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cp向]《(综漫同人)稻荷崎弟弟迫害系日常》作者:吾卜【完结】
简介:
我,宫隼,家中幼子,出生在一个幸福美满的四口之家,按理来说应该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那个。
然而并不是。
问题出在我的那对双胞胎哥哥身上。
我的到来,成了调停家中兄弟纷争的强力中枢,具体表现为——背黑锅。
宫侑偷吃完宫治的方便面,把带汤的碗放进我的婴儿床里。
宫治偷吃完宫侑的布丁,把勺塞进我的嘴里。
两人互相偷吃饭团,一个把包装袋塞进我的衣服里,一个塞进袜子里。
人干事?
当然,以上恶行不胜枚举。
所以在我学会走路的那一天,我决心报复回去。
……
第二天,宫侑和宫治去上学。
宫治:“摸什么呢?”
宫侑:“昨天晚上有人偷偷咬我屁股。”
治:“……”
侑:“是你吧!猪治!”
治:“???”
本文又名《带汤的泡面碗不要往婴儿床里藏!》
食用指南:
1.养崽小日常,宫双开篇国中生
2.作者没奶过真娃,胡编乱造多,私设多,全文不建议代入常识
3.段评已开,请和谐友爱讨论呀,遇到辱骂和过激言语可直接举报,不要吵架,不要吵架!
4.感谢点进来、收藏、开启阅读的宝宝们!能躺进大家的书架太感动噜!
内容标签:排球少年轻松治愈日常群像萌
主角:阿隼、阿侑、阿治
一句话简介:哥哥带娃,活着就好
立意:努力就会有收获
第1章
宫隼是被饿醒的。
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感觉嘴巴涩涩的,空荡荡的胃部正传来一阵又一阵难耐的饥饿感,像是有虫子在啃食他的身体。
他偏了偏头,无比难受的讯号让他下意识想侧身捂住腹部,只是动了动手指,软趴趴的四肢又软绵无力地垂下。
他混散的意识渐渐回笼。
也许是因为这一觉睡得太久,脑袋昏昏沉沉,思绪像浆糊一样,一时还没法帮他理清睁眼后看到的一切——
陌生的客厅、陌生的地毯、陌生的呃……手。
宫隼觉得都不能称之为手,这分明只是一个被厚厚的棉绒布料包裹着的,只露出一截的,小小的,短短的,肉爪子。
……等等。
……好像不太对。
这只小肉爪子就松松懒懒地搭在卡通画地毯上,防滑的地毯贴着手背,触碰到的部位有种黏黏的感觉。
宫隼盯着它,下意识想让它动一动。
几根手指真的跟着动了动。
“……”
“放五勺够了吗?”
宫隼还处于懵逼状态,就听头顶的传来两道窃窃私语。
“蠢猪,你放这么多都够吃好几顿了。”“哈?多吃点又不是什么坏事啊!那不是正好还能少喂几顿。”
宫隼:“……”
虽然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但听起来似乎不太靠谱。
两个少年大的身形凑在料理台前,根本没注意身后客厅的地上,原本一直躺在那午睡的小宝宝已经睁开了眼睛。
小宝宝平躺在柔软的地毯上适应几秒,像是在慢慢唤醒四肢,正尝试将全部注意力都放在左脚上,感受着全身的力气都灌注了过去,接着用力一蹬!
嚯,宫隼一喜,看见他的脚了。
虽然只在半空中飞速掠过一道影子,但他还是精准地用视线捕捉到了——他的脚也是小小一只,套着白白净净的米色小袜子,裹得像个球。
“……”
饶是再难以置信,这下宫隼也确定了。
他魂穿了。
穿成了一个刚出生不久的小婴儿。
大概是宫隼踢腿的动作太过铿锵有力,头顶那两个人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过来。
“怎么这么快就醒了?”
料理台上发出杯盏碰撞的声音,那两人都放下手里的东西,一前一后走过来。
宫隼刚才蹬了一脚才发现自己压根还不会翻身,此时就这么直挺挺躺在那,像一条任人宰割的幼鱼,听着头顶的传来的脚步一点点靠近。
那两人没有刻意压低脚步声,四只脚把地板踩得邦邦响,由远及近,很快就停在了他的耳边,一左一右。
“这家伙怎么这么快就醒了?”左边的人又问了一遍。
这个声音带着稚子的干净明亮,不过听上去很不耐烦,宫隼分辨出来,是那个秉持着‘一顿多吃,一劳永逸’理念的人。
“因为你声音太大了,蠢猪。”另一道声音听上去沉稳可靠很多。
宫隼刚才被这俩人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振得脑袋发蒙,愣了两秒才开始打量两人的脸。
他的眼睛滴溜圆,左看看,右看看……
诶等一下。
他突然闭上眼,在头顶两人疑惑的注视下等了两秒再睁开,再右看看,左看看……
诶!
宫隼惊奇发现,两张一模一样的脸!
小宝宝对面前长相一模一样的双胞胎兄弟表露出十分新奇的小表情,就像怪兽迷看见真的哥斯拉一样,不可思议的小眼神中带着探究。
他一下这边看看,一下那边看看,圆溜溜的眼睛一刻都不舍得眨,像是装了发条的木工玩偶,小脑袋左右左右转个不停。
诶,嘿,哇塞!
……
蹲在左边的宫侑陡然嫌弃地皱眉:“好傻啊,他是笨蛋吗?”
另一边的宫治深思熟虑后表示赞同。
三个人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一个躺着,两个蹲着,就在那硬生生干耗了十来分钟,躺在地上的那个心里一直感叹太像了,太像了……蹲在地上的两个心里一直感慨太傻了,太傻了……
终于,宫隼看腻了。
就像巧克力一次性吃多了会腻一样,这两张脸看多了就没了第一眼的新鲜感。
与此同时,一开始的饥饿感重新席卷而来。
小宝宝圆溜的眼睛转一圈,朝面前的两人伸手,饿饿,给点饭。
宫侑的注意力一直放在宫隼的小脸上,这时候终于移开视线,看着伸到眼皮底下的小肉手,嫌弃地问对面的宫治:“他这是什么意思?要抱吗?噫……我才不要。”
他语气里的嫌弃完全不加掩饰,听的宫隼差点翻了个白眼:“……”
才不要你抱!
或许是左边这位难相处的性格让小宝宝感知到肯定讨不到好,他将希冀的视线转而投向另一边,那个一听声音就知道性格十分成熟稳重的那位。
宫隼重振旗鼓,一只手指指自己的肚子,另一只手努力去够蹲在身边的人,急得两只小腿都跟着一起蹬,希望看上去就很聪明的宫治能够读懂他的行为——
他!饿!了!
然而宫隼想象中流畅简单的动作,真正表现在宫治的眼里就像是……一只泼猴正在爬树。
宫隼夯吃夯吃费力“爬”了好一会儿,闪着星星眼的眼睛充满希望地抬起来,就在宫治的面部表情上毫不费力地捕捉到几分茫然。
宫隼:“……”
好吧,看样子根本没懂。
小宝宝泄气,揣着饥饿的肚子直接躺平,感觉面前这两个人的脑子不太好,完全没法交流!
宫侑和宫治还是第一次在弟弟的脸上看到如此丰富生动的表情,不过还没等两人琢磨出什么,他们的脚底就先传来阵阵酸爽。
蹲久了,脚麻。
两人同时站起身。
宫隼面上一喜,终于反应过来了?
面上的笑容刚绽开,紧接着他便目送两人转身离开的背影,走得很突然,又毫不留恋。
宫隼:“……”
完全没有啊!
宫侑和宫治返回料理台,继续刚才没有完成的工作。
桌上凌乱放着杯子、奶瓶、热水壶、打开的奶粉罐,以及团了又团的一堆餐巾纸,昭示着半个小时前两人手忙脚乱的成果。
那个奶瓶里甚至还留着宫侑之前舀进去的五勺奶粉。
宫侑盯着瓶底的小奶粉山,觉得自己干嚼两口就能解决完,于是再次发出灵魂之问:“放五勺真的够了吗?”
宫治不再理会身边略显智障的兄弟,从杯架上拿了两个陶瓷杯,把奶瓶里倒出来一半的奶粉分了两份,开水冲泡,搅拌,香味四溢。
浓郁的奶香从料理台飘走,顺着屋内的空气,很快飘到客厅的地上。
宫隼正在尝试翻身自救。
刚才醒来时他的脑袋沉沉的,想必一定睡了很长时间,这同样意味着他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进食了。
婴儿的胃小,所以每次只能进食一点,但消化得又很快,比如现在的宫隼,他已经饿得不行了。
现在是冬天,他的身上裹了一层厚厚的连体衣,圆溜溜的像是不倒翁,翻来滚去的时候衣服还会嘎吱嘎吱响。
宫隼试了好几次,然而不管他朝哪个方向翻,最后总会慢悠悠地、咕噜咕噜地转回来。
……
宝宝瘫倒.jpg
行动上全面受阻,宫隼最后将希望寄托在自己的嘴上。
翻不了身,哭总是会哭的吧!
他头一摆,嘴巴一张,深深吸进一口气……嗯?
宫隼动了动鼻子,什么东西,香香的?
他一边嗅着空气中的味道,一边寻找香味传来的方向,别过头,视线穿过矮桌,落到对面的料理台上,上面摆着的是奶瓶……是饭!!
宫隼的眼睛歘地亮起来。
然而,紧接着,他看见宫侑拿起他的“饭”,盖上盖子晃匀,一边嘀嘀咕咕:“这点真的够喝吗?”
宫治一脸高深莫测,他打小就在配餐料理一类上很有天赋,并且对他的天赋非常自信,他刚刚分了一半出来,笃定道:“就这些,刚刚好……不对,还是有点多了。”
宫治夺过奶瓶,打开,往自己和宫侑的杯子里又分了一点。
“……阿治你是不是往自己那杯里多倒了一点!”
“吵死了,我没有。”
“……”
目睹全程的宫隼:o.o?你们在对我的饭做什么?
……好吧,看在专门帮他冲奶粉的份上,分给他们喝一点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宫侑和宫治分好量,先拿着自己杯里的尝了尝。
宫隼一眼就从两人咕咚咕咚一口半杯的动作中解读出来——非常之好喝!
他搓搓小手,等待饭入他口,他真的好饿好饿。
宫治率先放下杯子:“有点烫了,小孩子喝不了。”
宫侑脑袋一转:“放点冰块。”
嚯!还这么贴心!
宫隼对两人的好感瞬间直升。
他看着两人走到冰箱前。
一阵翻箱倒柜后。
宫治的眉头一皱:“……我放在这层的布丁呢?”
宫侑理直气壮:“我怎么知道!”
又翻了两秒。
宫侑的动作一顿:“我放在这的饭团呢?”
宫治:“我怎么知道。”
……
宫隼完全不知道短短的几秒内发生了什么。
他只是躺在地上畅想了几秒吃饱饱,一会儿没看着……冰箱前的两人突然就吵起来了。
宫治揪着宫侑的衣领:“我就知道你想偷吃我的布丁很久了,混蛋!”
宫隼:!
宫侑扯着宫治的裤子:“哈?是你馋我的饭团很久了吧!猪治!”
宫隼:!!
两人突然扭打起来,不像因为布丁和饭团的失踪事件,倒像是积怨已久,借此发作:“我说错什么了!上次我就看见你偷偷吃我的零食!”“有本事拿出证据啊,你这个偷吃贼!”“指认别人之前你好歹也拿证据出来啊,小偷!”
宫隼开始混乱:我是谁我在哪我该干什么?!!
这时,扭打在一起的两人突然像弹簧一样弹开,朝对方忿忿啐了一口,紧接着同时向门外冲去,朝着截然不同的方向狂奔,风中飘荡着两人气势汹汹的喊话:
“谁先回家谁是猪!!”
身后,小小的宫隼震惊地看向空荡荡的玄关,那里没有人,只有敞开的门和萧瑟的风。
他颤悠悠伸手。
喂,诶,等一下……等一下!!
他还没吃饭!!!
第2章
寒冷的凉气,萧瑟的北风,争先恐后朝敞开的大门涌进来。宫隼的面前没有任何遮挡物,几乎被这冷风当头吹了一把,下一秒就打出一个大大的喷嚏。
“阿嚏——!”
小宝宝的鼻头挂着长长的鼻涕,脑袋都有些发蒙。
宫隼首先不明白为什么这对双胞胎吵架后的第一反应是往家门口冲,第二不明白为什么跑出去的时候不记得带上门,第三不明白他俩跑出去之前真的没人意识到,他们忘记做什么事情了吗?!
——他的奶瓶!还在高高的料理台上!喝不到!
