系你的联络人。”
“明白。”楚天风立刻答应道:“那我现在就写?”
“你等着。”范克勤转身出门,在提审室要了纸笔,再次返回,让守卫开门,走了进去,将纸笔交给楚天风,道:“写吧。”
这小子接过后,趴在地上,刷刷点点就开始写起来,那叫一个思如泉涌,那叫一个文如尿崩。没用上半个小时,就写了一份约一千多字的认罪书,交给了范克勤。
第24章
范克勤收好了认罪书,直接来到羁押室,出示了孙国鑫的手令,叫他们把楚天风放出来,而后给赵洪亮打了个电话,让其派两个身手好的兄弟将其看好,送到自己的办公室里。
而后范克勤又写了个书面材料,不过在放出楚天风的因由一栏里,写的是机密。而后签字,证明是自己放的楚天风就成了。
跟着范克勤便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看了看,见了自己之后立刻挺身站好的楚天风,道:“楚队长不必客气,坐下说话。”
楚天风立刻点头哈腰的坐好,范克勤看了看他,转头对着一名外勤特工道:“去给楚队长买一身体面点的衣服。回来后,再给我们送点饭菜过来。”说着,从兜里掏出几张钞票,递了过去。
“是!”这名特工接过钱,转身立刻离开。
范克勤拿出一盒钱金勋给的骆驼,发给了赵洪亮,楚天风还有另外一名特工,每人一根。点燃后喷出一口烟雾,拍了拍楚天风的手臂,转头道:“老赵,楚队长,也算是咱们的老同事,好朋友了。这样,我答应过,要照顾好他的家人,你现在立刻让两个兄弟去楚队长的老家,接他的父母还有一个小弟回来,嗯……我看可以找总务科批一间安全房,再让咱们外勤组的兄弟,每天都去照顾照顾他们的生活,这样一来……”他把脸转向了楚天风,道:“楚队长也能够放心了吧?”
楚天风面上立刻带上了笑容,点头道:“那是自然,范组长的安排,楚某感激不尽。那……赵队长辛苦,辛苦了。”
不过赵洪亮却根本不理他,只是看着范克勤。
范克勤转向赵洪亮,点了点头。后者立刻打了个立正,道:“卑职这就去安排。”说着,转身走出办公室。
楚天风抽了口烟,小心翼翼的喷向地面,而后依旧带着略有点谄媚的笑容,道:“组长,那我今天就去放要求接头的暗号?”
范克勤想了想,楚天风到现在为止,已经被抓超过三十六个小时,再不露面,反而可能引起日本人的怀疑。而且昨天晚上孙国鑫虽然给全体科室开会,并且严格宣布了枪击一事的保密程度,但时间一长终究难免不出纰漏,因此说道:“嗯,楚队长立功心切,我还是能够理解的,不过你想好和日碟联络员见面时,应该说什么了吗?”
楚天风当即点头,道:“昨天晚上组长您找过我之后,小的想了一个晚上,不如给日本人来个虚中有实,实中有虚。我就说我可能引起咱们情报处的怀疑了,要求对方能够送我去东北。这个联络员没有权利决定我的去留,所以他必然会请示他的上级,从而引出汪宁来。”
范克勤点了点头,道:“嗯,这个理由还是站的住的,不过那联络员,一定会问你,为什么会引起咱们情报处的怀疑,以及根据是什么。或者咱们情报处有什么动作,你才会感觉自己被怀疑。你打算怎么回答?”
楚天风说到底也是个老特工,因此昨天和范克勤见面,自然就明白了对方的目的。为了那一线生机,和家人安危。足足思考了大半宿,所以范克勤此时一问,立刻说道:“回组长,如果那联络员这么问我,我就说,情报处发生了枪击事件,并且将机要室的冯主任击毙,情报处一定是怀疑内部了,下一步肯定是进行内调。”
“嗯!”范克勤道:“老楚,你是想直接说出枪击事件,来用这个事实去说谎,这样一来,日碟分子反而不会怀疑你。”
“组长高见。”楚天风小心翼翼的将烟头摁灭在烟缸里,道:“联络员回去见他的上级,他们必然会首先调查我说的真假,然后才会作出决定。甚至,他们现在也可能知道咱们内部发生的枪击事件。”
范克勤道:“你的想法很好,好吧,我请冯主任配合一二。”跟着又抄起电话,给赵洪亮去了个电话,让他再派两个兄弟,去一趟仁慈医院,让那天跟楚天风有过接触的医生和护士都改口,并且将病例做成冯主任的。
放下电话之后,范克勤又问道:“那个汪宁,以及接你过去的司机,他们俩的样子你现在,再好好的想一想,一会钱科长到了,你好好配合。”
“明白。”楚天风道:“我肯定记得住。”
他们说完,那名去买衣服的特工已经回来,按照他平时的打扮,给他弄了身灰色的中山装,还有一双皮鞋。另一手还拎着一个装着四个菜,和两个大碗米饭的篮子。
这个特工还将剩下的钱,还给了范克勤,不过后者却没要,直接算是他的辛苦费了,弄的这名特工连连笑着道:“谢组长赏。”
范克勤朝着他们俩扬了扬头,道:“你们也去吃饭吧,吃完再回来。”
看着两个外勤出了自己办公室,范克勤朝着楚天风摆了摆手,道:“我知道楚队长平时喜欢吃福缘斋的饭菜,这次委屈了。先凑合着吃点,等有机会,一定请楚队长在福缘斋好好的喝点。”
“岂敢,岂敢。”楚天风抢先拿起一双筷子,双手递给了范克勤道:“范组长赐饭,楚天风荣幸之至。”
“那就别客气了。”范克勤夹了口麻辣豆腐,道:“咱们先吃。”
“是!”恭敬的答了一声,楚天风这才开始小心翼翼端起饭碗,吃起来。
两个人吃完了饭,让人将碗筷拿走,没过一会的功夫,笃笃笃的敲门声响起,一名特工立刻将门打开,见来人后立刻打了个立正,道:“科长!”
钱金勋点了点头,笑容满面的走了进来,见了楚天风后一愣,道:“呦呵,克勤,你动作挺快啊。”
“见过钱科长。”楚天风赶紧起身问好。
“好好,坐下说话。”钱金勋说罢,转过头来,道:“来,小梦,进来,我给你介绍几个人。”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范克勤就见从门外,又走进一个极美的妙龄女子来。
第25章
这女子长着一双媚眼,但由于年龄娇小,可能还不到二十,因此整张脸却又显得清纯无比,脸颊上还有点婴儿肥。忽闪忽闪的眼睛好似会说话一样。穿着一件天青色旗袍,黑色女子皮鞋,梳着淡妆,十分养眼。
钱金勋笑着朝范克勤一抬手,道:“小梦,来,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范克勤,我兄弟。”
范克勤朝着郭梦一点头,伸出手来道:“你好,郭小姐。很高兴见到你。”
郭梦是新学生,所以大方的伸出手跟范克勤握了握,道:“你好,范大哥,我总听勋哥说起你。”
“客气。”范克勤道:“我兄长也总说,郭小姐以后必然成为大艺术家,绘画的技艺,那是出类拔萃的。”
郭梦到底是年纪小,听了奉承之言,笑弯了眼睛,有些羞涩的看了钱金勋一眼,道:“勋大哥什么都好,就是太夸张。嘿嘿。”
钱金勋之后又给她介绍了赵洪亮,最后转向了楚天风,笑了笑,道:“对了,小梦,这次让你帮忙的,就是我们这位楚队长,他家的两个兄弟参军,但是在上沪会战时,以身殉国。可惜的是,老家那面却没有一张相片,所以就求到了我的头上。一会你可要好好帮楚队长,完成这个心愿。”
郭梦一听顿时肃然起敬,对着楚天风道:“楚队长的兄弟都是为国捐躯,令人敬佩。还请楚队长放心,我定会细细的将两位忠烈的相貌复原出来。”
楚天风也赶忙客气几句,众人略微又寒暄了一阵,钱金勋吩咐赵洪亮去车里,取回郭梦的画板,画笔之类。又朝着两个外勤特工使了个眼色,让他们看好楚天风,而后对着郭梦道:“那成,小梦,你先画着,我和克勤出去办点事。一会就回来。有什么需要,跟赵队长和这两位兄弟说啊。”
“哎!”郭梦答应一声,支起画架之类的东西,准备开始画像。
范克勤跟着钱金勋出了门,而后一转进入了科长办公室,将门关好后,道:“大兄,你可是艳福不浅啊。”
钱金勋嘿嘿得意的笑了两声,道:“怎么样,克勤,哥哥我的眼光行吧,说说,感觉我这个女朋友怎么样?”
范克勤道:“就向处座说的,经过了解了吗?”
钱金勋瞪了他一眼,道:“那当然,咱是干什么的?经过了解,人家父母从小到大就是本地人,之后有了她,也是土生土长的,肯定没问题。”
范克勤道:“嗯,那就好。”
钱金勋道:“你看,让你说说对郭梦感觉怎么样,又变成问我了。成,不问你了,说说楚天风吧,你打算怎么干?”
范克勤顿了顿,道:“我打算让他去和日碟份子接头……”说着,详细的跟钱金勋将自己的计划说了一遍,而后又将刚刚跟楚天风的对答说了一遍。
钱金勋点了点头,道:“嗯,我看行,顺藤摸瓜,我们得派遣几个高手进行跟踪啊……这样,只要找到了楚天风的上级汪宁,直接就把这几个人全都摁住。”说到这里,想了想,道:“哎,既然如此,还有必要让小梦画像吗?”
“当然有。”范克勤道:“第一,这是以备万全,咱们能够掌握了第一手的影像资料,对我们只能有利,绝无害处。第二,人的记忆力终究是有时间限制的,时间越长,记忆中的样子也就会慢慢变的模糊。第三……我觉的那个汪宁,虽然是发展楚天风的日碟分子,但也未必就是他的上线。”
钱金勋拿出烟来给范克勤点上,自己也叼了一根在嘴里,道:“是啊,但只要掌握对方的样貌,我们早晚都能抓住这个汪宁。”说着,拉过一张地图,道:“楚天风接头的地方在文明街上,嗯,那里虽然僻静,但终归也接近城市中轴线了,再加上他本身还没见过那个联络员,到时候他放上去要求接头的暗号,我们得提前在这两旁弄个监视点,再带上两部相机,将可疑的人,全都拍下来。这样就能够万无一失了。”
范克勤低头看向地图,用手点着一条街道中的一处位置,道:“不错,楚天风说,在第十颗树下,用一颗小石子,压一片树叶放在树底下,而后将叶子梗方向对准街上的一个老井口,这是以防发生巧合……大概就是这个位置了;那联络员看到了就会在文明公园的雕像旁,长椅下面,放上接头的具体地点。所以文明街和文明公园,这两个地方我们都得布控。只是文明公园不好弄啊,那里虽然也有树木,但终究稀少,视线几乎能够一眼看透整个公园,不利于隐藏。”
钱金勋道:“这也是对方狡猾的地方……嗯!这样!我在公园的四个角,都放上一些人,这样一来,相互支援,他肯定摆脱不了咱们的视线。”
范克勤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而是盯着地图又看了一阵。钱金勋见此道:“怎么?有什么不妥?”
范克勤道:“没什么,大兄,其实你到时候也可以约郭梦去那个公园玩玩,一对情侣在公园中那是在正常不过的。那日碟分子就是再精明也必然看出什么破绽。”
钱金勋听罢,考虑了一番,道:“只是,郭梦终究不是干我们这行的,没有受过什么训练……”
范克勤笑着打断,道:“所以只要大兄你表现的正常,就真的没有破绽了,对方也不可能从郭梦身上看出任何疑点。”
钱金勋一怔,点了点头道:“倒也是。”跟着将香烟掐灭,道:“那我现在就得让老赵布置这几个监视点了,等郭梦一画完,咱们立刻就启动楚天风这个诱饵。”
郭梦的绘画水平确实高超,这要不学个几年,还真是不行。赵洪亮就看的十分钦佩,在楚天风的形容下,看着郭梦一点点的将他描述的人勾勒出来,简直是一种享受。
而且郭梦还很聪明,知道对方的两个兄弟“殉国”之后,没有用艺术的手法进行夸张,而是用素描的方法,争取将对方本来的面貌还原出来,这反而无形中随了范克勤的愿。

第26章
素描本身速度就很快,再加上楚天风上次见对方是三个月前,身为特工记忆力又远高于常人,因此能够很明确的指出哪里不对,那里该什么样,所以第一张图只用了一个小时不到,就已经画完了。
楚天风看着画板,练练点头道:“没错,就是他!”转头对着范克勤和钱金勋道:“郭小姐的水平着实高妙,这已经能够当相片使用了。”
范克勤细细的看着这张画板,只瞧这个汪宁长着张平脸,眼睛细长,嘴唇很薄,嘴角略微上翘。给人一种平静的感觉,容易亲近人。
郭梦闻言道:“楚队长,没有需要改的地方了吗?”
楚天风道:“没有,没有,和我三弟是绝无二致。”
看到这里,范克勤转头吩咐一名外勤,道:“你去领一台照相机,给楚队长的二弟拍下来,也好做个二手准备。”
这名特工转身出门,不大一会就已经拿回来一台相机,看好了光线的角度,对着画板连续拍摄了几张。
在画接楚天风的司机时,郭梦依旧画的很快,楚天风也很卖力的形容,因此比第一张画的更快就已经完全画好。继续拍照留底,而后让那名特工直接去暗房洗出来。
范克勤朝着钱金勋看了看,后者立刻会意,道:“小梦,麻烦你了啊,走,今天说什么也得带你好好玩一玩,咱们先去看一场电影,然后再去中山路的凯帝舞厅跳舞。”他直接在话里说出了自己的行程。好让范克勤需要的时候,能够随时联系的着他。
郭梦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有点不好意思,点了点头道:“那……我还想先回学校一趟,把画具送回去呢。”
钱金勋笑道:“没事,就放在车里,到时候我送你回去,不就行了。咱们走着。”说着轻抚一下郭梦的手臂,小姑娘更是有点害羞,点头立刻答应,随着向外走去。
范克勤笑道:“郭小姐别替他省钱啊,好好玩一玩。”
楚天风也是演戏演全套,道:“其实本来应该请郭小姐吃饭的,但手上还有点事,今天两位的花销都算我的。”
钱金勋拍了拍楚天风的肩膀道:“楚队长大气。行了,好好工作吧。”而后转向了范克勤道:“不说了,走了。”
看着两个人出门,范克勤的笑脸终于放松了下来,看了看楚天风,道:“楚队长,你略微洗漱一下,然后去街上露露面,就按照你以前的习惯,在休息的时候去赌场摸两把牌九,而后再去福缘斋吃点午饭,之后就去放接头的暗号。”
跟着转头看向赵洪亮,又把跟钱金勋刚刚商量的布控计划,说了一遍,道:“我知道你们一队的人肯定不够,我已经跟韩强科长说好了,你直接去找韩科长,用多少人去找他要。而且告诉韩科长我可能要上手段,要他弄点几套监听设备,和这方面的人。”
赵洪亮道了声“明白”转身就出了门。
范克勤再次上下扫了扫楚天风,掏出一叠钱来,递给他,道:“去吧,先去洗漱一下,再理理发。别叫任何人看出破绽。”
“是。”楚天风接过钱揣在了兜里,道:“范组长放心,我一定将事情办好。”说着就要往外走。
“等会。”范克勤叫住了他,用钥匙打开了自己的办公桌抽屉,拿出一把勃朗宁,递给他,道:“这是从证物室领回来的,堂堂的行动队队长怎么可能没有枪呢,拿着吧。”
楚天风不敢造次,双手接过,别在了腰上,道:“那范组长,我就去了。”见范克勤点头,他这才走出了办公室。
范克勤先朝着那两名外勤看了看,道:“远远的跟着楚天风,不许让人看出你们的身份。也不许楚天风跑了,否则军法从事。”
两个人当即立正,道:“是。”跟着便快步出了门。
范克勤回到座位,刚把烟点上,赵洪亮就进来了,道:“组长,我已经找韩科长借人了,借了整整二十人。其中有几个还是技术组的骨干。拿了两套监听设备,还有四部电话,以及相应的电话线。”
“好。”范克勤笑道:“韩科长还真是没含糊。嗯……那二十人,加上你们一队的人,再加上老杨那面还能抽调五个,差不多就将近四十人了,行!那就按照我刚刚说的,在文明街接头点那颗树的两侧,提前成立临时监视点。有任何可疑的人先用相机拍下来,再让技术组的人,给你们扯一条线,这样就可以随时跟我通话。”
“是!”赵洪亮说完之后再次转身出了办公室……
“子山。出去吃啊?”
化名梁子山的三浦友和,闻言转头看向了自己的同事,道:“哎,有点想吃那家羊杂了。一起啊?”
“算了,这个月的总账还没写完呢。我对付一口得了。”
三浦友和摆了摆手,随之走出了大公银行的门口。他已经潜伏进来三年了,这三年里先先后传出过三次重要的经济情报,看着民国政府发行的法币一年年的越来越贬值,心里自然就愈发的高兴。他知道,在这条战线上的战友,是很多的,但是自己作为其中的一份子,心中依旧无比自豪。
不过就在三个月前,上级让他的工作重心,从经济类情报,转向了一条更加秘密的战线,让自己负责联络一个人,将暗号,接头方式等等的告诉给了自己。从那以后,三浦友和就让自己强行喜欢上了,文明街和宣化街交叉口的那家羊杂摊子。只要中午不那么忙,就会到这里吃上一碗。
溜溜达达的来到了两条街的交叉口,熟悉的坐下,道:“老板,来碗羊杂。”
老板笑着和这个老主顾打了个招呼,盛了实惠的一大碗羊杂,给他端了上来。又将一些调料碗,朝他那面挪了挪,以显得十分关照这个老客。而后转身就开始吆喝起自己的祖传羊杂来。
三浦友和凶猛的往里加了一把葱花,和胡椒,而后大口大口的吃起来。他之所以放了这么多调料,是因为他心中非常讨厌羊杂的味道,所以才会放这么多佐料。而大口大口的吃,即能掩饰自己的厌恶感,还能快些结束这种难以下咽的感觉。
第27章
吃完了羊杂,三浦友和笑着跟老板结了账,略带调侃,道:“嗯,今天的味道更好了,老板的手艺越发精湛啊。”
老板笑呵呵的收了钱,道:“您喜欢就好,下次再来啊。”
“一定。”三浦友和保持着笑容,离开了摊位,一边走一边用手在上下的兜里掏了掏,好像是没有找到自己的东西,只好左右看了看,而后转身走进了文明街,没多长时间,他迈步进入了一家杂货铺中,买了一盒香烟出来,在门口拆封,利用划火柴的低头时间,偷眼看向了自己右前方不远的一颗大树。
他的瞳孔止不住的一缩,但他掩饰的很好,就仿佛被点燃的香烟熏到了一样,眨了眨眼,而后依旧迈着悠闲的脚步,走出了文明街,回转自己工作的大公银行而去。
“拍下了吗?”在三浦友和转身走出文明街的时候,他不知道的是,那颗他偷眼看的大树左侧,二十多米外,有一个院子的阁楼上,正有一名中国特工,放下了望远镜,正对着同伴问话。
在这名特工的右边,拿着相机的同伴,放下了相机,回道:“拍下来了。这小子穿的这么板正,一看就不是这里的住家,虽然是为了买烟进来,但是组长的命令是一切可疑人士统统拍下来。我敢差事吗?”
最开始的那名特工,道:“嗯,那就成,这是第几个了?”
“第十七个。”
“一上午就这么多,那下午估计也不少啊,早知道我多领几个交卷了,这一天未必能够。”
“电讯科的技术组不是扯了一条线过来吗,你往回打个电话,让他们再送过来两个,谁知道这文明街,一上午就有这么多人。”
拿望远镜的特工道:“嗯,我去打电话,你自己盯着点。”说着转身下了阁楼,打电话去了……
范克勤午饭依旧是在食堂要了两个菜,和一碗饭回到了办公室吃的。在他吃完没一会的功夫,电话就响了起来,接起之后,赵洪亮的声音随即响起,道:“组长,我需要出去到文明街监视点一趟,给几个兄弟送交卷,您有什么吩咐吗?”
“交卷?”范克勤立刻就反应了过来,这肯定是拍摄的人物较多,于是问道:“你在车里等我,我跟你去看看。”
挂断了电话,范克勤对着镜子照了照,而后快速检查了一遍自己的手枪和弹匣,便走出了办公室。
来到院里,赵洪亮已经坐在了驾驶室中,等着自己。范克勤开门直接坐上后座,道:“走吧。”
赵洪亮闻言将车子开了出去,沿着大路朝着文明街进发,道:“组长,您说日碟分子,会上当吗?”
范克勤自信道:“会!”他顿了顿,续道:“只要对方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就一定会上当。”
赵洪亮道:“我有点担心,组长,咱们在抓捕楚天风的时候,可是开了枪的,就怕现在日碟分子,知道这个事情。”
范克勤道:“没关系,咱们这个部门本来就是让别人畏之如虎的,就算私下聊天可能都不愿意多谈。而楚天风只是失踪三十六个小时,按照他的习惯,平时不回家住个一两天,是很正常的;且日碟份子是知道我们情报处在筹备阶段的,因此各个部门都忙,有个紧急任务在正常不过。至于你说的枪击,处座已经下了死命令,任何人不准再谈,严谨向外散播,这就是给咱们争取布局的时间。因此就算是对手多么神通广大,只要在不知情的这一段时间内,我们打好时间差,日碟分子必然上当。”
赵洪亮道:“还是组长的思路清晰,您这次亲自谋划,我看咱们情报科肯定能够捞上几条大鱼。”
范克勤道了声:“嗯,希望如此。”随即,不再说话。
大鱼?在他心中,最少要的是这一整个间谍小组,统统的连根拔起。因为那个汪宁只要自己能够抓住,必然会拿下不少人。要知道,这个家伙可是专门发展像楚天风这样的汉奸,为他们日本人服务的。难道他只是拿下了一个楚天风?范克勤在心中是绝对不信的。
汽车依旧是远远的在一家二层商店的门口停了下来,范克勤和赵洪亮为了掩饰自己的行为,先是在商店中逛了逛,尤其是范克勤,还买了两套衣服和鞋袜,之后放回了车上,再次进入商店之后,从后门悄悄的溜了出来,在赵洪亮的带领下进入了文明街的监视点。
范克勤按照习惯,在屋里四下看了看,感觉满意,这才上了二层阁楼,此时赵洪亮已经把交卷给了两名外勤。
范克勤来到了窗口,左右观察一番,道:“嗯,视线不错,那就是楚天风说的大树吧?”
一名外勤道:“是,组长,楚天风在上午十一点左右过来的,放好了接头暗号,后又离开。这一上午到现在不到两个小时,我们拍摄了十八个较为可疑的人。”
范克勤道:“好,你们记住,这个楚天风的联络员,一定会隔三差五的来看看,甚至是每天一都会来,这是用的死信箱的方式,所以他不敢大意,你们也一定要盯紧了。”
“明白。”两个外勤异口同声道。
范克勤伸手道:“好,把你们上午拍摄的胶卷给我。”
一名特工立刻打开相机的后盖,取出胶卷递给了范克勤。后者接过,朝着赵洪亮一偏头,道:“走,我们再去文明公园看看。”
文明公园本就距离不算太远,是在文明街的尽头,与先锋大街的交汇处。两个人到了之后,范克勤将交卷递给了赵洪亮,道:“你去找家照相馆,把相片洗出来,我在这四周转转。”
由于是在外面,赵洪亮没有像军人一样立正,或者快速的说一声“是”而是像个朋友一般,拿过交卷,笑着朝范克勤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跟着,范克勤也好像是午饭后,消食般溜达着,进入了公园里看了看,而且特意在距离那张指定的椅子一段距离,偷眼观察了一下四周的视线。心中有数之后,他又溜达的走了出来,朝着一处监视点走去。
第28章
这个地方是个茶馆,里面有说书,相声之类的艺人表演,二楼靠窗的位置,已经被几个外勤特工包圆了。能够看清一大片公园内的情况。但却依旧看不见那个指定的长椅。
不过这里的选取,赵洪亮做得很好,因为文明公园是个四方形,这个茶楼正在其中一角,地势本就高,又是二楼,这样一来,再窗户上就能够看清楚公园的几个甬道入口。
范克勤亲自坐下听了一段“怯拉车”的相声,赵洪亮便找了过来,直接让艺人们下去,而后走了过来,将一叠相片,放在桌上一推,然后开始自顾自的磕起瓜子,道:“一共十八个人,下午我估计还得有不少。”
范克勤将相片看了一遍,发现这是被对方洗了四套,心中很是满意道:“老赵,公园四个监视点,每个一套,让监视点的人,每个都记住几张相片上的样貌,只要其中有人现身文明公园,那这个人多半是日碟分子。我们只需要跟踪他,找到他的上级就立刻收网。”
赵洪亮此次拉出来行动的人可是不少,因此这个工作量并不大,他点了点头,拿过其中的三套,递给了一名特工,吩咐了他一遍,这名特工听完,直接拿着相片走了。
而后赵洪亮又将相片,发给了茶楼监视点的几个人,让他们每个人都记住几张相片,这样一来每个人只需要记二三个,就可以完整的记下十八张相片上的人。记忆力好的,更是全能记住。毕竟是干特工的,光靠敢打敢拼,那可是不够。
接下来的时间,范克勤就在茶楼不走了,他相信,那个日碟联络员,一定会出现。这个时候的通讯本就不发达,因此这种死信箱的方式虽然相对来说安全一些,但是却比较慢。所以联络人几乎每天都要检查一便,以免错过重大情报。安全方面则是,只要敌方没有掌握死信箱的地点和投递方式,想找到联络人的话,几乎跟大海捞针差不多。是以范克勤才会这般有自信,只要打好这个时间差,就一定可以引出日碟。
在茶楼一直待到了下午五点刚过的时候,其中一名特工道:“科长来了。”由于此时茶楼的二楼已经被情报处包下来了,所以他说话也不用顾忌那么多,只是终究是特工,说话还是压了压嗓子。
范克勤起身走了过来,从对方的手中拿过望远镜看了看,果然钱金勋此时正拉着郭梦的小手,悠闲的从甬道入口走进了公园。看两个人说说笑笑的样子,正是一对陷入自由恋爱的青年男女。如果不是认识的话,绝对想象不到钱金勋是军统情报科科长。
公园内部有了不扎眼的自己人,范克勤终于放下了心。不过他依旧不敢大意,用望远镜来回的看着。又过了大概半个来小时,他突然视线一凝,也不回头,说道:“把照片拿来。”
赵洪亮不敢怠慢,立刻将相片递了过去,范克勤将望远镜递给他,道:“你来盯住这个人,灰西装,右手手提棕色公文包,三七分头,黑皮鞋,正朝着公园甬道入口方向走。”
在范克勤的提示下,赵洪亮很快就通过望远镜找到了这个人,道:“嗯,相片上有这个人,不过他看起来像是在某公司上班,公园对面也是一片住宅区,组长,会不会是下班顺道回家?或者我先派几个兄弟跟着?他已经进入公园了。”
范克勤也再次确认了一遍相片,确实,相片上是有这个人的,而后将其抽出来,道:“顺道回家?不!我从不相信巧合,这很可能是他自我保护的一种手段。等他出了公园我们确认方向后,先派几个兄弟跟着,不能跟丢,也不能让他发觉。”这时候,事先安排的,在公园四角的监视点有了大用,无论对方从哪个方向出来,都可以通过电话,就近派出特工来跟踪监视对方。
“是!”赵洪亮回到。
范克勤这是加入军统的首个大行动,而且已经咬住了日碟份子的尾巴,所以决不能有失。伸手从赵洪亮处,再次接过望远镜,他要亲自盯着。道:“你去楼下电话旁边,随时准备电话联络另外几个监视点的兄弟。”
赵洪亮领命立刻下了楼。范克勤看着那个疑似日碟份子的身影,慢慢消失在了公园中并不稀疏的树林中。但他立刻将角度调向了公园那块唯一暴露出的空地,因为钱金勋在哪里。不过钱金勋此时,可能是还没看见有人接触过那个特定的长椅,所以没有发出任何信号。
范克勤不敢大意,快速的移动自己的目光,在公园各个出口方向,和那块空地上来回的移动着。
大约十分钟后,竟是没在看见那个疑似日碟份子的身影,他敢肯定,这个人一定还在公园。就在这个时候,钱金勋却一反常态突然抱了抱郭梦,而后转头看向了四个监视点中唯一的高点——茶楼,而后隐蔽的摆了摆手,朝着西南方向一指。
范克勤随即将目光移转到了西南方向的出口,果不其然,没有多一会,他就通过望远镜观察到,之前的那个疑似日碟份子从里面走了出来,虽然他走的不慌不忙,就与普通人绝无二致,但在外面几乎从不露出任何表情的范克勤,嘴角却微微翘了翘,迅速道:“西南出口,还是那个灰西装。”
旁边的一名外勤,立刻快步的冲到了楼梯口,朝下说道:“西南出口,还是灰西装。”
楼下的赵洪亮听罢,伸手抄起电话,给就近的监视点拨了过去,对方刚一接电话,快速说道:“我是赵洪亮,组长命令,在你方向,有一个穿着全套灰西装,手提棕色公文包,三七分头,约三十岁左右的人已经从公园出来,你方立刻派兄弟给我盯死他。注意,绝不能让对方发觉。”
没过一会,范克勤在望远镜中,已经看见从西南方向的一家澡堂,陆续的走出两个人,这两个人都穿着略有陈旧的工服。拿着铁锹和扁担。好似刚洗完澡神清气爽的慢悠悠走了出来,不紧不慢的,远远缀着那个灰西装。
范克勤心中极为满意,从这两个人的做派来看,绝对是赵洪亮手下的追踪的高手。