于此同时,刚狂奔到街口的宫侑和宫治二人突然心有灵犀地缓下脚步。
不服输的犟性在跑出几公里后成功退散几分,理智渐渐回笼,两人跑着跑着就慢了下来,变成在路上走,一边沉思。
最后站定。
……不对,
总感觉好像忘记什么事情了。
家中。
宫隼又打了个喷嚏,心想这个门再不关上,依照婴儿脆弱的小身板,他肯定要生病了。
不知是不是风太猛,他突然听到一阵细微的声响从走廊尽头传来。
听声音传来的方向,应该是在二楼。
二楼有人?
意识到这点,宫隼又活了。
也是,正常人家怎么可能只放两个连奶粉都泡不明白的小孩在家照顾小小孩,靠谱的大人原来在楼上。
二楼的声音停了几秒,紧接着又响起来,小跑到楼梯口,脚步轻巧且迅速,很快就从二楼冲到了一楼。
宫隼心想终于有救了。
可还没等他庆幸两秒,他听着愈发靠近的声音,笑容收敛……不,不太对劲。
他看向走廊的拐角,急促的脚步声在靠近的时候越来越清晰,接着戛然而止,来者正好站在了视线的死角处。
外面还有风进来,室内陡然寂静。
偌大的客厅里,小宝宝平躺在包裹着暖绒的地毯上,脑袋微侧。
一墙之隔,对方也极为谨慎,躲在后面格外小心翼翼,一片衣服角都不敢轻易露出。
宫隼瞪大眸子盯着拐角,偌大的眼珠子一动不动。
两人隔着一堵墙对峙,敌不动,宝宝不动。
宫隼连喷嚏都忘记打了,屏气凝神等待着。
只见下一秒,拐角的背后悄悄露出一撮白毛。
宫隼看到一双警惕的小圆眼睛无声探出来,紧接着是一颗毛茸茸的脑袋,最后是被白毛覆盖的小身子,蓬蓬松松,像一朵松软的云,就这么飘了出来。
幼崽。
宫隼的神情一呆滞,对面也是个幼崽,只是跟他的品种不一样——这是一只白色的小狗狗。
它的两只耳朵藏在白绒毛里,只露出一点尖尖的粉色,眼尾微微下耷,每一次眨眼都显露出乖顺可亲的气质,是一只萨摩耶宝宝。
人类幼崽和小狗幼崽隔着五米远的距离两两相望,乌黑发亮的眼睛如出一辙,都正一瞬不瞬地望着对方,似乎略有些警惕。
“阿嚏!”
突然门外又来一阵风,宫隼被冷风一灌,一下子直打哆嗦,更加狼狈。
萨摩耶幼崽被宫隼突如其来的喷嚏吓了一大跳,四脚一蹬就倏地弹开,尾巴上的毛瞬间炸起,前肢下意识翘起来,小小的眼睛里布满大大的惊吓。
这一下的风灌进来有些猛,宫隼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都没停下,一直到最后才有气无力地吸了吸鼻子。
耶耶圆溜溜的眼睛眨了眨,察觉到面前的两脚兽幼崽似乎很虚弱,并不会对它造成什么威胁,这慢慢放下防备的前肢。
它试探的鼻尖前倾嗅了嗅,不一会儿又抬起头来,看向前方。
小宝宝孤零零待在那,刚才打的每一次喷嚏仿佛都用了全身的力气,现在已经累得睁不开眼睛了。
耶耶身上有厚厚的毛发,与生俱来的御寒能力能让它很快地适应寒冷天气,但面前的两脚兽宝宝不一样,他的身上光秃秃的,只有一层与众不同的‘毛’。
在耶耶的记忆里,家中的主人每次出门前都必须往身上穿好多各种颜色的‘毛’才行,它于是很快反应过来,这个两脚兽宝宝因为没有穿很多‘毛’,所以被吹进来的风伤害到了。
它在原地疾步转了一圈,最后定睛看向敞开的大门,认出来这个就是让小宝宝难受的罪魁祸首。
耶耶想了想,撒开腿,顶着差点吹翻了耳朵的风往前跑,额头一簇一簇的毛都被吹得往两头倒。
它很快跑到门后,小脑袋瓜‘咚’一下顶上厚重的门,四只爪子紧紧扒住地面,用力往前推,小表情忍不住龇牙咧嘴。
‘咔哒’一声,门成功被关上了。
迎面袭来的冷风戛然而止,室内很快温暖回来。
宫隼适应一会儿,瞬间感觉自己又重新活了过来,他朝不远处的白团子投去感激涕零的眼神,好狗狗!
没了冷风攻击,宫隼很快又能活蹦乱跳。他举着双手,支着双脚,在空气中挥舞。
耶耶站在门背后,见小宝宝果真好受多了,知道到是自己的功劳,这会儿开心得不得了,蹦来蹦去地吐着舌头。
宫隼朝耶耶招手,耶耶只是迟疑了一小会儿,就马不停蹄地跑过来。
在耶耶的记忆里,他是不被允许和两脚兽幼崽单独接触的。
自从家里多了一只新幼崽后,他的可活动范围就被压缩了很多,刚才另外两个小主人还在的时候他就是被抱去了楼上。
虽然不知道那两个小主人这会儿跑去哪里了,但耶耶知道肯定不能把两脚兽幼崽一个人丢在这里,幼崽刚刚差点就要生病了!
宫隼看着那一团棉花糖小狗朝他跑来,又在距离他一小段的地方停下,尾巴翘起,前驱下压,脑袋贴在爪子上,跟他平视,后面挥来挥去的尾巴像是在热心地询问,小宝宝还需要耶耶做什么呢?
耶耶很热心,小宝宝亮晶晶的眼睛于是一转,用手指着料理台上的奶瓶,要那个!
宫隼现在又冷又饿,但还未发育完全的身体根本不受意志的操控,他需要一个帮手,可以帮他拿到奶瓶。
耶耶很聪明,站起来确认过目标后就跑了过去,借着地上的玩具和椅子跳上去,很快就够到了奶瓶,叼着底座原路返回,四条小短腿蹬蹬蹬地小跑着回来,精准地把奶嘴塞进了宫隼的嘴里。
还好宫侑和宫治赌气离家出走前把奶嘴拧紧了,宫隼迫不及待地嘬了一口。
大概是刚才被风顺带吹凉了,现在的温度对他来说刚刚好,每一口都能感受到暖流顺着喉咙入肚,浓郁的奶香四溢,咕咚咕咚几口下去,很快就有了饱腹感。
好喝!
就是有点噎。
宫隼咂咂嘴,这瓶里的奶粉还是放多了。
耶耶见小宝宝能够自己握着奶瓶喝奶,就松开了嘴,毛茸茸的小脑袋转了个向塞进小宝宝的脖子下面,支着小宝宝坐起来吃东西。
宫隼眯着眼靠在一团温暖的毛绒上,留下最后一口实在喝不下了,这才恋恋不舍地松开奶瓶。
他打了个饱嗝,开始思考现状。
两个月大的婴儿身体各处都还没有发育好,他的舌头不够灵活,根本没法像大人一样流利地说话,只能发出一些简单的音节;双脚使不上太大的力气,重心不稳,所以还只能平躺着等人来照顾。
……但是吧,经历过刚才的事情,宫隼深刻意识到,不行,依靠别人这种活法也太不靠谱了!
他必须要赶紧掌握基本的生存技能,比如先学会翻身,然后是坐,接着是站立,然后走路,跑步……他得快快长大才行,不然就要接着被那对双胞胎兄弟照顾。
宫隼瞬间脑补出一幅卡通简笔图:两个长相一模一样的小人,一个偷吃完他的全部奶粉,一个把他孤零零丢在冰冷的雪地里,而小小的宫隼已经变成“x_x”的模样,头顶飘着正在升天的灵魂……
“……”
太可怕了。
耶耶一直安静地趴在那,耷拉着的小眼睛左看看右看看,想动一下脑袋又怕吓到宫隼。
它感觉到身上的人很久没有动了,这才小心翼翼地回头,只见小宝宝正一脸愁容地思索着什么,半晌又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肉肉的小拳头举到胸前一握,背后瞬间燃烧起昂扬的斗志。
耶耶的小脑袋一歪:?
两脚兽的幼崽真奇怪。
宫隼靠在耶耶身上,一边消化胃里的食物,一边思考接下来的健身计划。
耶耶则是四脚一匍,再次卧了下去,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温暖的室内,一人一狗和谐地窝在一起放空。
不知过了多久。
“哐当——!”
家里的大门猛地被打开,重重回弹了一下。
客厅里的一人一狗被这动静吓得一哆嗦,两颗脑袋当即齐齐转向门口,只见门外像是变了天,阴沉沉的狂风倏地迸进来,裹挟着两道黑影。
唰——!丢进来了一个什么东西。
唰——!又丢进来了一个什么东西。
宫隼和耶耶两脸懵逼地看着躺在地上的两人。
宫侑和宫治吃痛地爬起来,方才还一副日天日地嚣张模样的二人此时连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敢说,一言不发地排排站好,一个人双手交握放在身前,一个人放在身后,老实得不行。
下一秒,屋外的狂风骤雨显露真身,一位主妇形象的女人一步、一步踏进来,妆容温良可亲,表情狰狞可怖,手上拎着超市的打折鸡蛋,另一只手一挥,身后的房门被重重关上。
啪!
双胞胎的身形随之一震。
气势之恐怖,就连好几米开外的宫隼和耶耶都忍不住瑟缩了一下脑袋,更不用说就站在暴风雨面前的两位当事人。
宫侑&宫治:“………”
宫侑刚才在路口,一拍脑袋终于反应过来忘记了什么,拔腿就要往家里冲,结果还没跑几步,就被正好从超市回来的宫妈妈扼住了命运的喉咙,接着充当高德地图找到了同样正狂奔回来的宫治,最后两人被狼狈地踹回了家。
事已至此,宫侑和宫治的脑袋微侧,乞怜的眼神齐刷刷落在此刻唯一能拯救他们的人——宫隼身上。
作为如今家中最受宠爱的小儿子,他们能不能活过今天就只能看小弟了。
客厅的地面上,宫隼刚才还害怕地抱着耶耶,此时已经反应过来,慢慢正回身子,他在看到女人的第一眼就大概认出来了对方的身份,她应该就是他这一世的妈妈。
宫侑和宫治盯着客厅中间的小宝宝,只求宫隼在这关键时刻可千万救一救他的两位老哥,如果能活过今天,他们一定会深刻反省,砸锅卖铁也要买一大罐宫隼最爱的奶粉回来。
只是他们希冀的目光在看到小宝宝瞥过来的眼神后戛然而止。
只见宫隼看了看亲妈,又看了看他俩,大大的眼睛倏忽一眯。
咕咚,咽口水。
不好的预感乍然笼罩在宫侑和宫治的头顶。
只见下一秒,原本乖巧的小婴儿嘴巴突然一瘪,接着爆发出一阵几乎能掀开屋顶的哭嚎。
“哇——!!”
门前来自宫妈妈的暴风雨骤然又狂怒了n个等级。
“……”
宫侑和宫治安详地闭上眼。
第3章
好在宫隼的演技过于夸张,宫妈妈一时间都抽不出空来处理那两个小兔崽子,赶紧拎着鸡蛋先来检查小儿子。
宫隼嚎得厉害,但一见宫妈妈过来就安静下来了。
他上一世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妈妈,从小被哥哥养大,对童年缺失的母亲角色很是好奇。
相比之下,那边两个在罚站的哥也不太重要了。
宫隼止了声,乖乖被宫妈妈抱进怀里。
宫妈妈看见滚落在一旁已经空了一大半的奶瓶,以为是宫侑和宫治出门前喂好的,总归是消了点气,转眼看见乖乖坐在一边的耶耶,蹲下身摸了摸它的小脑袋。
至于在门口罚站的双胞胎,见此情此景也终于松下一口气,你推一下我,我推一下你,大着胆子蹭过来。
宫妈妈要去准备晚饭,照顾宫隼的重任毫无悬念再次落在两人的头上。
宫隼被双胞胎接过去的时候眼底还袒露着赤裸裸的怀疑和不信任。
宫侑&宫治:“……”
两人看见这个眼神当即就有些不爽,但是一想到刚才他们又是忘记喂奶,又是忘记关门的,刚鼓起来的气又瞬间瘪下去。
不过话说回来,刚才家里没人,那这门是谁关的,奶是谁喂的?
宫侑和宫治捡起地上的奶瓶,百思不得其解。
宫隼蹬腿,一人的屁股赏过去一脚,然后在两人震惊的目光下挪开视线,看向一直端坐在一旁的耶耶。
耶耶吐着舌头,小小的脑袋高高抬起,亮晶晶的黑眼睛一闪一闪,一副在邀功的模样。
谁喂的奶?
在这个家里的,还能有谁!
宫侑和宫治摸摸鼻子,灰溜溜移开脑袋。
宫隼刚才吃饱了,这会儿就有些困。虽然一直知道婴儿很嗜睡,但当这种难以招架的困意骤然袭来,宫隼也不禁由衷感慨,这也困得太快了吧!
吃了就睡,睡了就吃,如果宫隼没有成长烦恼,那他一定会十分享受。
可是现在的他刚刚定下要学会翻身的目标,如此懒惰的生活习惯突然让他萌生‘肯定会胖成球的吧’的担忧。
于是睡眼惺忪的他扯过自己的小手,试着把自己咬清醒。
一口下去。
“哎呦!”
宫治正在收拾地上的玩具,突然就听背后的宫侑痛呼一声,茫然地转身看过去。
宫侑举着自己火辣辣的手指,指尖都被咬红了,疼得他眼角飙泪,这小孩牙都没长出来,怎么咬人会这么痛!
宫侑是个火爆性子,气呼呼地就低头瞪过去,结果一看,躺在他膝旁的宫隼不知道什么时候抱上他的另一条胳膊,已经哈呼哈呼睡着了。
宫隼睡着的时候习惯蜷着,缩成一团,看起来就一丁点大。
宫侑:“……”
他气呼呼地把自己的胳膊往里塞了塞,宫隼蹭了蹭脑袋,抱得更舒服了。
咬了他的宫隼睡着了,宫侑忿忿的目光于是盯向宫治。
一切的一切都怪阿治上周偷吃他便当里的天妇罗炸虾,他才没忍住拿了阿治的布丁,还好他吃完后把垃圾藏在了阿治绝对不会发现的地方。
宫治被宫侑盯得莫名其妙,干脆起身去给大英雄耶耶喂了点狗粮。
他一边摸着正在进食的耶耶,心想都怪阿侑,要不是阿侑上周偷偷拿了他包里的那瓶牛奶,他才不会去拿冰箱里的饭团,还好他吃完后把垃圾藏在了阿侑绝对不会发现的地方。
宫侑和宫治心想:晚点得找个机会先去毁尸灭迹……
宫隼这一觉睡得很香,再次醒来的时候正躺在一个陌生的空间。
天花板跟刚才的一样,但他的四周多了一圈墙,摇摇晃晃的,低头一看怀里还抱着一根长条形的抱枕。
宫隼猜他应该是睡在婴儿床里,身侧不远处传来碗筷的声音,看来他一觉睡到饭点,家里的人现在正在吃晚饭。
刚睡醒的宫隼有点热,扔开抱枕,一脚踹开包裹住双腿的小毯子,四肢在半空中乱晃。
正好现在练一练腹部的核心力量,晚点再借婴儿床的其他部位练一练手臂和腿部,如此一来,翻身指日可待!
他!宫隼!要做全世界最早学会走路的宝宝!
只是豪言壮志刚放出去一秒,随着两腿向上一拉伸,他的下半身突然像是有条电流穿过,一股不太妙的冲动先一步占领宫隼的脑袋。
他缓缓放下小短腿,神情严肃。
嗯……下午的奶好像喝得有点多。
虽然不远处的餐桌上正坐着他这一世的家人,但宫隼和他们今天毕竟是初次见面,让一个国中生年纪、心智已然成熟了一大半的男孩子开口央求别人带他去尿尿……这也,这也太,太!!
宫侑和宫治吃饭很快,两人这会儿狗狗祟祟地路过婴儿床,一眼就看到正羞红脸的宫隼。
宫侑&宫治:?
宫隼感觉到有人过来,挪开小手见是双胞胎,立马又惊慌地捂回去。
宫侑有些莫名,挠着脑袋回头喊:“妈妈,这家伙好像不舒服。”
宫隼的脸更红了,不对!要叫爸爸!这个时候应该叫爸爸来啊!!
他的祈祷没能传进任何人的脑海里,宫妈妈放下筷子,拉开椅子走过来:“说了多少次了要叫弟弟……我来看看。”
宫隼死死扒拉住脸的小胳膊完全不敌宫妈妈,很快被拉开,通红的小脸焦急难耐,又带着羞愤和有口难言的无助。
宫妈妈一眼断然:“想上厕所了。”
“……”宫隼摇摇欲坠的自尊塌了一半。
他眼睛一闭一睁,算了,反正现在的他还只是个小孩,两个月大的小孩总不能自己上厕所,让人帮就帮吧,嗯,总比尿裤子强。
只是宫妈妈话音刚落,没想到在场的当事人里,有两人的脸色变得比他还快。
宫侑和宫治如临大敌,齐齐上前一步。
而宫隼的脑袋一转,就和突然挤上来的两人面面相觑,大眼瞪上小眼。
宫隼不明所以,但下意识捂向小锥追。
为什么一听到他想上厕所,这两个人会是这样的反应?
奇怪的氛围持续两秒,宫侑猛地第一个举手,顺便一个屁股把宫治挤出去,眼睛里只有对帮弟弟去尿尿的渴望:“妈妈!我带他去吧!”
话音刚落,背后一个巴掌拍上他的嘴,宫治的声音挤进来:“妈妈!我来,让我来!”
宫侑左推:“混蛋,你走开啊!”
宫治右搡:“才不要,你才走开!”
两人在婴儿床前迅速进入搏斗模式,为了谁带宫隼去尿尿的位置争得耳红面赤,看得宫隼和宫妈妈一愣一愣的。
宫隼把自己捂得更紧了,小脑袋都不用想,一看就知道里面肯定有猫腻!
宫侑和宫治见口头争不出个所以然来,干脆直接朝宫隼上手,谁先抱出来谁就带小弟去尿尿!
宫隼看着两双在眼前无限放大的手,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了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和颤抖。
沃日!离他远点!
他连婴儿天生的杀伤力武器——眼泪炸弹都忘记了!两个眼睛瞪得老大,眼睁睁看着两双手肆无忌惮地伸进了他的衣服,紧接着——
摸上了他的屁股!
宫隼两辈子活了快十三年,还是第一次见伸手就往别人屁股蛋上掏的!脑袋里无数的语气词此刻都无法完整表达出他内心的震撼!
这两条胳膊冷飕飕的,把他的衣服压得嘎吱嘎吱响,宫隼无能躲避,差点咳出一口血,只感觉婴儿的节操已经碎掉一地。
事态发展到这一步,宫妈妈终于看出来了什么,一手揪住一个衣领把人拉开,连带着那两条伸进宫隼衣服里的胳膊,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下扯出来了两团东西。
——一个塑料袋,一个塑料盒。
宫隼整个人被蹂躏蔫了,两眼放空地看着那两团,严格来说,饭团君和布丁君的尸体。
他脑袋一拧,终于明白了。
……靠北啊!他就说好好的衣服怎么一翻身就嘎吱嘎吱响!
原来这俩货偷吃完的垃圾没敢丢垃圾桶,全藏他衣服里了!!
第4章
事情的最后,宫侑和宫治一人挨了一个头顶包,灰溜溜带着宫隼去尿尿。
而宫隼在经历完刚才的屁股蛋攻击,对在哥哥们的帮助下解决生理需求已经完全不排斥了。
他看得很开,从卫生间出来后甚至浑然而生一种“小身今自由”的释然境界。
宫隼被放回婴儿床,接着就被宫妈妈连人带床推进一楼的另一个房间。
灯一亮,屋内一大半的陈设映入眼帘。
这个房间很宽敞,一面墙被做成书柜,摆了很多书和玩具,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奖杯和奖状。
朝阳的窗下放了两张书桌,一张很乱,另一张更乱,一眼就知道是谁的房间。
外面的天已经黑了,宫隼被宫妈妈带去洗了个澡,回来的时候已经再度昏昏欲睡。
他对于自己要跟哥哥们在同个房间睡觉并不意外。
宫妈妈的年纪不轻,生他的时候一定吃了不少苦,哪怕到现在她的两眼下面还有乌痕,眉间都是积聚的疲惫,想必是这几周夜起喂奶太频繁,身体吃不消。
他下午瞥见墙上的挂历,今天应该是双胞胎哥哥们放寒假的第一天。
他们待在家里的时间长了,于是照顾弟弟的重担被两人揽走,即便他们连怎么泡奶粉都没学会。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这两人看上去对亲弟弟并不是很上心。
宫隼的前十三年没有受到过来自母亲的照顾,比一般小孩更懂得妈妈的珍贵。也因此能理解,自己的出生对宫妈妈带来的巨大心理和生理消耗,在宫侑和宫治看来会是一件多么难以接受的事情。
估计他们并不是很喜欢他这个新弟弟。
思绪停留在这一步,宫隼的大脑就累得停止运转,他搂着抱枕再度睡去。
秋末冬初,夜里的湿气也重。
细碎的声响夹杂着从窗户缝里透进来的冷气,婴儿床上的小人动了动胳膊,悠悠转醒。他肚子有些饿了,又似乎听到了点动静。
宫隼在黑暗中眨了两下眼睛,很快清醒过来。
婴儿床的四周做的是保护围栏,低头就能看见正对着房门的方向,没关紧的门缝透进光亮,客厅的灯被人打开了。
屏息细听,外面的人正打开冰箱翻找着什么,塑料包装不受控制地发出噪音,那人郁闷地‘啧’了一声。
宫隼刚扭了扭身子想要蹭近些,就对上黑暗中的另一道视线。
耶耶正歪着脑袋坐在角落里。
它是晚上的时候跟着他进来的,这会还没睡觉,见宫隼醒了,就从角落的窝里跑出来,一屁股坐在宫隼眼前的空地上。
它吐了吐舌头,尾巴摇得可快。
家里的女主人和男主人很少陪耶耶做游戏,两个小主人的性格也有点恶劣,耶耶不爱跟他们玩。只有宫隼,不仅会抱着耶耶蹭,还会让耶耶帮忙叼东西,耶耶很希望能为人类帮上忙,他会特别自豪和开心。
晚上见宫隼一睡着,耶耶就把自己的窝从二楼叼下来,一股脑跑进宫侑和宫治的房间,把自己的窝搭在了宫隼的婴儿床边上。
但是宫隼晚上很闹腾,宫妈妈担心宫侑和宫治下床喂奶的时候会不小心踩到小狗,于是就把耶耶辛苦打造的窝挪到一边,不过到底没有拒绝耶耶想要和小宝宝一起睡觉的请求。
因为宫妈妈意识到,家中几个孩子里,真正靠谱的大概并不是最年长的那两个……甚至都不一定是人。
宫隼害怕它叫出声,赶紧比了个手势,让耶耶闭着嘴巴,千万不可以叫。
耶耶歪了歪脑袋,虽然不明白幼崽是什么意思,思考一瞬,白白一团子直接在原地坐下,粉粉的舌头舔过鼻子,接着闭上嘴,连哈气声都不发出来了,安安静静地待在那。
太乖了,要不是手边没东西,宫隼真想给耶耶喂点肉吃。
此时的耶耶精神放松,宫隼明白客厅里的大概不是坏人。
他借着客厅透进来的光线转头看清楚,双胞胎的双人床上,上铺的被褥掀开一角,床边的玩具凌乱摆放,枕头空荡荡,本该躺在那的人已经消失了。
宫隼刚意识到客厅里的人是宫侑,外边的人也正好翻到在找的东西,关了冰箱和客厅的灯,摸黑回来推开房门。
宫隼立马倒下装睡。
宫侑推开门,和耶耶面面相觑。
宫侑刚才夜起的时候小狗就醒着,虽然不知道这会儿为什么坐在这里,不过看在它很乖,没有把阿治和小弟吵醒的份上,宫侑撕开手里的牛肉干,往它嘴边递了一条。
耶耶突然闻到肉肉的味道,耳朵立马兴奋地竖起来,低头把肉嗦进嘴里。
此时的婴儿床上,宫隼默默听着宫侑和耶耶一起分食完半包牛肉干,最后宫侑不舍得了,抱着剩下的半包爬回床上,继续一个人嚼嚼嚼……
宫隼在一片漆黑中默默听着,咀嚼声一直响了半个小时才慢慢小声下去,宫隼猜宫侑大概是吃着吃着睡着了。
上铺的动静刚歇,没过一会儿,下铺的宫治紧接着翻了个身。
刚把眼睛睁开的宫隼立马又把眼睛闭上。
宫治翻身从床上坐起来,醒了会儿神,接着趿拉上拖鞋摸黑出门,啪,打开客厅的灯。
宫隼偷偷睁开一只眼睛:?