第29章
范克勤看到了这里,再次道:“把楚天风叫来,去公园里取信。”
那名之前的外勤特工,再次来到了楼梯口,向下道:“让楚天风来公园取消息。”
楚天风今天一整天的活动,都是范克勤按照他平时的习惯,亲自定制的。全程都有两名外勤远远的吊着,所以联系上他,根本不费劲。
半个小时后,楚天风在公园里将死信箱中的消息取了回来,直接来到了茶楼。将信息递给了范克勤。
后者接过一看,只见上面写着简单的三组词:“十点,顺丰楼,三。”
楚天风在旁边解释,道:“组长,时间上没有注明年月,就代表明日上午,顺丰楼是金街上的酒楼,三,是接头暗号。所以整体的意思是,明日上午十点,在金街顺丰楼接头,用第三套暗号。”
范克勤道:“很好,你这一次不错,我希望你明天也能有如此的表现,只要能够找到了这个人的上线。那么你这条命,十有八九就能保住了,知道吗?要不然,就算是钱科长,也没法在处座面前,替你求情。”
“小的明白。”楚天风积极表态,道:“还请组长放心,我现在就是一个怀疑自己要暴露的人,用这样的心态,去思考如何作答,如何与日碟份子接头,一准让他看不出任何破绽。”
范克勤道:“好,我期待你的表现,你先回去吧,好好想想应该怎么说,想好了就早点睡。”
“明白。”楚天风点头哈腰的走了。
范克勤转头对着一名外勤,道:“先收队,而后让赵队长,杨队长,刘队长,还有刚刚筹建的四队临时队长蒋天祥,都去我办公室,我有任务要交代。另外你去公园,请科长也来我办公室一趟,我先回去了。”说着,大步流星的,走出了茶楼。叫了个黄包车,直接回了湖南会馆。
现在情报科外勤组的人,在韩强想沾光的情况下,是满编的,四大队长,赵洪亮,杨继承,刘晓亮,蒋天祥,这四个人其实都是钱金勋一手找来的心腹,只是先前,因为在筹备阶段,所以刘晓亮和蒋天祥是一直没在处里,或者就算在情报处,也只是扎一头,跟钱金勋汇报个工作进程,而后再次去军队或者军校毕业生里找人去了。
但由于现在有重大行动,是军统成立后,情报处首次的大行动,是以这四大队长,不管在干什么工作,也全都暂停,将韩强支援过来的二十来号人,暂编为四大队长的手下。
其实范克勤是组长,除了是四个队长的直属上级以外,他还有权力成立一支二十四人编制的行动小组,归他直接指挥。只是现在乃非常阶段,他也没这个时间,他打算等这件任务忙完了之后再说。
回到了办公室,范克勤请钱金勋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虽然他是自己兄弟,但也是他们的头子,范克勤情商也不低,所以在公事中那还是要尊重对方的。
然后他让四大队长也都在旁边的沙发上做好。而后将地图挂在了一个用黑板改装而成的战术板上。
范克勤站在旁边,将一张相片贴在了右上角,用手指了指,道:“科长,经过一天的侦查,我们已经初步确定,负责楚天风这条暗子的联络员,就是这个人,他今天在科长亲自的侦查下,已经确定,就是他,将这个消息,放在了文明公园的长椅中。这说明两点原因,第一,日本的这个谍报小组,还不知道楚天风已经被我们发现,并逮捕过。不然这个联络员早已经变成了潜伏状态。这对我们是有利的。第二,这个日碟联络员,看穿着应该是政府公务员,或某个公司员工之类,他最开始出现是在文明街,我们的队员,也是在那里拍下的这张相片。再次出现,是在文明公园,这一次科长亲自侦查到,是他放置的信息。现在我们的两个兄弟正在跟着他,相信不久之后,就会弄清他究竟住在哪里。”
说到这,范克勤看了看赵洪亮,道:“科长,我是这样考虑的,一事不烦二主,老赵,你明天带着你的兄弟,继续监视这个日碟分子,我要他每时每刻都需要在我们的视线中。”
赵洪亮道:“是!必然让他处在我们的掌握中。”
范克勤挥手让他坐下,又道:“老杨,你先跟科长和我说说,香滨路八十五号什么情况了?”
“科长,组长。”杨继承道:“那对夫妻今天出去过一次,我让两个兄弟跟着,发现他们只是去买菜和粮食。我就趁着这段时间让电讯科的兄弟们,将窃听设备安装了进去。现在我们已经能够有了交叉的全面视野,以及听的见面馆里的说话声。”
钱金勋这时候开口,说道:“那电讯科的人暂时先别放回去,就说还有用,一直到这次任务结束为止。”
范克勤笑道:“放心科长,我已经和韩强科长说好了,他会全力支持。纵使他变卦,我也不会放人的。”
说罢,再次转向了杨继承,道:“那你依旧负责香滨路的监视工作,嗯……这样,监视暂时用不了那么多人,除了监视轮换的人,你暂时抽出几个人来交给我。”
杨继承道:“是!”
范克勤跟着对刘晓亮说道:“韩科长支援过来的人,你分出来了吗?”
“报告科长,组长。”刘晓亮,道:“已经分出来了,其中十三个人在行动上虽然比不上咱们的人,但也还是有一手的。剩下的八个人,电讯技术很好。我已经将他们分成了两个队。”
范克勤点了点头,道:“好,你明天哪里都别去,专门带着那十三个行动好手,在处里等着电话,只要我们哪里缺人,你就立刻派出去。”
“是!”刘晓亮说道。
范克勤“嗯”了一声,看向了蒋天祥,道:“你负责带领电讯科剩下的技术人员,专门负责这几个队伍的联络,缺什么就到总务科去领,我需要我和科长,始终保持和这三个队伍之间的联系。”
“明白!”蒋天祥也是干错利落的说道。
正在此时,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之间,铃铃铃的响了起来。
第30章
第二天一早,依旧是住在情报处的范克勤,早五点就已经起来,将今天一天的规划再次梳理了一遍。发现没什么问题,便叫手下再次来到了他的办公室核对一遍。
昨天晚间,那两个跟着那名日碟分子的特工,也弄清了对方的地址,这一点让范克勤很是高兴,并连夜派遣赵洪亮一队的人,将其监视起来。
现在就等他和楚天风接头了,当他做完了布置,所有人马按照计划全部到位,范克勤亲自带队来到了金街,顺丰楼对面的一个川菜馆。
这个馆子不大,生意也被顺丰楼顶的很差,根本没几个人。但他们本来就是秘密行动,是以反而顺了范克勤的意。
九点来钟,范克勤便看见楚天风已经就位,不过也就是与此同时,一名外勤跑了过来,压低声音道:“组长,一号点的兄弟来电话,目标已经出门了。”
范克勤点头表示知道。所谓的一号点,就是昨天那个在文明公园放暗号的日碟分子,范克勤布置的监控。
这个人经过昨天在警察局的初步调查,已经掌握了个大概;叫梁子山,在大公银行上班。这一点倒是很好打听,不过现在范克勤知道有这么个人,反而不急着深入调查了,因为他相信,只要这个人进入了自己的视线,就一定跑不了。
等抓住他一审,就什么都知道了。而且军统行事,还用讲证据?只要我怀疑你,就有权力抓你,并且大刑伺候。现在不抓,是因为这小子的上线是谁还不清楚。
果然,没过多大一会,梁子山的身影也出现了,这小子很是机灵。范克勤偷偷看见他在顺丰楼门口经过了两次这才进去,必然是在观察周遭的情况,辛亏自己布置的隐秘。他才没有发现异常。
等梁子山进入之后,也不看向周围,找了靠角落的空桌直接坐下,叫了两个招牌菜和一壶酒,随后一抖手打开了一份晨报看了起来。
他看的很是投入,眼神根本没有往四下寻么,不过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人走了过来,正是楚天风,笑道:“先生看的是晨报?”
梁子山放下了报纸,道:“是啊,看看实事版。”
楚天风道:“我也喜欢实事版,不知先生看完了没有?”
“看完了。”梁子山道:“要不,我先借给你?”
“不必。”楚天风道:“先生还是给我讲讲吧。”
梁子山微微一笑,道:“好,兄弟请坐。”
楚天风随之坐在了他对面,将一份新晚报,竖着放在了左手边。梁子山低头,目光扫过这份报纸,才压着嗓子开口道:“你是花蛇?”
“是。”楚天风道:“你是黑水?”
梁子山点头承认,道:“联系我有什么情况?”
“我感觉他们怀疑我了。”楚天风说道:“我端了对方的监侦室后,他们就一直在内调。”
梁子山听见这话,眉头顿时皱了起来,道:“出了这么大的事,内调才是正常的。你难道在现场留下证据了?”
“没有。”楚天风道:“但是军统不需要证据。只要他们的怀疑重心,移到我这里就晚了。我之所以感觉他们怀疑我,是因为他们已经开始从头调查了,机要室的主任已经被他们抓了。”
梁子山看了看楚天风,道:“抓他跟你有什么关系?还是说,你们俩本来就有什么可以让军统联想在一起的东西?”
楚天风道:“提起组建监侦室的就是冯主任,之后电讯科技术组负责安装,我们行动科曾经也参与过组建工作。所以这监侦室从开始到结束的一整条线,凡是接触,或者知道它存在的人,军统都会调查。我相信很快就要查到我的头上了。”
梁子山正要说话,顺丰楼的小二哥已经开始上菜了,立刻开始聊些别的转移话题,待小二下去之后,才再次压低声音问道:“接触并知道监侦室的人,应该不算少吧,就算要调查,他们也不一定就会怀疑你。很可能只是例行调查。”
楚天风道:“不,这一次不一样,他们请了个专家,听说是欧洲留学归来的……叫心理专家,只要看一眼现场,就能够知道凶手的确切信息。我见过那个专家,非常厉害。只要他对我进行问询,我没有把握蒙混过关。”
梁子山沉默了半晌,像是在评估楚天风的说辞,过了一会才道:“心理学家?好吧,我会把这个情况报告给上级。这个心理专家你有他的信息吗?”
楚天风道:“没有,我听说这个人一来就让我们处长将他的所有信息保密,现在他正在审核阶段,因此还没有调查监侦室的案子,但是等他审核通过,加入了军统,我可能就会暴露,所以我要求撤离。”
梁子山眉头紧锁,道:“你的要求我无权作出决定,但我会将你说的转告给魁首,你还有什么要求吗?”
楚天风道:“请你转告魁首,如果安排巧妙的话,我可以在撤离的当天进入档案室,以查阅资料的名义,看看能不能偷出在北方活动的军统特工名单。我一得手,在他们做出反应前离开重庆,就算他们事后知道是我偷的也无可奈何了;我可以去北方,帮助你们抓住这些军统特工。”
梁子山道:“你可以进入档案室,这我可以理解,但是你怎么保证那里有在北方活动的特工名单?”
楚天风道:“我不能保证。但是总会得到一些东西,不是吗?只要里面任意一份文件,对你们来说都是有价值的。我干这个事风险也很大,交换的条件就是撤到北方,并且保证我的安全。”
“我知道了。”梁子山道:“我会尽快联系魁首,如果他同意你的计划,我们会安排的,但是我要求你在偷取情报的时候,看看有没有那个心理专家的档案,如果有请务必一道带出来,这对我们在重庆的活动,将会大大有利。”
第31章
楚天风点头道:“我不敢保证,但我会尽力的。”顿了顿又道:“我今天是以招募筹备外围人员的名义出来的,不能待太长时间,我还要去培训班看看,才能不让人起疑。你下次怎么联系我?”
梁子山闻听此言,道:“我会往你的账户里,存一百美元,只要是整数,你第二天就来顺丰楼见我。”
楚天风道:“你知道我的账户?”
梁子山点头道:“当然知道,你只要这几天注意点就行了。”
“好。”楚天风,道:“那我走了。”说着,将自己面前的大米饭,紧扒拉两口,又吃了几口菜,直接起身出了顺丰楼……
情报科外勤组,组长办公室中,范克勤带着一双墨镜,使得他的双眼,仿佛深渊,无人能够洞悉。待慢慢的喷出一口烟雾,道:“还有没有漏掉的?”
楚天风道:“范组长您放心,我保证没有漏掉的。”
范克勤“嗯”了一声,对方汇报的接头情况,再结合楚天风和梁子山见面的时间来看,还是能够对得上的,因此沉声道:“你让我放心,我也会让楚队长放心,你的家人已经接来了。不过现在是非常时期,还请楚队长理解,你如果现在见他们,反而会对你和你的家人,造成重大的安全隐患。”
“明白。”楚天风立刻点头道:“小的明白,我必然戴罪立功,重新做人,争取将这些日寇一网打尽,以报组长不杀之恩。”
范克勤道:“好,这两天你的作息正常一点,不要让任何人起疑,该去银行就去银行,该出去吃饭就出去吃饭,明白吗?”说着,将一张相片从抽屉中拿了出来,慢慢的推了过去。
“明白。”楚天风说罢,双手接过张片,眼神突然一凝,道:“组长,这是我的父母和小弟。他们现在在哪?”
范克勤道:“一间谁都不知道的安全屋。你也是老特工了,能够看出来这张相片刚照不久吧。放心,他们一切都很好。”
“多谢组长照顾。”楚天风说着,连连对范克勤弯腰。
范克勤挥了挥手,道:“不必客气,楚队长先忙着。”说着,对另外两名外勤特工偏了偏头,两个人立刻跟了上去。
刚刚送走楚天风,电话铃铃铃的响了起来,接起一听,道:“是周秘书?好,我立刻上去。”
范克勤起身上了二楼,来到处长办公室,进门一看钱金勋也在,首先朝着孙国鑫敬礼,这才在后者的指点下,坐在办公桌前。
孙国鑫面容沉稳,道:“听说计划实施的还算顺利?”
范克勤道:“回处座,现阶段还是顺利的,楚天风刚刚和那个叫梁子山的日碟分子接头,我判断对方是没有起疑的。我已经派了赵洪亮和一众兄弟,用不惊扰他的方式,将他彻底监控起来,现在只等他和他的上线联系,我们就可以收网。”
钱金勋笑道:“处座,克勤干的不错,那个梁子山我们也查清楚了,是在三年前进入的川地,一直在大公银行上班。”
孙国鑫满意的点了点头,道:“嗯,准备的越充分,计划就会越加顺利,你们万万不可掉以轻心,记住!一个优秀的特工,往往在一件事的最后,就会变得更加谨慎。这个梁子山是一个人住吗?”
范克勤道:“是!我们已经掌握了他具体的住址,但怕惊到了对方,我没有让人摸进去调查,但是凭着这段时间的观察,发现他是一个人住,从他的邻居口中也侧面证明了这一点,警察局的户籍我们也调阅了,对方并没有结婚。”
孙国鑫道:“嗯,一个人住方便啊,如果有婚配,那么长期在一个屋檐下,戏演得再好,也必然会让对方注意,除非是一对亡命鸳鸯。”说完之后,道:“香滨路八十五号有动静吗?”
“没有。”范克勤道:“处座,我感觉可以先不动这对夫妻,我相信待对方觉得安全了,一定会重新启用他们。即便是我们现在要抓的这个黑水梁子山,和他的上线,与八十五号的人是一条线的,我们也可以按兵不动,对方迟早会有人接触他,到时候,我们反而可以围点打援。”
孙国鑫道:“你的想法是很好,可我们一旦将梁子山和他的上线抓获,八十五号的人,很可能会得到消息,你要时刻注意他们获得消息的途径,说不定,他们在成都整个的站点,都会暴咯(不是错字,故意的,打全了这两个字,会出现乱码,以后将不再解释。)在我们眼前。”
范克勤道:“处座提醒的是,我让杨继承已经成立的两处交叉的监视点,任何可疑的人,进入我们的视线,我们都会逮住他们的尾巴。”
孙国鑫又询问了一些细节,发现范克勤安排的极为周密,自然很是满意,道:“好了,这次叫你来还有另一件事。”说着,朝钱金勋扬了扬下颚。
钱金勋嘿嘿一乐,起身将放在沙发上的一个包打开,里面露出了一身军装。他拿起后,走了回来,笑着递给范克勤道:“这是处座亲自去总部帮你确定的军衔。”

范克勤略感差异,伸手接过之后,一看肩章领花,却是一套上尉军装,立刻道:“谢处座栽培。”
孙国鑫摆了摆手,道:“你原先是暂领中尉军衔,这一次我将你的事情报给了总局,你是留德高材生,毕业就已经是中尉了,总不能回到了家里,一片赤城报国,还让你当个中尉吧。”
范克勤再次道谢,并且表了一番忠心,他虽然性子较冷,但是这种话谁不会说啊?而且自己的兄弟钱金勋就是孙国鑫心腹中的心腹,自己也不能转投别的地方,所以他表忠心,也就变成了自然而然,显得反而真诚许多。
孙国鑫道:“行了,这件事情我既然交给你们两个,就不要有顾虑,放手去查。如果成功收网,我会亲自在戴老板那,给你们两个请功。”
第32章
“谢处座栽培。”
两个人出了门,来到了情报科的科长办公室,分别坐下后,钱金勋,道:“你说的大公银行是怎么回事?”
范克勤点燃一支烟,道:“大公银行是梁子山工作的地方。”
钱金勋道:“这我知道,但你跟处座说要监控大公银行的账号,是什么意思?”
范克勤道:“在楚天风跟我汇报,他与梁子山进行接头情况时,最后约定,梁子山往对方的账户里只要存入整钱,就代表第二天接头。”
钱金勋道:“所以你感觉大公银行有问题?是不是说,日本人都在用这种方式,来发送接头信息?”
范克勤道:“不排除这种可能性。你注意到没有,楚天风当时问梁子山,你知道我的银行账号?对方回答说,我当然知道。你可以想想,他回答的多么有自信,多么的理所当然。”
钱金勋一怔,道:“听你这么一说,还真是……你跟我说说,你还看出什么了?”
范克勤道:“我当然知道。关键在当然两个字,什么心态?理所应当,这就说明他的上级是掌握着下属很多信息的,最起码,银行账号,就是其一。在楚天风的供词中,我们可没发现这方面的交代。你当时在场,我是详细问过他们付给楚天风赃款的方式的。”
钱金勋也点燃一支烟,眯缝着眼睛,道:“他当时交代的是,提供情报后,会在一个星期之内,以投递的方式,直接将钱投入楚天风的邮箱,我当时怀疑在邮局内部,可能也有日碟活动。”
范克勤道:“对,不过楚天风后来跟汪宁见面,得到的命令是深潜咱们军统内部。所以暂时楚天风还没有给日碟分子提供过信息,我没也就没有了判断的依据。我们现在依旧可以不管这个,按住不动。但是大公银行的账户却一定要监视起来。”
钱金勋,道:“我明白你什么意思了,你是想,发现有没有可疑的存储账户,比如像是突然的存入一百块之类的。但是银行内部的账本实在太多,你根本无法查的过来。”
范克勤道:“是啊,以前的账太多,根本不可能查的过来。所以内部必须要有我们的人,你有这方便关系没有?以安排亲戚或者朋友的什么名义,弄进去几个,只要他们能够将从今天开始的存储信息掌握,这样以后我们就好分辨了。”
钱金勋道:“认识倒是认识,但不是大公银行的。我再想想办法吧。”
范克勤道:“处座不是说,新来的备选名单中,让咱们情报科先挑人吗?你要是有空去秘密选几个懂得这方面的人,然后让他们凭着这方面的知识,去大公银行直接应聘呢?”
“应聘?”钱金勋虽然是问句,但他自然明白是什么意思,道:“嗯,这倒是个办法,比直接安排进去,要稳妥一些,而且还不怎么扎眼。行,我今天就去挑几个合适的人,然后在伪造几个毕业证书。”
范克勤道:“这几个人绝不能在咱们情报处露面,你在外面找一个地方自己布置,而且知情人,越少越好。”
“嘶。”钱金勋抽了一口气,佯装愤怒,道:“臭小子,你还真当我这个科长是白干的,这东西我能不懂吗?”
范克勤笑道:“这不是没跟你客气吗,换个人我能说的这么直接?”
钱金勋点了点头,道:“成,还有什么指示吗?”
“嘿嘿。”范克勤道:“还真有,你对你挑选的人说,注意可疑账号时,只要发现了,那就不限于仅仅当下的存储信息了。”
钱金勋道:“好,发现可疑存储之后,我自然会让他们在按照可疑账户往前查。你放心吧。”
范克勤道:“成,那我走了。”
出门以后,范克勤直接开上了情报科的车子,沿着大路朝着文明街方向开去。
就在范克勤出门不久,孙国鑫一身中山装下了楼,手里面拿着一份文件,坐上车子,在司机的驾驶下,朝着总局方向而去。情报处此时已经接近筹备完毕,他需要亲自向戴老板汇报这一段时间的工作进度……
等范克勤到了文明街之后,将车子停下,直接溜溜达达的穿过两个街口,来到了大公银行的监视点,这是一处隔街的天台,不过这个天台不知道让那个住户又盖了个小屋,所以几个外勤特工藏在小屋内部,通过望远镜观察大公银行,是很隐蔽的,而且视野开阔,不会漏掉目标。
见到范克勤到了之后,轮到在这个监视点当班的王阳,马上打了个立正,道:“组长。”其余的两个特工也随即立正问好。
范克勤摆了摆手,让他们继续监视,随之转向王阳道:“怎么样?目标正常上班了吗?”
王阳道:“报告组长,他今早八点三十分准时到达大公银行,如果不出错,这个人中午会出来吃饭。”
范克勤道:“好,我们不能漏掉一切细节,把能记的全都记录下来,技术组给你们拉专线了吗?”
王阳道:“昨天已经连夜弄好了。”
范克勤道:“那就好,傍晚目标下班,要派人跟着,我估计他很可能会利用下班这段时间,去接触他的上级,你们必须在不惊动目标的前提下,弄清楚他跟谁接触过,有任何情况随时向我报告。”
王阳道:“是!组长……那如果目标的上级出现,我们要不要直接动手?”
范克勤想了想,道:“先不要动手,楚天风跟他说的话,他的上级也一定要仔细考虑,或者向他们的总部反应,这需要一段时间,因此在时间上我们是充分的,所以你们要做的,就是监控,彻底的监控。我会让赵队长下午在这里当班,让他办好此事。”
“明白。”王阳道。
范克勤走到了电话旁,直接抄起,向着梁子山住宅的监视点打了过去。等电话接起之后,道:“我是范克勤,梁子山出门上班后,他的家里有动静吗?”
第33章
“没有,组长,我们还远远的跟着他,一直到了大公银行的监视视野内,没发现他有任何的异常,或者和什么人接触。对方也没有做出反跟踪动作,所以我们判断,对方确实不知道已经被我们咬住了,监视他住宅的兄弟也没发现他出门后,里面有任何动静。”
范克勤道:“我估计今明两天,他就要去见他的上级了。所以你们必须保持警惕。”
又叮嘱了一番,挂断了电话,范克勤在几个监视点,全都看了看,发现没什么异常后,回到了情报处自己的办公室中。
等待是最难熬的,尤其当你知道鱼儿就要咬钩的时候。
范克勤早早吃过了晚餐,依旧待在办公室里,不过他终究两世为人,心若磐石,沉稳之级。就当他吸完了第二支烟,电话终于铃铃铃的响了起来,范克勤心中一喜,这个时候来电话,就只有一个可能,那名日碟联络员终于沉不住气了。
来电话的赵洪亮也证明了这一点:“组长!目标动了,刚刚出了门,我亲自跟的,他现在在黄河街中段,聚发赌场。”
范克勤道:“你们没进去吧?”
赵洪亮道:“我让一个兄弟混进去了。”
范克勤道:“我马上到。你立刻给兄弟们打电话,让他们小心点,藏在聚发赌场周围。随时待命。”
赵洪亮道:“明白!”
挂断了电话,范克勤直接走出了办公室,来到了钱金勋的门前,推开门,道:“大兄,有情况,黄河街,聚发赌场。”
钱金勋正在看备选成员名单,听罢立刻放下,锁在了自己的抽屉里,拿起外套快步出来,道:“走!”
两个人坐车很快就到了黄河街,赵洪亮早就安排了一名特工在街口这里,指引他们两个来到了临时成立的监视点,是聚发赌场对面的一家小饭店。
范克勤两个人一进来,第一眼就看见了赵洪亮,还有另外几名外勤特工,都在这里面吃饭呢。范克勤和钱金勋坐在了赵洪亮的对面,单刀直入道:“现在什么情况了?”
赵洪亮道:“自从我给组长打过电话,到现在,目标都没出来。我怀疑目标要见的人,就在里面。”
范克勤道:“还有什么情况?”
赵洪亮道:“来的路上,目标做了几个反跟踪动作。这还是第一次发现目标,做出这样的反应。”
钱金勋,皱眉道:“你跟踪时,暴lu了?”
赵洪亮道:“我远远的跟着,并没有靠近,而且他做出反跟踪的动作后,依旧饶了几个圈子,所以我感觉并没有暴lu。”
“应该没有。”范克勤道:“目标很谨慎,这是他的一种防御手段,能够有可能发现身后有没有尾巴,同时,也会迷惑我们,让我们自我怀疑。”说完顿了顿,接着问道:“他出门到现在多久了?”
赵洪亮看了下表,道:“三十三分钟。”
“时间不短了。”钱金勋看了看范克勤,道:“接头用这么久,有点不对劲呀。”
范克勤道:“那名兄弟自从进去还没出来?”
赵洪亮道:“没有,不过科长,组长你们放心,我派遣的是张志凯,这个人很机灵,也是老特工了。应该不会出现意外。”
钱金勋介绍道:“嗯,他我知道,经验很丰富的。从蓝衣社组建的时候就干这行,应该没问题。”不过他紧跟着又道:“不过这时间,终究是有点长了。”
范克勤道:“接头工作都是越短越好,而且他只是一名联络员,这联络员一般情况下不负责其他的事情。所以……我进去一趟。”
钱金勋立刻阻拦道:“你可别!在出了点事,我怎么跟二叔交代。”
“你就丧吧。”范克勤道:“我是新面孔,谁能怀疑我?把身上的钱给我点,我身上没带。”
钱金勋想想也是,直接将钱包拿出放在了桌上,道:“那你可小心点,别轻举妄动,有情况就出来。老赵,这周围现在有多少咱们的弟兄?”
赵洪亮道:“有至少十五个。”
钱金勋看着范克勤道:“听见了吧,有事就赶紧出来。”
范克勤道:“明白了。”伸手将钱包放在了西装内兜里。起身来到了街对面的聚发赌场。等他刚一进去,里面的声浪,差点让他出现短暂的失聪现象。
一个个吆五喝六,买定离手,大大大,小小小的声音一波接着一波,跟海浪相仿,除了赌客们,场子周围还有几个彪形大汉,一看就知道,这是看场子的打手。
范克勤来到了柜台,兑换了不多不少两千法币的筹码。仿佛一个老赌客般,让筹码在手指尖来回的翻滚。同时跟寻找感兴趣的赌台一样,在场子里转悠了起来。
没过一会,在押大小的赌台边,范克勤终于露出感兴趣的样子,站定了;因为这个地方很是热闹,人也多,有利于自己混在里面隐藏。最关键的是,这是个靠墙角的位置,从这里,几乎能够看见整个场子里的情况。
“买定离手啊,要开了!开!五五六!大!”荷官一把揭开骰盅,大声吆喝着。
就在这时,一个略微有点胖的赌客,咒骂了一句,悻悻的往后退了退,就仿佛一名赌场老手,输钱之后,打算再观察一轮似的,正站到范克勤的旁边。而后借着赌场乱哄哄的声浪,道:“呦,范老板,是您啊,您还记得我吗?……老张。”
“嗯!”范克勤道:“你跟着你老板来的?你们老板呢?”
这个人就是老特工张志凯,双方说的也是暗语,他道:“我们老板跟他相好的,在二楼贵宾室玩呢。您也知道我就是个跑腿的,上不去啊。”
范克勤明白他什么意思,道:“得了,你出去吃点饭吧,我亲自去汇汇你们老板。”
“哎呦!”张志凯道:“那敢情好。我就出去吃饭了,您多赢点啊。”说着,度步走出了赌场。
第34章
范克勤逛游着,来到了场子左侧的转角,往楼上走去,结果正在楼梯处的两个彪形大汉,把嘴里的烟头一丢,伸手阻拦,道:“这位先生,上面都是贵宾区。普通客人请在楼下玩吧。”
范克勤点了点头,道:“我要是想玩,什么条件才能上去?”
这两个大汉虽然长得凶神恶煞,却也挺客气,毕竟赌场都是为了财,他们也不能动不动就怼赌客。那样谁还来啊?是以解释道:“只要您凑够本金五千大洋,或者在下面的赌场无论输赢,超过这个数,也可以成为我们的贵宾。”
范克勤道:“成为贵宾之后,我下次再来,还可以上二楼吗?”
一名大汉点头道:“当然可以,我们都有记录的。”
范克勤笑了笑,道:“明白了。谢谢。”说着,翻身再次来到了大厅的赌场,随便压了两把骰子,输了大约不到两百的筹码,而后走出了赌场。
回到了对面的饭馆,钱金勋明显比他还着急,道:“怎么样?”
范克勤也不回答,而是看向了张志凯,道:“你确定梁子山肯定在二楼。”
“是,组长。”张志凯道:“他肯定在二楼。”

范克勤道:“那现在基本可以确定两件事情。第一,梁子山出来后,不管他再去那里,他都已经见完了他的上级,就在这个赌场。第二,他的上级是这里的贵宾赌客,等梁子山回家后,立刻叫兄弟把赌场的贵宾登记取出来。”
钱金勋道:“万一他出来后,再去看个电影,或者吃个饭?你也肯定赌场才是接头地点?”
范克勤道:“对,赌客出门赌钱,不管输赢一定会尽兴。梁子山不管真喜欢赌还是假喜欢赌,出来的都不会太早。如果接头太晚,反而会更加显眼,日本间谍不会犯这种错误。当然,他出来后,不管是吃饭,又或者干什么,基本都是为了迷惑人用的障眼法罢了。”
钱金勋道:“那我们还是要在等一阵才能收网了。”
范克勤道:“嗯,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再等等。”说到这里,转头对着赵洪亮,道:“老赵!你要时刻保证梁子山在你的视线内,并且有随时抓捕他的武力。”
赵洪亮道:“明白,我会让兄弟们盯紧,并且保持最少十个人能够随时参与抓捕。”
“嗯。”范克勤答应一声,转向了钱金勋,道:“这个赌场的老板是什么人?”
钱金勋道:“我记得,好像在市政府和警察局有点门路,叫什么忘了。”
赵洪亮也表示不清楚,反而是张志凯,道:“组长,赌场老板好像姓金,具体叫什么不知道,都管他叫金三爷,用不用兄弟们去查一查?”
范克勤点头,道:“嗯,这就够了,一会咱们就知道了。”
“科长。”范克勤望向钱金勋,道:“梁子山出门后,咱们俩带上几个兄弟,不要惊动其他的赌客,直接找到他的老板或者管事,跟他要贵宾名单。”
说完,范克勤再次详细的分派了各自的任务后,众人默默的等着。一直到了晚上十一点冒头,张志凯突然打破了沉寂,道:“他出来了。”
范克勤其实也看见了,给赵洪亮打了个眼色,示意他负责梁子山。而后等这小子远离了视线之后,范克勤跟钱金勋,领着几个外勤,朝着对面的赌场走去。
等进了赌场,范克勤一伙人仿佛赌场老客,直接就来了左侧的楼梯转角,还不等那两个彪形大汉有所动作,钱金勋自来熟一样搂着左面的一个汉子,道:“我是你们老板的朋友,他在么?”
这汉子本想甩开钱金勋的手,但一听这话到也不敢妄动,道:“我们老板今天没来啊。您是?”
钱金勋也不回答,搂着这个汉子,略微侧身,从兜里掏出一本证件,道:“你们俩听好了,我是军统的,想活着就他吗给我表现的正常点,带我们去找你们现在管事的。”
这两个汉子见了证件后,面色不由得一变,略微有点害怕,也有些紧张。好在楼梯这里的灯光略暗,别人也看不太出来。
钱金勋把眼一瞪,低声喝骂,道:“你们俩是聋子,还是真他么不想活了?动作快点!”
两个大汉屁都不敢放一个,点头直接转身往上引路。他们这些赌场,多半跟黑道都能扯上关系,但你再厉害的黑道或者一方大佬,在军统面前就是个臭虫,说弄死你简直不费吹灰之力,是以这两个人才这么配合。
范克勤转头看了几个手下一眼,道:“留下两个人,替他们守着。有贵宾区下来的人,发信号给外面的兄弟,统统拍下相片。”要知道,赌场门前可是有一扇老大的汽灯,专门照着赌场的招牌,因此别看现在是天黑,但只要负责照相的人掌握好机会,拍下来个清晰点的相片,问题是不大的。
其中两个外勤立刻答应一声,留在了这里。范克勤转身上楼,跟上了钱金勋他们。这二楼跟下面的大厅果然不太一样,反而显的有点安静,走廊的墙壁和地面都铺着瓷砖,看起来也高档很多。每个转角都站着一名穿着马甲西裤,带着领结的服务生。
由于有内部的两个家伙带路,一路上很是顺利,来到了值班室。两个汉子也不敢敲门,生怕慢上一点,惹得钱金勋不高兴,直接推开门,手往里面一摆,道:“那个……先生。这就是我们宋经理。”
此时里面办公桌后面,有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约么三十来岁,他现在略有不满的看着没有敲门就擅自开门的两个汉子。
但见了后面穿的一身很有派头的钱金勋之后,面色很快的缓和了下来,起身道:“几位贵客是找我有事?还是要我给各位安排间贵宾室多赢两把?”而后还用疑问的目光看了看两个汉子,不成想这两个家伙根本不瞧自己。
钱金勋道:“你们俩个也暂时待在这里。”说着指了指墙角。那两个汉子闻言,乖乖的站了过去。
第35章
范克勤一摆手,后面剩下的几个特工立刻窜进了屋子,也不管对方什么反应,抽出枪来,隐隐指着众人,上下就开始搜索了一番,在宋经理的腰后面抽出一把左轮,而后回身道:“没问题了。”
范克勤回身将门关好,道:“宋经理不要紧张,我们是政府的公务人员。”说着,将证件打开,在对方眼前停留了几秒。待他看清之后,也不废话,径直道:“你们的贵宾名单,拿出来。”
宋经理看过证件之后,心中一阵恐慌,但还算是镇静道:“长官,我们这里是正规赌场,在警察局……”
范克勤不等他说完,朝着旁边的特工看了一眼,对方立刻将手里的枪直接顶在了宋经理的脑袋上,对方当时就不敢再往下说了。
范克勤盯着对方的眼睛,双手撑在办公桌上,俯视着对方,道:“你说的我都知道。贵宾名单,拿出来!”
宋经理点头,从办公桌下方的柜子里拿出一个黑皮本子。范克勤拿过本子在手,而后从兜里又掏出几张相片,又放在了对方的桌面上,道:“宋经理仔细看看,你见过那些人?”
宋经理闻言,探过身子,看了看指着其中一张道:“这个人我见过,是我们的贵宾。”他指的正是梁子山。
范克勤有些不甘心,又问:“还有吗?”
宋经理再次细细看了看剩下的两张相片,摇头道:“这好像是画吧?没见过,两个都没见过。”
范克勤一直盯着他,待他说完偏了偏头,那名特工立刻把枪收了起来。范克勤将相片放在了兜里,只剩下一张梁子山的照片,道:“这个人在两分钟前,刚刚离开你们的赌场,他在哪个房间玩的,跟谁玩的?我需要知道。”
宋经理道:“我叫一下阿翔。是我们贵宾厅的代班。”
见范克勤点头,宋经理开门朝外面喊了一声,不大一会一个年轻的服务生走了进来,首先很是面善的朝着屋里的范克勤等人笑了笑,道:“经理,你叫我?”
宋经理也很有眼色的,没提范克勤众人的身份,道:“这位贵客有件事情要问你,你照实说。”
阿翔道了声:“好。”转身看向了范克勤。
范克勤把相片再次亮了亮,道:“看看,这个人今天跟谁玩的赌局,在哪个房间玩的?”
阿翔这小子也很聪明,虽然宋经理没提对方的身份,但看见照片,心中已经有了些许猜测,道:“这人是在三号贵宾厅,跟三位赌客一直在摸牌九。”
钱金勋在旁边一听道:“三个人?”
阿翔点头道:“对,是跟陈老板,赵女士还有李老板,一起玩的。”
范克勤道:“这几个人都是干什么?”
阿翔业务能力不错,因此半点结巴不打的,说道:“陈老板是英国刘易斯商行的买办,李老板是天川商行的股东,赵女士……是和我们另外一个贵宾有交情。”
范克勤道:“和谁有交情?什么交情?情人?”
阿翔看了眼宋经理,因为这种客户的隐私他们不敢随意说,只见宋经理摆了摆手,道:“你不要有什么顾忌,这几位都是老板的好朋友,知道就说出来。”
阿翔点了点头,道:“赵女士是火车站曹天宇老板的情妇,不过今天曹老板没过来。”
张志凯这时候凑近范克勤耳边,小声说道:“黑道的,火车站那一片都是曹天宇的地盘。”
范克勤“嗯”了一声,又向阿翔亮了亮梁子山的照片,道:“这个人一直在跟你说的三个人玩?中间没出去过?”
阿翔道:“没出去过太长时间,上个卫生间。”
范克勤道:“上卫生间?时间长短?整个二楼有没有人和他同时进入过卫生间的客人?”
阿翔闻言仔细想了想,道:“没有……哦,我说的是没有同时和他上过卫生间的。时间正常吧……一两分钟,我印象中是这样的。”说到后来也不太敢肯定。
范克勤皱眉,道:“你再仔细想想。他从来到这里之后,都干了些什么,直接去的三号贵宾厅就开始玩?你口中的陈老板,赵女士,还有李老板都是什么时候来的?他们都干过什么?按照这几个人的顺序你详细给我说一遍,包括他们上厕所。”
阿翔听罢,好像翻白眼一样的细细想了一阵,将自己记忆中的情况说了一下。
在他的介绍下,范克勤知道了,首先是赵女士先来的,在三号厅等人,不一会,陈老板,和李老板被安排了过来。他们三个人先玩了几把,过了十分钟左右,这时候梁子山到了,不过首先他去了一趟卫生间大号,这才被阿翔安排在了三号厅。中间这家伙也出去过一次,但也就一两分钟,上卫生间。
听他说完,范克勤问道:“他来了之后先上了一次大号?多长时间?”
阿翔道:“也没多久,不到十分钟吧。也就……七、八分钟?”
范克勤道:“你口中的梁老板是干什么的?你知道吗?”
阿翔道:“知道,在大公银行上班。”
范克勤道:“他只是一个最基层的,核账部门的小头头。你们这里消费可不低啊,五千大洋的入场卷,才能成为贵宾。是有谁介绍他来的吧?什么时候成为贵宾的?”
阿翔道:“哎呦,这我有点记不清了,是三年前……不是,应该不到三年,我真忘了。有没有人介绍……时间太长了,我只记得,好像是跟德国梅赛德斯公司的一位,一起过来的,但这个人从此以后就没有来过,忘了是谁了。倒是梁老板,有时候就来这里玩上几把。”
这时候钱金勋道:“梅赛德斯公司?是周经理,还是郑买办?”
阿翔摇了摇头,道:“不是,这两位也是我们这里的贵宾,但我记得肯定不是这两位介绍他过来的。”
范克勤道:“今天有梅赛德斯公司的人来玩吗?”
阿翔肯定道:“没有。”
范克勤点了点头,对张志凯道:“你领着几个兄弟,先去盘问三号贵宾室的客人。他们还没走吧?”最后一句他是问阿翔的。
阿翔道:“没有。只是……现在去有点不方便。”
第36章
范克勤道:“什么不方便?”
阿翔脸上为难,道:“真是有点不方便。”
范克勤也不管他,朝着张志凯一挥手,张志凯立刻点头,带着两个外勤直接走出了办公室。
范克勤将刚刚到手的贵宾登记本,在手上拍了拍,道:“宋经理,这个登记本,我们先带走了,等复制一份后,会还给你。”
那宋经理听见对方有要走的意思,心中高兴,可算是送走了这帮瘟神,起身道:“不敢当,其实我们在建立登记表的时候,就有两部。”
范克勤道:“嗯,那就好。”跟着转向了钱金勋道:“那……让老张在这里先盘问,咱们先回去?”
钱金勋点头道:“走吧。”招了招手,转身当先走了出去。
“几位慢走啊。”
“慢走慢走,下次来玩啊。”
范克勤也不管赌场的人,跟着钱金勋下楼出了赌场。
刚一出门,他就拉了一下钱金勋的手臂,道:“再去对面做做,计划有变。”
钱金勋听罢一皱眉,道:“怎么回事?”
范克勤道:“梁子山今天出门时,做了几个反跟踪的动作,而且还在赌场待了这么长时间,说明他和上级一定是接完头了,这个人说不定已经出了赌场了。”
钱金勋道:“那就继续查,今天来的贵宾都有谁。”看了一眼表,续道:“梁子山走时,是十一点十分,这前后都有哪些贵宾离开,谁就有重点嫌疑。”
范克勤道:“嗯,我同意这么查,只是你发现没有,梁子山最开始上的那个大号,最有可疑。我刚刚看了一下,整个二楼,几乎每个房间外面都有服务员。我们重点查的是,梁子山进入赌场后,谁进入过厕所。”
钱金勋道:“你的意思是……梁子山没有跟上线接头,而是采用了将情报放在了厕所里?”
范克勤道:“对,我们反过来想,今天一天梁子山都表现的很正常,只有在晚上出来,来赌场的这段时间,才有超出平常的举动。那就是说,我们没弄错,对方一定要在这个赌场中交接信息。但在贵宾室中,和其余三个人玩牌,显然不利于情报传递,而且都是在眼皮子底下,风险太大了。所以他来了之后首先上的那次大号,还有中间出去过一次上的二号。其中一次必然是有问题的。”
钱金勋郑重的点了点头,道:“说不定,他头一次去洗手间放情报,中途出去那次是检查一下,确认情报送没送出去。”
范克勤道:“这是有可能的,只是可能并性不大。他们有严格的纪律。虽然这一次是关于楚天风紧急撤离的请求,属于较为急迫的情况。因此我们也看到这家伙今天就来赌场放情报。但是他的上级不可能说见他就见他。这样更加危险。所以,楚天风放了情报后,他的上线,取走之后必然不会在赌场多逗留。”
钱金勋,道:“嗯,你让咱们出来的意思是,直接打电话叫情报处的兄弟们都赶过来对吧?之后我们直接调查所有的,今天除了那三个跟梁子山玩牌的赌场贵宾?”
范克勤道:“倒不是这个意思。但你说的方向是对的,我们还可以缩小一下范围,到现在没走的,基本可以排除。日碟分子不会这么不小心,得到了情报还肯在情报交集地多待,梁子山他是放情报的人,而且必须要玩一阵,才能让人不起疑。而取情报的上线,不会这样。不然情报交接之地反而会引起注意,这是日碟分子不愿意看到的。所以,梁子山进入赌场后,走的一切贵宾人士,甚至是赌场的服务人员,这里面一定有日碟分子。”
钱金勋,有点为难道:“克勤呐,你考没考虑道,咱们要是大张旗鼓的调查,日碟必然会反应过来,知道这是我们给在他下套,从而撤离。”
范克勤道:“所以,只要这个日碟上线不露面,我就一天不会动梁子山。我拉你出来的意思是,咱们等那个叫阿翔的下班,直接就详细盘问他一个人。”
“明白了。”钱金勋道:“你是看刚刚盘问的时候,那小子记忆力很出色,所以临时打的这个主意。”
范克勤点头道:“对。我们现在只需要等着他下班就行了。”