客厅里的人目标明确,出门直奔厨房的冰箱,翻找了一会儿,很快就关了门往回走。
宫隼再次闭眼。
耶耶疑惑地望着幼崽,不明白幼崽为什么要装睡觉,起身转了一圈又坐回去,身后的门紧接着被推开。
宫治似乎完全没睡醒,半睁开的眼睛瞥见地上的小狗,打了个哈欠,接开撕开手里的包装袋,弯腰,喂过去一根小香肠。
耶耶只觉得今天晚上的狗生也太幸福了,嗷呜一嘴下肚,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巴。
宫隼躺在床上,就这么听着宫治和耶耶分食完半袋小香肠,最后宫治舍不得了,抱着剩下的小半包躺回床上,在无声的夜里嚼嚼嚼……
宫隼:“……”
很快宫治也嚼累了,歪头睡过去。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食物香味,小小的宫隼老成地叹出一口气,捂着瘪瘪的肚子,心想还是再等一会吧。
好在屋内的空气流通好,不和谐的味道很快散去。
宫隼嗅了嗅,觉得差不多了,刚吸了口气准备嚎,上铺的宫侑又翻了个身。
宫隼蓄势待发的干嚎,还没开始就被迫停止。
只见宫侑从木梯上爬下来,连拖鞋都没有穿,径直走到婴儿床前。
宫隼早已熟练地闭眼装睡。
他感觉到那双视线在他身上停留片刻,接着向下移。
接着,一抹温暖握住他的脚腕,宫隼感觉到自己的小脚被人拎了起来,端详片刻后,脚底一凉。
宫侑毫不犹豫地脱了他的袜子。
宫隼:……!!
一切都还没有结束。
宫侑在脱掉他的袜子后,紧接着拿了一个硬硬的东西抵在他的脚底,接着又把袜子重新套回去,整理好,检查宫隼有没有被他吵醒。
吵醒是不可能的,你永远都没法吵醒一个装睡的人,即便那个人正在心里疯狂竖中指。
破案了!原来那些垃圾每天晚上都是这么藏进来的!!
宫侑回去睡觉后,宫隼特意又等了一会儿,很快,下铺的宫治同样悠悠转醒,起身,把垃圾塞进了他的另一只袜子里。
宫隼:“……”
一整晚,宫隼就看着这两人上上下下,心想要不说是同胎生的兄弟,连夜里头都这么有节目。
终于等到两人全部睡去,好心人宫隼再也耐不住干瘪的肚子,朝耶耶使了个眼色。
很快,寂静的夜里响起一声婴儿的哭啼。
双胞胎在婴儿哭声和耶耶的舔舐下重新清醒过来。
宫侑和宫治迅速下床,打开灯,睡眼朦胧,扯着耶耶的尾巴:“你饿了?”
另一头的宫隼忍着脚底的异物,把婴儿床踹得邦邦响。
屁,那边那个早就被喂饱了!
饿了的人在这里,看这!
臭哥哥!
第5章
宫侑和宫治被叫醒一次,后半夜有了经验,睡回去前先设好闹钟,每隔两三个小时就起来喂一次奶。
宫隼这晚没有被饿到,舒舒服服躺到第二天早上。宫妈妈开门进来的时候,宫侑和宫治都躺在下铺睡昏过去了,费了好大劲才叫起来。
“便当已经放进包里了,在路上可以吃。”宫妈妈一边叮嘱,又往两个包里塞了瓶牛奶。
只是一个晚上,宫侑和宫治的眼睛下边就挂上了黑眼圈,像两只熊猫,慢吞吞地洗漱好,换好衣服出来,背上包出门。
“我们出门了。”宫侑和宫治站在玄关朝厨房喊道。
宫隼的婴儿床到白天就被推了出来,他抱着奶瓶看向厨房,宫妈妈正在收拾碗筷和准备宫爸爸等会上班要带上的便当,锅碗瓢盆的声音有些大,没有注意到儿子们的道别。
宫侑和宫治望着空荡的客厅,撇撇嘴,刚转身要走,就瞥见余光中一抹白色动了动。
原本安静的婴儿床里,一只小手在两人眼皮底下颤悠悠地举起来。
宫侑和宫治:“?”
这个动作大概十分费劲,那小胳膊只坚持了两秒,紧接着颤抖的幅度就越来越大了。
两人看着小白肉手顽强地坚持到最后一秒,最后卯足劲张开五指,挥了挥。
哥,哥们……出门小,小心……
然后‘啪’一下,力气耗尽,摔回软软的被窝里。
宫侑和宫治:“……”
宫隼给自己捏了捏发酸的手臂,听见清晰的关门声,知道是两个哥哥出门了。
宫妈妈还在厨房抽不出身,宫爸爸在盥洗室匆忙收拾。
宫隼把空了的奶瓶丢到一边,原地休整五分钟,开始摩拳擦掌。
上一世的宫隼也有个哥哥,而且是长跑社的,大学在箱根驿传的第六区间拿过区间奖。
在颇为擅长运动的哥哥的感染下,宫隼也很喜欢跑步和锻炼,平躺情况下可以锻炼的动作,他上辈子可练习过太多啦。
他用小脚踹开被子,给自己划出一个足够自由发挥的空地。
哦对了。
宫隼想到什么,左腿往上一搁,右腿往后一放,两只小脚前后搭在一起,磨磨蹭蹭,五分钟后成功褪下袜子。
接着两腿一踹,藏在袜子里的垃圾‘咻咻’两下,飞出婴儿床。
减轻身上的负重,宫隼平吸一口气,开始第一日打卡。
他把两条腿放平,接着往上一抬。两只手也放平,借着抬起的肩膀努力去够,最后维持在一个稳定的水平线上。
耶耶围在一旁,看到这一幕后瞪大狗睛,幼崽这是在干什么?好厉害的样子。
宫隼会心一笑,哼哼,像这个动作,他上辈子后来已经可以坚持到一分钟啦……啪!
两秒不到,小宝宝因四肢无力而躺平。
“……”
宫隼忿忿握起小粉拳。
……可恶,一切都要从头开始了!
又过一会儿。
没事,没事,宫隼安慰自己,宝宝是最棒的宝宝,他一定可以做到的!
宫妈妈收拾完出来,就看到婴儿床里的小儿子,正在憋得满脸通红地……
卷腹肌???
日子有条不紊的一天天过去。
宫侑和宫治每天最早出门,下午两三点才一身汗地回来。宫隼第一天被宫妈妈惊慌失措发现,后来也转成偷偷锻炼。
每天宫侑和宫治回来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抱上莫名其妙累成一坨的宫隼,三兄弟汗涔涔地一起去洗澡。
这一天,宫隼地被宫治擦干身体抱出来,小身体香喷喷的,耶耶围着他转了好几圈。
宫妈妈去超市了,最先出来帮他泡奶粉的宫侑也不见人影。
宫治看了眼已经开始嘬手指的宫隼,浴巾一裹将人抱起来,推开半掩着的房门,朝里面的人道:“你不是说去泡奶粉吗?躲在房间里干什么?”
屋内被翻得一团乱,宫治和宫隼进来的时候,宫侑正烦躁地把东西往身后扔。
“球不见了。”宫侑头也不回,手上的动作更加粗鲁,显然主人的耐心即将消耗殆尽。
宫治一愣,他把宫隼放到下铺自己的床上,走到宫侑旁边跟他一起找。
双胞胎的东西很多,堆在一起,几乎把房间的一个角落淹没了。
宫隼好奇地探头,两人盘坐在地上的背影十分忙碌,丢失的东西似乎对他们来说很重要。
球?
宫隼有些纳闷,篮球?足球?羽毛球还是乒乓球?要是前两者那肯定很好找吧。
两个哥哥这会无暇顾及他,宫隼也很体贴地没有吵闹,他静静地躺在那,环顾四周,顺带观察起宫治的床。
宫治的床铺比宫侑干净一点点点点,没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零食碎还是有亿些的,好在宫隼身上披了浴巾,躺在上面不会扎背。
因为是下铺,光线被遮挡了很多,转头就是笼罩在一片阴影下的白墙,稍微凑近就觉得凉凉的。
宫隼看着看着,倏忽眼睛一眯。
床缝下面好像有一片蓝蓝的东西。
因为离得有些远,看不真切,宫隼只能一点一点用脚挪过去,结果半天才动了一点点,憋得他脸都红了,干脆把身上禁锢住自己的东西掀开,光溜着屁股一个用力,谁知力大出奇迹——
我草翻过来了!
宫隼震惊地看着自己撑在床单上的小手,踏实的触感,支撑住整个小身体。
会爬了,那就方便多了!
他重新瞄准目标,小腿使劲,蹬蹬蹬往前爬,停在床缝边定睛一看——圆圆的东西,蓝色一块,黄色一块,白色一块。
嚯!
宫侑和宫治闻声回头,就见自家小弟光着屁股蛋子,一脸兴奋指着宫治的床,这儿,找的东西就在这儿呢!
宫侑跑过去,一个滑跪加转身丝滑呲溜进床底,看得宫隼直呼卧槽牛逼。
没过一会儿,一只蒙了灰的排球慢慢滚出来,紧接着是小灰人宫侑。
宫隼默默捂住鼻子,好脏的哥哥,澡白洗了。
宫侑一洗刚才的阴霾,高高兴兴抱着排球冲进浴室,剩下宫隼和宫治面面相觑。
宫治盯着他皱眉,发出来自哥哥的担忧:“在家里都不好好穿衣服,长大出门不会被当成变态吧……”
宫隼:“……”
他这样到底是为谁!而且!重点不应该放在可爱的弟弟终于会自己爬了吗!
宫治无视宫隼的目光,重新把人裹起来:“走吧,给你泡奶喝。”
宫隼气鼓鼓地被抱走,等到了厨房,一把夺过宫治刚泡好的奶瓶,恶狠狠地嘬进去大半瓶,一边喝,一边用埋怨的视线瞪着宫治,以此表达不满。
宫治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手掌,不明白现在的小孩气性怎么这么大。
宫隼学会翻身后,很快就掌握了爬。宫侑和宫治每天回家,都能看见小小的弟弟穿着纸尿裤,从这头爬到那头,再从那头爬到这头,最后满头大汗地跟他们一起去洗澡。
宫妈妈每天都担心宫隼年纪太小会累到,但当事人完全不这么觉得!
自打他穿越过来后就一直只能躺着,一直躺,一直躺……
开玩笑,他可是被困在婴儿的身体里硬生生躺了一周!一周啊!
一周就是七天!一百六十八个小时!一万零八十分钟!
浪费的不止是时间,还是金钱,是生命!
凭借他不满一岁的躯壳和十三岁充满智慧的灵魂,他可以上综艺,赚奖金,然后拥有十套海景房,放进银行里利滚利滚利滚利,然后一辈子就都不用努力了!
“让我们恭喜三岁的山本志贤,在智力大问答比赛中打破了记录,获得节目组准备的106,791,969円奖金!哔——”
宫侑和宫治摁着电视遥控器切换体育频道,一边蛐蛐:“怎么每次回家都在放这么弱智的节目。”
宫妈妈路过:“你们弟弟喜欢看。”
宫侑和宫治低头,果然看见宫隼已经停止爬行,怒气冲冲地坐下,指着遥控器控诉,臭哥哥,干嘛抢走他的电视机!
宫侑:“……好好好,还给你还给你。”
最后宫隼抱着奶瓶,舒舒服服地挤在宫侑和宫治中间继续看电视。
寒假即将进入尾声,宫隼发现两个哥哥最近已经不用天天早起出门,每天一觉睡到日上三竿,然后被宫妈妈拉起来陪他玩。
而经过不懈的训练,宫隼的爬行技巧已经十分娴熟,他可是能在三十秒内从客厅的一头爬到另一头!
这天,门外响起门铃。
宫侑剪刀石头布输了,逼逼赖赖地被宫治踹去开门,外面站着一个黑皮小男孩。
宫侑原本阴沉的脸色在见到来人后瞬间雨过天晴:“阿兰!”
宫治闻声走过去。
宫隼也放下手里的玩具,好奇抬头。
只见门外有个没见过的黑皮小哥哥,正指着怀里的排球:“今天的天气很好,要去公园打球吗?”
宫侑转身回房,下一秒穿戴整齐地出来,手里举着一只款式相同的排球,下巴一翘:“走。”
宫治自然而然地跟上。
见此情形,宫隼当机立断舍弃手里的玩具。
出门!他好久没出过门了!
宫侑和宫治换好鞋,就在两人准备出门的刹那,他们齐齐感觉到来自衣角的一股拉力。
两人回头,就对上宫隼好奇的眼睛,小屁孩不知道什么时候爬过来的,正一脸期待。
哥哥去哪里玩呀,带上宝宝一起不?
第6章
宫侑和宫治并不想带上宫隼。
宫隼的身体脆脆的,手也小,腿也短,一捏就回断了的样子,两人才不敢带上他出门打球。
更别说外面的天气还很冷,连宫侑都进屋裹了好几层才出来,要是抱着抵抗力弱的宫隼去外面晃荡一圈,小风一吹,分分钟感冒。
“不行,你不能出去。”宫治的态度很平静,语气淡淡且不容置喙,当即否决宫隼的请求。
宫隼也不气馁,手上的劲收得更紧了,他要去!
平常大点小点的事情两人都随宫隼去,但今天这个门,他们说什么也不敢带着他出去。
宫侑双手叉腰:“自己待在家里玩,我们去外面玩的东西你又玩不了。”
来了!大人忽悠小孩的经典公式!
你又看不懂你又听不明白你又不能玩……归根结底就是一句话:自己好好待着。
宫隼气呼呼地松了手,指指自己,又指指空无一人的孤零零的家,妈妈出门和朋友泡温泉了,爸爸上班不回家,耶耶……耶耶前天和隔壁的小花狗看上眼了,这个家里就剩下他一个人了!
他的眼神充满质问:你们难道要把连一岁都不到的孩子一个人丢在家里,然后自己跟朋友出去玩吗?!孩子出事了怎么办!
三兄弟互不让步,眼看气氛越来越焦灼,门外的黑皮小男孩讪讪开口:“那个……”
宫家三兄弟齐刷刷看过来。
黑皮小男孩笑容僵硬:“听说市中心新开了一家排球馆,对国中以下的小孩免费开放,要不……去试试?”
去试试?
就去试试!
半个小时后,市中心排球馆门口有一辆公交车驶过。
站台下,三人一球整齐地站成一排。
宫隼被宫治抱在怀里,小表情略显严肃。
因为担心他着凉,宫侑和宫治出门前翻箱倒柜出来好多衣服和围巾,里三层外三层把他裹得严严实实,出门都是咕噜咕噜像球一样滚出来的。
此时宫治抱着他的双手已经累得隐隐颤抖,再不进去找个座,他就要掉到地上了!
排球馆里打着暖空调,宫隼进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让宫治赶紧把他身上的束缚都脱下来,热死了隼隼了!
宫侑去前台登记,宫治就带着宫隼找了个角落脱衣服。
宫隼扒拉一件,宫治就脱一件,旁边脱下来的衣服越来越多,宫隼还要脱,宫治摁住他的手:“再脱就裸奔了,小变态。”
宫隼这才睁开眼睛,一低头,嚯,不知不觉已经脱到打底衫了,他连忙捂住自己露了半截的小肚子。
宫治嗤笑,反手又给他套回去几件。
宫侑刚在登记表上写好名字,就见宫治抱着一整个羞愤自闭的宫隼过来,不明所以:“他又怎么了?”
宫治:“谁知道。”
宫隼在他怀里重重跺了一下脚。
一位前台突然注意到宫治怀里的宫隼,连忙从工作台后面走出来:“这是你们的弟弟吗?太小的宝宝是不可以进入场馆的,太危险了。”
场馆内独立的场地需要另外预约,剩下就是排球无眼的混合大场地,小宝宝在里面,万一不小心被砸到,排球打过来的力量可不是开玩笑的。
宫侑和黑皮小哥哥还在犹豫,宫治问工作人员:“我带他去楼上的观众席坐着,可以吗?”
“啊,那应该……应该可以,但是尽量离球场远一些。”
之后宫侑和黑皮小哥哥直接进到场馆内,而宫隼则是被宫治带着上二楼,走到尽头拉开门,正对着二楼的观众席。
刚开业的排球馆十分热闹,不过都是来打球的,观众席上的人稀稀拉拉少得可怜。
宫隼很快在楼下一群密密麻麻的脑袋里找到宫侑和黑皮小哥,两人正好占到一个空场地,宫治带着宫隼到场地正上方的观众席落座。
场地内有不少临时组建的队伍,满天飞来飞去的排球砰砰哐哐,尖锐的哨声这边落那边响,宫隼有些受不住地往里缩了缩。
宫治刚坐下,注意到腿上的人正不断往自己怀里钻,被吵得眼睛都不想睁开,忍不住出声嘲笑。
宫隼:?
他当即不干了,眼皮子一掀,支着宫治的胳膊就要自己坐起来看,居然嘲笑他,可恶。
宫治懒得管,任由他动来动去。
宫隼找到了舒服的位置,看宫侑和黑皮小哥哥站在网的两侧,一个人击球一个人接,接到了就换过来继续。那两人似乎还在聊天,不过这里的环境实在太吵了,宫隼听不清楚。
场上,尾白阿兰两眼盯着球,一边跑动一边问:“难怪这个寒假都没看见你和治留下来加训,你的弟弟现在几岁了?”
宫侑专心致志地接下这一球,然后才回答:“才几个月大,麻烦死了。”
“哦……教练说开学后会重新分配队伍里的位置,侑还是想要争取二传吗?”
尾白阿兰的话音刚落,宫侑手腕一旋,传出一个漂亮的球,精准地落到尾白阿兰的手里。
宫侑对自己的完美传球满意一笑,接着理所当然地说:“当然了。”
尾白阿兰:“可是治……”
宫侑打断他,摆手道,“我肯定比治更适合这个位置。”
尾白阿兰一句话囫囵到嘴边,想了想,又咽回去,拿起排球:“这回我先当攻手。”
场上的两人打得有来有回,宫隼渐渐看入迷。
他上辈子对球类运动关注得很少,平常不是在陪哥哥跑步,就是在陪哥哥跑步的路上,至于排球,更是从来没有看完过一场完整的比赛。不过看宫侑打得这么起劲,似乎很有趣的样子。
宫隼扭头,小手指戳戳宫治的脸。
宫治一脸被骚扰到了,梗着脖子和他拉开距离:“干什么?”
宫隼嗯嗯啊啊比划着,哥哥你也下去跟他们一起打球吧。
宫治维持着动作不变:“然后你一个人待在这里?你敢我可不敢。”
额……好吧,他现在的外在条件确实是个问题。
宫隼泄气地收回手,想了想,又出了个主意,他继续拉住宫治比划:哥哥第一个看着我,等下面的人打得差不多了,就可以换一个人上来继续看着他,这样三个哥哥就都能打到球了。
太聪明了,隼隼!
宫隼期待地看着宫治。
后者垂眸,片刻后移开视线:“叽叽歪歪什么东西,听不懂。”
宫隼:“……”
想打你哦。
宫隼锲而不舍:你又不打球,那为什么要跟着他们出来?
宫治:“家里闷,不想待着。”
宫隼:“……”
……这不是能看懂他在比划什么吗!
宫治明摆着懒得下去,宫隼两次撵不动也不撵了,继续坐在上面围观。
两人的位置视野很好,不仅能看到底下的宫侑二人,还能看见远处另一个围满了小孩的场地。
宫隼两边都看了看。
嗯……没有自家哥哥打得赏心悦目。
一个平凡的下午,小小的宫隼心里埋下小小的排球种子。
第7章
四人在排球馆里待了一个下午,算算宫妈妈就要回家了,几人才收拾好出来。
宫隼来时是宫治抱着的,现在回去的路上就换成宫侑抱。
宫侑抱孩子的动作僵硬很多,还带着浓浓的嫌麻烦的情感色彩,让宫隼觉得自己每一秒都会被扔到地上。
他默默裹紧小小的自己,安安静静缩起来。
宫侑刚打完球,累得不行,乍然被宫治硬塞了个小孩过来,一开始还很不情愿。
他低头,小小的弟弟又安静又乖巧,温温热热的像一只毛绒团子,宫侑抱了会儿觉得挺暖和,于是收紧胳膊将人往怀里拢了拢,没舍得丢掉。
他们乘坐返程的公交车回来,一下车就能感受到四周刮来的风。
冷飕飕的风像冰锥子往脸上剐蹭,宫侑被吹得眉头一皱,紧接着又感觉胸前一凉,他低头,看见宫隼正使劲掀开他的外套往里藏。
好冷的风,吹不到宝宝,吹不到宝宝……
宫侑:“……”
他很冷的啊!
宫治垂眸看过来,跟着嘲笑:“臭美鬼,这个天气,谁叫你偏要穿没拉链的外套出门。”
“……你吵死了!”
尾白阿兰适时推开两人:“不要吵架了,冷风会灌进肚子里面去的。”
双胞胎一人冷哼一声,双双撇开头去,谁都不再搭理谁。
三人上的是同一所国中,两家住得并不远。临分别时,尾白阿兰拐进路边一家便利店,很快又出来。
宫隼这一路都紧紧贴在宫侑的怀里避风,等听到耳边响起一道声音,才抬起头,眼前先看到的是一个蓝色小扭蛋。
尾白阿兰没有太多跟小孩子相处的经验,因为肤色和五官的差异,之前经常有小孩被他吓哭。
他担心小宫隼也会对他的外貌感到害怕,所以一个下午都没有主动跟宫隼靠得太近。
不过临近分别,该有的礼节是不能少的。
“初次见面,这是见面礼。”
东西刚递出去,尾白阿兰又反应过来,依宫隼现在的年纪大概还不能理解他的问候,于是想把礼物交给双胞胎代为保管。
他刚准备收手,一只小肉手赶紧追了上来。
那只小手摸了摸小扭蛋,比较半天,反应过来自己一只手根本拿不稳,于是又伸过来一只手,用两只手从他的掌心接过扭蛋,郑重地揣进自己怀里。
宫隼还没学会说话,只能用力朝尾白阿兰眨眨眼。
宫治:“他说,谢谢哥哥。”
尾白阿兰愣了愣,随即也朝宫隼回笑,轻轻拍了拍他的小脑袋:“那我先回家了,下次见,宫……呃……”
话说到一半突然卡壳,尾白阿兰突然发现自己还不知道小孩的名字。
他抬头看向两个当哥的,两个哥也看着他。
“你们的弟弟叫什么名字?”
“……”
宫侑问宫治:“他叫什么名字来着?”
宫治挠头:“嘶,没印象了。”
尾白阿兰:“……?”
宫隼捏着刚认识的哥哥送的小扭蛋,一路都在好奇把玩。
街道、商场、车站……都能看见这种小扭蛋,有一些是当下流行动画的粘土人周边,还有的是可爱类的迷你挂件,从半透明的那边大概能看到里面装着的东西,不过还有一层保护袋,朦朦胧胧的,看不真切。
宫治看宫隼玩得起劲,把他的针织帽往下拉了拉,盖住有些冻红的耳朵。
很快到了家。
宫侑刚把人放下来,宫隼一个翻身又扒回到他腿上,一只手扯着裤脚,另一只手抓着扭蛋举地高高的。
快帮宝宝打开这个!
宫侑只好又把他抱起来,他的裤子刚才风里来风里去,早就冰冷得不行,也就小孩子好奇心旺盛,这样都敢贴上来。
“阿兰到底给你买了什么东西?”
宫侑其实也很好奇,心里盘算着如果恰好是他最近在追的动漫,晚上就偷偷多给三勺奶粉用来交换。
不过还没等他撕开胶带,一条浴巾先重重摔在了他的脸上:“哎呦!”
下一秒,手上的扭蛋被拿走,紧接着怀里的小孩也被抽走了。
宫治抱着宫隼跟他商量,越走越远:“扭蛋先没收,洗完澡在给你。”
身后的宫侑扒拉头顶的浴巾,半天扯不下来,气急跳脚:“治!你这个讨人厌的混蛋!”
宫治烧好水了就带着宫隼进浴室,怨气冲冲的宫侑紧接着挤进来。
浴室里到处是雾汽,镜子上雾蒙蒙一层,宫侑和宫治一时没看着,宫隼就撅着屁股在上面画画。
双胞胎刚拿着浴巾和头巾转身,就看见整整齐齐的三只猪,宫隼正在对最后一只进行收尾工作。
“……”
宫治用胳膊怼了怼兄弟:“你看那个最丑的,画的就是你。”
宫侑:“最胖的那个是你!”
“胡说八道。”
“你才胡说八道。”
……
两人争论不休,最后一把将宫隼从镜子前薅下来,拎着泡进浴缸。
热水里泡一会儿,拎起来甩干,再泡下去,跟下饺子一样。
宫隼全程紧着后颈的皮,感慨世道不易,小孩叹气。
哥哥帮忙洗澡,一点都不温柔!
很快洗完澡,香喷喷的宝宝被抱出来,第一件事就是指挥双胞胎把他的小扭蛋拿过来。
打开一看,好巧不巧,就是宫侑喜欢的动漫主角。
宫侑一脚把宫治踹开,蹲在宫隼面前商量:“哥哥晚上给你吃夜宵,你把这个给哥哥,好不好?”
夜宵?
宫隼有点心动,他最近喝奶粉有些喝腻了,正好想换个口味。
宝宝一屁股坐下来,神情严肃,仿佛摆在面前的是一笔价值十亿的合同。
“嗯嗯,啊?”夜宵吃什么?