范克勤和钱金勋作为头头,倒是不必在这里干等,只需要吩咐手下做事就好。因此没一会,去盘问那三个赌客的张志凯回来,确定了阿翔所说不假,道:“科长,组长我进去的时候那两男一女,正在……嘿嘿嘿!怪不得那个叫阿翔的说不方便。我随后问了那三个人,他们除了没看见梁子山刚来时去厕所大号以外,中间只出去过了一次,时间约十点中前后,最后出去也是梁子山说太晚了,不玩了。我对了一下时间,跟我们看见他出门的时间差不多,能够对得上。”
钱金勋道:“好,让你们赵队长留下指挥,你负责带着兄弟具体实施。你们在这里布控,依旧是所有贵宾全都拍摄照片留底,等到赌场关门,那个叫阿翔的出来,直接带回处里。我们还有必要深挖一下,记住,行动时不要让别人起疑。”
赵洪亮和张志凯同时说了声:“明白。”
在临走前,范克勤又叮嘱了一句:“有任何意外情况,立刻通知我和科长。”而后两个人再一次溜溜达达的走出了金街,取了车子,回到了情报处。
两个人都没回家,在各自的办公室睡了一宿。范克勤迷迷糊糊正要醒来的时候,被一阵铃铃铃的电话铃吵醒了,首先看了看表,早五点三十分,这可不是个好的时间段。
接起电话后,却是杨继承的声音,道:“组长,刚刚有人接触了那对楔子。”
范克勤一顿,道:“现在什么情况?”
杨继承道:“那人刚刚进去也就一分钟,还没出来。”
范克勤道:“你们做好监听工作,我马上就到。”
挂上了电话,范克勤直接起身,来到了科长办公,直接推门而入,钱金勋这家伙是科长,待遇自然好一些,在旁边的一个小屋里是有休息室的。这家伙此时正在里面的床上睡觉呢。
第37章
到底是特工,睡觉轻,范克勤一进来,钱金勋眼睛就睁开望了过来。见到是自己兄弟后,面上的不满即刻收了回去,问道:“有情况?”
范克勤道:“老杨刚刚给我打电话,香滨路的那对夫妻有动静了,我得赶过去。咱俩得在这留一个,等着赵洪亮他们把阿翔带过来,好进行盘问。”
“成了。”钱金勋,翻身坐在床边,捏着一根烟,道:“这面我来问,你去吧……哎!我说,小心点啊。”
“嗯。”范克勤道:“我事情一完就回来。”
开着车子出了情报处的大门,来到了香滨路临近的街道,走入了监视点。就见在一台监听录制设备后面坐着的杨继承,立刻起身,道:“组长,那个女的进去不到三分钟,就出来了。我已经派兄弟跟着了。”
范克勤问道:“是什么情况?”
杨继承道:“有个女的,穿着一身碎花衣裙,有点不太符合在左近居住的样子。而且进来和出去太快。最主要的,您来听听这个。”说着将一个大耳包递给了范克勤。
后者接过戴在自己的头上,杨继承按下播放按钮。只听一个女性故意压低的声音,从里面传出,道:“老板,有不辣的拉面吗?”
一个男声在略微隔了几秒后,说道:“有的,你要是吃不惯,我可以不放辣椒的。”
女声道:“可我怕这样面会变的太咸。”
男生道:“放心,你可以自己调味。”
声音到这里就结束了。范克勤摘下耳机说道:“这是暗语,他们打算重新其用楔子了。”抽出一支烟来点上后,又道:“详细情况说一说。”
杨继承点手叫来一个特工道:“是你首先发现的,详细跟组长汇报一下。”
“是。”这名外勤,细细想了一下,才开口,道:“组长,刚开始那个女的并没有引起我的注意,她是从东向西走进这条街的,穿着白底碎花的衣裙,约三十岁上下,手里拿着一个按扣式银边小包,齐耳短发,有点像是个老师,我们有拍照留底。虽然她看起来很正常,可是接近了八十五号的时候,我却看她蹲下整理了一下鞋带。我感觉这个动作,是个很隐蔽的反跟踪动作,她在观察身后,而且做的很自然。在她站起来后,还好似不经意的扫了面馆对面的几个房子一眼,虽然时间很短,但这反而让我真正注意上她了。”
范克勤点了点头,道:“嗯,值得注意。”
这名外勤接着说道:“然后那女的走进了面馆,我开始录音,感觉有点像是接头暗语,立刻向杨队长报告。这女的从进去到出来没用上三分钟,队长感觉可疑,让几个兄弟跟上去了。”
范克勤点头道:“看见里面的情况了吗?”
杨继承道:“看见了,但这女的是在柜台那站着,挡着半截身子,而且那个老板正好也挡着她。不过,我感觉那女的和他说完接头暗语,好像给了那个男人一张纸条。”
范克勤道:“为什么这么说?”
杨继承道:“因为那男的,在这女的走出门后,立刻抽了支烟,我感觉他可能是在借抽烟的动作,来将什么东西点燃销毁。”
范克勤道:“如果你的推论是正确的,就真的很可能是一张纸条,那里面的内容就有学问了。”
杨继承道:“是啊,组长,就是不知道日碟份子突然跟这个几乎是弃掉的楔子,为什么又在联系。”说着,透过依旧没怎么擦拭的窗户看了八十五号一眼,道:“而且那女的已经走了近二十分钟。他到现在还没有任何动作,看起来不像是什么紧急情况。”
范克勤道:“这可能是一次试探,同时,也在重启这枚楔子。嗯……就快到最后了。”
两个人分析了一会,一名出任务的特工赶了回来,见到范克勤来了,首先朝他敬了个礼道:“报告组长,队长,我们跟着那个女的到了丘陵胡同,发现了她的住址。我先回来报信。途中这女做出过两次反跟踪的动作,技术极好。我肯定她有问题!要不是这一次咱们同时派遣了四个兄弟轮流跟着,恐怕都会跟丢。”
范克勤道:“丘陵胡同?”
“对!”这名外勤道:“组长,这女的住在丘陵胡同十号。”
范克勤看了看杨继承道:“有地图吗?”
“有。”杨继承伸手从后面的桌子下抽出一张,而后铺在了桌面上。
范克勤低头看向地图,过了一会,用手点了点,道:“这丘陵胡同距离香滨路不过五条街,这可能是日本人下的一枚暗棋。用它来随时监控有没有人动这枚楔子。看起来我们这一段时间的隐蔽式监控很成功,不然这个暗棋,不会这样过来接头。”
杨继承道:“还是组长有耐心,要不然我们提前动了这个楔子,可能也发现不了这枚暗棋。”
“嗯。”范克勤道:“老杨,干得好,但还得再接再厉,你现在对那女的也要开始侧面的调查,不要惊动对方。我们争取找出她的上线。”
杨继承道:“明白。只是这样一来,人手可能不够。”
范克勤道:“放心吧,我让蒋队长支援你。”
杨继承笑道:“那就没问题了。”
范克勤拍了拍他的手臂,道:“让兄弟们好好干,这一次光是进入我们视线的日碟分子就已经不下四个了,等到他们的上线浮出水面,我们给日本人的这条线,来个一网打尽。到时候功劳肯定是少不了的。”
正在此时,一名一直在监视的队员突然说道:“有动静了。”
范克勤转头望去,只见在斜对面的麻辣面馆,一个男的从里面出来,将挡板一扇一扇的装好,范克勤道:“他们这是要打烊?”
杨继承下意识的看了眼表,道:“这刚早上七点多。”
范克勤道:“事出反常必为妖,看起来日本人是要有什么大动作了。我先把人调来,有备无患。”说着,转身抓起技术组拉过来的临时电话,给情报处打了过去。
第38章
很快,范克勤就把蒋天祥在情报处的队员调了过来,当即吩咐布控在香滨路八十五号周围。这样对方无论出不出门,都可以进行有效的监视。
也就十一点钟刚过,电话响了起来,杨继承接听之后立刻回身道:“组长,后门的兄弟反应,那个男的刚刚出去,朝东侧走的。一身长褂,戴着礼帽,没有拿任何东西。”
范克勤道:“让四名兄弟跟着他,看看他到了那,见了谁。”
“明白。”杨继承立刻对着还没挂断的话筒,道:“让四个擅长跟踪的兄弟,吊着他,严格记录他的一切行踪……嗯?好,你等一等。”跟着回身说道:“那女的也出去了,不过走的是西侧。穿着黑色布裙,黑色布鞋,手上也没有东西。”
范克勤道:“一样跟着。”
杨继承立刻再次吩咐完毕,最后道:“有消息立刻通知我。”
等他挂了电话,范克勤道:“老杨,我感觉不对劲。”
杨继承皱眉道:“组长的意思是?”
范克勤道:“突然的重启这枚楔子,本身就不正常,我亲自去一趟。你回头给科长打个电话,将这些情况反应过去。”
见杨继承点头,范克勤再一次走到了地图前,看了看情况,道:“女的往西,那面在远一些可就快到郊外了,不好跟啊。”
杨继承道:“会不会是一种迷惑的保护手段?”
范克勤点了点头,道:“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性,但我们得做到万无一失……你立刻通知那面的兄弟,如果女的有撤离表现,可以立刻抓捕。男的那面我现在亲自去看看。”
范克勤说完,立刻就出了门,快步朝着东面的街头跑去,因为再晚就来不及了。对方只要走出横向的街口,对方就有直行,左转,右转三个选项。自己要是没赶在对方前,在街口盯住对方,很可能就会摆脱自己的视线。
当然,就算出现这种情况,范克勤的几名队员也在跟着呢,所以失去掌控的可能性是较低的,这也是他刚刚没有立刻行动的原因。
快步的来到了街口,范克勤背着手,在一个烟摊上挑烟,眼睛却偷偷盯着香滨路背街的东侧街口。他相信对方就算是有任务,行进的速度也不敢太快,要不然太容易起疑。自己还是来得及的。
果然,范克勤的判断是准确的,没一会,就见那个面馆的老板关满园,戴着礼帽一身长褂,走了出来。往右一转,直接斜斜的往右侧那条路走去。
范克勤也不着急,就这样用余光锁定对方,在关满园快消失在视线里的时候,买了盒大前门,付钱之后跟了上去。
正当他走到几个交叉口,没等往那条街跟上的时候。突然就见右侧的临街上,走出一个女人来,这女人穿着黑色的布裙,空着手,出了街口之后也往右侧转去,正是八十五号的老板娘王秀英。
范克勤立刻停住脚步,正瞧见有一个穿中山装的汉子在左侧街口,就要快步走过去。
坏了,范克勤顿时明白了,那女的不是有别的任务。最开始出了面馆之后,王秀英肯定是绕了一圈,在另一条背街走过来的。目的就是和关满园相互支援。
前一个如有问题,就会被后面的人发现不对。如果后面的一个人出了事,前面的人也一样会察觉。这属于遥相呼应的反跟踪保护措施。
那个穿中山装的汉子肯定和自己一样,是跟踪关满园的,因此他忽略了,从隔街出来的王秀英了,他只要往里一转,就一定会被王秀英发现。而跟踪王秀英的一组人马,此时还在远远的吊着,根本来不及给跟踪关满园的一组人发信号。
辛亏自己跟上了。范克勤立刻右手伸在西装怀内,单手一用力,撸了自己ppk的套筒一下,这枪本就是上膛的,只是保险没开,因此直接跳出了一枚子弹,落入了他的掌心。顺手就扔了过去。
那名外勤马上就要迈步往出走了。突然觉得右侧后肩膀的位置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本能的停住脚步一看,就看自己的组长正在一条街的转角里侧正对着自己摆手。跟着指向了自己右侧的街口位置。
他立刻慢慢探出脑袋,从一个房子的,横向的砖缝朝街口看去。只瞧见一个黑衣女人,刚刚出了那面的街口,正往关满园进入的那条街走去。要是自己按照刚刚的节奏跟着,没准就会直接和这女人来个“碰头”
只是这一眼,这名外勤就明白了过来,立刻对着范克勤点了点头。又见后者指了指地面。他立刻朝着自己下方看去。发现了自己的顶头上司,用来提醒自己的,却是一枚子弹。
范克勤压了压手,等那个女的走进那条街之后,立刻快步走了过去,伸出手来,并压低声音道:“立刻将情况,提醒给跟着那两个人的兄弟们。”
这个队员一点头,将子弹递了过去。也不走,而是站在这里等着后面的人上来。
范克勤则是从临街,快步的往前跑去。快到头的时候,再次放慢脚步,好似对着一家店的窗户整理着装一样,实则是从旁边建筑的砖缝里,往外看去。正看见那个关满园的背影,再次以他自己为中心的,消失在往右前方的一条斜街中。
范克勤没有着急,又拍了拍不存在灰尘。过了一会那个王秀英果然也走了出来,朝着那条斜街走去。到了现在,范克勤完全可以肯定,对方必然是在出门前就已经约定好了的。正是采取的跟进式,反追踪手段。
既然明白了对方的行动手法,那就好办多了。只要放开前面的一个,单单跟着王秀英就可以。不过范克勤为了保险起见,没用这种方法,而是采用临街式跟踪技巧。
就是确认了目标进入了一条街后,等你快看不见他的时候,立刻快步从临街通过,赶在目标前到另一侧的街口进行监视,重新进行定位。只不过这种方法有个弊端,就是当目标消失后,你虽然能够确定他可能是在某一条街中的某个建筑内。却没法第一时间知道他具体在哪。
第39章
不过现在这个弊端没有什么了,范克勤清楚的知道在后面还有自己的队员跟着呢,他们是采用放风筝式的跟法,或者是提前量式的布控,这样一来,自己在最前面,用临街式跟踪,可以和自己的手下们,相互补充,就抹平了这个弊端。而且还能第一时间发现对方究竟是进入那条街道。
二十分钟后,范克勤终于在烈女东路的临街街口,没有再看见关满园这家伙的身影,也就是说,目标一定是进入了烈女东路的某一栋建筑,于是他毫不犹豫的转了进去,溜溜达达的走着。
果然,他没走多深,正路过旁边的一个叫做红玫瑰西餐厅时,旁边有“当当”,轻声敲击玻璃的声响。随意的转头一看,正瞧见一名外勤,装的跟没事人一样,坐在那里看报。
范克勤身子一转,步入了西餐厅,好似熟人的朝着那个窗口坐着的外勤摆了摆手,道:“来了兄弟,过来,在里面座。”
之所以这样,是他觉得对方就这样坐在窗口,有点不妥,很容易被人注意。而且他看见,自己手下的几个特工,已经分散在餐厅的几张桌子上,也就是说,不必非得坐在窗口才能获得最佳的视角。可以直接利用几个人的交叉视线补齐。
那个特工立刻坐了过来,范克勤从容的朝服务生点了杯咖啡,等对方走了之后,道:“目标呢?”
这名特工说道:“一号,二号,先后都进入了对面的罗氏成衣老铺。”
范克勤“嗯。”了一声,用眼睛扫了扫,那家成衣铺,店面不大。由于只有一个窗户,还是正午朝阳,因此玻璃上的反光,让自己看不见里面的情况。
范克勤道:“后街布置人了吗。”

这名外勤点头,道:“布置了。”
范克勤道:“去给杨继承队长打电话,让他派两个兄弟进去摸摸八十五号的底,我总觉得不对劲。”
“明白。”这名特工答了一声,放下报纸,去吧台打电话了。
现在是十一点三十多,已经是中午了,范克勤瞧了瞧几个手下的桌上,基本都是点了些咖啡,或者红茶在喝。因此正打算叫过服务员,给他们一人来一份牛扒之类的开开洋荤,也算是自己发点福利,结果他余光一扫,正看见成衣铺的门开了,关满园夫妻随之走了出来,每个人手臂上还搭着一套新买的衣服,直勾勾朝着斜对面,也就是自己所在餐厅的左侧走了过去。
范克勤飞快的思索,这家西餐厅左侧在自己路过的时候有什么?基本全是饭店,杂货店,以及一家新晚报社,银行之类。
他脑中飞快的想着,同时就见关满园夫妻走的异常坚定,而随着他们走动时的身体晃动,那手臂上搭着的衣服,上半部分,有几次竟是不动的。
要说人的小臂有多粗?再壮的那些肌肉大汉也就直径十五公分粗,已经了不得了,可那个女的王秀英的小臂,范克勤发现了在一次的摆动中,竟然有接近三十公分的宽度不动,而且下方还有一个小凸起。虽然也就一瞬间,但范克勤肯定自己没有看错。立刻底喝道:“他们要搞破坏,马上实施抓捕,先别动,听我命令。”
西餐厅中虽然还有其余的几个客人,听见了都在面面相视。但范克勤此时也顾不得什么了,要是真如自己所想的那样,并且让对方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搞破坏成功的话,无论是于公于私,对自己都是大大的不妙。
范克勤首先来到了门口,就在关满园夫妻刚刚走过来,并且以侧后方对着自己的时候,猛地抽出ppk手枪,道:“跟我上。”
说着一把拉开门,有四名没有拔枪的特工立刻冲了出去。后面还有两名外勤抽出枪来随后也冲了出去。
这个行动方案是对的,前面的人没有拔枪,就意味着能够空出双手,来擒住对方,要是其中一只手里有枪,反而对自己不利。而后面两个人手持枪械,就是为了以防万一,见到抓捕行动如果发生意外,可以随时射击。
范克勤也在最后窜了出去,而且他之前发的那个命令,时机太好了,正是关满园夫妻用侧后方对着西餐厅的门口,因此几个队员是从他们背后发起的突击。
那个关满园很是警惕,虽然一直盯着对面银行门口刚刚打开车门的轿车,但是还不等自己投掷出炸弹。就听后面突然脚步声大作,猛地转头朝后面看去。
就见有两个穿着中山装的汉子,已经扑了上来。而且自己的余光还能看见,近乎是同时,另外两个一样穿着中山装的大汉,正朝着自己妻子扑了过去,顿时大叫道:“小……”
他本想说的是小心,然后立刻拉响引线,完成任务。可是对方终究是有心算无心的从背后突袭,比自己要快上一线,只听“碰”的一拳,下巴顿时挨了一记重击。眼睛顿时便开始发黑。
而后不等有别的动作,就感觉自己的双手和双腿已经被那两名大汉缠住。重心顿时控制不住,一个跟头摔在了地上。这时候他依旧双臂用力,想让自己拉开引线。可是奈何双手和双腿,都被对方死死的压在地上,成为了一个大字型,那里还够得着?
那女的更惨,虽然她警惕性也不低,想用自己的新式自动手枪还击,可无奈被按在地上,“啪啪啪”的只是打出了一个点射,就被范克勤冲了过来,用力“碰碰”的跺了两脚,跟着手枪便被踢开了。
众人一拥而上,顿时将关满园夫妻解除了武力,为了保险起见他两的脑袋是一直被狠狠的按在地上的,一直到把两人的领子全都扯掉,这才被人抓着头发,将他们拽了起来,并且直接带上了铐子。
范克勤立刻指了四名特工道:“你们四个留下看人,就地征用车辆,押着这两个人立刻回处里,交给科长,半路上绝不能出差错。剩下的去罗氏成衣碰铺,见人就抓!”
第40章
“是!”几个人齐齐答应一声。各分东西,开动了起来。
范克勤对着剩下的那名特工,道:“调查银行门口那辆轿车是谁的,让他别走,我去打个电话就回来。”
“是!”这名特工立刻朝着刚刚关满园夫妻的方向,也就是民生银行门口的那辆车子,跑了过去。
范克勤吩咐完,直接转身进入了红玫瑰西餐厅,在吧台抄起电话就给杨继承打了过去。由于之前已经有队员打过电话,所以此时接电话的并不是杨继承,后者亲自带队已经摸进了香滨路八十五号。
不过这并不妨碍范克勤下命令,道:“你立刻通知杨队长,让他带队,紧急抓捕丘陵胡同的女性日谍份子。记住,我要活的!剩下的人,蒋天祥带队,彻底搜查麻辣面馆。”
接电话的留守特工干脆,道:“是!”
挂断了电话后,范克勤再一次给监视梁子山的赵洪亮打了过去,等对方接电话的时候,响起的却是张志凯的声音,于是问道:“你们赵队长呢?”
张志凯道:“报告组长,队长之前带着赌场阿翔,回处里了,此时应该正在与科长详细询问对方情况。”
范克勤嗯了一声,道:“梁子山有动静吗?”
张志凯道:“没有动静,在上班。但此时快要到午饭时间了,可能他很快就会出来吃东西。”
范克勤道:“听着,我这面有紧急情况发生,你现在密切注意梁子山的一举一动,一旦他有任何撤离的迹象,马上给我摁住他,我要活的。另外叫技术组,看看能不能把梁子山办公室的线路,偷偷拉一条分线到你那里,时刻监听。如果不行,或者太慢,你要立刻派遣一名兄弟,去电话局蹲着,监视梁子山办公室电话,每一通我都要知道内容。但如果他没有异常,你们依旧要严密布控,不可以打草惊蛇。”
“是。”张志凯道:“组长您放心,我们现在不缺人手,他绝对跑不了。”
范克勤挂断了电话,转身出来,就看之前那名特工正在询问对方情况。
范克勤到了跟前,首先看了看这辆别克轿车的车牌,而后问道:“什么情况?”
这名特工道:“组长,对方是市政府机要办,主任郝大盛的车子。对方在我们行动后已经进入这家银行,据说要跟他们的行长见面,但具体事务对方不说。”说着斜楞了他对面的男人一样。
范克勤点了点头,也不说话,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家伙一番,大概四十来岁,穿着西裤白衬衫,扎着领带,另外左手上还攥着一副半旧的白手套。
范克勤道:“你是郝大盛的什么人?司机?”
对方点头道:“是。”
范克勤道:“叫什么?”
对方道:“我叫尤勇。”
范克勤依旧是沉声道:“知道刚才发生什么事了吗?”
尤勇道:“知道,不就是你们军统的在抓人吗,对方还开了两枪。”
范克勤道:“嗯,那你一定不知道我为什么要抓那两个人。”他也不着急,拿出香烟抽出一支在嘴里。旁边的特工立刻拿出火来,给他点着。
范克勤吐出一口烟雾,道:“刚刚那两个是日本人派遣来的杀手,我们已经监视了他们很长一段时间,但一直不知道他们的目的,现在却是知道了。”
尤勇听见这话,略微一怔,道:“你的意思是?他们是来杀我……不,是要杀郝主任?”
范克勤道:“你很幸运,碰见了我。”说着回头看了眼刚刚抓捕的现场,转回来后,续道:“你们郝主任同样很幸运,我猜测,要不是他们为了保险起见,想要做的彻底点。到达最近的攻击位置,又或者我们晚行动了几秒钟,你和你的郝主任已经是个死人了。”
尤勇惊道:“那……”他一个司机,虽然现在已经确定了情况,还是在市政府上班,但毕竟见识有限,不知道怎么处理,所以反而变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范克勤冷哼一声,道:“所以我怀疑你们内部,是有日谍份子的。要不然,这对夫妻杀手,怎么会这么准确的知道你们要来这里。”跟着,范克勤语调变的十分强势,道:“我告诉你,你要是不配合我们,都不用我们采取强制措施,日本间谍只要还潜伏在你们内部一天,你们就要时刻面临日本暗杀队的威胁。我给你一分钟时间考虑,是全面配合还是我上去直接扣住你们郝主任。”说着果然不再理对方,侧过身子,开始抽烟。
别说一分钟,连一秒钟都不到,尤勇略微有些心慌,焦急道:“那……怎么个配合你得说清楚啊,而且我终究只是郝主任的司机,市政府内部的情况,我也不知道啊。你不会……不会是怀疑我吧?”
范克勤也不说怀不怀疑他,径直问道:“你们出行,一般是什么程序,目的地可以提前知道吗?”
尤勇变的很是干脆,道:“一般情况下不能,我们属于后勤科,车队办公室是几个司机都在一起的。各自的长官要出车的话,会打电话下来,说一声备车,我们就得直接开着车子在办公楼下面等。怎么可能直接说出目的地啊。”
范克勤疑道:“一般情况下?那要是不一般呢?”
尤勇道:“不一般?那可能是长官有什么急事,让秘书提前通知几点出车,在那里等他。或者到那个地方接送谁谁的,这才能知道目的地。”
范克勤道:“你们主任跟民生银行的行长,上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嘶?”尤勇嘴里吸溜着凉气,好似在努力回想,而后道:“我记得……好像是……十号,对!是十号那天,下午在大夏俱乐部,参加的校友会时两个人见了面的,而且聊的还很投机。但具体什么内容我就不知道了。”
范克勤道:“两个人聊得很投机?他们是校友?”
尤勇立刻摇着脑袋,道:“可能吧,这事长官也不可能跟我说啊。”
第41章
“嗯。”范克勤沉声再问道:“今天,你是几点接到要出车的通知?”
尤勇想了想,道:“没多长时间,具体的我忘了,也没看表,到现在……也就二十多分钟之前吧。反正不到半个小时。”
“不到半个小时?”范克勤藏在墨镜后的瞳孔顿时一缩,道:“你确定?”
尤勇道:“当然,我确定。肯定不到半个小时。”
他这么一说,范克勤思维中打了个转,细细回想了一下;关满园夫妻,是丘陵胡同的女性日谍给重启的,而且是早上不超过五点半,因为杨继承通知自己的时候,是一大早五点半来的电话。
而自己赶到香滨路据点,大约是六点零五分左右,然后自己听了手下的外勤们汇报,用了大约半个小时,也就是六点三十五分左右。之后七点半左右,外派任务的队员回报,说出了丘陵胡同女间谍的具体位置。
在这之后的几个小时候内,关满园夫妻是没有动作的,一直到大约四十多分钟前,关满园夫妻突然关了麻辣面馆,来到了这里,并且在成衣铺内待了可能不到十分钟,就出来执行任务,那说明什么?说明一大早,日谍份子就已经知道了郝大盛今天要来这里,所以才会执行暗杀任务,并且时间算的级准。他们唯一没想到的一点,就是范克勤早有布置。要不然对方的这次暗杀任务,几乎是完美的。
想到这里,范克勤最终决定不能给郝大盛面子了,自己必须上去一趟。于是看向自己的手下,指了指尤勇道:“把他的口供详细记录下来。”
转身刚要进入银行,只见从成衣铺的方向,来了四名穿着中山装的特工跑了过来,范克勤知道,这四个人是控制成衣铺后街的,就是为了防止店铺有后门,被可疑人员跑了。于是问道:“什么情况?”
其中一名特工正是王阳,道:“组长,刚刚我们和兄弟们冲进去,抓了三个人,包括成衣铺的老板,和裁缝,另外还有一个女学生。在抓捕老板时他还有一个整理好的行李,这是早就要跑的迹象,他肯定有问题。”
范克勤道:“嗯,人都带回处里了?”
王阳道:“是。其余兄弟已经给押回去了。”
范克勤道:“留两个兄弟通知处里派人封铺子,彻底搜查。剩下的跟我来。”说着,带着两名特工直接进入了银行。
也不管客不客气,见到一个银行员工,直接出示了证件,道:“你们行长在哪?带我去。”
这个银行员工,道:“在三楼。”
范克勤看了他一眼,沉声道:“我说带我们过去。”这话说完,旁边的王阳一搂衣服,露出了腰间的配枪。
“哎。哎。”银行员工立刻点头,道:“我带你们过去。”与此同时转向了旁边的楼梯间。
很快到了三楼,在最里面的一间办公室。范克勤见到了两个交谈甚欢的人,郝大盛,与民生银行行长戚海洋。
范克勤再次亮了亮证件,道:“郝主任的心,可是够大的,差点死了还在这里闲聊天?”
郝大盛一听这话便是一怔,因为当时范克勤等人行动的时候,他刚下车,那距离自己还有十几步远,所以他根本没以为这事跟自己有关。虽然开了枪,但也没伤到人,只以为是便衣警察或者是军统特务在抓谁,跟自己那是联系不上的。是以吩咐了司机一声,直接进入了银行。
现在一听范克勤这么说,郝大盛顿时吸了一口凉气,道:“你说你们抓的那两个人是奔着我来的?”
范克勤道:“没错,男的手里拿着炸弹,女的手里拿着特制手枪。如不是我们出手,郝主任恐怕已经死了。”
郝大盛张着嘴,显然是吃惊不小,有点不知所措,最后竟是起身道:“快,快坐。”
那戚海洋也是讶然,道:“大盛兄刚刚还跟我说下面在抓人,真没想到,竟是奔着你来的。”
范克勤转身看着他,道:“戚行长是什么时候和郝主任约好今天见面的?”
“啊?”戚海洋显然对他的突然发问没反应过来,道:“你……你们怀疑我?”
这时候郝大盛道:“哎,哎,这位……”
王阳在旁边道:“这是我们范组长。”
郝大盛道:“范组长,我跟海洋兄见面是临时约好的。他不会有问题,而且他是我的老学长,怎么可能害我。”
范克勤可不管他说什么,朝着王阳几个人偏了偏头,后者和另外一名特工立刻窜了上去,不管不顾,直接把对方领子撕了,上下搜起身来。
最后王阳和那名特工一左一右,把戚海洋夹在中间,道:“组长,没问题。”
范克勤皱着眉头,再次道:“郝主任,你的司机可不是这么说的,他说你大约是十一点左右通知他出车,这倒是正常,但我们得到消息的时间是今天一大早,五点三十分。我问你,你依旧确定你的老学长没问题?”
只见郝大盛嘶的吸了口凉气,道:“不可能啊!我是临时决定过来……不对……不可能……不可能。”
范克勤一听他说话这么犹豫,就知道肯定有问题,喝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郝大盛已被他一嗓子叫醒,道:“我跟海洋兄在校友会上一见如故,十分投机,当时虽然约定找个机会再次叙谈,可是一直没有决定具体是什么时候。一直到昨天晚上,我和我太太无意中聊起这件事,说……”说到最后,他还是犹豫不决,没有交代下去。
范克勤冷声,道:“你最好快点说出来。”
郝大盛看了他一样,点头,回答道:“我和太太是昨晚吃饭的时候无意中聊起上次的校友会,还说看看明天……哦,也就是今天,有没有机会去找海洋兄聚聚。”

范克勤道:“没说具体时间?”
郝大盛道:“没有,肯定没有。我今天也是临时决定,之前没跟任何人说起,当时我办完了公务,发现还不到十一点钟,但也要到了吃午饭的时候,这才给海洋兄打了电话,说我要过来。正好一起吃个午饭,再好好叙谈一番。”
第42章
范克勤问道:“你妻子在家吗?你家的地址。”
“我……”郝大盛一愣,大叫道:“我太太不可能有问题,我们结婚已经十多年了,要是她想害我,我早就死了。不可能,决不可能。”
衣服被人撕掉的戚海洋,很来很是生气,结果见了郝大盛这么激动,忍不住劝道:“大盛兄,稍安勿躁。稍安勿躁,现在事情已经出了,你别这么激动,啊。”
范克勤依旧面无表情,道:“郝主任,你最好冷静点,你的激动并不能解决任何问题。我并没说你妻子一定有问题。你家里还有谁?”
“咦?”本来还挺激动的郝大盛,闻听此言又是一怔,道:“对,对!我昨晚和我太太,说话时,保姆也在。”
范克勤眼睛一眯,道:“你家住址?”
郝大盛这会痛快的答,道:“就在中区,友谊大街一百三十六号。”
范克勤指了指王阳,道:“你们两个联系科长,让他派人到友谊大街一百三十六号,四面守住,我现在赶过去。另外让科长密切监视梁子山的一举一动,我担心他可能会收到风声潜逃。然后你们详细给他们两个把口供录了。什么时候,几点钟,干了什么,全都弄清楚。”
“是。”王阳答了一声,抄起戚海洋的电话就给情报处拨了过去。
交代完毕,不理任何人,范克勤转身就出了办公室。
来到了街上,直接上了尤勇的车子,跟着就启动了。尤勇本来在做详细的口供陈述,见了之后马上叫道:“哎!那是我们的车。”
范克勤瞥了他一眼,道:“征用了。”说完,也不管他乐不乐意,直接起动,沿着大路朝着友谊大街驶去。
等到了友谊大街之后,他十分注意门牌号码,在一百号的时候就停在了一个暗巷里头,下车往前走去,没几步路,一个穿着中山装的大汉在旁边的一个胡同,低声道:“组长。”
范克勤转身拐进了胡同,见除了他之外还有三个外勤也在这里,问道:“都布置好了吗?”
这个汉子答道:“组长放心,科长接到了您的通知,就让赵队长带队,领了十二名兄弟过来,还在外围叫了中区警察局配合,想来再有几分钟,就会完全封锁友谊大街和前后的临街,谁都无法进出。”
范克勤道:“你让人去看看,封锁好了,我们马上行动。”
“是。”这个汉子回头看了一眼,另外三个人,立刻散了出去。
没十分钟,这三个人又走了回来,道:“组长,警戒线已经在两边的街口拉好了。任何人没咱们的招呼,都不能进出。”
范克勤道:“好,叫老赵派六个兄弟,守在一百三十六号后街,防止日谍份子跑路,我们在前面诈开门后,直接冲进去,必须在第一时间控制住一百三十六号房间内的所有人。”
一个汉子前去通知赵洪亮,范克勤领着三个特工,直接来到了郝大盛家,在另一侧墙角埋伏好,见到了赵洪亮之后,摆了摆手,让他们各自藏在墙根底下,再次略微的嘱咐了一番,赵洪亮道:“组长放心,这些兄弟都是老手。”
范克勤左右看了看,见他们全都准备好了,朝着一个面善的特工,道:“你去叫门。”
这名特工点头,直接把外面的中山装脱了下来,只露出里面的衬衫,这样一看,还以为他是个刚刚毕业,参加工作的学生。
这名外勤面上挂着微笑,来到了正门前,用手敲了敲门,没过一会,里面传出一个女性的声音,道:“谁啊?”
这名队员,道:“哦,我在市政府工作,郝主任让我过来的。”
“什么事啊?”女声说完,跟着“咔哒”一声,门被打了开来。
就在这个时候,两边的特工一拥而上,猛地把门撞开,里面顿时传来了女人尖利的叫声,以及乱哄哄的脚步声,范克勤拎着枪,走在最后面,跟着赵洪亮进了屋子。
好在郝大盛的家,虽然是二层小楼,但没有院子,要不然攻进来会变的比现在麻烦。
“组长。就这一个女的,二楼兄弟们都搜了,没人。”很快,一名特工回报道。
在大厅之中两名特工死死用手按着一个女人,范克勤走到了进前,只见这女的穿着一件最新款的锦缎衣裤,就知道这人恐怕不是那个保姆,于是道:“你是谁?”
这女的被两个特工按在沙发里,说话有点费劲,道:“我……我叫赵美兰。”
范克勤道:“郝大盛和你是什么关系?”
这女的道:“那是我丈夫。你们……你们是谁?”
范克勤起身,在屋里转了转,在一个台柜上方,拿起一个相框,里面有郝大盛和一个女子的合照,确认了一下面孔后放下,重新回来往下看了看,摆了摆手,道:“不好意思了,郝太太。”
那两名特工当即松开了手,赵美兰依旧有些惊魂未定,看了看众人,道:“你们……你们是谁啊?”
范克勤也不回答,道:“你们家的保姆呢?”
“你们找她?”赵美兰惊魂未定,道:“她上午出门买菜,到现在还没回来呢。”
范克勤看了眼表,发现已经十二点了,道:“几点出去的?”
赵美兰道:“十点不到吧,反正可挺长时间了,哎,你们究竟是谁啊?”
范克勤和赵洪亮对视一眼,二人都知道,他家的保姆很可能已经跑了,范克勤道:“老赵,用他家的电话给火车站打个电话,看看今天都有那几趟列车离开,分别是几点。”
在赵洪亮打电话的时候,范克勤再次问道:“郝太太放心,我们没有恶意,你家保姆叫什么,哪里人,什么时候来你家的?”
赵美兰见到他们的作风,其实此时在心也能猜到一点,于是答道:“她叫韩妮,来我家不到十天吧,她说自己是东北人,逃难过来的。”
范克勤道:“她有什么特征吗?”
第43章
赵美兰道:“她年龄我没问,看面相大约也就二十八九,不到三十岁吧。出去买菜时,穿了身灰色布衣,黑桶裤,黑布鞋,嗯……长得倒是挺白净。大约比我低……嗯,这么高吧,没什么明显特征。”说着话,还用手在自己眉间比划了一下。
范克勤道:“嗯,大约一米六零。她是怎么到你家的?熟人介绍还是别的?”
赵美兰摇头,道:“哪有啊,我在旁边的那条菜场见到的,她当时抱着个孩子,正在捡别人不要的菜叶子。你不知道,那小孩太可怜了,我估计还没断奶呢,一直哭。哭的我心里难受,正好我家还缺个保姆,就问她愿不愿意干?就这样,她答应了。”
范克勤皱眉道:“你主动的?”他有些不太相信,因为此时的城中难民可是太多了,怎么会这么巧,一下子就挑中了这个有重大嫌疑的韩妮。
赵美兰道:“是,我老家就是东北的,听她说话就知道也是那面人,而且还带着个孩子。我和老郝也一直都没孩子,看见她那么可怜……”
范克勤不知道是相不相信,嗯了一声打断,道:“那孩子呢?”
赵美兰道:“哎,那孩子死了。她第二天来的时候说,那孩子本就一直发烧,当晚就已经死了。我还给她钱让她先去给那小可怜发送发送。”
范克勤感觉,如果她说的都是实话,那只能说这个叫韩妮的疑似日谍份子,已经调查郝大盛很久了,充分的了解他家的一切,就连赵美兰一直对自己没有孩子心怀渴望的事情,都调查的一清二楚。
转头见赵洪亮已经挂断了电话,问道:“怎么样?”
赵洪亮刚才一边问,一边用笔记录了下来,不过总共就两行字,道:“组长,十一点有辆车已经准时开走了,今天傍晚五点还有一趟,要不要我带兄弟们去火车站。”
范克勤道:“不用了。你再问问上午十一点的车,下一站是哪,进没进站,如果没有。通知当地的情报站,立刻赶过去,搜捕一个一米六左右,三十岁以下,二十五岁以上的东北口音女子。她穿着……不,衣服不重要了,她如果早有预谋,不会不变换装束的。搜查她的票根,只要是在重庆始发,立刻先逮捕再说。拍下相片后,全部送过来,让郝夫人辨认。”
“明白。”赵洪亮再次打电话的功夫,范克勤转脸问道:“郝太太,你还清晰的记得那个韩妮长得什么样子吗?”
赵美兰道:“没问题啊,我当然知道她长什么样。”跟着小心的问道:“她?是日本人?”
范克勤这一点倒没有隐瞒,道:“大半的可能是日本间谍。”
“这……这……”赵美兰着急道:“她要是日本人,会不会连累我们家老郝啊?这位长官,你们可得相信我说的啊……”
范克勤挥手打断了她的絮叨,道:“郝太太放心吧,郝主任肯定没事。而且你们一家子也是受了蒙蔽。”
“对!对!”赵美兰道:“可不就是蒙蔽吗,我估计呀,她那个孩子都不知道是在那里拍花子拍来的呢。真是小可怜呀。”
范克勤自然明白什么叫拍花子,是北方地区,特指那些专门拐小孩的人。于是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看赵洪亮打完了电话,起身也走了过去,给处里拨了号码。没一会钱金勋的声音响了起来,道:“喂?谁啊?”
“科长?”范克勤道:“是我。”
钱金勋的声音听见是范克勤明亮了很多,道:“啊,克勤,怎么样了?人抓住了?”
范克勤道:“我也希望抓住了……”说着将情况介绍一遍,最后道:“我怕下一站的兄弟相片送的不及时,所以想请科长在麻烦一下郭小姐,给这个韩妮画一张图,这样我们这面和下一站的兄弟,双向互动,时间上还能快一点。”
钱金勋痛快道:“没问题,我一会让郭梦就去一趟,你让赵美兰准备好。”
挂断了电话,范克勤对着赵美兰说道:“郝太太,一会有一个我们的画像专家过来,你还需要配合我们给韩妮进行画像。”
“哦。”赵美兰点头道:“行。”
范克勤摆了摆手,示意赵洪亮出来,后者会意,立刻跟到了外面。
范克勤压低声音道:“老赵,我前一段时间让你查的那辆车还没消息?”
赵洪亮听罢,立刻打了个立正,道:“卑职惭愧,还没有找到。我和兄弟们去了警察局,政府的车牌登记处,还有几家售卖汽车的洋行,可是经过了调查后,发现接楚天风的那个时间段前后,确实没有任何可疑车辆。”
范克勤扫了他一眼,道:“那就扩大范围吧,本市没有这辆福特,那就给周边的地区打电话,看看有没有一辆黑色福特车丢失。”
赵洪亮道:“是,卑职立刻就吩咐下去。”
范克勤点了点头,道:“你留下,一会郭小姐会来给那个叫韩妮的画像,画好了立刻拍摄照片留底,并且给下一个站点送过去。”
“卑职正要说这个事。”赵洪亮道:“刚刚我给火车站第二次打电话后,对方也立刻给第二站打了电话确认,火车已经过了第一站。”
范克勤道:“在哪?”
赵洪亮道:“在平桥子停靠过。”
范克勤心中叹息一声,问道:“多长时间了?”
赵洪亮道:“半个小时多些。”
范克勤道:“还不算太久。这样吧,平桥子是个小镇,搜捕工作量并不大……那里没有我们军统的情报站,你就给当地警察局打电话吧,让他们搜一搜外来人口,将韩妮的体貌特征告诉给他们。”
赵洪亮有些担心,道:“组长,那帮警察局的人……不一定肯出力。”
范克勤道:“告诉他们,真抓到了人,有两千大洋的悬赏。这样也能给他们鼓鼓劲。另外你立刻给第二站也打电话,让他们仔细搜捕韩妮,要是没有,那她就一定在平桥子下了车,她绝不会拖到第三站才下车的。”
第44章
交代完毕,范克勤摆了摆手,道:“我先回处里,有事直接打电话吧。”说着,直接沿着大路转到了之前藏车的暗巷中。将车子开出来,没多远就看见了路卡,还有好几个穿着黑色警服的警员。
范克勤降下车窗亮了亮证件,朝着一名老警员,道:“都撤了吧。”
“是!长官。”老警察说完之后立刻一挥手,有两名年轻的警察麻利将路障抬到了一边。
等范克勤回到了情报处,将车子停在了门口,告诉门岗,道:“这是市政府的车子,让他们来人取走。”
岗哨的士兵敬礼表示明白。范克勤便直接走了进去,找到了钱金勋,后者正在研究手上的一叠资料。见范克勤进来,也不废话,直接甩过去一根烟,指了指座位,道:“那女的估计没戏了?”他指的是韩妮。
范克勤自然知道,伸手接过烟,点燃吐出一口蓝雾,道:“可能性确实很低,但平桥子是个小镇,更加不容易隐藏,我要是她,下车后立刻就会离开,绝不会进入镇子里面。但这种可能性也不能说没有,先让当地警察搜吧,防止万一。”
钱金勋,道:“金翔已经详细交代了……哦,就是那个赌场的阿翔。”
范克勤弹了下烟灰,道:“什么情况?”