宫侑:“嗯……饭团?”
“嗯,啊啊?”什么口味的?
宫侑:“金枪鱼沙拉。”
“昂!”成交!
宫治揉着屁股奔回来,毫不留情地一脚回去:“那是我昨天刚买的!”
宫侑捂着屁股一边躲闪,不忘回头犯贱:“我们不是兄弟吗?!一个饭团而已,又有什么关系嘛!”
“那你倒是拿自己的东西去换啊!”
两个人再次扭打在一起,宫治死死护住仅剩下的家当,半小时后,宫侑败。
于是当天晚上,宫隼就收获了一瓶被稀释过的奶。
宫隼抱着奶瓶:“?”
不是说好的饭团吗?只给瓶奶就算了,怎么还是瓶稀释过的奶?
宫侑一边捂着右半屁股,一边痛得直吸凉气,抽空指着他手里的奶瓶说:“喝吧,你的夜宵,金枪鱼饭团。”??
宫隼把奶瓶一扔。
不给他吃夜宵就算了,还明目张胆骗小孩,过分!
即便宫隼很抗议,但奶瓶最后还是被宫侑捡回来塞进了他嘴里,因为这顿夜宵和正餐是掐着同个点喂的,宝宝可以不吃夜宵,但不可以不吃饭。
路过的宫治顺嘴安慰他一句:“没办法,家里的奶粉已经喝完了,明天再去买,今天先将就将就。”
“……”
宫隼没办法,只好哀哀戚戚地抱着奶瓶嘬。
水水的,若有似无的,
就像哥哥们的爱一样,
寡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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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隼喝完白开水,熟睡后,半夜三更,寂静的客厅亮起一盏灯。
宫侑和宫治开始分食金枪鱼饭团。
宫侑良心未泯,看着面前白米粒粒饱满的饭团,有些难以下咽:“这样真的好吗?”
宫治用刀分割出完美的二分之一饭团,抬头说:“他现在想吃也不能吃,饭团太硬了,小孩子吃了就会进医院。”
宫侑恍然大悟,但还是觉得同情,拿起自己的那半份,看了看,半天下不去嘴。
……
“叮——”
两分钟后,微波炉转完最后一圈。
宫侑哈着气把饭团塞进嘴里,吮手指:“我就说还是加热过的最好吃。”
宫侑和宫治偷偷带宫隼出门的事情没有被发现,后来宫隼胆子大了,耐不住寂寞又央求了几次,不过双胞胎说什么都没答应。
宫隼又在家里闲下来,思来索去,于是在重操旧业的基础上加大难度,早中晚各锻炼一次,督促自己尽快学会走路。
只要快快学会走路,就可以早点出门玩耍!
然而最近冷空气不断变强,不知道是不是在家出过汗的缘故,即便御寒措施已经十分到位,宫隼还是没有抵抗住,发烧了。
那天晚上,宫侑和宫治照常起夜泡奶,一开始婴儿床里的人没被叫醒,两人还没在意,等泡完奶回来,手指搭在宝宝的脸上。
宫治一下缩回手:“怎么这么烫?”
宫隼身上的温度都跟手里刚泡好的奶瓶差不多。
宫侑和宫治先前从没碰到过这种情况,一时愣在原地,反应了一会儿才冲出去:“妈妈!爸爸!”
身后的宫隼迷迷糊糊睁开眼,他的脑袋烧得半清醒半糊涂,只看见两个冲出去的背影,接着扭头就陷入沉睡。
婴儿体弱,生病是很常见的事情。
宫隼刚出生时身体就比同龄的其他小朋友差一些,因为宫妈妈算大龄产妇,母子二人当初都留在医院观察了好几周才回家。对于婴儿生病的应急处理,宫妈妈和宫爸爸在医生的教导下还算有经验。
宫隼的体温测出来是38度,家里有常备的退烧用,不需要送去医院。
宫妈妈和宫爸爸抱着宫隼哄,一边埋头脱袜子,让宫治用热水浸湿的毛巾帮宝宝敷脚底,宫侑拿了温水和一碗药过来。
宝宝的眼睛难受得闭着,小脸烧红,感受到嘴边抵上来什么东西,知道是哥哥喂的,乖乖张嘴。
宝宝喝药的时候很安静,也不哭闹,喂一口喝一口,腮帮子一鼓一鼓的,一碗药很快就见底。
宫侑看到宫隼这幅有气无力的模样,觉得这小孩可怜兮兮的,明明前两天还精气神充足得不行,结果转眼就病倒了。而且刚才喂的药他小时候也吃过,苦的要死。
一家人守在一边,喂过药,温度明明降了一些,但宝宝的眉头却越皱越深。
宫侑纠结地又拿来一包药:“要再喂一遍吗?”
宫妈妈摇头,又不是药罐子,哪能一次性喂这么多药。
又过了半分钟,宫治新接了一盆水回来,余光瞥见宫侑手上的东西,突然反应过来什么:“!”
他一把夺过那杯满满的温水,扭头给宫隼喂了几口进去。
温度适宜的水顺入口腔。
宫隼感觉到满口浓郁难耐的苦药汁被甘甜的白开水冲刷干净,终于如释重负地舒展眉头。
真好,隼隼,差一点就要被苦死了。
第8章
宫妈妈本来打算把宫隼抱回主卧照料一晚,但宫侑和宫治拿着药和盆从一楼一路跟到二楼,在身后东凑一头西探一头,十分不放心的样子。
宫妈妈无奈:“你们先去睡觉吧,弟弟的温度已经降下来了,我和爸爸会把弟弟照顾好的。”
宫侑和宫治没动。
他们倒不是担心爸爸妈妈照顾不好弟弟,毕竟生病的弟弟跟家里两个大人睡在一起才会更踏实。只是先前一个月里,宫隼都和他们住在同一间房,这时候屋里突然少了一个人,他们两个怪不适应的。
而且这两天宫妈妈也有些小感冒,要是晚上休息不好,也很容易生病。
宫治想了想:“妈妈,弟弟还是让我们抱回房间吧,他有些认床,之前挪个位置都睡不着。”
宫侑立马点头,说的煞有其事:“对对对,之前阿治放进去一条新毯子,他看到就哭了,要是弟弟等会儿醒来发现没在自己的小床里,哭起来超级超级难哄的。”
兄弟俩你一言我一句,把药和水盆往走廊边上一搁,顺手从宫妈妈的怀里把小孩抱过来,转身窜回楼下。
等宫妈妈反应过来,两人早就没影了。
宫侑和宫治把宫隼带回房间,第一件事就是再测量一遍体温,温度计上显示的温度降下来了一点,但还是有些低烧。
婴儿床不方便,宫治干脆把自己的床让出来,用宫隼最爱的小毯子垫出一小块干净的地方,接着把人抱过去放平,盖上干净的被子。
双人床的床铺比较小,一个婴儿加一个青少年已经有些挤了,一晚上双胞胎只能轮流躺在宫隼边上照看。
宫隼平日里就不爱吵闹,虽说婴儿还不会说话,但宫隼是哭也很少哭。现在一生病,他整个人面色虚弱,病恹恹地躺在枕边,看上去比平日里还要脆弱。
宫侑和宫治这一晚上上下下爬了无数次,每小时就换人来,终于等到宫隼的热度完全退去,两人才如释重负地瘫倒在床上。
宫侑紧绷的大脑一放松,瞬间被困意席卷,有气无力地嘟囔:“养小孩怎么这么麻烦……”
上铺的宫治没有回话,他拧着鼻子,略微嫌弃宫侑的床铺,不过最后还是没能抵挡住困意,直接睡了过去。
……
宫隼这一觉睡得不太安稳。
前半夜高烧不退,梦里都是各种天马行空,他躺在一片云彩里,抬头看见有好多人面兽身围着华国绘本里的玉皇大帝和王母娘娘跳舞,走近一瞧,宫隼发现这两人居然长得宫治和宫侑的脸。
他吓得一个激灵,对面两人迅速变脸,像是开了魔鬼特效一样,头顶长出弯弯的角,逼着他喝下毒药。
那个毒药巨无敌苦,苦到宫隼感觉自己的灵魂都遭到荼毒。
等那阵直窜天灵盖的苦味过去后,他又被灌了一口灵泉,接下来的梦境就记忆模糊了,只感觉后来睡得很安稳。
第二天早上,所有人都还在补眠,宫隼最先醒来。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一晚上过去,他的小脑袋昏昏沉沉的,四肢也没有力气,想翻个身,结果连胳膊都抬不起来。
他维持同样的姿势躺了一整晚,现在只觉得哪哪都不得劲,想马上换个姿势。
宝宝把身上的被子踹开,好在两条小腿还能使上劲,急不可耐地找了个借力点,蹬腿翻过身。
眼看就要成功了,宫隼的身上突然多了一块毯子,裹着把他又翻回去。
宫隼:“!”
他气冲冲地回头。
宫治大早上就被身侧的扑腾声吵醒,胳膊还被踹了一脚。
他往常都睡得跟猪一样,只有昨天是例外。因为害怕小孩子没人照看会烧回去,他一晚上没敢睡太沉,这会也很快清醒过来。
宫侑和宫治这一晚都睡在外侧,这样换人方便,宫隼也不会被他们挤下去。外面的天已经亮了,宫治第一眼就看见宫隼躺在他的阴影下,正在使劲蹬腿,试图把身子翻过来。
这个小屁孩,晚上为了伺候他一整夜都没睡好觉,现在病好了还这么能闹腾。
见人已经生龙活虎,没什么大问题了,宫治长舒一口气,拿毯子将人盖好,接着翻身背对着宫隼沉沉睡去,不管他死活了。
宫隼莫名其妙,拿手戳了戳宫治的背但没有反应,只好作罢。
他打了个哈欠,跟着又睡回去。
再睁眼时,身侧的人就变成了宫侑,他一手支着脑袋,百无聊赖地看漫画。
外面的天已经很亮,暖洋洋的太阳光照在玻璃上,有些刺眼。
宫侑扭头,见宫隼一脸懵逼的小表情:“你可总算醒了。”
他把漫画书丢开,一脸终于解放的喜悦,忍不住去捏宫隼的脸泄气:“叫你每天都爬来爬去的,生病了怎么也这么烦人,我们可是一个晚上都没睡好觉啊,一个晚上!你长大后一定要每天给哥哥我买漫画书看,知道没?”
宫隼被他捏的龇牙咧嘴,想反抗又被完全压制,气得嘴里一直在‘嗯嗯啊啊’。
“你说什么?”宫侑凑过来听。
宫隼突然不说话了。
宫侑莫名其妙转回脑袋,只见宫隼正慌乱地想捂住鼻子,嘴巴张得大大的,对躲闪不及的宫侑迎面来了个大喷嚏:
“阿!嚏——!”
今天是周末,宫爸爸不用上班,宫妈妈上午没有事情,一家人难得整整齐齐地待在家里。
宫治瘫在沙发上看电视,今天破天荒没人来抢他电视,他怪不适应地抠了抠脚,回头看卫生间。
小小的宫隼坐在卫生间门前,一脸做错事情后的心虚。
宫妈妈把已经冷掉的早餐端进微波炉加热,纳闷道:“阿侑待在卫生间里面干什么呢,连早饭都不出来吃?”
此时,卫生间里的人吐出漱口水,宫侑一边擦干嘴角的水渍,终于打开门。
他一脸一言难尽地出来,结果开门就看见在外蹲着的死孩子,看到宫隼这张小脸,清早好不容易忘掉的画面重新回到脑子里,他捂住嘴,急忙又甩上门。
宫治听着哗啦啦的水声,回答宫妈妈:“好像是早上被弟弟当面打喷嚏,非要说自己吃到鼻涕了。”
“……”
桌对面的宫爸爸放下茶杯,他有点喝不下去了。
又墨迹了五分钟,卫生间的门再次打开。
宫侑出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抱起宫隼扔到宫治的怀里,自己挑了个最远的单人沙发坐下,心有余悸,不敢往那看一眼。
宫隼守在卫生间门口一直想跟宫侑道歉来着,结果现在宫侑一见他就跟看见大病毒一样,搞得他现在只能委屈地玩宫治的手指。
与此同时,宫妈妈也结束了上午的打扫工作,神神秘秘地拿着一本词典过来。
他们先前一直觉得宝宝还小,但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襁褓中的孩子已经慢慢学会爬行,也是时候取一个适合宝宝的大名了。
宫治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宫隼玩,此时两个脑袋都诧异地抬起来。
宫治:“之前没有取过名字吗?”
宫妈妈和宫爸爸对视:“我们有取好名字吗?”“之前因为拿不准就一直搁置了吧。”
宫侑一言难尽:“难怪没印象这小屁孩叫什么。”
父母齐齐看他:“阿侑,要叫弟弟!”
“……噢。”
接下来将要进入十分严肃的话题,宫隼见宫治不陪他玩了,自觉地转移阵地,一屁股滑到沙发上自己坐着,小身体歪歪扭扭的。
宫妈妈把词典放到宫隼面前,又给他塞了一瓶奶,宣布一周一度的家庭会议现在开始,目标是帮小宝宝决定他的大名。
宫爸爸回头寻找:“不对啊,少成员了,耶耶呢?”
“早恋了,这一周没看见它回来睡觉了。”
“……”
消耗完耶耶“嫁”出去了这个消息,家庭会议继续进行。
宫爸爸带上眼镜思索,两个大儿子的名字当时就想了他好几个晚上,起名字啊,真是件不容易的事情。
宫侑很随意地开了袋零食:“这不是很简单吗。”
一家人齐刷刷看他。
宫侑自顾自继续,他指着手里的零食:“这个就很不错啊,叫薯片吧,宫薯片。”
“……”
宫隼的愧疚之情荡然无存,怒视过去。
宫治出声骂:“你有病吧?”
宫隼在一边疯狂点头,就是就是!
上点心吧!怎么可以这样,给狗狗起名字都不带这么随便的。
宫侑不干了:“那你说啊,取什么名字!”
宫治一本正经:“饭团比薯片好吃,叫饭团吧,宫饭团。”
“……”
宫妈妈和宫爸爸窃窃私语:“大名不行,但小名这样叫好像也挺可爱的。”
宫隼两眼一黑,直接丢了手里的奶瓶,‘饭团’‘薯条’什么的绝对不可以!这让他以后还怎么在别的小朋友面前抬起头!
小名也不要这样叫!
他顾不上饭碗了,小腿一抻,夯吃夯吃爬上桌,把词典翻得哗哗响。
宫爸妈窃窃私语,双胞胎争得不可开交,这时,四人被一阵急促的拍桌声收回注意力。
只见宫隼把词典翻到一页,小手指使劲戳着上面的某个字。
四人凑过去看:“隼?”
宫隼疯狂点头。
宫妈妈觉得很好听,宫爸爸觉得比他原本想的几个还要好,只有宫侑和宫治有点意见,觉得这名字该死的居然比他们帅,弟弟还是取个弱智点的更好,最后不出意外挨了宫妈妈两下。
于是宝宝的大名就这么定下来,叫宫隼。
宫隼对自己有了大名一事感到很高兴,这两天卷腹肌的劲头都足了。
小宝宝长大得很快,翻身的动作越来越熟练。
很快到了一月份,宫侑和宫治要开学了。
第9章
一开始是宫隼发现自己的小床被搬到宫妈妈和宫爸爸的房间,然后是宫侑和宫治破天荒整夜埋在房间里头,连电视都不争了。
有天宫隼偷偷爬进去才发现两人是在补作业。
开学前一天的凌晨两点,宫妈妈抱着宫隼去厨房喝奶,路过看见双胞胎房间还开着灯,于是偷偷打开门。
宫侑在一边抹眼泪一遍奋笔疾书,宫治淡定地啃着苹果,熟练地在自己的作业本上一比一还原宫侑的答案。
宫隼深表同情,果然是学生都避免不了的灾难啊。
“喝完了?”宫妈妈诧异地看着空奶瓶。
宫隼点点头,把奶瓶递给妈妈。
隼隼今天胃口好,请续杯!
第二天,宫隼被宫妈妈抱着去送一脸沧桑憔悴的哥哥们,目送穿着制服的两人坐上大巴,回来后,宫妈妈忙着收拾家里。
宫隼一个人待在小床里,歇了一会,开始锻炼打卡。
今天耶耶也没有回家。
先前宫爸爸觉得太打扰人家,问过后才知道是邻居家里的小花狗有些抑郁,于是就放养耶耶继续在那户人家的院子里待着。
这会儿耶耶不在,宫妈妈也需要干活,宫隼一个人嘿咻嘿咻练抬腿,很快觉得累了,就瘫倒休息。
他躺了一会儿,翻身让宫妈妈抱他下来,去地毯上玩玩具。
家里的玩具大多是宫侑和宫治带他买的。
宫隼一只手拿着怪兽,一只手拿着奥特曼,模仿宫侑和宫治之前陪他玩的样子,有模有样地打了几个回合,最后把玩具一扔,摸摸这个,再摸摸那个,没一会儿就又在地上躺下。
他盯着天花板,打了个哈欠。
好无聊。
哥哥不在,好无聊啊。
印象里国中放学都很早,宫隼中午喝完奶就支着脑袋坐那等。
路过的宫妈妈见小宫隼惆怅地看着大门,知道他是想哥哥了,安慰他说哥哥马上就会回家。
宫隼拿过玩具钟表,把时针拨到一个位置。
宫妈妈摇头:“那个时候哥哥们还回不来哦。”
宫隼歪过脑袋,那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哥哥们放学后还有社团活动,只要隼隼喝完奶再睡一觉,醒来就能看见哥哥了。”
那还要好久噢,宫隼惆怅叹气。
宫妈妈继续去忙,宫隼就爬回玩具堆里,心不在焉地玩了一个下午。
日落的时候,余辉穿过窗户洒在玩具机器人上,宫隼有一搭没一搭地摆动机器手臂。
咻——
他操纵一架玩具飞机从机器人的头顶飞过,在心里给飞机配音。
婴儿的世界真无聊,好想快快长大。
那天宫隼喝完奶就乖乖窝进小床,想着到点了就起床。只是他这一觉睡得好沉,半夜饿醒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哥哥们早就睡了,等他睡回去又再一次醒来的时候,外面又变成大白天,哥哥们已经去上学了。
三兄弟待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少,只有周末的晚上能坐在一起看电视。
不过双胞胎总是很累的样子,经常看着看着就滑下来,两颗脑袋依靠在宫隼的小肩膀上,猪都叫不醒。
隼隼再次叹气,这么一天天的下去,他长大后变成溜肩该怎么办啊。
接下来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宫侑和宫治沉迷社团和学业(这个纯被迫),宫隼每天就在家锻炼身体。
日子一晃过去,宫侑和宫治获得彻底解放,两人国中毕业前夕,宫隼在成长的道路上也有了重大突破。
在同龄人还在阴暗爬行的年纪,他!隼隼!已经可以借助工具走路了!
虽然还有些磕磕绊绊,不过宫隼对现在的成果相当满意。
这天下午,他小小的一人被装进学步车,边上跟着耶耶,一人一狗站在大门外。
上个月邻居家的小花狗抑郁好转,耶耶也终于记起一墙之隔的老家,某天翻墙回来发现幼崽已经会站立,才惊觉自己居然在幼崽宝贵的成长历程中缺失了,现在每天都黏着宫隼。
宫隼踉踉跄跄地拖着学步车走,耶耶就在边上打转,一旦发现幼崽有站立不稳或方向偏移的迹象,就会立马扯回来。
一人一狗花了五分钟才走到房门外的小道上。
下午的阳光正好,暖烘烘的。
宫妈妈悄悄躲在院子里看他们。
金灿灿的暖阳撒在宝宝的身上,他稚嫩的小脸上充满坚毅和自信。
宫隼调整好方向,在他前方一百米处是路口,那里竖着一块公交站牌。
现在是下午三点整,今天的他要挑战在三十分钟内抵达那块牌子,而他唯二能借助的,是身上的学步车,还有耶耶。
宫隼充满鼓励地拍了拍耶耶的脑袋,准备好了吗,我的老伙计!
耶耶:“汪!汪汪!”
宫隼深吸一口气,迈开小腿。
几公里之外。
现在正是午休的时间,操场和各个社团活动室都很热闹,教学楼反倒成了安静的地方。
办公室里,架着细框眼镜的老师正在翻阅手中的材料,宫侑和宫治站在桌前耐心等待。
“已经确定了,因为在全国大赛里取得了很不错的成绩,稻荷崎今年的保送名额确定是你们两个了。”老师笑着将材料递过来,“恭喜,祝福你们进入高中后,继续在全国的舞台上绽放光彩。”
宫侑和宫治接过通知书,同手同脚走出办公室,在身后的推拉门关上那一刻,两人深吸一口气,面对面,重重击掌:“耶!!”
成功了!他们进入县内最强的稻荷崎了!
赶紧回家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妈妈!
家门口的小道上,宫隼还在嘿咻嘿咻努力着,他使出吃奶的劲,但已经有些体力不支,小腿打颤的频率越来越大,后半段路一直走不平,几乎是耶耶一直拉着他走。
太阳已经没有一开始的温暖亲人,照得宫隼好热,小脸都憋红了。
宫隼一抹脸上的汗,鼓气一口气,目标近在咫尺,怎么可以轻言放弃!
嘿咻,嘿咻……
最后一点日光被楼层遮住,余辉消失的前一刻,宫隼走到铁杆下。
他气喘吁吁地抬头,铁杆上镶着公交车的标志,他在三十分钟内走到终点了!
宫隼差点热泪盈眶,伸手想抱住这根亲切的杆子,神明啊,只有神明才知道他为今天都付出了多少的努力!
两条短短的胳膊向前一扑,手还没摸到,结果身上的学步车先一步和杆子亲密接触,直接der一下把宫隼弹开了。?
算了。
宫隼重新酝酿情绪,扭头抱住耶耶探过来的狗头,激动地拿它的耳朵擦鼻涕,耶耶啊!他终于成功了啊!
耶耶蹭了蹭宫隼的脸颊,它也为小主人感到高兴!
一人一狗正激动着,谁也没注意到站台边这会儿停下来了一辆公交车。
宫侑和宫治下车看到的就是这副场景,跟电视剧里的男女主角一样在相拥而泣,只不过一个是装在学步车里的小屁孩,另一个是条狗。
两人上前打破这透露着荒谬的场景。
宫治掏出随身携带的手帕,罩在宫隼的鼻子上,轻轻捏住,宫侑在一旁问:“你怎么一个人待在路口?”
宫隼重重哼了一下,等宫治擦干净他的脸,才转身指向身后,宫妈妈就在不远处看着。
看到妈妈,双胞胎想起包里的东西,眼睛瞬间亮起来。
宫侑和宫治立马站起来往回走,走了几步突然意识到忘记了什么,又返回去拉上宫隼,再兴奋地走向宫妈妈。
人一激动,步子就不由自主地拉大了。
耶耶还多了四条腿能跑,但宫隼就只有两条矮了吧唧的小短腿。
宫侑和宫治在前面大步流星,完全没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宫隼拖在后面,走着走着,表情逐渐惊慌失措,小腿抡得火星子都要出来了。
我嘞个哥!慢一点啊!
眼看前面这两人还越走越快,宫隼跑出风来都跟不上,情急之下直接挑了一个倒霉蛋,对准他的手臂张开嘴。
对不住了,哥哥酱!
“啊!”
宫侑痛呼一声,下意识松开手。
学步车的惯性力直接冲向前,另一边的宫治被这突发情况愣得手上没抓紧,结果宫隼就跟断了线的风筝一样,直接飞出去了!???
宫隼震惊,伸出尔康手,眼睁睁看着自己和哥哥们的距离越来越远。
不!治哥!你怎么能没抓住呢治哥!
这段还是下坡路,眼看学步车的车轱辘越滚越快,宫隼慌乱回头,斜坡的下方是一块松软的土堆。
双胞胎和耶耶也立马反应过来,拔腿冲过去!
一人一车在前面滑,两人一狗在后面疯狂追。
短短几秒像漫画里的卡帧镜头一样,一帧一帧播放出两人一狗的拔腿狂奔、触手可及的希望、鼓起勇气一个飞扑、结果直接从宫隼的头顶掠过、震惊地回头、最后以完美的向内翻腾半周直体动作,帅气入土。
而宫隼的学步车直接卡在土堆前,在缓冲力下慢慢减速,像冰壶一样一边滑一边转圈,最后慢悠悠停在最佳观赏视角,看着三个倒插进土堆、狼狈露在空气里的屁股。
第10章
宫侑和宫治手脚并用爬出来,嘴里不停呸呸吐沙子,拎起耶耶的两条狗腿把它拽出来,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直奔浴室。
宫隼被宫妈妈推回家,窝在软软的沙发上嘬奶,一边听浴室里闹腾的动静,耶耶洗澡不老实,越长大越爱玩水,时不时就能听见宫侑和宫治绝望的喊声。
宫隼喝完一口奶,幽幽望着天花板。
十多岁的人了,出门还能把自己玩得一身泥,也不知道这两个哥哥什么时候才能成熟一些,愁死宝宝了。
宫侑和宫治先套住狗洗干净,身上的毛擦干得差不多,直接把耶耶丢出来,两人接着在里面抢花洒,半天过去才洗完出来,接着趴地上搓干净进门时留下的泥巴印子。
宫爸爸下班回来,一进门就被俩儿子套住鞋子使劲搓,差点没把四十来岁的人撂倒。老父亲劲稳住身子,错愕中扶正歪倒的眼镜,懵逼地看着在客厅休闲的宫妈妈,这俩孩子在搞什么呢?