钱金勋道:“你看看。”说着将手上的资料递了过来。
范克勤接过,详细看了起来,等到他看完,还了回去,道:“赌场只有这十八个贵宾客人离开过。梁子山的上线肯定就在当中。你做布置了吗?”
钱金勋摇头道:“我让杨继承去了,现在人手也够了,只要这十八个人里面有问题,那就跑不了。”说罢也笑着点了支烟。续道:“哎,克勤,这一下子抓了三个日碟,你可是立了大功啊。嘶……不过,这个案子的源头,是监侦室破坏案,我们已经证明对方需要发报,可是上午的汇报说,在丘陵胡同的那个女的,还有香滨路八十五号那家面馆里没找到发报电台。你说,是不是那个梁子山和关满园夫妻,以及丘陵胡同的女间谍,不是一条线上的?”
范克勤摇头道:“不可能,他们绝对是一条线上的人,就像你说的,源头是监侦室破坏案,我们就是通过这个案子,才查到了这三个日谍份子。不过……日谍构成的形式,是多样化的,他们相互之间可能是不知道对方存在的,这个倒是可能性最大的。”
跟着他将烟头掐灭在烟灰缸里,续道:“但万变不离其宗,一个日谍小组的构成,人员绝不可能太多。我们现在已经摁住了三个,并且梁子山也在我们的监控当中,随时能够擒下,再加上楚天风这个暗棋,那就是五个,一条线上的人,五个已经在我们的掌控中。那就说明,这个日谍小组几乎已经被我们废了。我们以对方的角度去思考,这个日谍小组的首脑,难道现在都还没有察觉吗?”
钱金勋皱着眉头,吐出一口烟来,道:“你是说,对方已经察觉了,甚至很可能要撤离?”
“是有这个可能。”范克勤说罢,拿过他的笔,又铺了一张纸在桌面上,跟着分别写上,关满园夫妻,韩妮,梁子山,还有楚天风和丘陵胡同几个字。跟着说道:“你看看,梁子山是楚天风的上线,关满园夫妻呢,是日谍的楔子,他们的上线是丘陵胡同的女间谍……”
钱金勋接口道:“这女的我让刘晓亮再审呢,还没吐口,但通过户籍调查得知她现在用的名字叫张蕊,是英国远东商行的雇员。”
范克勤点了点头,道:“嗯,张蕊,是关满园夫妻的上线,被她重启后,是当做杀手用的。”
钱金勋点头,道:“哎。这对夫妻本来就是楔子,属于弃子,和保险丝的作用。杨继承之前跟我汇报完情况后,我觉得,他们针对我们政府官员的刺杀也属于废物利用一类。”
范克勤道:“对,还能让民众惶恐不安,造成一股不安全感。我估计这可能就是日谍的目的。不过我说的不是这些。你再看,张蕊是知道关满园夫妻的。楚天风和梁子山,在接头时明确说过,他知道梁子山的账号。这就说明他的上级已经透露给了他,梁子山的身份。因此这个间谍小组的组成部分很有意思。”
“什么有意思啊?”一个声音突然在范克勤背后响起。
范克勤回头一看,却是孙国鑫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了门口。于是赶忙起身道:“处座!”
钱金勋也是笑着走出了办公桌,道:“处座,您怎么来了。快坐,我和克勤正在分析这个日谍小组的构成。正好请您帮我们参详参详。”说着话,轻轻扶了下孙国鑫的手臂,将其请到自己的座位。
“嗯。”孙国鑫点了点头,坐在了椅子上,道:“说说,都分析出什么了。”
钱金勋指了指范克勤画的图,道:“刚刚克勤画了个草图,这样更加直观,我们才说到……”就把刚刚他和范克勤说的话,详细说了一遍,最后拍了拍范克勤的肩膀,道:“克勤,你接着说。”
范克勤将纸往前推了推,方便孙国鑫观看,而后指着说道:“处座,科长,你们看,楚天风和关满园夫妻,相互之间并不知道对方。可是他们的上线,梁子山和张蕊却知道下线的真正身份。可是这两个上线之间我们调查的这段时间,也没有发现他们有什么共同点和联系,所以我才说,这个日谍小组的构成很有意思。”
“嗯!”孙国鑫盯着图看了一小会,开口道:“是啊,而且楚天风的这条线是知道如何联络上线的,但关满园夫妻我们却暂时没有发现这一个情况。但他们却都可以随时成为上线的掩护,只要断掉,就可以直接保护张蕊和梁子山。这样一层层的结构,是不是说,这个我们还不知道的日谍小组的头目,也在用张蕊和梁子山成为保险丝呢?这对我们以后侦破日谍份子,以及分析他们的构成是能够起到推导作用的。”
第45章
孙国鑫说罢,看向了范克勤二人,问道:“那个司机查的怎么样了?”
范克勤道:“还没有什么进展,赵洪亮队长,去了车牌登记处,售卖车辆的洋行等地,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发现可疑车辆。”
“嗯。”孙国鑫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会,道:“前段时间你们俩个都比较忙,有些事情就没跟你们说。我详细研究了一下楚天风的口供,觉得还是有突破点的。”
钱金勋诧异,道:“处座,您是说,您找到了他和汪宁接头的地方?”
“还没有。”孙国鑫说道:“不过其中有几个地方,我已经做了调查,比如说买早点的地方。全城出早点的小摊并不算少,可是几乎都集中在城中区,而且他之前坐着车子绕来绕去,这是迷惑人的一种手段,有地图吗?”
“有。”钱金勋说着,走了过去,打开抽屉,从中拿出一张地图,铺在了桌面上。
孙国鑫又伸手要过范克勤拿着的一只笔来,道:“你们来看看,这是香滨路八十五号,这是丘陵胡同。这呢?是梁子山的公司,这里,是他的住所……”他每说一个地方,他就用笔在地图上相应的地方做着标记。
等孙国鑫将所有的地方标记完,说道:“你们来看看,楚天风的家,以及他认识汪宁的财盛赌场。还有梁子山的公司,以及住所,竟然都是在一个地方,而早点摊子呢,尤其是卖包子和馄饨的地方,主要就是分布在城市中间的区域。”
范克勤细细看了看地图,上面的早点摊子的分布,已经被他标注出来二十几处。他默默的看着,一边在脑中好像捕捉到了一些什么。
钱金勋问道:“处座,早点摊子,恐怕全城,还有不少吧。”
“是啊。”孙国鑫说道:“全城都有,但我为什么只说中区的呢,你看看这里。”他用笔点着一处交叉路口,道:“锦旗大街的中央是个小花坛。你还记不记的,在楚天风的口供上,他是怎么交代的?”
钱金勋想了想,说道:“他说被蒙上头,五分钟后,感觉车子一直在转。您是说,当时那个司机带着他就一直在这里兜圈子?”
“对!”孙国鑫点了下楚天风家的标记,又点了一下锦旗大街的十字路口,道:“你看看,我让人沿着楚天风的家为中心点,四下开车五分钟后。唯一可以让车子毫无顾忌旋转的地方,就是这个十字路口的花坛转盘道。”
钱金勋,道:“处座,可是楚天风终究被蒙上了头,看不见什么东西,前五分钟里,车速的快慢,决定范围以及距离,咱们城里,也有不少转盘道吧。”
范克勤这时候开了口,道:“处座的意思是,楚天风是早上出发的,而日本人的车子肯定是不干净的,他们不会用自己的,所以极有可能是偷来的,或者是外来车辆,那就更加不敢太过显眼,所以车速,既不能太快也不能太慢,中速,就是最好的选择。而处座让人以正常速度行驶,以楚天风的家为中心点,向四面探寻五分钟的路段,哪一处附近有转盘道,那一处肯定就是他们当时绕圈的地方。”
孙国鑫赞赏的看了范克勤一眼,道:“没错。”跟着对钱金勋说道:“你再说说,楚天风之后的口供。”
“是。”钱金勋略一回想,道:“他们原地转了大约三分钟后,车子恢复了正常行驶,约一分钟后,听见了叫卖早点的声音,但究竟是包子还是馄饨,楚天风记不清楚了。”
“我来告诉你。”孙国鑫道:“是包子和馄饨全都卖的早点摊子,当然,这其实不算是小摊子,而是一家小饭馆,我让人了解了一下,这个小饭馆,每天早上都在店门外支一个小摊。专门卖包子以及馄饨。”说着,他用笔点了点,通正街的一处地方,并且写了早点两字。
“您真是神了!”钱金勋恭维了一声,然后张嘴看着孙国鑫,道:“处座,您是怎么确定是这家小饭馆的?”
孙国鑫道:“很简单,也很麻烦,只能用笨办法,让人在这个转盘道的四个口,向外去找。”
范克勤在一旁点头,道:“处座英明,在原地转了三分钟,这实在是没法确定他们是在那个路口出去的,这里面除了楚天风时间观念的长短,车速,短短的转盘道,根本没法判断的那么精确。这个法子已经是最好的了。”
孙国鑫点头,道:“没错,我让他们这段时间几乎是每天早上都要详细探查一遍,终于,在五天前,找到了这个小饭馆。”
钱金勋道:“高明,卖早点的摊子虽然多,但只卖这两种的恐怕也能作为判断依据,另外油条,豆浆,面皮,烩饭,拉面等等的这些早点摊子就可以统统排除在外。再加上兜圈子恢复正常行驶,一分钟后才听见叫卖声的这个时间,那就更能够缩小范围了。”
他顿了顿,接着问道:“那之后的那家饭店呢?”
孙国鑫道:“这就不好查了,当时楚天风说,听见叫卖后,车子又行驶了约十分钟才停车,可是这十分钟里,经过了哪里,我们无法判断。而且他的记忆出现了模糊,转向几次,分别是多长时间转向,他都记不清楚了,这就让我们无法找到他之后说的,并不嘈杂的环境,和一下车就能闻到的一股饭菜的香味。”
钱金勋道:“我再问问这小子。”
孙国鑫摆了摆手,阻止了钱金勋去抓电话的手,道:“不用打了,这段时间我让他回想了很多次,他的记忆力确实出现了模糊,只是说确实有些声音,行驶中也转过向,有人说话的声音,也有汽车行驶的声音,但具体究竟是什么,他想不起来了。我能够看得出来,他没有说谎,而且现在这种情况,他也没有必要说谎。”
第46章
孙国鑫道:“不过我也没闲着,还是让人以这个早点摊子为中心,四处转了转,可是范围有点广啊。不过我也确定了一件事情。”说着话,他用笔,在这张地图上,花了一个圈。续道:“楚天风说,下车之后迈过一个高高的门槛,再加上之前说的饭菜的香味,这说明汪宁见他的地方极有可能是个饭店,而且高门槛的饭店,你们能够想到什么?”
范克勤道:“老字号,或者是老派的那种饭馆子。”
“对。”孙国鑫说道:“天津的狗不理,北京的全聚德,便宜坊。又或者我们城里的一些老字号,或者传统类的老馆子,饭店的门槛通常比较其他的新派饭店,是要高一节的。西洋式的餐厅那更加不用考虑。”
说着,他用笔虚虚的又描了他画的那个圆圈一遍,续道:“这个范围,是以那家早点摊子为中心,设置的一个距离范围。就像之前克勤说的,他的车子,肯定不干净,而且这是接头,车后面还带着一个蒙的头面的人,他的速度,就绝不能太慢或者过快,以免让人起疑。所以我判断,他的速度一定是正常的匀速,那也就是说,之后十分钟左右的行驶,他一定出不了这个圈子。”
范克勤听罢,点头,道:“我同意处座的判断。”
钱金勋赞道:“处座,您真是神了,接下来我们只要查在这个范围内,所有的传统类,老派的饭馆就可以了。”
孙国鑫点头,道:“我判断,这个老派的饭馆子,很可能是他们的一个重要据点。”
钱金勋道:“嗯,楚天风交代说,这里面可能有个密室,从这一点推断,处座您说的这个可能性很大。”
范克勤道:“所以我们调查的时候,还得小心点呢,不过也有判断的依据。我们只要让兄弟们小心点,应该不会惊动对方。”
孙国鑫看了他一眼,点头,道:“对!因为楚天风交代说,被人扶进去后,左转步行,不到二十步才进入一个低矮之处,也就是他们见面的密室。那这左转的二十步,是个什么地方?走廊,饭堂?总之这个饭店让人进入之后,左侧的结构,是有空间的,是能够让人步行二十步左右的。你们在调查老派饭馆的时候,可以用这个,来形成一个判断的依据。”
钱金勋道:“克勤,那你接下来就调查这个饭店吧,我们现在人也抓了不少,香滨路的监视点也可以撤了,人手还是够用的。”
范克勤道:“好,那具体的审问工作,交给你,有什么情况,咱们及时沟通。”
钱金勋痛快的答应,道:“没问题。”而后转向了孙国鑫道:“处座,现在刘晓亮正在审着那个张蕊。我一会亲自去,争取尽快撬开她的嘴,她是我们新发现的,我觉得,这个人应该能够提供一些我们还不知道的新情况。”
孙国鑫道:“嗯,那就尽快吧,一下子抓了三个日谍份子,他们这个谍报小组的首领很快就会知道了。”
钱金勋道:“那我现在就去,处座,还有什么指示?”
孙国鑫摆了下手,道:“没有了,你去吧,我跟克勤再谈点别的问题。”
钱金勋看了眼范克勤,道:“是,那我去了。”说着,转身出了办公室。
等他走后,孙国鑫看着范克勤,说道:“克勤啊,你来情报处正式上班也就十几天,便已经抓获了三个日谍份子,而且还揪出了内鬼楚天风。现在呢,那个梁子山肯定也在你的掌控当中,成绩斐然啊,这是很了不起的。不过我们今天抓捕的几个人当中,都没有发现电台和密码本啊。这件事情你是怎么想的?”
范克勤略微整理了一下思路,道:“本月五号那天,楚天风那么激烈的突袭了我们的监侦室,就说明日本人必然获得了重大的情报,他们肯定会发报。而且韩科长也已经证实了这一点,他还反映了一个情况,他说这个发报员,很可能是个女的。我是相信韩科长的能力的,只是现在这个丘陵胡同的张蕊更像是一个联络员,而且在她的家里,确实也没有发现电台,那么我想,这个女发报员应该是还没有进入我们的视线。”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又道:“这个发报员,发报之后,应该没有再开机,要不然电讯科,就犹如韩科长能够捕捉到她发报一样,在她接收回电时,一样能够捕捉到她。所以说,这个情报一定是单向的。不要求回复的,从这一点来说,这个情报,必然是确实的。那么我们可不可以从这种确实的重大情报来入手。”
孙国鑫道:“你是说,这个女人是在我们政府要害部门上班?”
范克勤道:“这只是我的推测。处座,五号楚天风中午接到电话,下午突袭,反推的话,日谍得到的情报必然紧急,那是不是说五号上午,或者前一天也就是四号,他们才得到了这个情报。再早的话,没必这么急切,所以一定是得到了情报后,发现其重要价值,是以才立刻就有了接下来的监侦室被破坏的事情。而能够第一时间确定情报价值的,或者得到有价值情报的,其来源,一定是我们自己的政府内部的要害部门。”
“嗯。”孙国鑫点了点头道:“是啊,只有我们政府要害部门的人,才能第一时间判断出情报的价值。也才会有之后那么激烈的行为。”跟着看向范克勤,道:“你继续说。”
“是。”范克勤道:“卑职以为,从以上的论点来推测的话,这个女发报员即便不在咱们政府的要害部门任职,那也一定是有别的奸细潜伏在我们政府的某个部门之内,只要我们逮住了这个人,那这个女发报员和她的电台以及密码本,就不远了。”
孙国鑫听着话,慢慢的从兜里拿出一盒烟来,给自己叼了一根在嘴里。还给了范克勤一支,后者急忙掏出火来,给孙国信点燃,而后才是自己。只见孙国鑫喷出一口烟雾后,说出了一番话来。
第47章
孙国鑫道:“我同意你的说法,潜伏的间谍一定存在,这件事情我会交给你来查。有方向吗?说说。”
范克勤想了想,道:“金街赌场的贵宾登记。卑职和科长在监视梁子山和他上线接头的时候,并未发现这个上线,但是我们通过……”他就将当时的情况,以及亲自侦查,并且带回了赌场的贵宾名单和让阿翔配合的事情详细的介绍了一遍。
孙国鑫听罢点了点头,道:“那也就是说,掌握了贵宾名单,和那个赌场阿翔的供述名单,两下做对比,看看当天离开赌场的都有谁,哪一个又是在政府部门上班,那谁就有重大的嫌疑。”
“处座英明。”范克勤道:“我只要拿着这份名单一一查下去,相互印证对照,就一定可以发现什么。毕竟,梁子山当天的行为,绝不简单,因此他到了金街赌场,极大地可能性,就是要送楚天风请求撤离的信息,给他的上级领导。”
孙国鑫道:“嗯,即便咱们现在已经抓了他们的人,就是那个上级已经知道了情况,怀疑楚天风要求撤离的信息,是我们给他做的套,那也已经晚了;因为他已经出现在金街赌场了。”
他说罢,沉吟了一会,道:“我现在必须把这件事情汇报上去了,戴老板在昨天的筹备进度会议时曾经问我工作展开的怎么样了,我打算一会再去见一次戴老板,把这件事情,告诉他,毕竟,如果真是像我们分析的那样,在政府的要害部门有日谍存在的话,调查权很重要。”
范克勤理解他说的,虽然现在军统的情报处权利极大,可是有些部门依旧需要戴雨农这样的大佬同意才能查,比如说军事委员会,那是老蒋直接坐镇的,你说查就查了?又比如最高军事作战会议指挥部,你虽然是军统,但没有戴老板的支持,谁敢直接调查。
于是范克勤点了点头道:“应该的,处座,那……我先暗中准备着,只要戴老板点头,我们立刻执行?”
孙国鑫道:“嗯,就这样。”说着起身,来到了门口,道:“行了,克勤你准备吧,我去见戴老板。”
“是!”范克勤道:“我立刻准备。”
目送孙国鑫离开之后,范克勤想了想,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换了套灰尼格的中山装,毕竟他接下来很可能会去别的要害部门做调查工作,军装的话也行,但他怕发生什么别的情况,如果需要到外面做调查军装还有点显眼,所以不如中山装。
最后将枪别好,范克勤直接下到了地下一层,在值班室问明钱金勋在哪之后,直接来到了十八号刑讯室,对着门口背着冲锋枪的卫兵点了点头,他现在来情报处也快半个月了,所以基本都知道他是谁。
范克勤敲了敲门,而后咔哒一声将锁头打开,半推开门,就见在一个大字型的铁架子上,正有一个女的被扒的浑身赤果,一丝不挂的被绑在上头。前胸的两颗肉丸,已经被带倒刺的皮鞭抽的血肉模糊,此时正有一个穿着背心的家伙,往正用力的拿着一节木头棒子再搅拌铁桶里的水。旁边的地上还有一个大粒盐的空袋子。
钱金勋和另外一名负责书记的特工,就在这女子的对面桌子的后面抽烟呢。见范克勤的脑袋探进来,钱金勋将香烟掐灭起身走了过来,压着嗓子道:“跟处座谈完了?”
范克勤点头,同样压低声音,道:“处座让我查梁子山的上线,我过来是跟你要阿翔交代的名单。”
钱金勋听罢,回头道:“小王,你继续审着,我马上就回来。”见对方答应一声之后,走了出来。
两个人随即上楼,范克勤道:“怎么样?那女的还没交代?是哪个张蕊吧?”
钱金勋笑道:“嗯,已经两个小时了,但我估计快了,一般情况下,女的比男的承受力反而要大一些,但我看她的状态,已经有崩溃的迹象了。”
范克勤道:“行啊你,这方面的认识很深啊。”
“臭小子。”钱金勋乐呵道:“我虽然没具体学过,但好歹也是老特工了,论经验可比你还丰富,这点东西,我还能不知道。”顿了顿,接着道:“不过这女的你进来前已经开始交代她的真名了,叫谷美菜菜子。这只要她吐口,无论说的是什么,那接下来就好办了。你等着吧,晚上之前,我就让她把自己知道的统统倒出来。”

说着话,两个人已经来到了钱金勋的办公室,他掏出钥匙来,将旁边的铁柜子打开,从里面抽出几张文件来,递给了范克勤,道:“赌场的贵宾名单你有,这是金翔交代的,当天下午,一直到梁子山走出赌场,离开金街赌场的人员名单。一共十八个人。”
范克勤接过看了看,道:“成,那你忙着吧。”说着就要往外走。
“等会。”钱金勋立刻拦住了他,道:“哎,等忙完了这个案子,估计咱哥俩还得往上调一级,你是怎么想的?”说着抽出一根烟递了过去。
范克勤一愣,接住后,道:“什么意思?”
“啧!”钱金勋嘴里咂了下舌头,道:“什么什么意思,就是字面的意思,你看啊,军统是刚成立吧,咱们这一下抓住多少日谍了?就算这个案子到现在结案了,那也算是瘫痪了日谍一个谍报小组了吧,上头肯定得论功行赏啊。”
范克勤道:“嗯,你是说,军衔再提一级?这不一样吗,军饷高了,那你也是科长,怎么着?还想往上窜一窜?这想法被处座知道,不骂死你。”
“啧!”钱金勋又是咂舌道:“臭小子你就胡说吧,哎,我说你怎么就不明白呢?到时候哥哥我就是上校了,你最起码也得混个少校当当吧。”
“你可别扯了。”范克勤道:“处座就是上校,你胆子还真肥了。再者说,我这回来就是中尉,前两天处座刚给定了上尉的军衔。这等于刚升一级,还提什么啊。你见过不到一个月连续往上窜两级的吗?”
第48章
“见过。”钱金勋张着眼睛说道:“你还别不信,我真见过。不过你情况不一样。”
范克勤疑道:“我怎么不一样了?”
钱金勋道:“你看啊,你留学毕业后,就已经是中尉了,对不对?”
范克勤点头道:“对啊。”
钱金勋又道:“回来后呢,处座是让你暂领的中尉军衔,暂领是重点明白吗?然后前几天那是定下来的军衔。这什么意思,就是说,上尉,才是你到军统后正式的军衔。处座这是看重你,所以才这样给你操作的,就是为了等你以后立功,抹平了上升困难的麻烦。”
范克勤“嗯”了一声,道:“明白了,处座是给你这个心腹面子,我又是你弟弟,才这样操作的,对吧?”
钱金勋道:“你要这么说,也没错,不过处座是真看重你,你是不知道。从你任职,到现在才十几天,这就拿下多少日谍了?就算把以前蓝衣社成立时期,到现在为止,这都是没有过的情况。因此只要这个案子结了,你肯定是校级军官了。”
范克勤点头道:“明白了。你放心,到时候我依旧为你马首是瞻,成了吧。”
“嘶。”钱金勋抽了一口风,道:“我说你还没明白啊。”
范克勤道:“不是,你到底要说什么?”
钱金勋气的,冲着范克勤龇了龇牙,道:“我以前不是跟你说过咱们军统在筹备阶段不设副职嘛,哥哥我想进步,然后你也得进步,明白不?非得让我挑明跟你说?”
范克勤怔了怔,道:“你想当副处长?”
“废话。”钱金勋道:“这眼看就要筹备完毕了,有点能耐的,都盯着这个位子呢。我跟你说,处座跟哥哥的关系,是从蓝衣社的时候就开始的,明白吗。你小子一定别给我掉链子啊,争取这段时间将梁子山的上线拿下,到时候哥哥我也好运作。你看哈,现在我本来就是中校,立了这么大的功,上面不可能不赏吧,我在跟处座活动活动门路,对吧,最起码……这个可能性还是有的吧。”
范克勤笑道:“那太好了,你放心吧,梁子山的上线肯定跑不了,就算他跑了,我也用别的日谍给你补上。”顿了顿,接着嘿嘿笑了两声,道:“到时候你成了副座,别忘了提拔提拔我啊。”
“跟你说啥呢。”钱金勋也笑道:“还有啊,行动科这段时间让处座很不满意。最开始监侦室的案子就是他们看的现场,之后没什么进展,这才交给咱们情报科,你小子一来就直接拿下了楚天风,这家伙本身就是行动科的,就更让处座不满,懂吗?所以别看朱魁依旧是人五人六的,但在处座心里肯定已经积下了不满情绪。这副处长的位置,我看怎么着也轮不到他头上了。”
“嗯。无形中你就少了个对手。”范克勤突然在天空中,指了一圈,道:“这房子里没窃听器吧。”
钱金勋道:“你可别吓我啊,韩强应该负责这事,不过咱们这个地方刚搬来也没多少时间,再者说他的技术组虽然成立了,但是设备短缺,就算要全方位监听,防范内鬼,也不是现在,没事!不过再过一段时间就说不准了。”
范克勤道:“那成,就这样,我知道了。”说着往外走去。
钱金勋也跟着出来,道:“哎,知道你能耐,但越到最后你可别麻痹大意啊。哥哥我就指望你了。”
范克勤点头道:“放心吧,我肯定支持你。”说着突然想起了什么停下脚步,道:“等会。”
“啊?”钱金勋站定,转头看着他,不明其意。
范克勤来到他身边,压低声音道:“你升不上去了吧?咱们处座就是上校。”
钱金勋低声道:“胡说,处座可能都得再提一级。”跟着他更是凑到范克勤耳边说道:“戴老板别看是少将,但他是委座的心腹,懂吗,而且戴老板这么得势,军统又刚刚升级成为局,所以他肯定要在委座那运作一番。总之咱们这些人,有点准备,还有什么坏处吗?别到时候机会真出现了,你什么事都没准备,那不眼睁睁看着错过好时机,不得悔死啊。”
范克勤点头道:“成了,我明白了。”
“明白了吧。”钱金勋,啪的拍了范克勤手臂一下,道:“行了,我接着审那娘们去了。”跟着不再犹豫,往楼下走去。
范克勤回到了办公室后,静静的抽了根烟,回想着钱金勋的话,倒也不无道理。自己是后世之人,自然知道一些这个时代不知道的事情。
军统戴老板生前一直就是少将军衔,不过也不能说钱金勋的分析是错的,因为军统下辖八大处的处长,也都是少将军衔,就连外界的情报站的站长,都是将官级别。当然,这里说的是甲种大站,如上海,天津之类。
只不过戴老板是局长,总管军警宪,实际权力非常之大,而且深得老蒋的信任。八大处的处长几乎一多半都是他亲手提拔的,所以别看都是少将,可戴老板依旧是这些人的带头大哥,说句不客气的话,在民国时期,除了不是一个系统的某些军方大佬,真没人敢跟他炸刺,就更别说是军统内部了。
所以钱金勋现在的野心,倒也不能说是妄想,而且还真挺有希望。毕竟自己这个老哥,跟孙国鑫的关系确实非比寻常。
范克勤从来不会小看任何人,钱金勋的为人圆滑,八面玲珑,可比自己强太多。几乎除了行动科的人外,全是他的朋友,因此情报处权利最大的两个科长,情报科和行动科,如果真要在其中诞生一个副处长的话,那么最起码在情报处内部,钱金勋可比朱魁站了太大的优势。
不过无论怎样,范克勤觉的,做做准备是没有任何坏处的。想罢,将烟头掐灭之后,伸手抄起了办公桌上的电话。
第49章
把蒋天祥和杨继承两个人叫来之后,范克勤将事情跟他们细细说了一遍,最后道:“你们可以先到警察局了解情况,找巡警了解了解,他们比较熟悉管辖下的街道,看看能不能少走弯路。另外,你们一定要注意,那个饭店很可能是日本人的一个重要据点,如果真是如此,日本人不会放松警戒,可能会在据点周围的某处,或者几处,设置观察哨。所以提高警惕,千万不要被发现了,也跟兄弟们好好叮嘱一下。”
两个人立刻点头,表示明白,道:“组长放心,卑职等必然小心。”
蒋天祥和杨继承领命出去之后,范克勤再一次的抄起电话,给监视梁子山的张志凯打了过去,他感觉这个叫张志凯的人,能力比较突出,不弱于他手下的四个队长。所以有点欣赏这小子。
待电话接通知之后,张志凯报告,道:“组长,梁子山依旧在大公银行,没有任何动静,不过,再有不到两个小时他就要下班了。”
范克勤听罢,道:“嗯,知道了,我过去一趟。”
跟着,范克勤将两份名单装在了一个文件袋里,而后带着直接出了情报处大楼,开上车子,沿着大路朝大公银行监视点而去。
很快,他就来到了监视点,左右看了看没人注意自己,便进入了隔街天台,范克勤首先看向了张志凯,问道:“怎么样?还没动静?”
张志凯道:“没有,不过组长放心,我们在大公银行的后街,还有左右都有兄弟们监视。就算这小子真的察觉到了什么想跑,咱们也能第一时间发现。”
范克勤还是习惯性的看了看周围的情况,指着桌上新加的一部电话道:“这就是梁子山办公室的电话?”
张志凯点头,道:“是,上午您吩咐之后,我就让技术组的兄弟,开始弄了,不过大公银行里面的线路不少,他们又要隐藏这条线,所以费了不少时间,刚弄好不到一个小时。还没有任何电话打进去。”
跟着他顿了顿,接着问道:“组长,咱们是不是将关满园那对夫妻抓了?”
范克勤点头道:“对,今早有个女的,重启了他们,结果日本人把他们变成了杀手来用,想要刺杀我方政府官员,被我拿下了。现在科长正在审他们,怎么?你有什么想法?”
张志凯道:“组长,我担心这个梁子山已经知道情况。虽然他此时已经被我们监视,但日本特工还是训练有素的,要是给他太长时间的反应期,他是很可能在我们监控盲点,搞一些手段的。”
范克勤听着他的分析点了点头,连续抓了三个日本特工,如果梁子山和他们是一条线上的人,或者说是一个间谍小组的人,不可能不知道,所以张志凯说的,是有一定道理的。
范克勤道:“你分析的还是有可能的。不过这个日本间谍小组的首脑,会让自己手下的间谍,都相互知道身份吗?我想不会,梁子山只知道楚天风,而那三个被我们抓住的间谍,也不会知道梁子山,这个可能性才是最大的。而且他昨天去了赌场,到现在为止,是不是一直处于你的监控当中?”
张志凯点头道:“是。我们一直在盯着他。”
范克勤道:“嗯。那就是了,只要梁子山没有撤离的举动,我们就绝不抓他,除非他的上线被我们掌握。”
张志凯道:“卑职明白了。”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之间就听叮铃铃电话声响起,张志凯立刻伸手一指左侧的那部电话,道:“梁子山的。”
范克勤立刻把手放在了听筒上,只听电话“铃铃”响了两下立刻没了声音,他也瞬间将话筒拿起放在了耳边,就听里面传来一个青年的声音,道:“喂?”
跟着一个略微比他年长稳重点的声音,道:“喂。是梁科长吗?”
梁科长道:“是我?您是处……?”
还没等他说完,那个稳重的声音,道:“我是吴玉林,你带着报表来我办公室一趟。”
“哎。”梁科长立刻说道:“处长,我马上就过去。”
嘎擦一声,电话被挂断了,范克勤也随之将听筒放下,转头道:“查一查大公银行有没有个叫吴玉林的。”
张志凯答应一声,却不吩咐任何人,而是从旁边的抽屉中拿出一个小本走了过来,道:“组长,我让人弄了大公银行所有科室领导的名单。”
范克勤一乐,道:“工作做得很细。”
张志凯翻了一页小本子,而后指了指,递给范克勤道:“组长,你看。”
范克勤接过一看,只见上面写着,吴玉林,大公银行事物管理处处长,四十二岁,有一妻一女住在本地,在大公银行工作两年。
范克勤将本子放下,道:“嗯,对方在电话里直接报名,如果是暗语的话,是个极大的漏洞。而且梁子山的办公室,可不是他一个人在,他回答说处长,这个准确的职称,还说我马上去,这就会被人看在眼里,所以这通电话,应该没问题。”
张志凯点头道:“嗯,电话听筒里面的音量可是不小,再加上那个吴玉林虽然声音不大,但是说话的底气很足,所以梁子山附近有人的话,是能够大概听见的。”
范克勤知道,这个时代电话可是和后世的是两码事,基本旁边有人,环境不嘈杂的话,就能够听见里面说的内容。其实就算是上一世,他经历过的九十年代的那种按钮式固定电话,依旧有这个毛病。一直到两千年后,电话的这个毛病,才有所更改。不过没几年也变成了数字时代,人人都有手机,从而将固话淘汰。
因此在民国,就算是最高级的电话,哪怕美国的最高科技,依旧避免不了这一个毛病。这也是范克勤放心的一个原因。
紧跟着就听在窗口用望远镜监视的一个队员,道:“目标在楼梯转角出现,往楼上走,到达视线死角,看不见了,手上拿着纸质文件。”
第50章
“组长。”张志凯道:“我感觉即便他的上线要联络他,也不会用电话这种方式,除非是万不得已。”
范克勤道:“你说的,我是同意的,但我们不能大意,防止这种可能性,还是有必要的。”跟着他抽出一支烟来,递给了张志凯,后者急忙接过,首先给范克勤点燃,这才给自己点上。
范克勤抽了两口烟,好似想到了什么,抄起了右侧的另一部电话,快速拨了几个号码,没一会,电话被人接起,道:“喂?哪位?”
范克勤道:“是我。楚天风在吗?”
“哦!组长。”那人道:“您稍等,我让他接电话。”
在情报处的一楼,右侧走廊中的两边房间,是情报科和行动科外勤的驻地。左侧几个大房间是属于情报科外勤特工们集体办公的。
当然,说是办公,但他们毕竟不是内勤,所以不用写文件之类,只有少数时候,他们会写个行动总结,或者行动报告之类。但大多数都是由赵洪亮,杨继承等队长来写,剩下的大多数没有任务的时候,他们在这里是呈现待命状态。
楚天风被抓后,行动科的科长朱魁,除了在最开始过问了一下后,生怕粘上腥气,就没有了下文。虽然这小子还活着,但本根不受待见,名义上依旧是行动科二队的队长,可此时无论他到哪里都由两名特工跟着,要是不出去,那就直接被安排在了情报科外勤队办公室,这样也能加强对他的看管。
此时楚天风坐在角落里,就那么干巴巴的坐着,没人愿意跟他说话,事实上这些日子,除了每天不定时去银行查看一次自己的账户外,都是在情报科外勤队待着。这可和之前威风凛凛的行动队队长,截然不同。
不过在一名队员接了个电话后,朝他招了招手,道:“过来,组长要跟你通话。”
“哎哎!”楚天风马上答应了两声,起身小跑了过去,恭敬的接过电话,道:“是范组长吗?”
范克勤道:“楚队长,这几天你的账户还没变动吗?”
“报告组长。”楚天风,道:“我每天不定时,都会去银行看一眼,但是没有整钱存进来。”说着他顿了顿,道:“组长,是不是梁子山这个小子,有所察觉了?”
范克勤沉吟道:“嗯,暂时还没有这个迹象,你依旧按照计划,每天不定时去银行看一看。”跟着他想了想又道:“你这面,没有露出什么马脚吧?”
“您放心。”楚天风立刻道:“组长,我这面绝对没问题,一些公司的财务,小商小贩,还有咱们政府的一些人也都天天往银行跑,因此绝不会露出马脚。我就是怕,这帮日谍份子,察觉我……就是之前咱们情报处里不是开枪了嘛?会不会……”
范克勤道:“这一点,不用你操心,你记住了,依旧按照我告诉你的行动……哦,对了,你的家人生活的还算习惯,我让人给你送了照片,你看见了吗?”
楚天风连忙道:“看见了,看见了,承蒙组长照顾,我父母身体安康,还有小弟听说被组长安排进入了学校学习,卑职心里那是感激不尽的。”

“嗯。”范克勤道:“行,有什么情况,立刻告诉我。”
楚天风道:“是,卑职这面若有动静,第一时间通知组长您。”
挂断了电话,张志凯道:“组长,您说咱们安排的监视也算很隐蔽了,这个梁子山既然不大可能察觉,但是怎么一直没有行动呢。他的上级反应的时间可有点慢啊。”
范克勤道:“到现在其实还算是正常,如果一个谨慎的人,拿到了梁子山的消息,会详细考虑楚天风之前的那个建议,做出反复的衡量。这刚多长时间啊?等着吧,只要我们小心,他的上级早晚会联络他。”
张志凯道:“是。”
范克勤起身,道:“辛苦了,你和弟兄们还不能放松,等这个案子结束,我好好请请你们。”
张志凯笑道:“组长,这都是应该的。”
范克勤拍了拍他肩膀,道:“行了,你注意这面。我还有点事,先走了。”说罢他出了门,这一次他来这个监视点,就是要确定一些梁子山究竟有没有撤离的迹象,到现在为止,他感觉梁子山的行为,还是正常的,所以继续让张志凯盯着就行。
而后他找个公用电话,让赵红亮在金街赌场的对面饭馆等自己。然后走了几步,找到了自己车子,没用上多长时间,再一次的来到了金街。
将车子停在了一个胡同里,范克勤拿着文件袋,溜溜达达的来到了赌场对面的那个饭馆。要了一壶黄酒,两个冷盘,和两个热菜,开始自斟自饮起来。
赵洪亮来的也很快,见到范克勤后,直接好似熟人相约喝酒一样的,坐在了范克勤的对面,道:“组长,有什么吩咐?”
范克勤将文件袋放在了桌上,道:“你出来的时候,处座回来了吗?”
赵洪亮道:“这……没注意啊。但院子里好像没有处座的车子。”
范克勤也不跟他解释,只是大概,道:“我找处座有事情。这次叫你来,是让你拿着赌场的两份名单,我要你去赌场,查一查今天到底名单上的人,有谁来了。”
赵洪亮点头道:“组长的意思是,梁子山的那个上线,刚刚来过赌场,所以今天为了不引人注意,他一定不会再来,因此今天这份名单上有谁依旧来玩,那就可以排除谁的嫌疑?”
范克勤喝了口黄酒,道:“对,另外,除了阿翔说的十八个人以外,整份的贵宾名单也在里面。是因为我怕阿翔的记忆力会出现偏差,错漏了谁,所以你也要再次核对一下。当然,今天出现的人,依旧可以排除嫌疑,除非梁子山今晚还来。”
赵洪亮吃了口菜,道:“明白了,卑职这就去。”
范克勤把手往下一压,道:“不着急,还没吃晚饭吧,在这吃完再去。记住,不要带太多兄弟,以免招摇。你可以直接让那个宋经理配合你。”
第51章
赵洪亮听罢,开始大口吃起菜来,道:“好,这小子不敢不配合咱们。我再警告他一下,让他嘴巴严点。”
“嗯。”范克勤吃了口拌豆腐,再次来了一盅黄酒,道:“车子的事情办了吗?”
赵洪亮道:“办了,我听您的吩咐,让警察局配合,给周边的城市,村镇都发下了找车的命令,如果那辆车子没有凭空消失,就肯定能够找到。”
范克勤点头道:“行,那我先回了。”说着起身走出了酒馆。
开上自己的车子直接回到了情报处,经过门卫的时候,得知孙国鑫刚刚回来,于是他直接来到了楼上,跟周秘书打了个招呼,进入了处长办公室。
“处座。”范克勤挺身说道。
孙国鑫指了指办公桌前的椅子,道:“怎么样?布置好了?”
范克勤坐在了他的面前,道:“已经布置好了,我让赵洪亮拿着名单,在金街赌场,对照一下名单……”他将事情说了一遍之后,问道:“处座,戴老板那面什么意思?”
孙国鑫将笔放下,道:“我跟戴老板汇报了案件的进展,他还是很满意的,虽然咱们情报处出现了内鬼,但我们侦破的还是很及时的,而且现在拿下了三个日本间谍,他对我们的效率很是赞赏。”
跟着他语重心长的道:“克勤啊,我将你的情况跟戴老板也做了汇报,戴老板对你是夸奖不小啊,最后还说,让我们大胆的干,他会鼎力支持我们。不过也要小心,因为我们的方向,可能会动军委会等要害部门,所以这就必须得讲求证据。要不然在没有眉目之前,把事情闹大了,不但会惊扰了日谍份子,还会让咱们变的人心惶惶啊。后方不稳,这是连委座都不愿意见到的。克勤,因此当你真的查到那一步的时候,就要更加小心。”
范克勤点了点头,恭敬道:“处座放心,我会谨慎行事。必然让处座和局座满意。”
孙国鑫毕竟是老特工,洞悉人心的本领那比普通人要厉害太多。范克勤虽然刚刚来情报处没多久,但他通过这段时间的观察,从最开始的单纯欣赏范克勤的能力,到现在来看他对自己的态度也十分尊敬,心里自然变得很是满意。
而且还有一节,钱金勋可是自己的老部下,属于绝对的心腹,而范克勤和钱金勋关系又极佳,跟亲兄弟似的。因此跟自己几乎也是天然形成了铁关系。于是现在的孙国鑫,心中已经觉得范克勤是那种可以大力栽培的部下了。
孙国鑫本身能力就十分强悍,属于戴雨农的左膀右臂级别的人物,而且心胸不小,对于自己的心腹,那更是从不吝惜褒奖的。钱金勋今年才二十九,还没满三十呢,就已经被他提拔成了中校科长,这可是在蓝衣社时期,到现在从未有过的纪录。
他现对范克勤动了这个心思,于范克勤来说这绝对是一个好事。不过孙国鑫虽然不是跟他一样两世为人,但城府绝对不比范克勤差,所以依旧是如平常一样,没有表露出来半点,说道:“克勤啊,你且先忙吧,有什么情况,可以直接向我汇报。”
“是!”范克勤领命,给孙国鑫敬了个军礼,复又走了下去。
当他来楼下,刚刚经过走廊转角的时候,就见杨继承,正在自己的办公室门口徘徊,于是他快步来到跟前,道:“老杨,找我?”
“组长。”杨继承挺身敬礼,却压低声音道:“我们找到那个饭店了。”
范克勤一怔,他中午刚让杨继承和蒋天祥去查,这刚到傍晚,效率也太高了。于是打开自己的办公室,道:“进去说,你们很快啊。”
杨继承将门带上,道:“组长,这一次不得不说运气使然,我跟天祥按您的吩咐,撒下去人手,结果就在一个小时前,有一个兄弟回来报告说,中区警察局,有一个小巡警,竟然对手下的辖区非常熟悉,兄弟们说完要找的条件之后,这个小巡警就立刻跟咱们的人反应,符合条件的,只有三处老馆子。本来打您电话,却没人接,所以我让天祥兄在警察局那看着,顺便再多了解些情况,便回来向您报告。”
范克勤听到这里,从抽屉里,立刻拿出地图铺在桌面上,道:“刚刚有些事情不在。你标出来。”
“是!”杨继承接过笔来,仔细看了看地图,而后用钢笔在上面标出了三个小圆圈。
范克勤低头看去,只见,这三个地方,距离孙国鑫所说的那个早点铺子,不是太远,大约七条街区,于是他从抽屉里又拿出一把尺子,细细的量了量,道:“车子的速度三十五左右,到四十之间的话……安宁街与安道街的这两个老馆子更符合情况,不过……楚天风最后十分钟的记忆里出现了模糊的情况,所以这最近的安升街,也不能排除嫌疑。”
杨继承道:“组长说的对,万一那个神秘司机在这十分钟里,转了几个弯,故意兜圈子迷惑了路程的长短怎么办。”
范克勤道:“你们没派人行动吧?”
杨继承道:“没有,我和蒋队长,谨记组长的吩咐,生怕贸然摸底,可能会惊动对方就不好了。”
范克勤点头道:“干得好,我们现在去中区警察局。”
说着,和杨继承来到了门外,由杨继承开车,范克勤坐在了后座。十来分钟后,就到了中区警局。
杨继承带着他直接来到了楼上,局长办公室。推开门范克勤就见蒋天祥还有几名外勤特工全在这里呢。
众人见到范克勤也纷纷敬礼,这时候,一个五十岁上下穿着一身警服的人,笑呵呵的起身,伸出双手,道:“哎呀呀,鄙人何进,见过范长官。”
范克勤伸手跟他握了握,道:“何局长客气了,来了这么多我手下的兄弟,打扰你了。”
第52章
“哪的话。”何进道:“这是鄙人的荣幸,来来来,范长官,快坐。”说罢引着范克勤来到了自己办公桌后面。
范克勤也不客气,当即坐下,道:“何局长也坐,我听说你手下的一个兄弟很是出色啊,是哪位警官,我能见见吗?”
“当然,我叫他过来。”何进当即伸手抄起电话,拨了过去,道:“叫吕滨上来。”
没一会范克勤就见到了这个吕滨,大概也就二十岁冒头,长的挺精神,一米七五左右的个头,就是略微有点瘦,显得警服有点咣当。
范克勤招了招手,拿出之前的地图,铺在桌面上,道:“何局长,能不能先借你办公室用一用,我和这位单独兄弟聊一聊。”
何进笑道:“没问题,那您忙。”说着又转向了吕滨,道:“小吕啊,这位是范长官,你好好配合啊。”
吕滨挺身,简短有力道:“是。”
等何进出去,范克勤点了点地图道:“你确定在这个范围里面,只有这三家老馆子符合条件?”
吕滨道:“报告长官,我敢肯定。”
“哦?”范克勤道:“说说为什么这么肯定。”
吕滨道:“长官,因为这里是我的巡逻辖区。”他说的极为自然,也十分自信。
范克勤看的不由得笑了笑,倒是有点欣赏这个小子了,道:“好,既然你十分肯定,详细介绍一下这三家饭馆,街道的情况,路口都有些什么建筑,住在这一片的都是什么人,能说出来吗?”
吕滨依旧磕巴也不打,道:“能。”说着用手画了一个圈,道:“长官,这个地方,是安字片。这位……”他又看了看蒋天祥,道:“这位长官,画的范围正好在安字片的里面。是我的巡逻区,因为这里面的街道名称十分接近,所以我来到中区警局后,就详细的背了一遍这些街道的名称,而且每天巡逻的时候很是注意。”跟着他指了指地图,又道:“这三条靠近中山大街的地方,基本大部分住的都是政府的工作人士,治安很好,剩下的,也基本都是这些政府公务人员的家属,只有极少数买卖人,也在这里开个铺子什么的。”
随着他的指头移动,吕滨接着说道:“这个安宁街的饭馆,叫昆记包子铺,就是个平房。而这条街上住的人就有点复杂了,有坐地户,还有外来人口,基本上是一半一半吧,这些饭店,在我巡逻的时候,我基本都进去过,所以那位长官说了要找的是一家老派饭馆子,以及刚一进去,里面左侧就有一定空间,还是那种门槛较高的地方,我就能够想到这家了。”
范克勤道:“嗯,这条街面上都是些什么情况,两边的街口,又有什么建筑?”
吕滨道:“街面上人流不大。但是整条街上的饭馆不少,有……我算算啊,八家。另外也有一家杂货铺,隔三差五还有几个行脚商,卖些针头线脑的玩意。街口两边都是十字路口,左侧是跟安广街相连,右侧是跟着安埠街相连,建筑嘛,没啥特别,都是普通的平房,里面住的也都是居民,但具体的我需要查一查户籍。”
范克勤摇头道:“不必了,昆记包子铺等会再说,再讲讲另外的两家。”
“是。”吕滨指着安道街,道:“这家老馆子叫安家老店,不过里面的东家不姓安,也是外来人口,在一年前盘下的店铺,没改名。但他不长在,就留下一个掌柜的打理,另外还有一名小伙计,街面情况和安宁街差不多。不过这条街小二楼比较多,还有困难户也不少。由于租金还算便宜,因此人口成分复杂。右侧街口是个三层楼,是一个包租公的,里面也都是一些外来人口,以及逃难过来的,就图个租金便宜。左侧,是个三岔口,都是平房,里面是坐地户。”
范克勤点了点头,道:“安升街呢?”
“安升街的老馆子,叫福生老菜馆。”吕滨介绍道:“东家来很长时间了,具体的不知道,但据我了解,最少得有五年了。这家店,还连带着客栈,是个三层小楼,一楼是饭馆,二三层住人。街面的情况也都差不多,不过外来人口,和做买卖的倒是不少。人口成分也算是复杂,不过困难户倒是不算多。街道两旁……左侧的是个小楼,是三岔口,右侧就一个单胡同,被一个小二楼挡住了。整个治安情况还是不错的。”
范克勤又详细的问了问他具体的一些情况,心里大概有数之后,问道:“你们一般晚上还巡逻吗?”
吕滨道:“不一定,看谁值班吧,我们一天一轮。明天才轮到我值夜班。”
范克勤问道:“一般晚上都几点巡逻?”
吕滨道:“规定是两次,八点钟一次,后半夜的一次巡逻时间,得看具体情况,不过……我们一般也就巡一次。”说到后来还有点惭愧,边说还边伸手挠了挠脑袋。
范克勤也知道,这个时代的警察局是个什么样,能偷懒就偷懒,这种情况还是很是普遍的。因此没有责怪,道:“嗯,那今天不行了,老杨,老蒋,咱们今天也偷个懒,一会叫兄弟们分散开,悄悄地撤。”
两人立刻答道:“是。”
范克勤又问了问吕滨白天的巡逻情况,了解了之后,道:“我们的身份你是知道的,不能对任何人说起,嘴巴要严一些。”
吕滨点头答应道:“我明白,长官。那明天……”
范克勤道:“明天等我们来,我另有安排。”
说罢,挥了挥手,道:“收队吧。”说着当先走了出去,又叮嘱了一番局长何进,让他封口,便直接回到了情报处。
范克勤这一阵子太忙,根本没有自己住的地方,但他也不怎么在意,就住在处里。等第二天一早,范克勤召集了杨继承和蒋天祥,掐着时间,提早来到了中区警局。
见到了何进之后直接管他要过一身警服,对着杨继承和蒋天祥两人,道:“我跟吕滨去巡逻。你们在这里随时等我的命令。”
第53章
杨继承道:“组长,我去一趟吧。”
“就是。”蒋天祥也道:“那用着您呐,我跟这个吕警官去一趟,肯定不会耽误事。”
范克勤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道:“还是我去一趟吧,不看看实地,就没法确定。你们就在这里等着。”
说罢,已经干脆的换好了一身警服,背着半旧的中正式步枪,看着吕滨,道:“走,就像你平常那样。别露出什么马脚。”
吕滨也答应的很是干脆,单手拉着枪带,当先领着范克勤走出了警察局。
别说,范克勤肩并肩,溜溜达达的跟着吕滨,一路上就发现这小子,心理素质还真是挺强的。除了最开始的时候,整个人绷得有点紧以外,被范克勤说了几句,过了两条街之后,便放松了下来。
吕滨一边走一边低声问道:“长官,咱们先去哪?”
范克勤也是一只手抓着枪带,道:“你平常都怎么走?”
吕滨道:“我平常没准,有时候来去来回的巡逻,有时候也从辖区最外面绕圈,一直绕到最中心的里面。”

范克勤道:“那就是不固定时间在那条街道对吗?”
吕滨承认道:“对。看自己方便。”
范克勤感觉这样正好,于是道:“先去昆记包子铺。”
吕滨答应一声,带着范克勤溜溜达达的沿街走去,没一会功夫,他们转进了一条胡同,他再次压低声音道:“范长官,这条胡同走到头,下一个街口就是安宁街了,到了安宁街,没几步,就是昆记包子铺。”
范克勤道:“好,继续走。”
说完之后,范克勤依旧呈现较为放松的状态,只是这次侦查他没带自己的墨镜,那样就反而太显眼了。也不来回的转头观察,但是视野之内的建筑,他都要用平常的眼神细细的观察一番,然后记在心里,加以分析。
等到了安宁街上,范克勤观察的更为仔细,表面上却和吕滨闲扯起来,吕滨这小子也聪明,有一搭没一搭的开始配合范克勤。
就这样,等来到了昆记包子铺之后,范克勤虽然只是好似不经意的看了两眼,但就是这两眼,让他看清了昆记包子铺。
此时的店门已经打开,门口确实有一个较高的门槛,而且已经略微陈旧了,由于他是从包子铺左侧而来,因此是能够看见包子铺里面侧面一些空间的。
里面也都是一些桌椅板凳,一个年岁不大的伙计,正在用手中的抹布勤快的擦着桌面。一直到出了安宁街之后,范克勤才递给吕滨一支烟,点燃之后,借着抽烟的功夫,细细的观察了一下安宁街的四周。
不紧不慢的抽完了烟后,将烟头丢在地上。范克勤道:“再去下一个地方。”
就这样,范克勤和吕滨两个人用了一上午的时间,将安宁街,安道街,安升街三处地点,全都看了一遍。心中有数之后,范克勤这才跟吕滨回了中区警察局。
到了二楼局长办公室之后,杨继承和蒋天祥立刻围了过来。道:“组长,怎么样?有发现吗?”
“有。”范克勤肯定道:“我先换衣服,再跟你们细说。”
这时候何进立刻吩咐手下的一名警员,道:“你赶紧让安客饭店送一桌席面过来。”显然他是在讨好范克勤等军统特工。
不过范克勤也入乡随俗,没有禁止,他总不能让自己的手下,也不吃这些孝敬吧。只是吩咐不要喝酒,换上了自己的灰尼格的中山装后,也跟着胡吃海塞起来。
等吃喝完毕,让何进出去,只留杨继承与蒋天祥二人,他铺开了地图之后。指着安升街的某一处,道:“这个地方,是福生老菜馆,是个三层的建筑,整体都是砖石水泥建的,宽大约二十五米左右,呈四方形,楼上楼下四面都有窗户,我虽然没有进去,也能够看得出来,十分便于观察街道的四周。甚至因为他是三楼,临近的前后两条街道,这个位置也能够看得清楚。”
杨继承道:“组长,里面你看清了吗?”
“没有。”范克勤用一支钢笔,在地图上比划,道:“我是从东向西进入的安升街,在路过的时候,让吕滨在我的左手边,这样我跟他说话的时候,就能够借势,观察这个老菜馆。我只是看见了一部分,大门一进去左手边是有空间的,而且好似有个木质隔断。这是符合楚天风口供中说,三面石灰墙,一面是木质隔断墙的。”
蒋天祥道:“另外两家没有类似隔断?”
范克勤道:“没有,昆记包子铺,里面全都是木质,就连门脸也都是木质,就一层,如果我是日本间谍的话,绝对不会选择这么易攻难守的死地。安道街的安家老店我也看了,是个二楼,但这家饭店左右的邻居,也都是二楼,视线被挡的死死的,如果有人要偷袭的话,这左右的两个邻居就已经会让安家老店防不胜防。”
杨继承和蒋天祥听到这里,有点跃跃欲试的感觉,道:“组长,那安升街的福生老菜馆的嫌疑,就大大提高了,不如,咱们先派兄弟,将他整个监控起来。”
范克勤用笔点了点,道:“还不行,安升街右侧走到头,是一个小胡同,而且被一个小二楼挡住了。我感觉如果福生老菜馆真是日本人的一个重要据点,那么这整条街的选择都是有学问的。”
杨继承毕竟是打过实战的老兵,一听之后,反应快了一步,道:“这么说来,日本人只要在这个小二楼放上一挺机枪,或者观察哨,神枪手之类的常驻,我们还真不能轻举妄动了。”
蒋天祥也道:“是啊,楼下又是个小胡同,易守难攻,而且还能和福生老菜馆形成一个交叉视线。组长,选择这样的地理位置,福生老菜馆要是没鬼,就他吗出奇了。”
杨继承递给范克勤一根烟,道:“组长,那另一头呢?或者他的背街是什么情况?”
范克勤道:“背街整体要比安升街低矮,如果有略大些的行动,以日本间谍的谨慎,肯定能够察觉。”
第54章
杨继承道:“那我们就先派遣少部分人,去摸摸底?”
范克勤听罢,默不作声的点燃了香烟,两个人看他这样,也不敢打扰,就这样等着。一直到两分钟之后,范克勤才再次开口,道:“不妥,如果我们没有找错的话,这个恐怕就真是日本人的重要据点了,而作为据点,是需要时刻保持警惕的。这样……”
说着话,他指着地图说道:“在安升街左侧的街口,安排一处监视点,人数控制在两个人,让他们不停的观察进入安升街的人,都有哪些。另外,在安升街的右侧,那个小二楼旁边的背街和临街,选择两个监视点,以小二楼为中心,一左一右,形成交叉视线,给我弄清楚小二楼都有哪些住客,尤其是二楼住的是那些人,不要主动去打探,带上望远镜,详细的观察记录。拍摄下照片。”
蒋天祥道:“明白。”
杨继承道:“组长,那这个福生老菜馆呢?”
范克勤将烟头掐灭,道:“这个老菜馆是三楼,视线极佳,可是相对的,别人要观察他,也很容易。让兄弟们,在福生老菜馆的周围……记住,不能进入安升街。远一点也没关系,只要用望远镜能够看得清楚就行,四面全都设立监视点,盯死这个饭店。另外……”说着,他指着中山大街的一处,道:“这一区域虽然和老菜馆隔了挺远,但却是咱们政府各个单位汇聚的地方,选择一处最高的楼层,借一间屋子,去总务科领一套高倍的军事观察镜,最好是潜望式。这样一来,就算是老菜馆里面有日本人,用望远镜时刻查看,也不会注意到这里的情况。让兄弟们给我详细的记录,福生老菜馆,都有那些人是常驻的。吕滨不是说,除了一楼之外,二层,三层都是客栈吗?谁住在里面,必须详细弄清楚。以及出门,回来的时间,也都要有详细的时间线。”
杨继承和蒋天祥立刻道:“明白!那组长,我们现在就去办?”
范克勤点头,道:“今天傍晚前,就要安排妥当。切记不要打草惊蛇,让面善一些的兄弟,在安升街两旁监视,但要让他们有正常的生活轨迹,以免起疑。剩下的监视点倒是无所谓,去吧!……顺便把何进叫进来。”说着,摆了摆手,让他们二人开始行动。
杨继承和蒋天祥两个人立刻挺身,出了办公室。
没一会的功夫,中区警局的局长何进笑呵呵的走了进来,道:“长官,您找我有什么吩咐,但说无妨,小弟必然赴汤蹈火。”
其实对方都四十多快五十了,范克勤也没说破,笑了笑,道:“何局长客气了,都是为了党国嘛。”
何进连连点头,道:“那是自然,党国大业高于一切。”说着,来到旁边的一个柜子旁,伸手打开,从中取出一个木盒,托住走了过来,道:“范长官,小弟的妻弟是做生意的,这不,年前刚刚从外国回来,说是要开一家香烟工厂,现已经在咱们西郊成立了。还给我带回了一盒哈……哈什蚂还是什么的雪茄。说是高级货,我这抽了一辈子旱烟了,那享受的惯这个。我看范长官,气质不凡,必然是懂行的,您来一支这个尝尝?”
说着话,他将手工的木盒打开,露出了里面整整齐齐的,摆了两排手指头粗的雪茄。而后拿起一支,用盒子里面的一个银色的雪茄剪,将一头小心翼翼的剪了下,双手递给范克勤,笑道:“组长,您尝尝。”
范克勤笑着接过,叼在了嘴里,何进立刻抽出煤油打火机,给范克勤点着,道:“怎么样,范长官,还抽的惯?”
范克勤点了点头,道:“嗯,确实是哈瓦那,不过这种雪茄,应该是入门级,不过确实称得上是高级货。”
“对对!”何进笑道:“就是这个哈瓦那。还是范长官见多识广。”
范克勤吐出一口烟雾,道:“老何,我们到这里,你做封口令了吧?”
何进立刻严肃,道:“范组长放心,我昨天在您走后,就亲自下了封口令,谁要敢透漏一个字,我直接枪毙了他。”说完之后,他又笑道:“而且,范长官手下的兄弟,来的时候,我们这里的巡警,基本都巡街去了,极少数在局里。预备治安队,也只是在他们后面的宿舍待命,没谁注意到的。”
范克勤道:“那就好,老何,要是我想用你们警局的警力,封锁安升街附近的几条街区,你们多长时间,能够完成?”
何进听罢,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翻愣着眼睛,想了想,才开口,道:“距离这里不远不近,要是安升街前后三条街的话,大概需要至少二十人……嗯……正常速度的话十五分左右吧。不过,要是长官您一声令下,我保证十分钟内,就能够完成。要是您提前让我们预备着,这个速度还能更快一点,毕竟路途也不算远。”
范克勤听罢,点了点头,道:“你手下有多少个兄弟?”
何进自然明白他的意思,老实说道:“我们中区警察局,满编五十人,预备治安队二十人,不过抛去日常巡街,恐怕警察局里随时能够出动的,也就是治安队那二十人了。范长官,要不您需要我们配合的时候,提前打声招呼,我让兄弟们都守在局里,这样除了值班的,最起码能够出动六十人。”
范克勤道:“那倒不用,这样,你这几天找个借口,让巡街警员的巡街次数少点,但也不能没有。这样一来,让警局保持至少三十个兄弟能够随时出动。”
何进一口答应后,伸头,小声问道:“没问题。范长官,咱们要对付谁?”
范克勤见他如此,笑道:“老何,你很聪明,明明知道我们是军统的,还问我要对付谁?没关系,我可以明着告诉你,是日本人。但这事只能你自己一个人知道,就算是你的老婆孩子都不能透露半个字。明白吗?当然,如果你配合的好,这个案子结了之后,我不介意在报告中,提一提你的名字。”
第55章
何进郑重的点头,道:“谢范组长栽培,您就放心吧,我跟任何人都绝不会说。”
范克勤道:“那好,老何,你就按照我交代的办吧,但是不要露出什么马脚。”说着起身走出了警察局。
等回到了情报处,见钱金勋还没在办公室,就直接来到了地下一,在值班室问了问情况,依旧是十八号审讯室。
敲了敲门,开锁进去后,范克勤就见这个日本女间谍谷美菜菜子,已经从铁架子上转移到了中间的铁椅子中。不由得心中一喜,这是交代的了。
钱金勋转头看是范克勤,起身道:“大刘,你继续。”
刘晓亮道:“是,科长。”
钱金勋起身来到了外面,道:“怎么样?”说着,递给范克勤一支骆驼。
范克勤接过之后,道:“昨天就找到那个饭店了,叫福生老菜馆。就在安升街上。”
钱金勋听罢,顿时激动的一拍范克勤的肩膀,发出“啪”的一声,道:“好啊,臭小子,你昨天怎么不说啊。现在怎么样了?叫兄弟们布控了吗?”
范克勤笑着,晃了晃香烟。钱金勋立刻道:“对对对!来,不着急,先点上。”说着掏出打火机,打着了火。
范克勤凑过去点着之后,喷出一口烟雾,道:“布控了,我估计十有八九,就是日本人的重要据点。”
“好。”钱金勋喜道:“好好!那你这段时间就别干别的了,剩下的都交给我。你只要把这个据点拿下,我估计最少还得打上来几条大鱼。”
范克勤道:“成,不过有些事我得跟你交接一下啊。”
钱金勋也美滋滋的点燃一支烟,道:“你说。”
范克勤道:“第一,那个接楚天风的车,还有那个司机,现在还没有任何线索。”
钱金勋吸了口烟,道:“老赵不是去查了吗?没结果?这我回头得批评他,一辆黑色的福特车,多显眼啊,这怎么可能查不着啊。”
“你也别急。”范克勤道:“事情毕竟发生在几个月前,而且老赵已经查了车牌登记处,还有销售汽车的几家洋行,警察局也问了,有没有丢失的同型号的车子之类的,结果根本就没有这辆车子。我判断这很可能是外来车辆,或者是外来的丢失车辆,总之不是咱们重庆的。”
钱金勋点了点头,道:“啊,这倒也是,用完了车子,随便往那个大野地,小树林之类的一扔,上哪找去。”
“嗯。”范克勤抽了口烟,道:“我让老赵已经按照这个路子,派人去找了,你盯着点就行。”
钱金勋道:“行,你接着说。”
范克勤道:“赌场名单,这事我昨天吩咐的老赵,让他交叉比对,进一步缩小可疑的范围,我估计今天……或者最晚明天就能出结果。然后你让人,好好监视一下,看看名单上的人,生活轨迹都是什么样的,重点放在在政府机关上班的人身上。”
钱金勋道:“嗯,我盯着,还有吗?”
范克勤道:“梁子山那面,你记住啊,他的上线一露面,就立刻抓捕他。”
钱金勋皱眉道:“不会打草惊蛇吗?”
范克勤道:“我这属于双管齐下,你想想,这小子若是被抓了,他的上线是什么反应?一般情况下会潜伏,或者会撤离,但也会联络他的上级。我估计梁子山的上线,若不是这个间谍小组的头目,那他上线的上线,一定会是。你这面一抓梁子山,我也想看看,那个日谍据点都会有什么样的情况,如果这个据点要是有动作,不用想了,我们直接下手,调集大队人马,直接拿下这个据点。”
钱金勋道:“我明白了,你是怕这个据点平常没什么人,用梁子山去惊扰这个日谍小组,然后他们只要有动作必然会跟这个福生菜馆产生互动,这样一来,你要是趁机收网的话,还能多捞几条大鱼。”
范克勤道:“对。要不怎么说,你是咱们家最聪明的呢。”
钱金勋嗤笑道:“少戴高帽,还有吗?”
范克勤道:“那个从郝大盛家逃跑的保姆韩妮,现在什么情况了?”
“这事我知道。”钱金勋道:“当时老赵来电话,让郭梦去郝大盛家给韩妮画像,我已经让人将画像拍照,送去平桥子了,回头我在催一催他们,让他们抓紧搜捕工作,这女的我估计跑不远。就是平桥子周围都是大山,不太好找。”
范克勤道:“嗯,那也就是说,韩妮同样跑不了多远。让他们加紧吧。哎!你确定韩妮是在平桥子落脚了吧?”
“不能确定。”钱金勋道:“当天老赵给地警察局打电话下令之后,对方首先将当地所有外来人口,查了一遍。毕竟那地方是个小镇,人口不算多。挺容易查清的,等到郭梦画完像,我让人坐当天五点的那辆火车赶过去了,但是按照照片来看,他们控制的外来人口中,根本没这个韩妮。”
范克勤疑惑道:“没有?难道说她敢冒搜车的风险,没下车?第二站呢,我让人去搜车了。也没结果?”
“你别着急,先听我说完。”钱金勋道:“第二站也搜了,确实没有韩妮。但是第二天晚上,我派去平桥子送相片的兄弟,查到了一些线索,说是有一个女的,在平桥子长租了一处住宅,但是却在半月前消失了。而他送相片的八个小时前,突然又出现了,是邻居看见的。但是这女的回到了出租屋后,马上就又走了,这也是当地警察在搜捕外来人口时,没找到韩妮的原因。”
范克勤道:“时间基本都对得上啊,那这个女的,十有八九就是韩妮。现在什么情况了?”
钱金勋答道:“那个我派去的兄弟,正领着警察局的人,漫山遍野的搜呢。”
范克勤道:“韩妮不会又坐火车跑了吧?”
钱金勋将烟头十分不讲究的扔在地上,一脚踩灭,道:“不会,那个兄弟详细询问了韩妮的邻居,时间上看,没有列车在平桥子再次停靠。”
第56章

范克勤也学他,将烟头扔在地上,踩灭,道:“那个韩妮会不会回家取完东西,就隐藏在火车站周围,就是乘坐送相片那个兄弟,那列火车逃走的?有这个可能吗?”
“有,但可能性不大。”钱金勋道:“据那个兄弟反应,当地警察接到了咱们命令后,就已经派了一队人,在火车站设卡了。他下车后,立刻将相片给了这些警察的队长看了,就算韩妮时间差打的很准,潜伏在火车站周围,想登上这列火车,也是需要冒巨大风险的,哪怕她化了妆,但女人的身份是改变不了的。”
范克勤点头道:“嗯,这么看来,韩妮十有八九是进了山。让那个兄弟辛苦点,抓紧搜吧。”
“行。”钱金勋道:“我知道了,你手上还有啥工作?”
范克勤道:“没了,不过那个成衣铺抓的人,你查了吗?什么结果?”
钱金勋听罢,有点兴奋的说道:“查了,刘晓亮审的,现在已经确定,那个店老板,和那个裁缝,都是日谍份子,那个店老板是专门负责日谍暗杀队军火藏匿的,那个裁缝是个武器保养员。今天早上刚招的,按照他们的供述,在那个成衣铺地下有一个暗室,用来隐藏军火。我已经让人去起了。”
范克勤道:“抓他的时候,店老板可是已经收拾好了行李,这是要跑路,我估计你们搜不着什么太多的军火了。”
钱金勋用更低的声音,道:“我也感觉是。克勤,最近小心吧,我看,日本人这是在后方被咱们军统的除奸队弄的急眼了,有样学样,也在咱们后方成立了暗杀队。”
范克勤笑道:“放心,我心里有数。不过看这个情况,这个成衣铺,好像是刚成立啊,日本人到底派了多少暗杀队过来,还不好说。”
“是啊。”钱金勋道:“肯定是刚成立不久,以往虽然也有类似的情况,可是从没像这次似的。你知道我把那个炸弹送到装备室之后,姜斌怎么说?”
范克勤在刚来时,钱金勋给他接风,就邀请过这个姜斌,对方原先是在军队上专门玩爆破的,属于中央德械师,工兵连的连长。对武器,尤其是炸药这方面很懂行。于是问道:“他怎么说?威力很大?”
“我草。”钱金勋少有的骂了一句,道:“我还没说你呢。那不是威力大的问题,而是很大,特别大。里面是梯恩梯,药量很足,外面一大圈铁钉子,被麻布包裹黏住。而且改装成了拉发式引爆,十分方便。我跟你说,你小子命大。姜斌说,一般的炸药包,拉火之后都要等上一段时间,但是这个炸弹的引信设计的极短,可以说是只要一拉,就会瞬间爆炸,爆炸威力的范围至少五十米之内,没人能活。你小子下次别那么莽撞啊。”
范克勤听罢却皱眉,疑道:“引线设计的这么短,那个关满园夫妻也是必死的局面啊,他们这是搞的自杀式袭击。日本人这是想让咱们整个后方的军民,陷入巨大的恐慌之中啊。”
钱金勋点头,忧心道:“是啊,小日本这是要咱们灭国灭族啊。同时也是在向咱们显示他们的决心呢。”
范克勤嘴角挂着冷笑,道:“哼,我看日本人是痴心妄想。”说着顿了顿,道:“大兄你也别太忧愁,这个日本暗杀队,由此看,也是刚刚成立不久,搞了这个袭击之后,我看近期,他们还会隐匿一段时间。只要咱们小心,他们就没有机会。”
钱金勋道:“嗯,一会我好好审审这个女的,看看能不能查到暗杀队的线索,尤其是这些军火是怎么进来的,成衣铺的老板接收军火都有哪些渠道。”
说到这里,他微微一笑,低声道:“咱们兄弟,这次可是立了大功,啊?上次我跟你说的事,有了这些筹码,哥哥我就能好好的运作一番。”
范克勤道:“处座知道了吗?”
钱金勋道:“成衣店老板刚招,这个女的也一样,等我将他们的口供,弄的详实之后,我在给处座送去。”
范克勤压低声音,道:“处座昨天刚见了戴老板,听他的意思,戴老板对咱们情报处这一个阶段的工作还是很满意的。这下你手里又多了两个确实的日谍,等咱们俩真正收网的时候,我估计,你功劳这方面应该足够大了。”
钱金勋看了看左右,再次压低声音道:“功劳是足够了,不过也不能光看功劳是吧,等我审完这个谷美菜菜子和成衣铺老板之后,我就去向处座汇报一下工作进度,看看能不能下次让处座见戴老板的时候,带上哥哥我。这样在戴老板面前咱也露露脸,是吧。”
“成吧。”范克勤笑道:“你愿意怎么弄我不管,注意别弄砸了就成。我只帮你把那些日谍摁住。”
钱金勋笑道:“成,别的你就不用管了,你只要盯死那个福生老菜馆就行。剩下还是那句话,都交给我。”
范克勤点头道:“行,把你烟给我。刚刚从中区警察局回来,雪茄抽的,别的烟都没味了。就你这骆驼劲还大点。”
钱金勋伸手刚把烟拿出来,又放了回去,道:“我说你这臭小子傻啊,是不是那个何进给你的雪茄?”
范克勤点头道:“是啊。”
钱金勋嘶的吸了口气,道:“人家是向你卖好呢,你就全拿走能怎么的,他还高兴呢。而且他这是试探你,懂吗,只要你肯收他的高档雪茄,那下一次,直接就能给你送这个,明白吗?”说着话,他抬起右手,来回的搓动,续道:“说起来他也就是个小破警察局的局长,对咱们来说,他算个屁啊。这是找靠山呢,你不要白不要,懂吗?”
“嘶!”范克勤也抽了口风,道:“不是,我管你要烟你哪那么多话。再说人家当时就把那盒雪茄放下了,也没说送我啊。”
钱金勋用力拍了范克勤一巴掌,道:“你挺聪明的啊,这事还用他明说吗?你直接拿走就算完事了,明白吗?下次别让我教啊。”
第57章
范克勤点头道:“行,知道了。”说着直接动手开始翻钱金勋衣兜。
钱金勋连遮带挡道:“哎!干什么,我这烟不能给你,审讯的时候还得靠它顶着呢,你自己去我办公室拿吧。”说着,掏出一串钥匙,递给了范克勤,而后又嘱咐道:“臭小子,别给我翻乱了啊,烟就在我办公桌下面的柜门里。”
范克勤道:“知道了,等审完之后,自己来我办公室取钥匙。”说着往前走了两步,回头道:“没啥不能看的吧?”
钱金勋一手扶着审讯室的门,道:“没有。就是郭梦写给我的情书,不能看啊。”说着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范克勤嘿嘿一乐,也直接返回了楼上,首先进入钱金勋的办公室,按照他说的,打开办公桌下方的柜门一看,里面有不少烟,他直接拿了十来盒出来,一看全是美国货。嗯,有钱就是任性。当然这个年头光有钱也不成,还得有路子,要不然你真搞不来外国烟。
只给钱金勋留了一半,自己直接拿着十来盒烟,出了门,又给他办公室锁上。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一边抽烟,一边整理思路,看看自己有没有疏忽的地方。
等到了晚上下班的时候,他也没出门,而是照旧在食堂打了两盒饭菜回来,生怕错过什么电话。吃喝完毕,又抽了大约两根烟,电话终于铃铃铃的响了起来。
范克勤立刻伸手抓了起来,道:“喂?”
听筒中随即响起了蒋天祥的声音,道:“组长,我和老杨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布置好了。”
范克勤道:“嗯,让兄弟们辛苦点,盯死目标,你和老杨也从即刻起,轮流负责,有任何情况,就给我打电话。”
“明白。”蒋天祥道:“组长,我们肯定盯死这个老菜馆的一举一动。那……每天例行向您汇报一次?”
范克勤道:“对,就算没事,也要每天都例行汇报一次。但只要有任何动静,即刻汇报。另外,负责在安升街两旁监视的兄弟,你们是怎么安排的?”对于这两个距离安升街最近的监视点,他是最不放心的,因此打算详细问问。
“哦。”蒋天祥道:“组长,是租的房子,用的身份就是政府的公务人员,书记员之类,而且这两个兄弟每天轮流监视。组长,您不是吩咐还要有正常的时间线吗,我让他们每天都正常的上班,但是几个兄弟却错开了时间,不会耽误事的。还跟市政府的后勤科打了招呼,没用咱们的名义,而是老杨找的路子,通过一个秘书室的秘书,安排用临时工的身份,真正去上班的。”
范克勤道:“很好,那就这样,有情况立刻汇报。”
等挂断了电话,略微放下心的范克勤,起身再次进入了地下一,结果刚一下去,就见钱金勋手里拿着一小叠纸,快步走了过来。
范克勤道:“怎么了?交代完了?”
钱金勋抬头,见是范克勤,喜气洋洋的道:“没错,我去向处座做个汇报……哎,我钥匙呢?”
“这不给你送来了吗?”范克勤将钥匙递给他,道:“正好,我也得去汇报一下,一起吧。”
两个人来到了楼上,不过周秘书却不在,钱金勋自来熟的敲了敲门,道:“处座,您在吗?”
孙国鑫的声音响起,道:“进来。”
两个人推门进去,首先给孙国鑫敬了礼,孙国鑫抬头看了看二人,道:“坐下说,这是那几个日谍招了?”
范克勤跟着钱金勋坐下,后者,笑着将手中的口供,递给了孙国鑫道:“处座,这女的直接供出了她的上线,关满园夫妻的口供价值倒是不大,不过克勤抓的那个成衣店老板,还是挺有价值的。”
孙国鑫拿过细细看了一遍,道:“这个谷美菜菜子供述的她的上线,叫中居晴矢,会不会是谎话?”
钱金勋一怔,道:“不会,这女的已经完全崩溃了,我能看出不是装的,而且我是跳脱性讯问,没有任何的规律可言,反复三遍,确定她的回答没有什么偏差。”
孙国鑫点了点头,道:“这样的话,就很有意思了。你们看,之前无论是关满园,还是楚天风,只有他们的上线,才知道他们的身份,而他们呢,是不知道自己的上线是谁的。而这个谷美菜菜子却清晰的知道自己的上线,你在审问的时候,没觉得很反常吗?”
钱金勋点头道:“我当时确实感觉不对劲,所以就故意没理她,然后等一串问题过后,我突然又在问,这个女的回答却是一模一样。然后我就让她说,怎么才能找到这个中居晴矢,她说,是中居晴矢主动找的她,她并不知道对方,属于单向联系。并且就是这个中居晴矢交代下的任务,让她重启了关满园夫妻,哦,这对夫妻的真名叫小田切五郎,和白石真由美。这个菜菜子还交代说,原先在日本时就认识这个中居晴矢,二人曾经是京都大学的校友。所以才认了出来,但对方好像是不认识她了。当时见面她也没有说破。”
孙国鑫听罢,沉声道:“这样就合理了。”说着,扫了一眼口供道:“再麻烦一下你的郭小姐,给这个中居晴矢,画个像?”
钱金勋笑道:“没问题。我明天就叫她来。”
孙国鑫又问道:“这个成衣铺老板和裁缝,是通过死信箱的方式,提前就获得了准备炸弹和枪械的指令,我看那个韩妮,并不是唯一的内鬼啊。”
钱金勋道:“是,克勤追查的时候,这个韩妮获得的信息,明显是行刺前一天晚上才偷听到郝大盛夫妻的谈话。而这个死信箱的命令,却是十一号。”
“十一号?”范克勤这时候开口道:“郝大盛和那个戚海洋,在十号参加的校友会,十一号成衣铺得到死信箱的命令,让其准备武器。这时间上,太巧了。”
孙国鑫道:“是有点巧,说不定更巧的是,在校友会上,就有日本人的眼线,说不定还是他们的校友呢。”跟着顿了顿,道:“这条线也不能放过,还有那个中居晴矢。”
第58章
钱金勋道:“明白。”
孙国鑫放下口供,面沉似水,道:“现在日本人又冒出了两条线,时至今日,关满园夫妻,楚天风,梁子山,谷美菜菜子,成衣铺老板,裁缝,已经被我们逮捕了七名日谍,除了楚天风这个汉奸外,就是六个正牌日本人,嗯,这个日谍小组,架子不小啊。”
范克勤点头道:“是,处座,找到他们的首脑,才能彻底明白他们的组织构成,一般来说,日谍的一个小组,应该在十个左右,或者以下。”
孙国鑫道:“是啊……让你们查汪宁和楚天风见面的据点,什么进度了?”
钱金勋笑道:“处座,克勤已经找到了。”
孙国鑫闻听,登时感觉惊喜,这一次确实有点太快了,道:“什么情况?说说。”
钱金勋转头看了眼范克勤,笑道:“处座,是这小子找到的,克勤,跟处座好好说说。”
范克勤也笑了笑,道:“其实,这次全是运气使然,而且功劳大部都是源于处座的指点……”他就将怎么派遣杨继承和蒋天祥两个人,又如何碰见了吕滨,最后自己又怎么布置的监视点,以及让钱金勋配合的事情,详细说了一遍。
孙国鑫听罢,高兴非常,但终究城府极深,只是嘴角略翘,道:“好,你们的这个计划很大胆。但我想如果真达到了,收货也会变的很是巨大,说不准,这一整个间谍小组,都会被我们连根拔起。”
汇报完了工作,范克勤和钱金勋出了处长办公室,各自分开,主要是他们刚刚各自分派了任务,范克勤现在只要全面负责福生老菜馆就可以了。
在办公室又睡了一宿,第二天起来,洗漱了一下,跟钱金勋和杨继承与蒋天祥,通报了自己的行程,就是怕这三个人有情况,找不到自己,然后直接换上了整套的军装,另外拿着两套便衣出了门。
开上车子找到了一间牙行。当然,现在是民国时期,进步嘛,所以不能叫牙行了,叫劳务中介荐人馆,主要是负责帮人找工作,或者租房子,买房子的业务。
进去之后,源于范克勤的衣服架子体型,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高大的身材,十分显眼。里面的伙计自是不敢怠慢立刻跑了过来,热情的招呼着。范克勤跟他说了要买一处或者租一处,在望龙门湖南会馆旁边的房产要求后,这个伙计,取过登记的册子。详细看查了查,结果有两个地方合适。
都是在湖南会馆不远的地方,一买一租。不过价格可都是不便宜,因为前方事态越发紧急,富商,官员,以及各地的难民,涌入重庆的可是极多的,所以房价是蹭蹭往上涨。
范克勤现在兜里倒是还有点底子,主要是杨继承在楚天风家起出来的赃款,自己也分了一份。于是跟伙计说现在就要去看看。
伙计自然答应,结果看完了房子,其中一家是个院子,里面有一间大屋,租金却有点贵,在后世,这叫主干道,交通便利,而且出门就是江景,也怪不得这么贵。范克勤合计了一下,直接否掉了这地方。
另一处是个小二楼,有点小别墅的意思,就在湖南会馆后身,隔着两条街的地方,也很僻静,独门独院。结果一打听房价,也他吗很贵。自己还真买不起。
不过他跟伙计一打听,这个小二楼是属于当地大户蔡家的房产。直接跟伙计说,自己看上了房子,让他明天约这个蔡家的房主过来谈判。
在最开始范克勤本来想,穿着军装还能虎虎人,不成想今天是约不上对方了,只能明天再说,于是到了车子里,拉上车窗的帘子,换好了中山装,直接来到了中区警察局。
今天是杨继承在这里盯着,他和蒋天祥来回倒班,见了范克勤之后,在地图上连比带划,详细的说了各个监视点。范克勤一边听一遍问了些细节问题。而后让他继续在这里,自己则是挨个的,去各个监视点实地考察了一下。
由于他需要谨慎行事,因此行动上,以路人的状态来行动,还得注意不要引起别人的怀疑,是以这一整天,到了快傍晚了,才将各个监视点全都查看了一遍。
直到确定没什么破绽,范克勤这才再次返回了情报处,一打听,钱金勋正陪着郭梦给那个成衣铺老板的上线画像呢。
等找到对方之后,范克勤当即就明白了。钱金勋做事老道,怕郭梦去了地下一在吓着,所以就直接安排在了一楼的小会议室。而且那个成衣铺老板明显也换了身衣服,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虽然还点鼻青脸肿的意思,但也比血刺呼啦的强。
钱金勋见他进来,点了点头,小心的起来,生怕打扰郭梦画像,给四个特工打了个眼色,示意他们注意点日谍份子,而后和范克勤走到了旁边。
钱金勋问道:“没动静?”
范克勤嗯了一声,道:“暂时一切正常,我查看了一遍监视点,没什么破绽,就让老杨他们继续盯着了。”说完,朝着郭梦扬了扬下颚,道:“这,什么情况,怎么这么晚呢?”
钱金勋笑着抽出一支烟,刚要递给范克勤,一转弯却叼在自己嘴里了,道:“人家今天有课啊,这不刚下课就让我给接来了。刚画没多久。”
范克勤道:“你就祸害祖国的花朵吧。多大来着?”
钱金勋咧嘴一乐,道:“十九。”
“哦。”范克勤点了点头,道:“给我一根。跟你说个好事。”
钱金勋闻言,抽出一根来,并且给他点上,笑道:“说说,什么好事?”
范克勤吐出一口烟雾,道:“今天上午我去看房子了,就在咱们处后身两条街,有一个独门独户的小二楼。”

钱金勋点了点头,道:“嗯,买房子,这倒是好事。谈妥了嘛?”
范克勤道:“没有,约的明天上午见面谈,为什么找你,知道不?”
钱金勋有点迷茫,而后睁大眼睛,道:“怎么的?那家人不对劲?”
第59章
范克瞥了他一眼,道:“我还没见着房主呢,就能看出不对劲了?”跟着伸出右手搓了搓,道:“差钱。”
“草。”钱金勋骂一句,立刻回头看了看郭梦,对方没注意这里,这才小声道:“就知道你小子找我准没好事。行了,差多少?”
范克勤摇了摇头,笑道:“我手里现在就一根小黄鱼,另六、七百美元吧,还剩了点帝国马克,远远不够。”
钱金勋没好脸色的一翻眼睛,道:“知道了,今天晚上去我家……不成,一会我约了郭梦吃饭,看电影,明天早上吧,我给你带来。缺多少啊?”
范克勤道:“人家要价两根大的,三根小的。而且还不要法币。虽说我也能谈下来点吧,但是估计不会下来太多。”
钱金勋琢磨了一下,道:“小二楼,还在咱们后身两条街……那是先锋街吧。”
范克勤点头道:“对,先锋街。”
钱金勋听罢,点评道:“地方不错,还近,属于小别墅了,那还真不算贵。”
范克勤在这里生活了这么长时间,当然知道这个价不算贵。就拿一个带小院的中等偏下水平的房子,可能都需要大约五百多,六百大洋。但是这个时代人均收入比后世低的太多,比如说黄包车夫,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不休息一直干,估计一年到头也攒不够五个大洋。后世只要有个工作,最起码还能分期付款,先住着再说呢。
范克勤道:“嗯,我估计房价还能涨。”
钱金勋道:“难民越来越多,虽然迁都过来,也带来了大量的金钱,让这个地方,建设的不错,但是人终究是太多了,你分析的对,确实还得再涨。”
两个人一边聊着一边等,郭梦的水平不是盖的,眼看就要收尾了,范克勤拍了钱金勋一下,道:“哎,你没打算把郭梦招到你手下来啊。这样……啊?办公室恋情,多罗曼蒂克啊。”
钱金勋嗤的一声,乐出来,道:“还办公室恋情?人家还没毕业呢,看看再说吧,这事我说的不算,得她同意,还得让她父母点头才行。哎,说到这,处座一手建立的训练班可是要开始了,第一批人都到的差不多了,只要齐了,可就要开始了。你是总教员,准备准备吧,教材啥的,总部也送过来了,听说是美国人编写的,我看了看,写的确实挺好,但是感觉总有点不对劲。”
范克勤道:“活学活用呗,我学的是德国人的那一套,但是回国之后不照样得结合自己的国情来嘛,不能照搬。你感觉不对劲,那就对了。因为美国人不知道咱们中国的国情,直接就把他们那一套扔过来了,你感觉对劲才出鬼了。”
“哎。你别说哈,你小子脑子就是活。”钱金勋连连点头,道:“明天早上我一起拿给你,你看看,照咱们的国情改改。改的好了,说不定以后咱们军统特工训练班的教材,都要以你为准了。哎呦,到时候,你了不得啊,臭小子。”
范克勤咧嘴一乐,道:“不是,你什么时候知道训练班就要开课的事?不过你就做梦吧,这都没影呢……而且具体什么时候开始啊?我这现在盯着福生老菜馆呢。要是近期,估计够呛,回头你帮我和处座说说。”
“我也刚知道。”钱金勋道:“今天早上,处座见你没在,跟我说的。让我告诉你,总部把人选都弄好了。都是些全国各地的警察,军校毕业生,还有各个学校的学生。听说还有不少进步女青年。”说到最后一句时,还朝范克勤挑了挑眉。
见此范克勤笑道:“你这有了郭梦,还惦记着别人呢?哎,我跟你说,我看她对你真不错,你看看,有求必应的,听说家里成分不是没问题吗,长得还漂亮,你也该收收心啦。”
钱金勋道:“谁说我惦记别人了?我跟郭梦可是认真的。再说,我说的是你,怎么着?在入职的时候,被我介绍的规矩弄怕了?我跟你说,什么日寇不除,何以家为。这些条条框框,没那么严重,先处着呗。”跟着凑到范克勤耳朵旁边道:“戴老板在外面有几个相好的,啊?处座也养着一房呢,咱们就不行和小女子恋爱一下啊,没事。你看处座知道郭梦之后不也没说什么吗。”
范克勤点头,道:“那是你,处座和你什么关系?我这虽然是你兄弟,但怎么着也是刚来。不着急,等等呗,看到好的,我也不能落后就是了。”
“哎!”钱金勋郑重的点了下头,道:“这就对了。”
范克勤将烟头一扔,道:“行了,不和你扯了,明天早上别忘了带钱啊。”说着,转身出了小会议室。
等来到了自己的办公室,他在柜子里将自己的小皮箱拿了出来,就是刚刚到了重庆时带的那个,从里面翻出了几本书和笔记。这是他在德国学习时候的教材和手写的心得体会,还有上课,或者旁听别的非主修课时做的记录。
而且范克勤,可以说是勤学好问,不会仗着自己是后世人,就变得懒散。经常请教一些教官问题,然后在和自己记忆中,比较先进的一些理念做融合,都在这个厚厚的本子里记录着呢。
现在他听钱金勋的意思,训练班马上就要开始,自己也得准备准备了。孙国鑫既然任命了自己是总教员,虽然现在忙着这个日谍的案子,开始不一定亲自去上课,但你总的说得过去才成。要不然你什么准备都没有,让孙国鑫这个顶头上司知道了会怎么想?
范克勤首先大致翻了翻,温习一下,顺便整理一下思路,而后开始动笔写起教材来。
毕竟就像他和钱金勋说的,在中国就必须结合这里的实际国情,要不然再好的东西,生搬硬套进来那也是白费,甚至按照外国的思路去办日谍案子,那恐怕还会搞砸。
美国人现在跟日本人还没交手呢,所以美国人现在根本不知道日本人是什么风格,他们的优越感,是因为近代中国的历史事件。假想敌是欧洲的诸国,所以教材,也是欧美风格,范克勤虽然还没看钱金勋获得的教材,但是想也能想得到这些,因此他决定取长补短,自己重新写一套属于中国人自己的特工训练教材。
第60章
范克勤略微琢磨了一下,凡事都是由简入深,是以开头不易写太过深奥,反而是大致介绍了一下各种特工的功能,比如说反谍类特工,潜伏类特工,行动类特工等等的,以及他们之间的关联等大致情况。这一写就写了两个小时,看看表已经快十点了,便收了笔,检查了一下,需要修改和标注的,也都用笔圈好。等下一次写的时候在弄。而后洗漱一番直接睡在了办公室里。
第二天早上,范克勤吃完了饭,在院子里跑了一圈,将自己的巅峰状态稳固一下,再次回到了办公室中开始写起来。
等到了八点半中,门被人推开,钱金勋拎着个公文包走了进来,道:“挺早呀,给你送来了啊,教材和钱都在里面呢,自己看着办。”
范克勤笑道:“谢啦,等以后还你。”
钱金勋不屑的瞥了他一眼,道:“拉倒吧,你多给我抓几个日谍,这些钱算个屁呀。”
范克勤道:“其实我就跟你客气客气,你也别当真。”
钱金勋再次斜楞了一下眼睛,道:“走了,忙。”说着,转身出了门口。
范克勤一乐,将本子收起来,拿过公文包一看,里面有几根金条和一本书。将那本书拿出来放在办公桌的抽屉里,直接提着包,走出了情报处的大门。
有了钱,自然一切都好说,见到了那个叫菜茂的商人,一通还价下来后,对方终究是便宜了点,最后以两根大黄鱼,二根小黄鱼加三千法币成交,范克勤当即与他去政府的房管科,和对方办理了交接手续,最后收好了房契,直接去了属于自己的小二楼。
这姓蔡的本来就是大户,因此房子里面那装修的是十分高档,一应现代家具,沙发,地板,看起来跟现代几乎没太大区别,就连洗手间都是最先进的抽水马桶。而且还有一个大大的浴缸,这是范克勤最喜欢的,不过得自己烧水往里倒才行。其实范克勤琢磨着回头问问钱金勋,有没有什么路子,弄个热水器装上。当然,这个时候还不叫这个名字,咱们中国管他叫浴桶,只是太贵,只有少数人才用得起,就算是欧洲和美国也大都是中产阶级以上的有钱人才能装,而且从外国买,运费也是死贵。
范克勤只能作罢,在自己的屋子转悠了两圈,满意的点了点头。坐在沙发上享受了一支烟的时间,而后直接出门,再一次来到了中区警局。
这个警察局的局长办公室,现在已经让范克勤布置成了福生老菜馆的总指挥室。他一边抽着雪茄,一边琢磨钱金勋那面到底是什么进展了。如果那个梁子山和他的上线只要一接触,或者是赵洪亮做完了交叉比对,那就会直接抓捕梁子山和他的上线,而梁子山和其上线被逮捕的话,这个福生老菜馆又会有什么样的情况呢,最好是再次出现几条大鱼,这样一来,就可以有更大的收货。
中午在这里吃完了饭,一直等到了晚上,各个监视点的信息开始汇聚了过来。蒋天祥直接走进了局长办公室,看了眼何进。
后者极为有眼色的起身道:“范长官,我就先出去转悠一圈,你们忙着。”
见何进走出了办公室,范克勤示意蒋天祥坐下。
蒋天祥道:“组长,消息都过来了,您看看。”说着,将手里的几个本子交给了范克勤。
范克勤甩给了他一支雪茄,道:“我先看看。”而后也不管对方,直接低头看去,上面按照自己的要求,写的还是很详细的。
这第一页是市政府大楼上的最高层的监视点,也是范克勤让他们领潜望式观察镜的那个地方。这个点负责监视福生老菜馆正门的情况。
上写着:早五点有一麻白色短衫的伙计开门;五点到五点半之间,这名伙计在门口和窗口隐时现,但手中拿着扫帚,抹布,推测是在搞卫生;五点四十五分,有一穿灰黑色长褂,头戴黑色礼帽的中年男性走出了福生老菜馆;六点零三分,送菜的大车到达正门口,六点二十五分,卸菜完毕……
这些纪录,都是流水账,不过这是监控,越是流水账,就越是客观精准。范克勤没有一点不耐烦,看的很是仔细,将所有监视点的记录全部看完,这才放下,道:“这个老菜馆的人员往来,还是挺复杂啊。”
蒋天祥点头道:“是啊,组长。一天的客流我看至少得上百了。而且街面上的人流也不算少,这可能是安字片中少见的一条街了。”
范克勤道:“越是这样,就越说明问题。”
蒋天祥掸了掸烟灰,道:“组长说的极是,小日本选择在这么个地方做据点,也是煞费了苦心。”
范克勤“嗯”了一声,道:“二楼,三楼都住着哪些客人,还要继续监视。”
蒋天祥点头道:“明白!组长……要不要我派个兄弟进去摸一摸,要是有人在房间里不活动,我们想要观察到,有点困难啊。”
范克勤摆了下手,否定了他的提议,道:“不行,现在日本间谍的成分不明,直接派人万一被发现,我们就只剩下抓人一图了,并不能将战果扩大到最佳。”说到这里,他想了想,续道:“安升街左侧监视点,汇报说,昨天和今天收垃圾的车子,早上八点前,都会从哪经过,你让人盯死了,只要那个垃圾大车一出来,就让我们的兄弟,将福生老菜馆的垃圾,分离出来,看看都有些什么,每天都要检查。争取计算出上两层的客栈,有多少人,以及都是些什么人。”
蒋天祥道:“是,我专门派两个兄弟,从明天开始查。”
范克勤又嘱咐了一下蒋天祥这方面的细节,而后直接拿起桌面上的雪茄盒,道:“行了,你辛苦点,我先走了。”
等出了门,何进看见范克勤手臂上夹着的雪茄烟盒,笑的很是灿烂,道:“范组长,您这是要回去?要不,在这里用完晚饭在回吧。鄙人陪组长在喝两杯?”
第61章
范克勤拍了拍雪茄盒,道:“不了,我今天新置办的房子,回家添点人气。老何,有空来家里坐坐,另外谢谢你的雪茄啦,我收了。”
“哎哎!您赏收。”何进笑着连连点头,将范克勤送到了门口这才返回。
范克勤倒是没有先回家,而是开车来到了情报处,别看他和钱金勋交接了任务,但是双方的信息必须得及时沟通。
敲了敲门,就听钱金勋的声音传来:“进。”
伸手一推,范克勤走了进去,而后直接坐在了他面前,将雪茄盒放下,道:“我收了。”跟着打开盒子,甩给对方一支。
钱金勋放下手头的文件,接过笑道:“这就对了。你等着吧,不出三天,他就得送你一笔钱,让你帮个小忙什么的。信不?”
范克勤笑道:“你门清啊。”拿出打火机给对方点燃,而后才是自己,喷出一口烟雾道:“不会有麻烦吗?”
“嗤!”钱金勋叼着雪茄,不屑道:“麻烦?咱们军统干嘛的?总管军警宪,守卫领袖,获取情报,追查日谍,抓捕贪官,清除汉奸,惩治恶霸。咱们什么不管?有什么可麻烦的?咱们说这不是麻烦,那就绝对不是。咱们说是麻烦,谁也不敢说不是,明白吗?”
说到这里他吐出一口烟雾,话锋一转,道:“再者说了,那个何进他会不知道进退吗?我跟你说,这叫投石问路。你收了,那他就是你的门下了,明白吗?最起码第一次,他敢真将麻烦事扔过来给咱吗?胆肥了他!”
范克勤听罢,乐呵起来,道:“我看你这有点土匪作风啊,不过这家伙真有麻烦,咱也得想办法摆平,要不然手下的兄弟,怎么想?”
“我知道你什么意思。”钱金勋挥了挥手,道:“你不就是想,咱们光收钱,不干事,长此以往,怕兄弟们不服吗?我跟你说,没事,咱不是真不管,我是说,第一次他不会真给你找麻烦,最起码求你办的事,会非常简单。往后他要真有麻烦,咱也替他摆平就是了。而且大多数时候,屁事没有,就算有,咱们也不怕,直接帮他办了就完了。我还不相信,这一亩三分地,还有咱军统搞不定的事。”
范克勤点了点头,道:“成吧。说说,你这面有什么进展了?”
钱金勋道:“等会,先说说你,有什么发现没有?”
范克勤道:“还是那样,我查了一下各个监视点……”当下,他就将自己今天的情况说了,然后又把监视点的流水账式的记录给对方看了看,最后道:“主要是你这面,怎么样?那个梁子山有情况没有?要是有,我这面好收网了。”
钱金勋一脸得意,道:“还真有了。”跟着小声道:“就你进屋前,我得到张志凯的汇报,今天他负责监视梁子山,发现这小子,在下班回家的时候,在一个报摊,就是文林街的街口,但还没到文明街那,梁子山在一个烟摊买烟。本来这小子买完了烟,付钱之后,也是正常往家走,没别的事情。结果张志凯就发现,梁子山收回找零之后,竟然把那张钱,放在了自己的裤兜里。”
范克勤皱眉道:“你讲明白了?你的意思说那张钱有问题?”
钱金勋点了点头,道:“对,因为他掏钱的时候是从衣服内兜,而放钱,却是裤兜。张志凯当即感觉不对,让几个兄弟回去盯着那个买烟的,他呢,则是一直跟着梁子山进了家门,一路上梁子山到是也再没别的动作。可是不久后,那几个去找烟摊的兄弟,却发现那个买烟的小子,已经不在那个地方了。但是询问两旁的路人,也没有结果,要不怎么说同行是冤家呢,没一会,几个兄弟,却在一个对面的烟摊,问清楚了之前那人的去向,之后他们不长时间,就沿路就找到了这家伙。”
他抽了口烟,接着道:“哎,你猜这小子去哪了?”
范克勤沉声,道:“福生老菜馆?”
“没错。”钱金勋喜道:“那几个兄弟,首先是跟着这个买烟的,到了一家商店,结果没一会这小子出来换了身衣服,但那几个兄弟依旧认出他了。”说着话,再次翻了翻几个记录,道:“看看就是这个小子,下午二点零七分,走出一男子,身穿黑色短衫,黑色布裤。手中提一灰色布包。”说着在翻到了后面,再次指着说道:“下午五点五十九分,黑色短衫,黑色布裤,灰色布包,就是他,时间完全都对得上啊。”
范克勤点了点头,心中也是有点高兴,道:“我从不相信巧合,这么看就是他没错了。这也说明,咱们找到的这个福生老菜馆,肯定是日本人的一个重要据点。”
钱金勋得意的掸了掸烟灰,道:“哎,克勤,这次咱们兄弟可是要立大功了。”跟着略一犹疑,又道:“不过,这个买烟的小子,究竟是不是楚天风的上线?那天出现在金街赌场的,是这个小子吗?”
范克勤道:“你思路有问题。”
“啊?”钱金勋疑惑道:“怎么了?”
范克勤道:“你想啊,福生老菜馆是咱们找到的吧?”
钱金勋点头道:“对。”
范克勤再问道:“这个买烟的小子和梁子山发生可疑交集了吧?”
钱金勋道:“是啊。”
范克勤道:“他们俩既然发生交集,可能不传递消息吗?那张钱的内容咱们不知道,但上面肯定有一些信息,你只要盯死梁子山,就一定有收获。再者说,梁子山的上线就一定在福生老菜馆?不一定。我们现在还没有任何信息作为判断依据。但那天去金街赌场的,却一定是楚天风的上线。就凭他是赌场的贵宾,他不论怎么伪装,最起码也是中上层次人士才行,这种人,会去福生老菜馆住店?我感觉不大可能。但是那个卖烟的,可能是这个上线的联络员,这个可能性反而是有的。只是我们还不知道,这个上线是怎么给福生老菜馆,传达命令的罢了。”

第62章
钱金勋听罢,感觉有理,道:“那你说,这一次他们联络的目的呢?是关于楚天风的?”
范克勤想了想,道:“是有这种可能性的,楚天风接头了梁子山,后者呢,又将这个消息,给他的上线在金街赌场传递了过去,这会造成两种情况,第一,他的上线没发现楚天风的反正,现在又让那个老菜馆的联络员给梁子山传信,结果可能就是下达最终的指令。只是现在,这个指令是同意楚天风的建议,还是不同意,我们不得而知。第二,梁子山的上线,发现了楚天风的反正,让梁子山做出撤离,或者转换身份的潜伏指令。只有这两种可能。”
钱金勋同意的嗯了一声,抽了口雪茄,道:“不管是那种可能性,我们只要盯死这个梁子山就好,无论他做出什么样的动作,都会暴露在我们眼前。”
范克勤点头,道:“对,福生老菜馆这面,我也会盯死。如果三天之内,这个梁子山还没有动静,我们就收网。”
“收网?”钱金勋皱眉,道:“可是这未必会达成最大战果。而且这个三天,你是怎么得出这个时间的?”
范克勤道:“梁子山从进入金街赌场起,就把楚天风的要求传给上线了,而楚天风当时和他接头,说的很紧急,因此他得到上级的回令,三天就会是个分水岭。三天内他联络楚天风,就说明,他的上级没有发现楚天风的反正。相反的话,我估计可能会直接断开和楚天风的联络,这个时候,他一定会想着怎么跑了!我们不如直接将其逮捕。”
钱金勋道:“行,就按照你说的办。”
范克勤道:“千万盯死梁子山。”
钱金勋将雪茄掐灭在了烟缸里,道:“我知道。”
接下来的两天,范克勤每日都会去中区警局坐镇,甚至亲自到了高楼监视点,观察了福生老菜馆一天,只是对方依旧是没什么特殊的举动。现在他有了房子,工作完了,就会回到家里,继续写特工的教材。
不过就在第三天傍晚,范克勤回到情报处,与钱金勋再次进行信息沟通的时候,只见钱金勋美滋滋的,直接甩过来一支骆驼,范克勤接过,叼在嘴里,道:“怎么的?这是有收获了?”
钱金勋得意的点了点头,示意范克勤赶紧坐下,道:“你猜今天怎么着?”
“这我上哪猜去?”范克勤点燃了香烟,道:“不过看你的状态,是发现梁子山的上线了?”
钱金勋道:“要不怎么说你聪明呢。”说着话,翻开一个本子,将里面的一张相片放在了桌面上一推,道:“看看。”
范克勤伸手拿起,看了看,只见上面这人,穿着一套西装,大背头,戴着一副圆圆的眼镜,瘦脸,小眼,眉毛略微稀疏,发际线很高,大约四十岁左右。
放下了相片,道:“好像是偷拍,怎么得到的?”
钱金勋笑道:“是老赵,按照你的指示,对比了赌场名单,最后锁定了七个人,我让他这两天继续调查,最终发现的这个家伙。”
范克勤道:“详细说说。怎么回事?以及这个人的资料。”
钱金勋用手捏着照片,一边看,一边道:“这人叫高山,在军政府机要室工作。独居,而且是个老军武了。最开始毕业于政法学院,毕业后曾经又到了日本留学,不过日寇进入东北后,这家伙回来了,直接入伍从军,隶属中央七十二军,三十七旅部参谋。一直到前年,被调入政府机要室工作。”
范克勤道:“嗯,然后呢。”
钱金勋道:“你上次在分析名单的时候,不是说,梁子山的上线,一定是在政府关键性部门工作吗?那锁定的七个人基本都是在咱们政府工作的,但是,只有他留过日。”
范克勤道:“这倒是也能做侧面的参考,但是如果他真是日谍,怎么可能在档案里留下这么大一个破绽。还有什么情况?”
钱金勋笑着说道:“还有一件事,是因为这个家伙,可能根本就不是高山本人了。”
“哦?”范克勤一怔,道:“什么意思?”
钱金勋道:“是因为我调查老赵锁定的七个人中,有三个,是和父母在一起生活,另外还有两个,是有妻子和孩子的。剩下的两个人一个是高山,还有另外一个人,不过这人已经结婚了,现在和妻子生活在一起。”
范克勤明白他什么意思了,间谍是绝不会和家人一块生活的,因此和父母在一起的,几乎可以直接排除。有妻子和孩子的也是同样的道理,尤其是孩子,在敌后工作,还将孩子生下来,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如果真要暴漏了,孩子就是一个大大的拖累和破绽,几乎是想跑都跑不了。
范克勤道:“你是怎么排除,那个结婚和妻子一块生活的。要知道,夫妻档间谍也是有大概率发生的。”
钱金勋解释道:“因为这个人,是新婚。而且娶的是当地人。他和她妻子从十几岁的时候,就认识了。如果是日谍,这可能吗?”
说到这里,他再次冷飕飕的瞟了眼,高山的照片,道:“只有这个人是独居,同时在政府要害部门上班。而且我还了解到,这个家伙在留学归来之前一个多月,他唯一的老母亲,却病死了。我怀疑这是国内活动的日谍,故意给这个高山铺路呢。”
范克勤细细的想了想,道:“这个人以前有相片吗?”
钱金勋,道:“我已经让老赵去他以前的学校,和老宅去查了。相信不久后就会有消息。”
范克勤道:“其实无论有没有照片,这个高山确实值得怀疑。”
钱金勋见范克勤也同意自己的观点,再次高兴道:“当然了,怎么这么巧,他在日本留学过。然后又很巧合的在他回国的前一个月,仅剩的老母亲就病死了。而且在几天前,又巧的不能再巧的来过金街赌场。你不是说你从不相信巧合吗。”
范克勤道:“当然,我从不相信巧合,只是在没抓他之前,我不想过早的下结论罢了。”
第63章
钱金勋其实知道自己的这个老弟的性格,从小对方就早熟,一般情况下从不会在事情有结论之前就直接下定论。于是点了点头,道:“嗯,这我知道,现在我也只是高度怀疑这个高山。只是我有一种预感,这次我们绝对逮住他了。”
范克勤笑道:“希望你的预感是对的。我在给你提供一个思路,你不是让老赵去调查高山的老宅和原先的学校了吗?有可能的话,带回几个人来,让他们悄悄的认认人。就算多年过去,相貌有所改变,但熟人之间最起码还是会有眼熟的感觉。”
钱金勋一怔,道:“对。而且我可以安排他的几个熟人,跟他造成几个擦肩而过的局面。高山要是没认出来,那就可以确定,他一定不是本人。”
范克勤道:“擦肩而过……不必了吧,如果可能的话,认完了人,我们直接秘密逮捕他就可以,看他什么反应就知道了。”说完再次点燃一支烟,道:“梁子山还没动静?”
钱金勋道:“你应该问,楚天风有没有动静。”
范克勤笑道:“你这么说就一定有动静了。”
钱金勋用手点了点他,也乐呵道:“对,楚天风今天去银行之后,发现他的账户多了一百美元。”
范克勤道:“梁子山怎么存钱的?还没弄清?”
钱金勋道:“我估计是划账。楚天风的户头是民生银行,而梁子山是在大公银行上班,他的行动线路也都在我们的监控下,根本就没去过民生银行。或者……是他让谁帮他存的钱?”
范克勤道:“嗯,都有可能,而且银行之间,现在都在学西方,几乎全有业务的往来,没准是转账也说不定。要么就是他在金街赌场,在传递消息的时候,做的很是严谨,约定了时间,他的上线按照约定好的时间,派人去存入的,都有可能。”
两个人刚说到这里,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之间铃铃铃的响了起来。钱金勋伸手接起,道:“喂?……什么?在哪?……好,我知道了。你们先封锁现场,拍照,边边角角都给我照仔细了,我马上派人过去。”说着挂断了电话。
范克勤道:“什么情况?”
钱金勋道:“车子找到了,在西郊王岗村以南十里地左右的一个旧矿场,我让刘晓亮去一趟。”
范克勤听罢,将烟立刻掐灭,道:“我去一趟吧。”
钱金勋道:“别的,你现在盯死福生老菜馆就成,那辆车子可是怎么的都跑不掉的,我想办法,让他们弄回来。到时候你再看。别你去的时候老菜馆再出现岔子,就得不偿失了。”
范克勤点了点头,道:“也行,那让他们小心点,照片拍摄的全一些,清晰点别怕浪费交卷。”
钱金勋答应一声,再次抄起电话,等对方接通后,道:“我是钱金勋,叫你们刘队听电话……老刘你辛苦一下,那辆福特车找到了,你现在立刻去一趟西郊王岗村南十里的旧矿场,多带交卷全方位拍照,注意细节,然后想办法看看怎么把车子弄回来。再在当地走访一下,看看有人看见当时的情况没有。嗯……你去吧。”
挂上了电话,钱金勋笑道:“一点点将外皮扒开,啊?我们的收获越来越大了。”
范克勤也同意他的说法,道:“没错,破任何案子都是这样,打开突破口,一层层的将外衣扒开,最终对方就会赤果果的呈现在我们眼前。”
“草。说话都意有所指的。”钱金勋笑意更浓,道:“哎,你在德国好几年,就没和洋妞接触接触?”
范克勤笑道:“别说,真接触过一个,不过我终究是不能在德国生活的,她也不想离开随我到中国来。所以……”
钱金勋道:“干什么的?”
范克勤道:“也是军人,信息秘书。相当于咱们这的机要秘书吧。”
钱金勋道:“心得交流的怎么样?深入了解没?”他说深入的时候还故意加了重音,而且还挑了挑眉毛。
范克勤摆了下手,道:“别扯淡了,我回去了,还得写两个小时教材。明天还得盯着老菜馆的动向呢。”
钱金勋见他起身,也站了起来,道:“哎,今天就是第三天,明天可是第四天了,楚天风要是再没动静,我可就要按照计划抓人了。咱俩最好一起动手,你明天早上先来一趟,咱们再商量一下时间。”
范克勤停下脚步,道:“嗯,行,那你明天早点来。不过满打满算,明天中午才算是七十二小时整三天,楚天风不是要和他接头吗?等接头的时候下手就行。”
钱金勋道:“我就是这么打算的,你要用突击的方式,拿下那个老菜馆吗?”
范克勤道:“我早想好了,明天你一来就给我准备两队宪兵,别提早跟他们打招呼啊,免得信息泄露。”
“这还用你说。”钱金勋道:“你想好了就成,不用跟处座汇报一下吗?他可还没走呢?”
范克勤想了想,道:“还是汇报一下吧,虽然说他让咱们大胆的干,但是咱们哥们也不能分不清大小王啊。不过明天汇报……上午就行,时间肯定来得及,这样保密程度更强。”
钱金勋道:“嗯,也行。”
范克勤道:“你还不走啊?”
钱金勋道:“我一会跟郭梦约好逛嘉临江,你就别管了。”
范克勤嗤笑道:“行走在江边的步道上,天边挂着圆圆的月亮,行啊你。”
“赶紧滚蛋。”钱金勋笑骂道:“这刚几号,哪来圆圆的月亮。”
范克勤摆了下手,笑着走出了他的办公室。
等回到了家中,烧了好几桶热水,倒在了浴缸里,然后他用了自制的小桌面横担在浴缸两边的沿上,一边泡澡一遍继续写教材。
心道:也不知道训练班的人都到齐了没有,等明天应该问问钱金勋,不过明日有重大行动,还是过后再说。想到这里,他立刻结束了编写,又拿过地图,细细的研究起了来菜馆的地形。
第64章
军统情报处,处长办公室中,范克勤和钱金勋二人,带领情报科手下的四大队长,都在其中。
“克勤。”孙国鑫摆了摆手,道:“你开始吧。”
“是。”范克勤指着挂在战术板上的一张地图,道:“处座,我会首先来到政府大楼最高点,这里视野良好,可以看清整个安升街的情况,此次行动的指挥部我打算就设置在这里。”
而后范克勤手指移动,道:“钱科长那面一动手,我会立刻发出进攻的命令,首先最外围,是三十名中区警局的警察拉上的封锁线,控制安升街前后第二条街的街面。这其实是为了防止万一。”
看着众人都认真听着,范克勤接着又指了指紧挨着安升街的两条街,续道:“安升街前后的背街与前街,这一部分是四队宪兵组成的封锁,只许进不许出。”
而后范克勤又指着安升街左侧的位置道:“这个位置是安升街右侧街口的小楼,我会让杨队长带队,发动突袭,直接控制楼内的所有人。”跟着看向杨继承道:“杨队长,你记住,这里的小二楼,只有可能是日军据点的观察哨和火力点,情报价值不大,因此如果遇到反抗,可以格杀勿论,要以最快的速度攻占,而后马上利用二楼的两个窗口,成立一个狙击点和火力点。一会你就到总务科,领四把mp18冲锋枪和一挺轻机枪与一条德国毛瑟九八式步枪,作为进攻装备,以及之后的火力点与狙击点的配置。”
杨继承当即起身立正,道:“是!”
范克勤挥手让他坐下,而后又道:“剩下的赵队长,刘队长,蒋队长,你们三个人作为主攻,要求同时进攻福生老菜馆的三层楼。每队配置一把冲锋枪,作为近距离火力支援,但是不要当做突击火力使用,因为这个点,是日军重要据点,里面的所有人必须第一时间控制住,尽量抓活的,当然,如遇反抗,可以开枪还击。”
范克勤将地图掀起来,里面是他画好的一张老菜馆的三视图。道:“具体的是,赵队长的一队人,从正门突入,并且第一时间占领一楼所有房间,并且将视线之内所有人全部拿下。”
赵洪亮道:“是!”
范克勤又看向了刘晓亮,道:“二楼,刘队长负责,记住,你的人,要在赵队长之前,进入老菜馆,也是同样的正门;但是你的人进入之后,只管全力往二楼冲,我估计在一楼,日谍份子的守卫力量并不强,因此你一定要嘱咐你的队员,在一楼什么都不要管,只管冲向二楼,打好时间差的话,二楼的人,也未必就能反应过来。同样的,你的任务是控制二楼所有房间和人员,尽量抓活的。”
刘晓亮道:“明白。全力冲向二楼,将一楼的空间留给赵队长的一队,尽量抓活口。”
范克勤点了点头,又指向三楼,对着蒋天祥,道:“三楼,我推测,观察哨的可能性更大,但也因为如此,日谍的守卫力量可能都在这里,因此难度也最大,你去领三条长梯,在安升街背街进攻,等到蒋队长的人刚刚冲进正门的时候,你在进攻,这样日谍的注意力多少能够被分散一些,而后你的人立刻在背街架好三架长梯,分别从三个窗口同时进攻。你的任务就是控制住三楼所有房间和所有人,遇到反抗可以开枪,但是要尽量抓活的。”
范克勤道:“另外会我让张志凯,带着两名神枪手,分别在安升街前后临街的位置,各成立一个狙击点,以防有人逃跑。”
范克勤看了看众人,道:“你们所有人在得到我的进攻指令之前,必须保持隐蔽,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隐藏自身,但谁在之前被日谍发现,回头我会重重的责罚。另外,为了防止万一,一旦真有人暴露,你们在第一时间就要同时强攻。是否明白?”
四个队长立刻挺身立正,道:“是!”
范克勤转身也是一个立正,道:“处座,您还有什么指示?”
孙国鑫负手走了过来,看了看战术板,道:“我对警察局那面有些不太放心,他们的人可靠吗?”

范克勤答道:“处座,在我觉得可以动手之前,我不会通知让何进的人行动的,我会先给五个街区外的宪兵队指令,让他们乘坐卡车,首先控制安升街临近的两条街,在他们到达设卡的前一瞬间,我会再给老赵他们发出攻击的命令,最后才是警察局,其实让他们配合,也只是负责最外围罢了。”
孙国鑫点了点头,沉声道:“嗯,你想的很周到,我在补充一点,你们三个不是主攻老菜馆吗?一楼,就像你们组长所说的是个饭店,大部分都是吃饭的地方,因此日谍份子的守卫力量一定是不强的,赵洪亮,你的人一旦控制住一楼后,立刻分出一半兄弟,沿着楼梯全力直扑三楼,从而和蒋天祥的队伍里应外合,这样才能达到最大的效果。原则,依旧是你们组长所说,尽量抓活的,如遇反抗,可以开枪还击。”
赵洪亮再次一个挺身,道:“是!”
孙国鑫说罢,转头看了看钱金勋道:“金勋呐,你还有什么补充的没有?”
钱金勋立刻起身,一个立正,道:“处座高明,我看这个进攻计划已经可以达到最好的效果。”
孙国鑫再次“嗯”了一声,沉声道:“克勤啊,你要记住在具体的实施中,一定要灵活,这就要看你的随机应变的能力了。”
范克勤道:“是,处座放心,卑职必然全力以赴。”
孙国鑫点了点头,又看向了钱金勋道:“你这面呢?什么安排?”
钱金勋道:“我这面主要是抓捕楚天风,以及秘密逮捕高山。我刚刚已经接到了电话,有一名兄弟,马上就会领着高山原先学校的一名老师,和一个同窗到达咱们情报处,这个高山在我调查时发现,他每天在中午的时候,都从市政府大楼里出来吃饭……”
第65章
钱金勋接着道:“我打算让这两个熟人提前在饭馆等他,如果他们认出了高山,就说明这个高山依旧是本人,但并不排除在日本留学期间,被日本人收买的可能,毕竟他出现的太巧合了;如果没认出来,那他就百分之百是日谍份子,利用高山的身份潜伏进来。我会让十名兄埋伏在周围,认人完毕,直接打晕通过后门,扔进等在那里的车子带走。”
说到这里,钱金勋顿了顿,指了下贴在战术板上的相片,道:“至于梁子山,可以稍等一会,因为他中午要和楚天风再次接头,在顺丰楼我会提前部下陷阱,当他看到梁子山也来接头的时候,心里必然会放松,我会趁着这个机会,直接发出逮捕的命令。而后用我的车子,直接押回情报处。”
孙国鑫听完,没有急着表态,而是问道:“高山可不可以放缓到晚上下班的时间?如果他中午突然失踪,下午没去上班,他的同事就会产生怀疑,但是放缓到了晚上呢?什么效果啊?”
钱金勋一怔,笑道:“处座,您的思路,真是万无一失,更加稳重。我倒是有些急于求成了,一旦这家伙真是日谍份子,那我们没有什么损失,只是让他多逍遥一个下午罢了,可他如果万一不是,也有一晚上的时间来求证,在伺机做出下一步动作。不过处座,这个高山我有种预感,一定是日谍无疑。”
孙国鑫听罢点了点头,道:“是啊,一切都太巧合了,干我们这行的,是绝对不能相信任何巧合。只是……我就怕这个高山的同事里,也有日谍份子啊。这样,你一旦秘密抓捕了高山,就把他的同事也监控起来。谁如果有撤离举动,谁就有问题。”
钱金勋疑惑道:“处座,您这个消息,是怎么得来的?”
孙国鑫扫了他一眼,心中倒是很满意钱金勋的捕捉细节的反应,于是道:“这事……过后再说。”
钱金勋一个立正道:“是!”
见他如此,孙国鑫看了看众人,道:“我马上会给宪兵队打电话,让他们联络克勤,有什么要求,你自己提。之后我会集合所有科室的主官在二楼大会议室,直到你们今天的行动结束,你们都按照计划去准备吧。”
范克勤等人再次迅速道:“是。”而后范克勤和钱金勋等人走出了孙国鑫的办公室。
范克勤一走,一边道:“老赵,你们四个人按照刚才的计划去准备吧。该领什么东西就领什么,总务科会配合你们的,我一会就去政府大楼的监视点。别忘了,行动前,千万别被发现了。”
再次嘱咐了几句,范克勤直接来到了楼下,没有进自己的办公室,而是在外勤组找到了张志凯,让他带着两个枪法最好的兄弟,提前布置前后街的狙击点。之后开上车子,直接除了情报处的大门。
这座政府大楼的监视点,是钱金勋通过关系借过来的,就在最顶层中间的一个位置,直线距离安升街不到八百米。范克勤进来后,将带来的一大块白色的麻布,放在了窗口右侧的角落里。挤开了一个特工的位置,附身看了过去。
这架观察镜,是潜望式双桶观察镜,就假设在窗户下面,由于窗户是正常高度,所以在这里观察的特工,在观察镜下面放了一个小板凳,这样就可以坐着监视。
范克勤点燃了一支烟,道:“你们两个辛苦了,观察了好几天,现在放松放松,我亲自监视,你们负责听电话。”
两个特工说了声是,坐在了旁边的沙发上,哪里有一部电话。
范克勤将眼睛凑上去,只见福生老菜馆的一切都尽收眼底,甚至能够看清里面在窗口的一些身影。以及一楼敞开大门之后的绝大多数饭厅……
楚天风按照要求,在十点吃过了饭,而后溜溜达达的来到了顺丰楼,依旧是坐在了靠近角落的一个。
叫店伙计上了两盘小菜,要了一壶米酒,慢慢的再次吃喝起来。之所以要米酒,这个酒劲道小,不会让自己变得麻木,当然,即便是这样他也不会多喝。
在吃了小半盘花生米之后,他看了看表,十一点了,心中估算了一下,梁子山这个时候,应该是快要到休息的时间了。而午休的时候,对方就会来这里跟自己接头。
他不再吃喝,而是拿起一张报纸,慢慢的看着。这样可以掩饰自己的目的,他推断,梁子山现在应该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反正,所以来的可能很大,这样自己就会是安全的。如果自己要是能够帮助今日的行动人员抓捕梁子山成功,那么自己就可以多一些活下来的筹码。
楚天风想着这些,时间慢慢的过去,眼看已经快十二点了。这时候门口一黑,一个人走了进来。楚天风没有抬头,就知道这个人一定是梁子山。
果然,那个人影从店门口进入里面,立刻露出了微笑,就仿佛见到了老朋友一样,径自走了过来,而后坐在了楚天风的对面,笑道:“老楚,约好今天小聚,你就点这么两个菜?”
楚天风将报纸放下笑道:“你可以再点啊,我这不是等你嘛。”
梁子山转头让伙计弄了两个热菜,又多加了一条鱼,而后才转回头,压低声音,道:“你上次的要求,我已经送上去了。”
楚天风道:“什么结果?同意我转移去东北吗?”
梁子山不答反问,道:“你真能弄到你们潜伏在东北的名单吗?”
楚天风道:“我上次说了,我不敢保证,但档案室我确实可以进去,里面的文件都是保密级别很高的,就算不是名单,也一定是有很大价值的。”
梁子山略微沉默了一会,道:“那个你说的心理专家呢?这段时间你弄清了吗?”
楚天风道:“知道是谁了,但是我根本不敢太过接近他。而且,情报处的内调已经在进行了?我真的很可能会随时暴露,我这两天就需要离开。”
第66章
梁子山听见这话疑惑道:“已经进行了?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有?”
听见这话,楚天风心中一动,道:“什么意思?”
梁子山皱着眉头看向了楚天风,道:“你说的不是谎话吧?”
就看楚天风有些恼怒,道:“我骗你干什么?我都只是推测。因为情报科的人,这些日子,神神秘秘的,总是在内部活动。但具体干什么,我并不清楚。但很有可能就是在做内调。”
梁子山道:“那你准备一下,明天下午五点半钟有一趟火车,最好算准时间,将资料偷出来后,准时上车。”
楚天风急声问道:“你们打算怎么安排我?”
梁子山小声道:“先出川,而后路上我们会安排你去广州,到了那在坐船去东北的达连港口,最终目的地是龙江省哈尔宾市。我们会直接安排你进入警察厅特务科。”
楚天风道:“那我知道了,我会尽量不引起怀疑,这样最起码就有一晚上的安全时间。”
梁子山看了他一眼,道:“你尽量弄到那个心理专家的资料。”
楚天风不满的看着他,道:“我上次就跟你说了,那个人十分小心,很可能档案也只是在局里才有。”
梁子山道:“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你总知道吧?”
楚天风点头,道:“这我当然知道。他叫范克勤,身材挺高,现在担任情报科外勤组组长,回头你们可以去调查一下他,那个人非常危险。”
梁子山道:“知道了,还有别的情况吗?”
楚天风道:“没有了,午饭时间我每次都去福缘斋,这次来顺丰楼已经不对劲了,我不能多待。你们赶紧安排好我的线路,别忘了。明天我就行动,有紧急情况,可以来电话,但是要说暗语。”
梁子山道:“好,你快走吧。”
楚天风将筷子放下,拿起自己的报纸,不紧不慢的朝着外面走去,不过就在他和梁子山擦肩而过的瞬间,他猛地一侧身,一记手刀碰的一声,就砍在了梁子山后颈上。
梁子山登时觉得脖子一疼,眼前发黑,心中在这还清醒的刹那,玩命瞪着眼睛延长自己的清醒时间,右手随之往腰间摸去。
可就在这个时候,楚天风已经转到了他的背后,双手抓住梁子山的脑袋,往下一按的同时,抬膝一个电炮,再次顶在了对方的后颈上。这一下梁子山就算是受过专业的训练也没办法了,本已经摸到了枪把的手随之滑落,整个人直接晕死了过去。
店里的伙计,和边上不多的两名食客,立刻跑了过来,首先将梁子山身上的枪搜了出来,而后几个人各抬胳膊腿的,迅速将他从后门转移了出去。
那里正有一辆车子,两名外勤直接押着梁子山上了后座,前面的司机毫不犹豫的打着了火,而后直接朝着情报处的方向驶去。
一名穿着马褂的人,立刻来到了顺丰楼对面,对着一个正在自斟自饮的汉子,低声道:“科长,已经拿下,人正在去情报处的路上。”
钱金勋放下了酒杯,道:“知道了,让剩下的兄弟,去文化活动站附近埋伏起来,和二号监视点的兄弟们汇合。”这名外勤听罢一点头,立刻复又走了出去。
钱金勋来到了柜台前,抄起电话拨了个号码,没一会的时间,对方就接了起来,道:“我是老钱,你们范经理呢?”……
范克勤凭着自己几乎是人体极限的素质,整整一上午,动都没动一下的观察着福生老菜馆的情况。进入一楼吃饭的有三十二人,二楼,三楼窗户闪过的身影有近二十次,这么算起来,自己假设二楼三楼的客栈住客,这帮人会早上吃饭,以及洗漱的话,那么整个客栈大概住着十三到二十人之间。另外还要加上一楼的伙计和掌柜的,和一个厨子。不过现在正好到了中午的饭口,进入一楼的人恐怕还会更多。
正在心中不停算计的时候,身后叮铃铃的电话响了起来,一名队员接起之后,道:“科长……在呢,稍等。”而后对着范克勤道:“组长,是科长的电话。”
范克勤起身指了下观察镜,道:“你来盯一会。”
说话的功夫已经来到了电话旁,抄起话筒道:“喂?”
钱金勋道:“邮差已经过去了。”
范克勤道:“好,我知道了。那个疑似上线的高山呢?”
钱金勋道:“得看你那面渔网怎么样了?需要我提前吗?看看还能不能打上几条大鱼?”
范克勤略微思索了一下,道:“我这面挺平静,我打算观察一下午,在太阳落山前一个小时,我会行动。到了晚上反而就不妙了。”
钱金勋道:“好,我知道了,那我就太阳落山前两个小时准时开船。看看中间的时间还有没有大鱼能去你那面。”
范克勤道:“好,你逮捕高山后得时刻注意他同事的情况啊,处座说的还是很有道理的,万一还有别的大鱼呢?”
钱金勋道:“我已经安排好了。”
范克勤道:“那就行。”
挂断了电话,范克勤不再管别的,看了看表,距离太阳下山还有七个小时。自己可以再等一等。越是这个时候,越需要沉住气。
拍了一下对方的肩膀,让他回去。范克勤再次亲自观察了起来……
钱金勋挂断了电话,直接出门叫了个黄包车夫,让他转向去文化活动站。这文化站就坐落在中山大街中段,和一些政府的办公大楼,相隔不远。其实范克勤借的这个监视点,也在中山大街上,只不过这条街很长,因此一个在中段,一个是在偏北的另一面。
钱金勋直接进入了文化站左侧的小剧院,在最后一排把头的位置坐好,看着上面文化团排演的名为北伐的话剧。
右侧紧挨着钱金勋的一个青年,放松的靠在椅背上,头也不转的低声道:“科长,目标中午出来吃过饭了,但没您的命令,我们没动他。”
第67章
钱金勋也是看着上面的话剧,压着嗓子,道:“知道了,传我的命令,让兄弟们在目标回家的途中动手,地点苏顺胡同。让八个兄弟,提前埋伏过去。”
“明白。”这个特工听罢,却没有着急起身,而是等到了台上一名英勇的北伐军敢死队员,冲上敌方城头这一幕高chao戏过去,才站起,走了出去。
钱金勋津津有味的看着,这出话剧的演员虽然都挺年轻,但是演技却很高,而且功底很深,一开口,整个小剧场的人全都能够听得清清楚楚,加上剧情精彩,很是抓人。
演出完毕谢幕的时候,小剧场里不足五成的上座率却全体起立,掌声可谓是滚油入了开水锅,顿时沸腾起来。钱金勋也站在那激动的拍着巴掌,一直到演员谢幕了三次,这才好似一个话剧迷一样,恋恋不舍的走了出去。
看了看表,还有两个小时那个高山才能下班,钱金勋自然不太着急,来到了文化活动站右侧的文化餐厅,给了服务员一张法币当小费,说了自己的名字,叫他有电话帮着叫一声,然后点了个辣香鱼,和麻辣肉片,又叫了一大碗米饭,开始胡吃海塞起来。
而后钱金勋也不走,一直在餐厅中待着。一直到了五点多鈡的时候,服务员走了过来,恭敬道:“先生,找您的电话。”
钱金勋道了谢,走到了旁边的公共电话处,伸手接了起来,道:“喂?我是老钱。”
“科长。”王阳的声音传了出来,道:“老船出港了。”
钱金勋道:“那就通知兄弟们,准备着吧。”
王阳道:“明白。”
挂断了电话,钱金勋直接出了门,坐上黄包车,往苏顺胡同而去。距离两条街的时候,他付钱下了车子。

慢慢的渡着步子往目的地走着,就在他转进苏顺胡同的时候,从胡同另一头,有一个人同样也转了进来。这人穿着一身中山装,梳着大背头,正是疑似日谍的高山。
钱金勋也不避讳,径直的往前溜达,就当他和高山相聚不到十米的时候,卡拉一声,胡同两边的住家门,猛地被推开,左右各自冲出来了四名大汉,一共八个。
这八个人全都是好手,刚刚一冲出来,根本没别的动作,全都死命的往高山身上扑。而且胡同宽不过五米,人在中间走,两旁的住家距离他也就两米多些,是以这一下高山根本反应不过来。直接就被四个大汉直接挂在了身上,咕咚一声,按在了地上。
纵使你训练的再精锐,四个人全都死死的用肢体缠住你,你也得趴下。高山刚刚倒地,另外四个人也已经趴在了对方的身上。并且后面四个人各有分工,有撕对方衣领的,有用手铐铐住对方双手双脚的,还有一个人专门固定住对方脑袋的,另一个人则是用单拳砸击的动作,使劲往高山下巴狠砸。
军统的这一套抓人的技巧,就是范克勤看了都得赞叹一声。虽然很不好看,但是却实用之级。
就是利用自身的人数优势,首先将你的四肢全部固定住,并且你力量再强再大,能抗住四个人全都缠上来?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范克勤要是叫对方全部挂上来,都未必敢说一定能脱困。
而后另外的人就开始各自分工,将你的手脚上了铐子,脑袋也固定住。且下巴连接着人体的平衡系统,和神经中区。只要重击,你肯定必晕无疑。
“砰砰砰”的一名特工,挥手狠砸三下,高山就已经彻底昏死过去了。他从头到尾就在最开始发出“你……”这一个字,可能是要喊你们要干什么,或者你们是谁之类的。
钱金勋走到近前,看了看道:“行了行了,别弄死了,铐住手脚,弄上车,赶紧押回去。让另外一组兄弟抄他的家。”几个特工立刻回了一声“明白”而后开始按照他的指令行动起来。
钱金勋则是直接走出了苏顺胡同,找了个公用电话,给范克勤拨了过去。
“哎,克勤。”他已经完成了行动,因此也不怎么说暗语了,道:“我这面已经办好了,现在还有将近两个小时多些,太阳就会落山,你自己把握。这里用不用再给你叫点兄弟过去?”
范克勤道:“不用,你突击审讯吧,我这面的人也都到位了。”
挂断了电话,范克勤再次看了看表,太阳现在差不多已经转到西面了,但他决定还是再等等,因为高山被抓,他想看看,福生老菜馆的反应,有没有其余人能够过来,如果有,正好一网打尽。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当范克勤再次看向手表的时候,已经是快七点了,福生老菜馆还是如往常一样。如果再拖,行动进入黑天,那就会给日本人机会。
因此范克勤挥了挥手,一名特工立刻走了过来,将那一大块白色的麻布,用窗户缝隙挤挂在了外面。远了一看就如同一面投降的白旗一样。
跟着范克勤指着观察镜道:“过来盯着。”跟着走到了电话旁,给中区警局拨了过去,待对方接起后,命令道:“何局长,立刻带着你的人,封锁安升街最外围的两条街。”
电话那头的何进立刻道:“是!”
早已经分别埋伏在左右五条街区外的两辆大卡车,看见远处的大楼挂出信号,立刻就打着了火,藏在旁边院子中的宪兵队,纷纷跑上了车子。而后司机就是一脚油门,直接往安升街的方向冲。没一会的功夫就到达了预定地点,宪兵队马上跳下车子,拉起路障,将安升街前后临街全部封锁了起来。
就在刹车声响起的那一刻,刘晓亮猛地一挥手道:“行动!”身后的十二名特工一股脑的冲出了一户住家,直接撞进了斜对面的福生老菜馆,而他们进去之后也不干别的,全都疯狂的往楼上冲去。
紧跟着刘晓亮的,就是赵洪亮的十二个人,他一马当先,进入老菜馆之后,抬起一脚便将一个正看向自己的食客踹翻在地,一挥手中枪,大喝道:“军事行动,全都趴下!”
第68章
此时,他身后的队员早已经鱼贯而入,两两一对,分别冲向一楼的各个角落,看见人直接大吼:“趴下”手上的动作也是一致的,不管对方什么人,只要动作慢上一丁点,直接就先下重手放到再说。
蒋天祥的队伍可以说是最早行动的,因为他是在背街,要比赵洪亮和刘晓亮更加有隐蔽性一些,他看见宪兵队的车子开到旁边的街口,还没停下呢,就猛地一挥手。
他身后的六个队员,也不管被绑成粽子的一对夫妻,两两一组,抬着梯子就冲了出去,他们始终保持着沉默,就是为了让自己能够多隐蔽一会,而后直接到了老菜馆的背面,架好了梯子。
三组队员在梯子架好的一瞬间,就快速的往上爬去。到了顶层不管里面有没有人,直接跳窗而入。其中一队爬上梯子顶端后,见窗户没开,屈肘猛击,将窗户中间的一个细木隔断“咔嚓”一声直接打断,跟着侧身一撞,整个人直接破窗而入。
“碰碰”的步枪开火,几乎是不分先后的响起。虽然距离不近,但范克勤依旧能够听出,这是德国毛瑟九八步枪的声音。而开枪的,正是张志凯带领的两名神枪手。
福生老菜馆右侧街口的那个小二楼,果然如同范克勤推测的那样,是个观察哨,其中两个窗口中,正轮到一个留着络腮胡的人进行观察。
他在刘晓亮的人,刚刚从福生老菜馆斜对面的一户住家冲出来时,就已经发现了不对,顾不得隐藏,大吼一声:“有情况。”跟着快步返回床边,从床下直接拿出一把三八式步枪。
与此同时另一个屋子的人在听到他的大吼时,瞬间打了个激灵,本能的从枕头下面抽出了一把南部手枪。挺身下床跑到了窗口。正打算鸣枪示警的同时,只感觉胸口一颤,响起碰的一声,跟着一股血箭便飙了出去。
这家伙咬牙奋力的扣动扳机,可是浑身的力量快速的从胸口的破洞一同被抽离,使得他虽然开火,但子弹已经不知道飘去了哪里。
在另一个屋子的络腮胡更惨,他拿着三八式步枪,跑回窗口,刚刚架好枪,就感觉脑袋猛地一沉,跟着听到碰的一声,自己的脖子竟然好似失去了绝大多数力气,却是他被张志凯带领的神枪手,一枪把他左半边脖子开了大洞。
络腮胡奋力用仅剩的力量扣动扳机,但依旧由于伤势过重,身子往下摔倒“吧勾”一声,射向了半空。
此时杨继承带领的队伍,已经用四把冲锋枪开道,在一小会的功夫内,就已经拿下了一楼,跟着便猛扑上来。
范克勤让他领的这四把德式冲锋枪,绝对是近战的好家伙,连续火力很凶,射速级快,因此一路上几乎是没有遇见过任何像样的抵抗,就被他一路突破到了二楼。
范克勤用观察镜来回的看着,无论那一队的行动都比较顺利,毕竟是有心算无心,而且这些人都是特工,全都明白利害关系,因此一旦动手很是果决。
其中老菜馆三楼倒是有个家伙很是机灵,在听见楼下响起脚步声的时候,根本没有犹豫,在侧面直接就跳了下来。
结果被安排为观察手的张志凯很快就发现了他,见这小子,跳到别人家屋顶,正要逃跑,便立刻用手一指,道:“菜馆右侧邻居房顶。”
旁边的一名神枪手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移动枪口,碰的一声,直接一枪就击穿了这人的肋部。打的对方闷哼一声,一头就从房顶扎了下来,也不知是死是活。
整个行动,终究在福生老菜馆的三楼,还是遇见了略微的抵抗,不过枪声很快就停止了,毕竟蒋天祥的队伍是破窗偷袭,而赵洪亮在迅速控制了一楼之后,立刻分了半队人马也往上冲,这样里外夹击,就算是对方有准备都未必能抗住多久,更何况是这种突然的偷袭了。
范克勤在后世干刑警的时候,就知道了一条铁一般的实事——就是再厉害的高手,也怕偷袭。一个哪怕全副武装的人,突然有人在他意想不到的方位一枪射过来,你身手再高也没用。
这就比如范克勤曾经接手过的一个案子,有个普通人,看见一个省级拳王,被人给一拳打到在地,会觉得很不可思议。
因为这个人事后调查根本不会什么格斗技巧,只是有一把傻力气罢了。
可是在懂行的人眼里,那就再正常不过了,因为那个拳王根本没有任何的准备,就已经被对方一拳打中了下巴,这种最要害的部位。所以没等他的肌肉收缩以保护自己时,平衡系统就已经遭到破坏,那你还有个不倒?
说的虽然是人,但是道理却一样,而且范克勤的这帮手下可不是吃素的普通人,都是军统的职业特工,又是偷袭战术,因此一切反而显得十分顺利。
见情况差不多已经控制住了,范克勤看了眼表,道:“你们继续观察一下老菜馆的四周,看看有没有人见到了我们的行动后,有可疑的举动。如果有,立刻给老菜馆打电话。让赵洪亮抓人。”
两名特工挺身道:“是。”
范克勤直接走出了屋子,此时这个办公大楼,里面已经有不少人被枪声吸引,纷纷从办公室中走出来,相互打听发生了什么事情。范克勤也不理他们,径直的下楼,开上自己的车子,快速的来到了安升街。
首先他面对的,就是中区警局拉的最外围的警戒线。看见何进之后,将车窗摇下,道:“老何,让你的兄弟们再辛苦一下,等我们收尾完毕,你们在撤。”
何进此时也穿着一身警服,手中拎着一把手枪,快步跑了过来,道:“范组长放心,兄弟们绝无二话,规矩依旧是只许进不许出,除非您的人发话。”
范克勤点了点头,道:“行,回头请你吃饭。”
何进立刻笑道:“荣幸之至。”跟着一转头,挥手,道:“快搬开,让长官的车子进去。”
第69章
第二层封锁线,带队的是个中尉,见到了范克勤的证件之后,直接就让人将路障搬开。等范克勤来到了老菜馆将车子停下之后,场面已经控制住了。
光是他暂时观察到的,打死了有两个人,重伤了一个,逮捕了两个,赵洪亮正在指挥现场,让手下人将几个受伤的特工立刻往医院送。
见范克勤走了过来,赵洪亮立刻打了个立正,道:“组长。”
范克勤点了点头,道:“什么情况?有什么伤亡吗?”
赵洪亮道:“这老菜馆的掌柜的,伙计,还有厨师,应该都是日谍,他们反抗的很专业,不过那个掌柜的有枪,被我们的一个兄弟打死了。厨师也是一样,胸口被一个兄弟打了一枪,现在重伤,我已经叫人安排他去仁慈医院抢救。那个伙计我们顺利将其逮捕。我手下的兄弟没有伤亡,二楼三楼,还不知道。组长,我上去看看?”
范克勤道:“不用,你控制一楼现场吧,我去上面看看。”说着,不再理会旁人,直接进入了老菜馆。待他来到了二楼,迎面正碰见刘晓亮带队往下走,他身后的几名特工,还压着几个被黑布蒙面,反扭双手的人。
范克勤快步上楼,让到了一旁,让两组押人的特工先行下楼,而后问道:“怎么样?伤亡大吗?”
刘晓亮道:“组长,有一个兄弟挨了一下,但没什么问题;二楼这两个小子,在我们兄弟破门而入的时候正要跳窗逃跑,抓的时候扭打在一起,据说那个略微高点的,有一定身手,初步怀疑,经过专业的训练,不过我们人多,很快就拿下他了。”
范克勤听罢,道:“二楼余下的住客也全部统统带回处里,全面登记,做初步调查。有保人的联络一下。”
正在这个时候,楼梯的转角响起了蒋天祥的声音,道:“组长,三楼也是一样的处理?”说话的时候已经跑了过来。
范克勤点头道:“一样,三楼什么情况?我们的伤亡大吗?”
蒋天祥道:“有一个兄弟不行了,被一发子弹打中了脑袋。还有一个兄弟肋部中枪,我已经让他们赶紧送医院了。”
正说话的功夫,只见在楼梯旁转出了几个人,都是外勤,两两一组,抬了两个人下来。范克勤见此点了点头,道:“回头殉国的兄弟我会和科长商量,看看能不能多给抚恤。另外给医院打个电话,让大夫好好看看中枪弟兄的伤势。”
说着顿了顿,范克勤又道:“三楼什么情况?”
蒋天祥道:“这三楼被我们打死了两个,逮捕了一个。那两个死了的,都有枪,肯定是日谍份子。”
范克勤道:“行,你们善后吧,将这个建筑里的所有人全部带回,没有保人的,立刻突击审讯,有保人的,让他们过来,每个人交一笔保费,但也要有初步的调查,让他们交代清楚自身情况,干什么的,为什么会到这里全都要写清楚。有任何不对劲,都绝不能放人。”
两个人立刻打了个立正,道:“是!”
之后范克勤在二楼和三楼又转悠了一圈,看了看情况,有些地方明显发生过交火的迹象。还有一些房间里,放着不少住客的衣物,行李之类。
大致看了一圈,范克勤返身下楼,见赵洪亮正在指挥手下人,初步给老菜馆的所有人进行登记,而后下一步就要带回处里了,于是走上前去,道:“让你的手下干这事。那个密室找到了吗?”
赵洪亮道:“找到了,在哪里。”他指了指旁边的一面墙,而后引着范克勤往前走了一段,用手略微使劲一推,一个低矮的小门顿时向里面开去。
范克勤发现,这面墙都是横向的木质材料构成,而那个小门的门缝就隐藏在这些木质墙壁的接缝当中,很是隐秘,就算是距离较近些查看都未必能够发现。
范克勤低头,迈步走了进去,首先四面瞧了瞧,右侧是一面石灰墙,另外三面都是木墙,跟楚天风口供里面说的是完全符合的。当中的摆设也非常简单,由于面积不大的原因,只有一个木桌,和两个长条凳。除此之外,别无其他。
范克勤看罢,转头道:“让法务科派人,过来看看能不能提取到楚天风的指纹,如果有,就说明这间屋子内的其余指纹,可能就是那个汪宁的。”
赵洪亮点头道:“明白。”
范克勤没碰任何东西,再次扫了眼,转身走了出去。而后说道:“老赵你经验丰富,留下善后吧,把老菜馆的所有人初步登记后全部带回处里,再派兄弟把饭馆封了。”
赵洪亮道:“是!”
范克勤不在说话,对着刘晓亮一招手,道:“那辆福特车子在哪?”
刘晓亮答道:“我昨天傍晚得到了科长的指示,去现场看了,并且卑职安排人封锁了那个废矿场,只是……要转移过来有些费劲。今天又有行动,于是我就返回来了。”
范克勤道:“费劲?”
刘晓亮道:“是,组长,那辆车子四个轮子全都憋了,我当时又没带任何东西。”
范克勤点头道:“怨不得你,今天还有重要行动,你自然只能先封锁现场赶回来。不过这样也好,你立刻通知那面的兄弟,让他们再辛苦一天,明天早上,我亲自去现场查看一番。”
刘晓亮点头道:“是,我立刻通知他们。”
就在这个时候,一名外勤特工从左侧的街口,跑了过来,打了个立正,道:“组长,科长来电,问任务的情况,还让去你接电话。”
范克勤道:“嗯,你就说我马上回去,当面向他汇报。”
这名特工听罢却没走,道:“组长,科长说,有件事情要现在就跟你说。”
范克勤一琢磨,觉得钱金勋可能是有什么情况要通知自己,于是让他稍等,又吩咐刘晓亮让他和杨继承几个,等赵洪亮进行完初步登记,就把老菜馆的所有人都带回去,天黑之前必须完成。
第70章
随后范克勤来到了安升街左侧街口的监视点,这条线都是电讯科支援过来的技术组,为监控老菜馆情况,特意拉过来的,保密程度还是可信的。
接起电话后,范克勤道:“喂,我是范克勤。”
“克勤。”钱金勋的声音,在听筒中传来,道:“我跟你说啊,行动科的朱魁此时正亲自带队过去了。”
“什么意思?”范克勤疑道:“听你的语气,好像是你同意的?”

“什么叫我同意的……也算是吧。”钱金勋道:“这小子今天被处座摁在大会议室一整天,一看我又不在,肯定能够猜测到咱们情报科是有大行动的。别看我跟他不对付,但这小子脑袋挺好使。这不,也他吗怨我,刚刚我打电话到咱们的监视点问情况,兄弟们说情况已经初步稳定了。我就去了大会议室汇报给了处座。结果这小子死皮赖脸的说要帮忙善后,还当着处座的面,说最起码让他喝点汤。你知道,处座面前咱不能太小家子气,要不然反而会让处座以为咱们心胸狭窄,那可就真不妙了。我一考虑反正已经收尾了,就答应了。”
“嗤!”范克勤笑了一声,道:“喝点汤就喝点汤呗。他过来还能怎么的?大头咱们都已经拿走了,他还敢明抢啊?”
“那他不敢。”钱金勋冷道:“处座弄不死他。行了,我跟你说一声别有什么误会。让他忙帮封店之类的破活儿全扔给他干。正好让咱手下的兄弟们歇歇。”
“得了。”范克勤道:“我知道了。他什么时候到?”
钱金勋道:“刚走……不到五分钟吧。”
范克勤“嗯”了一声,道:“行了,我跟老赵他们打个招呼。”
挂断了电话,范克勤反身出来,重新回到了老菜馆,让几个队长过来后,吩咐道:“行动科朱魁一会就带人过来帮忙收尾,老赵你们几个在这之前,把所有人全都拉上宪兵队的大卡车,统统带回处里。谁问就说你们是先回去的,明白了吗?”
说完见赵洪亮几个人会意,续道:“行动吧,加快速度。”几个人立刻按照吩咐,去照办了。
范克勤抬手,点了一下赵洪亮,让他等会,道:“老赵,你留下告诉他,那个密室除了法务科的人,别让其他人进去,免得被破坏了。就让他的人封锁这家店,另外老杨攻陷的那个小二楼可以让他的人接管。法务科的人什么时候到?”
赵洪亮笑道:“马上就来。他们巴不得能过来喝口汤呢。”
范克勤点了点头,道:“嗯,干的我们几乎全都搂没了,汤水就分给他们点吧,太绝反而不好。行了,你盯着点,我先回去了。”
说着,范克勤直接走到了自己的车旁,坐了进去。穿过封锁线的时候,又将朱魁的事跟他们当头的说了说,虽说都是军统的吧,但在这件事情上,造成误会反而没什么必要。
可能是两股道,范克勤返回情报处的时候,没碰见行动科的人。将车子在院里停好后,直接来到了钱金勋的办公室,却发现人没在,不过一打听才知道,此时这帮头头们,全都在二楼的大会议室呢。
范克勤也跟着上楼,来到了大会议室,见门口正有两名背着长枪的警卫,分在左右站岗。
范克勤道:“钱科长和处座在里面呢?”
其中一名点头道:“范组长,处座有吩咐,说您回来可以直接进去。”
“谢了。”范克勤来到门前,敲了敲门,推开把手,走了进去。
此时,孙国鑫正坐在长条会议桌的最前方,背对着自己。不过他左手边第一个坐着的钱金勋却看见了,笑着道:“来来来克勤,我们正说你呢。”
范克勤首先给孙国鑫敬了个礼,道:“处座。”
“回来了。”孙国鑫点了点头,然后摆了下手,道:“坐下,说说今天的行动。”
范克勤道了声:“是。”而后往右手边中间的空座走去。现在情报处里面的几个科长除了朱魁以外都在,范克勤就算情商再低也不能往前坐。
等坐下后,范克勤道:“处座,各位长官,那我给各位通报一下,今天我们情报科的行动。今天上午,我和钱科长在处座的指导下……”由于现在行动已经结束,不需要太过保密,而且现在行动科,还有法务科的人,都需要参与进来后续的工作,所以此时通报自然是没问题的。
最后范克勤说道:“几个嫌疑人此时应该已经带回了处里。那些在老菜馆吃饭和住店的,因该也已经快到了。哎,张科长,你手下的兄弟过去了吧?”
这个张科长,正是情报处法务科的科长,全名叫张梗全,身材敦实,穿着一身军装,正坐在范克勤的旁边。
这个科室主要是内务军法的监督,还有法证技术提取等技术性领域。此时听见范克勤询问,笑道:“当然了,钱科长和范组长在前方辛苦,张某怎敢推辞啊,算算时间,手下的兄弟们应该已经到达现场了。还请处座和各位兄弟放心,只要现场没遭到破坏,指纹必然可以提取出来。”
孙国鑫点了点头,道:“如果真有指纹的话,先跟楚天风的做对比,如果有他的指纹,那么密室中,其他的指纹就非常有价值了。”
张梗全道:“是,我会抓紧对比。”
孙国鑫道:“嗯,后续的调查,依旧交给情报处。”
张梗全再次道:“是!”而后笑着对钱金勋说道:“金勋兄,这次你们情报科可是立了大功啊。到时候,结了案子,你可不能小气,要请客才行。”
钱金勋一乐,不过还没等他说话,张梗全左手边的一个少校开了口,道:“嗯,这个提议好,处座,您可得给我们做主,好好宰他一顿。”
这个人范克勤还在审查,没有入职的时候,钱金勋曾经拉着他和自己吃过饭,叫孔三桥,乃是情报处医务科的科长,主管处内卫生医务,还有尸体解刨的法医任务。
第71章
钱金勋这么八面玲珑,那能给孙国鑫找为难?因此直接笑道:“行行行,不过提前都跟家里的打好招呼啊,到时候我吃喝玩乐一条龙,全包了,可别后院着火啊。”
经过这么一打屁,会议室中严肃的气氛,有所好转。孙国鑫沉吟了片刻,道:“你们吃喝玩乐我不管,但这个案子后续还有不少事情,你们必须相互配合好。到时候,金勋呐,你写报告的时候,也多提一提兄弟们,我也好在戴老板面前,替你们请功。”
钱金勋立刻道:“是!请处座放心,我保管一个都忘不了。”
孙国鑫点头,随即看向了范克勤道:“克勤,你这次的表现,可以说是非常优秀。”跟着看了看众人,续道:“各位,从克勤在情报处任职,到现在为止,一共不到二十天的时间,可以说是破获了前所未有的日谍大案,你们可都是粘了他的光。另外,克勤啊,你还不能放松,比如说,那个发报员,我们现在还没有找到,发报的电台,和密码本,你也要继续追查,但我相信,应该很快了。”
范克勤点头道:“是,一日不着到敌方电台和密码本,我就一日不会放松。”
钱金勋在一旁接口,道:“处座说的是,今天晚上我就突击审讯,绝对撬开他们的嘴,争取早日缴获日本人的电台和密码本。”
孙国鑫点头,道:“好了,今日的会议到此结束,钱金勋和范克勤留下。”
众人随之起立,各自散去。孙国鑫看了看钱金勋和范克勤二人,沉声道:“那个车子找到了?”
钱金勋答道:“是,处座,我在昨天傍晚接到的电话。就在王岗镇,王岗村,南面十里地的废弃矿场。”
范克勤也开口,道:“昨天,钱科长已经派遣刘晓亮队长前去封锁了现场,不过今日有任务,所以刘队长又赶了回来。”
孙国鑫听罢,沉吟了片刻,才道:“矿场……还是废弃很久的。这说明什么啊?对我们重庆周边的地形很熟啊。”
钱金勋,小心的说道:“处座的意思是,这个日谍份子,在进行间谍活动之前,就已经充分的调查过咱们重庆的周边?”
孙国鑫道:“是啊,而且那个矿场废弃至少有两年时间了,就算是本地人,有很多都未必还记得,在那里曾经有过一个小矿场啊。”
范克勤道:“那由此推断的话,这个日谍份子必然是潜伏了很长时间,他才能够对周边做如此详细的调查。”
孙国鑫看了他一眼,道:“对,我想你们可以从这方面入手。当然,那辆汽车也是一条线索。”
范克勤道:“我在回来之前,已经跟刘晓亮详细交代了,让他派人依旧封锁,明日一早我会直接去勘察现场。”
孙国鑫道:“带上两个法务科的鉴定员,看看能否提取出指纹。”
范克勤立刻道:“是。”
钱金勋道:“那就这样,还是老办法,你全力追查这个新线索,争取抓住这个日谍份子,其他的你不要管了,全交给我。”
孙国鑫再次沉默了半晌,才幽幽的说道:“这辆车子,很可能就是当初接楚天风的那辆,而抛弃它的,也有大概率是当初的那个司机。克勤,就向金勋说的那样,你现在不用管别的,全力追查他,这样我们才能够将这起日谍大案,完美的解决。”
跟着他的语调略微一松,道:“我的手令依旧有效,需要任何人与装备,或者技术支持,只要是情报处有的,必须无条件全力配合你。”
范克勤坚定,道:“谢处座支持,卑职必然全力以赴,早日将日谍份子一网打尽。”
孙国鑫跟着看向了钱金勋道:“你要做好后续的工作,要让克勤的手脚没有任何束缚。可这样一来,你的精力够用吗?要知道,这一次又抓了几名日谍,而且之前关满园夫妻使用的枪支,炸弹来源,还有那个成衣铺老板的上线等等这些都需要继续调查。”
钱金勋想了想,道:“处座,我看朱魁科长还是很有能力的,不如我将那个成衣铺老板,还有枪支,炸弹这些线索都交给行动科吧,剩下的,也只是新抓的几个日谍,卑职肯定能够应付。”
范克勤听他这么一说,心中略有差异。不过转念一想,就明白钱金勋的意思了。
因为他不是向朱魁低头。而是自己的这个哥哥,明白孙国鑫是什么意思了。对方现在想把这个案子办的更加漂亮,所以指望单单一个科室追查,那时间上来说,就会变的较长。分交出去给行动科一部分线索,这样案件的收尾工作会进行的更快。
而钱金勋从头到尾都不在意朱魁,他在意的是自己在孙国鑫心中的印象。所以,孙国鑫刚刚透露了那么一点点意思,钱金勋就立刻以“识大体,顾大局,维护处座决断”的角度,说了出来。他可不会为了抢功,就将自己在孙国鑫心里的形象破坏。哪怕一丝一毫,他都不会。
果然,孙国鑫满意的看了他一眼,道:“我最赏识你的,就是你的大度。这是一个领导者,绝对要具备的气度。”
钱金勋笑道:“这都是这么些年,跟着处座身边学习的一点皮毛。”
孙国鑫不置可否的“嗯”了一声,道:“那就这样,让朱魁马上回来,一个堂堂情报处的科长,虽然是出于好心要忙帮。但是在行动收尾时,有必要亲自去嘛?当着你们那么多人的面,我还不好打消他的积极性,不然别的科室,还干不干工作了?”
钱金勋笑道:“是是,朱科长可能也是急于立功,处座莫要见怪。”跟着转头看向范克勤道:“克勤,你去让人打个电话,把朱科长叫回来。”
范克勤答应一声,立刻走了出去,打了个电话,依旧是那个监视点的专线。待对方接起之后,道:“你去看看朱魁科长还在不在,就说处座有令,让他马上赶回情报处。”
第72章
等范克勤再次返回大会议室后,不到二十分钟,朱魁就赶了回来。等进入大会议室后,这个和范克勤只有一面之缘的情报处另一个实权人物,首先给孙国鑫敬了个礼,道:“报告处座,现已经将福生老菜馆封锁,另外还留了一队兄弟,在配合鉴定员采集老菜馆指纹。”
孙国鑫看了他一眼,指着右手边的座位,道:“行了,坐吧。”
朱魁坐下后,朝着钱金勋咧了咧嘴,道:“钱科长这案子办的真是漂亮,之前我行动科毫无头绪,到了你的手里,竟然把日谍据点都给端了,真是让兄弟我惭愧。只是……要是再等一等就好了,说不定还能有其他的大鱼上钩。”
钱金勋哈哈一乐,道:“朱科长夸奖了,夸奖了。”
范克勤在一旁看的不由得佩服,要说自己的这个兄弟,情商是真高。对于朱魁最后明褒暗贬的话,竟然完全不回击。
因为你有什么态度,那都是不妥的。要知道,这个行动可是得到了孙国鑫的认同的。你要回击的话,好似是维护处座的决断,但不免也会变成和朱魁一样的小心眼。但你要是认同朱魁所说,那就是在质疑处座的决断。因此他直接笑呵呵的出言谦虚两句,最是得体不过。
孙国鑫微微皱了下眉,但他城府太深,瞬间就恢复了过来,依旧沉声道:“朱魁,一会钱科长会将一部分线索交给你,你要接着往下查,争取朝日结案。”
朱魁一喜,点头道:“是!卑职必然迅速结案。”
孙国鑫看了他一眼,道:“有任何情况,及时向我汇报。”
朱魁再次道:“是!”
孙国鑫起身,看了看众人,道:“行了,你们俩交接吧,克勤跟我来。”
范克勤随之站起,笑着朝朱魁点了点头,道:“朱科长辛苦。”
朱魁依旧是那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样,道:“那里,范老弟才是真辛苦。”
不再理会两个人,范克勤跟在孙国鑫身侧半步之后,随他一路到了二楼的处长办公室。孙国鑫坐下之后指了指对面的椅子,首先拿出一盒烟来,递给范克勤一支。
范克勤赶忙掏出打火机,给他点燃,然后才是自己,吐出一口烟雾,道:“处座,您叫卑职前来,是不是有什么特殊任务要交代?”
孙国鑫吸了口烟,没有马上回答,而是问道:“在第一次金勋领你到这里见我的时候,如果没记错的话,你说你在德国留学时,主修的一门课是战术与战略指挥?”
范克勤点头道:“是!”
孙国鑫再问道:“前些日子,总局那面已经将备选人员名单递交了过来,一共九十八人,现在这些人已经到位,我已经让总务科安排他们暂时住在宿舍了。克勤啊,我一直非常欣赏你的能力,你的外勤组,还缺多少人?我打算让你先挑。”
“谢处座。”范克勤略微算了一下,道:“我们现在是暂借了韩强科长二十人,四个外勤情报队才满员,在加上组长直属二十四个情报员。今天行动时有一个兄弟殉国,和一个重伤,是以一共缺四十六人左右。”
孙国鑫听罢,点了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袋,放在了桌上一推,道:“九十八个人,全在这里了,你愿意的话随时去挑。”
范克勤接过后,没有马上看,而是看了眼表,道:“现在也不算太晚,我打算一会就去。明天还要去那个矿场,我怕忙起来没时间。”
孙国鑫点头道:“随你。”跟着又道:“我们现在基本已经打掉了这个日谍小组的绝大多数力量,甚至据点也被我们端了。可是那个发报员,以及司机,还有最重要的汪宁,你也要继续追查。”跟着顿了顿,才再次开口,道:“金勋虽然也是很有能力的,但是今天抓了多少个日谍份子啊?他们的口供出来后,总要核实吧,另外,他们又会供出什么线索啊?这些就够金勋忙的了。所以你追查的那名司机,就成了关键,说不得,这最神秘的三个人,还需要你将他们彻底揪出来啊。”
范克勤道:“是!处座放心,卑职必然全力以赴。”
孙国鑫听罢,将香烟且灭,道:“行,那你去忙吧。”
范克勤出了处长办公室之后,首先去食堂打了点饭菜,而后回到了办公室,一边吃饭一边看起人员名单。
这上面一共记录了九十八个人,有男有女,什么籍贯,身高,学籍,年龄等等的信息全都有。他细细的看着,尤其注意里面的一些特长,在结合自己科室的情况,交叉做着比对。
不过这名单也只是名单而已,没接触过就想了解一个人,那是不太可能的,所以也无需那么谨慎。
两个多小时,范克勤就感觉应该可以了。现阶段,手下的人员齐备比什么都重要,是以不再纠结,拿上名单,直接出了办公室,来到了总务科值班室。
由于有处座的手令,和人员名单,所以别看现在已经下班了,但值班员依旧十分配合,带着范克勤直接来到了办公楼后面的宿舍。
说是宿舍,其实和军营差不多,这里常备两队宪兵和两队警卫,是一座二层灰楼,里面基本也都是通铺之类,只有二楼是单间,都是这些宪兵和警卫长官住的。

不过现在此时这座灰楼已经住满了人,一下子多了九十八个人,就连二楼的单间,都加了好些床位。
总务科的人找到了今天的宿舍值班员,后者见了手令和人员名单,依旧很是配合,带着范克勤往里面走,便指点道:“长官,咱们先去一楼的两个兵房,新来的人绝大多数都在里面。”
没多大一会,几个人一转,进入了一个兵房中。此时没有啥娱乐活动,就算有,在情报处这等单位也得准时熄灯,是以现在显得静悄悄的。
值班员却不管这些,进去后,直接一合电闸,灯光立刻亮起,跟着大声道:“全都起来,情报科长官前来挑选人员。立刻集合!”
第73章
范克勤的眼中,这帮人还是经过一定的军事训练的,而且经过总局的审核,应该是不成问题的。
而且这帮人是刚刚睡下,甚至绝大多数人还没有睡着。所以灯光开启,和值班员的大嗓门,直接就将他们全都从床上赶了下来。
当然也有几个抱怨的声音:“怎么这么晚还挑人?”;“这刚睡着。”;“别说了,赶紧穿衣服。”
范克勤眼睛死死的盯着他们,一直没有开口,在心里默默的计算着时间。还行,不到五分钟,这个大兵房的将近四十来号人,就已经穿戴完毕,在房间正中的空地上,站成了面对面的两排。
范克勤见此,也没有废话,伸手指着最快完毕的几个人,道:“你你你……你!还有你,你们五个出列,到宿舍楼,门前集合,跑部前进。”
这五个人不知其意,但依旧出列朝着门外跑去。范克勤见他们出去,不管别的,拿起一份名单,道:“我念到名字的,也一样跑步到宿舍楼外,门前集合。”
跟着他大声念道:“吕仁!施广大!张长江!曹飞!……”这里面一共只有四十人,不过范克勤却直接念了四十三个人名,只要有人跑出来,他就在名单上用笔划掉一个。其中还阻止了五个人的集合命令,这几个,就是之前下床说怪话的人。
当他念完之后,整个兵房里,只是跑出去了十五个人。
范克勤挥了挥手,值班员再次大喝道:“好了,熄灯了!”跟着一拉电闸。整个兵房再次陷入了黑暗。
就这样,范克勤在一楼的三个大兵房里,凑齐了四十三个人,全都让他们下楼集合。而后对着值班员说道:“这里还有女用宿舍吗?”
值班员一怔,道:“长官,您是不是还有几个女的备选?”见范克勤点头确认,他接着道:“女的都在二楼小单间,毕竟干这行的女的本就少,而且也要和这帮男的分开。我带您过去。”
就这样到了二楼,直接打开了几个单间房,此时每个房子里面,根据大小,也都有四到六个人一起住。
不要看他们是女的就有特殊,值班员照例直接开门开灯,大喊道:“统统集合!!”
一连找了四个单间,终于把几个女的也找全。范克勤干脆的到了楼下,甩给值班员两盒骆驼道:“辛苦了兄弟。我暂且给他们训话,而后就会走了,你也回去吧。”
“哎呦。”这个总务科的值班员接过之后,道:“范组长客气,有事您就只管叫我。”说着,直接返回了值班室。
范克勤来到了宿舍楼门口,见不分男女,已经成了两列站好。范克勤扫了扫他们,道:“自我介绍一下,范克勤,情报科外勤组组长,你们从现在起,就是我们情报科的特工了,我交给你们的第一个任务,就是明天早八点去情报科准时报到,到时候,会有人带领你们去办理证件,以及领取装备,而后去外勤组等我。这一切必须在九点半前完成。”
跟着范克勤再次拿起了名单,大声念了起来。等二十四个名字全都念完之后,再次道:“没有念到名字的,明天八点半去情报科外勤组报到,有人会给你们另行分派任务。谁有问题?”
等了两三秒,见没人说话,范克勤道:“解散。”跟着不再理会旁人,直接返回了办公室。抓起电话给外勤组值班的蒋天祥打了个电话,交待了一番。之后直接出了情报处,反回了自己家。
第二天一早,范克勤洗漱一番,换了身黑色的西装,再次返回了情报处。吃了个早饭,感觉时间差不多了,直接起身来到了外勤组,见昨天自己挑选的直属组长的二十四个特工,已经全部就位。挥了挥手,道:“分成两队,每队自行选出一个队长来。”
话说范克勤给情报科挑选的人,全都是结合情报科特质,属于全才的人,当然其中几个也都有某一方面的特长,比如说严正纯,这家伙的跟踪技巧很有天分。还有一个女的,叫华章,她很善于交际,与信息获取。这些都在军统紧急成立的训练班毕业后,有教官的详细点评。
不过此时他们只能说刚刚成为特工,因为孙国鑫依旧不太放心这些新手,所以才叫范克勤担任情报处自己组建的训练班的总教员。不过现在日谍案子毕竟更重一些,先一边用着,一边学习吧。
很快,被众人选出了两个临时队长,一个叫金方,另一个叫魏巍。金方原先就是警察,实践经验很是丰富,可以说是新手当中的老手,今年三十二岁;魏巍是这一届总局成立训练班,成绩名列前茅的家伙,今年二十五岁。
范克勤见此,道:“魏巍的一队,留在处里。金方的一队跟我走。”说着转身走了出去。到了法务科接上了两名鉴定员。
跟着来到了院子里,指着其中三辆车道:“挤一挤吧,金方带着两个兄弟,有一个当司机,跟我一起,都跟上。”
各自上了车,范克勤对着开车的一个队员,道:“去王岗镇,王岗村南侧十里地,那里有一个废弃的矿场。”
除了金方外,司机叫陶迪,还有一个女队员,就是那个华章。范克勤坐在后座上,道:“不久前,我接手了一个任务,追查一名日谍。这名日谍,我们已经掌握了他的相貌,经过目击者确认,和画像专家的配合,可以说画像上的人,跟那名日谍至少有九成相似。是可以当做相片使用的,你们先看看。”说着,从内兜里拿出那名司机的相片。
等他们传阅完毕,范克勤接着说道:“这名日谍,我们内部代号为:司机。因为他曾经载着那名目击者去和一个日谍的高级特工接头。现在那名目击者已经被查出来了,并且已经反正,为我们效力……”他将案子的大概情况,给几个人介绍了一下,最后道:“我们在日谍据点中并未发现这个司机……”
第74章
范克勤接着说道:“以及那名叫汪宁的高级特工;特工电台和密码本与发报员,也没有找到。处座现在给我的任务,就是全力追查这三个人,而那个司机当时拉着那名目击者的车子,已经找到了,现在我们要去的,就是他丢弃汽车的废弃矿场。”
金方道:“组长,那我们到了之后,需要卑职带着人还有司机的相片,去王岗村和王岗镇走访一下吗?说不定会目击者。”
范克勤想了想,道:“先看看情况,到时候再说。”
一行车队,首先在王岗镇吃了个午饭,反正现在时间已经过去挺长了,也不差这一顿饭的功夫,而后这才一口气到达了废弃矿场。
此时这里正有一队当地的警察把守,见到范克勤一行人过来之后,立刻放行。范克勤下车之后四下看了看,了解到,他们已经把整个废弃矿场全部封锁。
事实上这并不困难,因为地形原因,这个废弃的矿场只有一条路出入,只要封锁了这条路,就没有任何人能够破坏现场。
范克勤围着这辆老旧的别克转了转,首先让鉴定员去车上采集指纹,跟着用指尖抹了把车头的灰尘,道:“最起码停在这里有几个月了。”
金方点头道:“是啊,组长,这么长时间,几乎没法查。”
范克勤挥了挥手,道:“也未必,虽然是有几个月了,但是日谍开着这辆车子来到了这里停下后,他会去哪?不可能在开着另外一辆车子走吧,那样反而更加显眼。如此,他只能选择步行。”
这时候华章等人已经四下散开,看看能够有什么别的发现。范克勤等了一会,一个瘦高的鉴定员反应:“采集指纹的效果并不理想,只有半枚指纹。”
范克勤问道:“在哪?”
瘦高的鉴定员指了指档位,道:“这个弃车的人,准备的很充分,而且也很从容,显然他早就考虑好了弃车之后的步骤,整辆车子的车门把手,把手内侧,方向盘,座椅下方,大灯开关等等部位,全都清理过,但是在档位握把的偏下方,往里略微内陷的部位,我们发现了半枚指纹,我感觉他也擦过这里,但是却忽略了。”
范克勤点了点头,道:“能确定时间吗?”
鉴定员道:“车头电瓶已经没有电了,车子的轮胎气体不足,备胎也是一样,在结合车辆内部的灰尘,和车子外表的灰尘这几个因素,我们综合判断,对方弃车的时间应该是三个半月到四个月之间,我们没有办法在缩小时间范围了。”
范克勤转头对着金方道:“时间线有了,安排四个兄弟,带着相片去王岗镇和王岗村去打听一下,三个半月前有没有人看到他。”
金方此时才明白,范克勤为什么在车上说再等等,因为时间线的确定,也能让自己等人更好的寻找目击者。于是立刻找来了四个队员,将司机的相片给了他们,道:“你们四个去打听下一下,三个半月前,这个人来没来过,他是外乡人,说不定有人会注意到他。”
范克勤这时候又叮嘱了一句,道:“饭馆,小吃摊之类的多走访一些,他在这里如果是步行离开,需要走不短的距离,说不定会买些东西路上吃。”
四个新手特工同时点头,跟着便离开了。范克勤再次指了指车子,问道:“内部情况采集完毕了吧?”
鉴定员点头道:“完成了,您要到内部看看?可以的。”
范克勤“嗯”了一声,首先弯腰在椅子上细细的看着,尤其是和靠背的接缝中,他小心翼翼的看了看,然后是座椅下方的离合与刹车等部位,上面也没有什么痕迹,显然是被清理过了。他让鉴定员详细的拍摄了一下车内的情况后,坐了进去。
在副驾驶的手扣里面也没有发现任何东西,最后范克勤双手握着方向盘,遗憾道:“收货不大啊。”
金方道:“是啊,组长,这个人的反侦察意识非常强。”
范克勤道:“如果没人看见他,这次基本等于白来。只能说确定了楚天风的口供中没有说谎,这个人的身高确实是一米七,到一米七五。”
金方道:“组长,您是……?”
范克勤道:“车子的座椅位置。”
跟着他从车上下来,又看了看周边的地形,道:“你们继续走访一下吧,我先回去,看看科长那面有没有进展。”
金方道:“是!”
范克勤开上车子,一路狂飙,回了情报处。虽然此行收货不大,不过他也并没有气馁,毕竟查案就是这样,不能怕麻烦。
他并没有直接去找钱金勋,而是到了外勤组,将一个写有车牌号码的纸条放在魏巍的面前,道:“找到这辆车子的主人,不要局限于本市,周边城市的情报站都要打电话,让他们帮忙。”
魏巍立刻点头道:“明白。”
范克勤跟着便到了地下一层,因为又抓了不少人,钱金勋正带着四个队长连续审讯。他见到范克勤的时候有点诧异,道:“怎么这么快就回来啦?”
范克勤道:“不顺利,对方反侦察能力太强了,而且时间太长,我看看抓的这些人里面有什么发现没有,说不定有人见过他。”
钱金勋道:“成。你随便问。不过不经过刑讯,咱们不能确定这帮人说的是不是实话。”
范克勤道:“是啊,与其我等你,不如下来帮你点忙吧。”
钱金勋道:“那敢情好,你愿意提审谁就提审谁。”
范克勤随即单开了一个审讯室,开始提人。要知道,后世电影和电视中演的,刑讯逼供死不开口什么的,这种人确实有,但只能说极少。
新抓的这些人里面,绝大多数,一通鞭子下去就已经该说的全都说了。范克勤趁机掏出汪宁和司机,甚至还有韩妮的相片,让对方认,不过一个下午,连续换了四个人,全都没认出来。
事情到了现在,范克勤反而不着急了,挥了挥手,对着配合自己的王阳,道:“把那个福生老菜馆的掌柜弄来。”
第75章
自从昨天抓捕行动之后,钱金勋等人就连夜开始审讯。不过现在要审的人可是不少。钱金勋和四个队长每审完一个,就相互拿着口供做比对,这是防止对方说谎,还能筛选出有效信息,并且给下一个要审的人提个醒:“你的同伙可是都说了。你还不招,纯粹是找死。”
就这样杨继承在小二楼抓捕的一个活口,福生老菜馆抓住的五个活口中的三个,已经陆陆续续的开始招供。
此时,王阳将口供先递给了范克勤,后者接过,也不理绑在铁架子上的掌柜,自顾自的看了起来。
不得不说,钱金勋的工作做的还是很到位的,待他看完,在最后一页上,还有这些人相互之间的关联。但收获却没有想象中的大,这一点是因为,福生老菜馆的几个人虽然也是日本间谍,但基本都是做的护卫工作。小二楼上的那个活口,也是一样的道理。只有一个人,就是那个联系梁子山,伪装成卖烟的家伙有些价值。
范克勤不由得再次看了一遍这个人的口供,而后才放下,径自的点燃了一支烟,道:“你的本名叫什么?”
那个掌柜的约四十来岁,听范克勤问话,抬起了头,毫不回避的盯着范克勤的眼睛,冷笑道:“这一点,我相信有人已经跟你说了。对于据点内部来说,这并不是个太大的秘密。”
范克勤喷出一口烟雾,却也直接承认,道:“没错,你叫车骑正向,对吗?”
车骑正向点了点头,道:“是的,我的日本名字,就是叫车骑正向。”
范克勤笑了笑,朝着前方握着倒刺鞭子的王阳,道:“这是个很好的开始,所以咱们也客气点,将车骑组长放下来,让他坐着说话就行,手上的铐子可以摘下。”
王阳也是冷笑着,将皮鞭放在一旁,跟着上前,将车骑正向松绑,而后拽到了地中间的铁椅子上,脚镣却没动,一把将他押在里面之后,将一个铁横板扣死。这才回到了摆满刑具的左侧墙壁处。
车骑正向活动了活动手腕,道:“我猜,我要是下一个问题,还能答对,你还有奖励,对吗?”
范克勤道:“没错。还有奖励。”说完弹了下烟灰,道:“我发现你们这个间谍小组,结构非常有意思,说它严谨吧,可是你们的小组几乎已经被我们一网打尽。可要说他不严谨吧,每个终端的间谍,只有一个上线,相互之间却又不发生横向联系,就算是干掉了一个,却也没法触碰到另一个线上的人。”
车骑正向高仰着脸,看向范克勤,依旧是那副冷笑的模样,道:“哪里哪里,这不是还被你们给抓了吗?我猜,梁子山,哦。也就是黑水,一样被你们抓了吧。如果我没猜错,你们就是从黑水的下线,楚天风开始摸上来的。”
“车骑组长很聪明。”范克勤笑着说道:“我说过,你只要说的是实话,肯定是有奖励的。”说着,将一包香烟扔了过去,正好落在车骑的怀里。
车骑正向抽出一支,叼在嘴里斜眼扫了下王阳,没有说话。
范克勤摆了摆手,王阳从兜内拿出一个打火机给对方点燃。车骑正向舒服的吸了一口,这才道:“这是美国烟。看起来,美国人给你们的援助不少啊。”
范克勤却不理他的话头,道:“烟也吸了,车骑组长该交代点实质性的问题了。谷美菜菜子的上线,中居晴矢在哪?怎么才能找到他?”
车骑挠了挠头,依旧是仰着脸,道:“这个问题,你应该去问谷美吧。”
范克勤闻言,道:“我现在再问你,中居晴矢在哪?怎么才能找到他?”
车骑正向撇了下嘴,道:“这我不清楚,他不是我所领导的。”
范克勤闻言,将烟头掐灭,道:“嗯,就算不是你领导的,但是你却知道这个人。所以你也是清楚应该怎么联系他的,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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