宫侑和宫治清理完地板,拉开书包取出两张薄薄的纸,宫妈妈和宫爸爸拿到手的第一眼就惊喜万分地站起身。
这可是稻荷崎啊,俩儿子这三年的文化分加起来都不一定能考上,居然真的保送进去了!
先前学校教练联系家里的时候他们还不敢相信能有这样的机会,只是宫侑和宫治喜欢打球,他们就随了孩子的心愿,没想到两个孩子一路从校赛打到省赛,再从省赛打进年初的国赛,直接打出好学校的敲门砖。
宫妈妈和宫爸爸大喜过望,答应明天就带他们去吃大餐。
宫侑和宫治小脑袋翘得高高,得意洋洋的,身后仿佛有两条尾巴在甩来甩去。
临近毕业,两人现在没了升学烦恼,那些看不明白的课本也不用被逼着硬啃,直接放飞自我。
学校的社团已经停止活动,宫侑和宫治第二天不用早起训练,直接摆了一大把的零食在客厅,关上灯,接着把角落里阴暗爬行的宫隼拎过来,陪他们一起看电视。
宫隼呆呆地坐在中间,直到宫侑在遥控器上摁了三四下,奥特曼的主题曲响起来。
“……”
他挣扎着要出去,成熟的小孩才不要看这么幼稚的东西!
但宫侑和宫治看得津津有味,见宫隼不老实,干脆一人一个巴掌拍向他的小屁屁,把他摁回去。
宫隼在中间四仰八叉,挣扎着重新坐起来,这下是一点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了,算了,就陪幼稚鬼哥哥们看一会吧。
深夜,电视里炫酷的奥特之光发射,荧幕的色彩快速变化。
剧情进展到高潮,宫隼一个激动,直接一人赏一个巴掌,把已经趴着睡着的宫侑和宫治硬生生扇醒。
“啪!”“啪!”
两人腾地醒来,坐起来的时候眼睛都困得睁不开。
只见中间的小孩异常亢奋,小手还在激动地捶打两人的胳膊。
醒醒,不许睡!
他不允许任何人错过这么精彩的一集!
第二天晚上,宫侑和宫治兴冲冲放学回来,宫妈妈已经和宫隼换好衣服,宫爸爸也早早下班。
一家人去了繁华的市中心,在商场里的一家餐厅坐下。
宫侑和宫治很喜欢这家店的牛肉,等待上菜的时候就忍不住流口水。
宫隼也忍不住流口水,他趴在宫妈妈的怀里差点哭出声。
是烤肉的味道,是人吃的烤肉的味道!为什么要带他这个一直喝奶的可怜人来这么罪恶的地方!
宫侑和宫治的牛肉端上来,宫隼的口水也不争气地流下来。
他眼巴巴看着那几块肉被宫侑放进嘴里,自己的小嘴也忍不住跟着嚼,好像这样一来,嘴里就能尝出味道一样。
宫隼的腮帮子一鼓一鼓,跟宫侑和宫治一起嚼完一盘牛肉,一碗咖喱饭,一份玉子烧,一盘秋刀鱼……嚼到后面,他已经欺骗不了自己——
他真的好想吃点人吃的东西!
宫侑和宫治大快朵颐到一半,察觉一道强烈到难以忽视的幽怨视线,抬头看见宫隼在默默擦嘴角。
小孩子很乖,一声不吭窝在妈妈的颈窝里,不哭不闹,就这么一直盯着桌上的肉。
哥哥们的直男般钢铁的心陡然柔和下去一块,同时放下筷子,宫治朝宫妈妈伸手:“我来抱吧。”
宫妈妈正好想剥虾,宫隼就被宫治抱过去。
宫隼在宫治腿上坐稳,两只小手扒在桌面上,刚想趁机嗅一口新鲜的烤肉香,结果屁股下边突然一空,他duang一下陷了下去,直接消失在桌面上。??
宫隼一脸空白地躺倒,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怀里就被宫侑塞进来一根筷子。
筷子是干净的,上面戳了一块小小的肉,肉也很干净,没有另外放调料,烤焦的地方被特地剪掉了。
宫隼一时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看看埋在桌面大口吃肉的双胞胎,又仔细端详这块独属于自己的肉肉,嗷呜一口下去,幸福的眼泪掉下来。
谢谢你们,我的好大哥!
宫妈妈吃到一半,突然察觉桌子上好像少了一个人。
“你们弟弟呢?”
桌子上的双胞胎和桌子下的宫隼齐齐一顿。
宫治立马捂住宫隼的嘴巴,宫隼当即停止咀嚼。
宫隼被宫治提溜回桌上,他的嘴角纹丝不动,小表情十分严肃,神情正直,天塌下来都压不弯他笔挺的脊梁。
宫妈妈放心地点点头,宫治就又把人放回去。
没过一会儿,一根被舔干净了的筷子从桌下缓缓升起,停在宫侑的面前,晃了晃。
宫侑和宫治:“……”
吃完饭,双胞胎发现宫隼已经趴在两人中间睡着了。
宫侑把人抱起来,难以置信地捏了捏他的鼻子,吃了睡,睡了吃,这才是真的猪吧。
出了餐厅,一家人分道扬镳。
宫爸爸想和宫妈妈过久违的二人世界,看家里三个儿子有些碍眼,于是往儿子的裤袋里塞了一张票票,打发人走了。
宫侑和宫治拿钱办事,抱着宫隼开溜地十分干脆。
两人一路奔下电梯,结果刚出商场就产生分歧。
宫侑说:“当然要先去买漫画啊,昨天最新话刚刚上市,我等了好久的!”
宫治反对:“那家店的糯米团子去晚了就没有我最喜欢的口味了,怎么想都应该先去买哪个吧!”
宫爸爸给的钱也不能撕成两半用,两人一边据理力争一边走到路口,吵起来嗓门一个比一个大,趴在肩上的宫隼睡得可香,他在家里天天看两人吵架的时候就锻炼出来了,现在一点都没有醒来的迹象。
“漫画书!”
“团子!”
……
宫侑和宫治喋喋不休,宫隼睡得哈喇子都快要流下来。
书店和福团店在同个方向,两人一路往外走,正好经过一条琳琅满目的商业街。
宫侑和宫治吵着吵着,余光正好瞄到了什么,争执声戛然而止。
两人抱着宫隼往后退回去几步,目光落在刚才经过的一家热闹非凡的门店。
店里边支出来一个空地,里面都是小孩子,家长拿着塑料圈在外面扔,套中孩子就能参与抽奖。
宫侑和宫治看了一眼今日的奖品。
【一等奖:昨日上市的新漫画书和藤本家糯米团子】
耳边的争吵声乍然消失,宫隼有些不适应地皱了皱眉,揉着眼睛挺直身。
他眼底带着茫然,环顾四周,顺着哥哥们的视线看过去,看见一群呆不拉几挂着塑料圈的小孩,还有一堆笑得直不起腰的家长。
总归现在还在外边,宫隼见还没有到家,于是又趴下睡回去。
三秒后,宫隼重新抬头,面无表情地把宫侑和宫治跃跃欲试的脑袋掰正。
臭贝贝,那种无聊的游戏你们想都不要想。
第11章
逼仄且拥堵的人群里,宫隼面无表情地站在一群小屁孩中间。
他身上的外套被宫侑扒走了,美其名曰影响他发挥。
宫隼嘟着小脸,被老板牵进一个红色的圆圈,宫侑拿着十来个套圈在线外摩拳擦掌。
宫侑眯起一只眼睛,在心里大概比划一下两人之间的距离,又掂了掂一环塑料圈的重量,心里大概有底。
他轻笑一声,就这简简单单的弱智套圈游戏,对于本县这一届最优秀的二传手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点,思及此,他潇洒一挥。
欻——
塑料圈飞出去令人匪夷所思的弧度,连宫隼的头发丝都没碰到。
宫治斜眼:“下半年二传手别干了,收拾收拾滚下去当替补吧。”
宫侑正尴尬着,心里那小火苗歘一下就燃起来:“你这个混蛋胡说八道什么呢?”
他,宫侑,国中时期刚进入队伍就拿到首发的资格,吊打众多高年级前辈,更是在国三就拿到最佳二传手的荣誉。
他就是最优秀的二传!
宫侑对着手掌呸呸两下,重新蓄起气势,小小套圈,他就不信自己还投不进去了!
他重新举起塑料圈一扔,只见那塑料圈又飞出一个莫名其妙的弧度,最后直线降落在宫隼脚边,滚了几圈,啪,倒下。
……
宫侑:“喝啊啊啊啊!”
宫隼只感觉对面的宫侑快要变异了,一次性投了好几个圈出来,但就是一个都没套中在他身上。
宫隼:0.0……
宫侑挫败下来,他脊背压弯,双腿一屈,不堪重负地跪倒在地,双手捂住脸,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
我明明是最优秀的二传手啊问我明明是最优秀的二传手啊我明明……
宫隼重重叹出一口气。
路边这种游戏明摆着就是杀猪盘,玩了几次免费的,后面就要收费了,这些老板就看准了人性里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一面。
你看,这不就背着鼓囊囊的钱袋过来了。
老板乐呵呵地递给宫侑几个新环,笑着说:“小哥,前面没投中也没有关系嘛,说不定下一个环就中了,你看,只要100円就可以再拿五个环,每投中一次再加送一环,要不要试试?”
五个环100円,套中一个就有一次抽奖机会,还不一定能抽到,只能获得一份专属于付费参与的小礼品,但那小礼物怎么看都不值100円,接着再看看抽奖的奖品……宫隼都不敢想这老板一天能赚多少!
宫隼可一点都不想留在这里当猪崽,玩玩免费的就算了,谁要是愿意在这儿花1円钱,他宫隼嘲笑他一辈子!
“先来个200円。”宫侑毫不犹豫掏出钞票。
老板乐呵呵递给他十个环。
宫隼:“……”
小小的宫隼沧桑转身,哥你有再强健的身体又有什么用,你的脑袋已经秀逗了。
老板乐呵呵地站在一边,他这一天干下来,就只有这三兄弟说买就买,容易上头的小年轻就是好啊,给钱都爽快。
看着面前摩拳擦掌的宫侑,老板的笑意不达眼底。这个小伙子力气是有些大,要是换成普通的塑料圈肯定就能套中,但他手上的这些可不是,那可都是他精心做过手脚的,能投中才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再看看这边这个小的,连路都不会走,动也不动,看起来像个傻的,这不是白白送钱来嘛。
这么想着,老板脸上的笑容倏而更加灿烂,脑袋里想着等会该用用什么样的话术,再骗那小哥多买五个环。
宫治就站在一边,正好百无聊赖地换了个姿势,脚上踢到什么东西,低头。
他把脚边的塑料圈捡起来,拿在手上端详。
对面,宫隼打量一下四周其他小孩的姿势,也学着趴下来,翻身仰卧,四肢高高翘起,再加上他的脑袋,这样他的身上就有四处部位可以让宫侑套圈。
走路虽然走不明白,但攀攀爬爬这种事情他熟啊,顶多加了一个接塑料圈的项目,这不还是踩在他的舒适圈。
与此同时,宫侑,全场燃点最低的家伙,已经完全上头了。
他攥紧手里的套环,不,是他的尊严!
他深吸一口气,屏气,凝神,挥手,丢出去一个尊严!
宫隼看准套环在半空中的运动轨迹,红色的圈在距离他不到五厘米的地方开始迅速下坠,他脑袋一伸,那红圈直接就落在他脑门上,宫隼再摇一摇脑袋,红圈就挂在他脖子上了。
宫侑睁开一只眼,看见他投掷出去的红圈就在宫隼的脖子上,愣了一瞬,紧接着狂喜:“进了进了进了!”
他用力扯着宫治的手,疯狂摇晃:“阿治你看!我进了!我就说我是村里最好的二传!”然后隔空对宫隼喊,“小鬼你看,你哥就是这么厉害!”
宫隼默默摘下脖子上的塑料环,深藏功与名。
旁边的老板笑容突然一僵,不过很快恢复如常,掏出一根新环给宫侑,又热情地送上祝福,:“哎呀小哥,您真是太厉害啦,打败了我们店内百分之99%的顾客,要不要再来买十环?店内搞活动,再来十环还多送三环哦。”
宫侑被夸上了天,伸手就要摸裤兜,被身后的宫治踹了一脚。
宫侑怒而回头:“你干什么啊?!”
宫治一把将宫侑拉开,礼貌疏离地对老板说:“我们不买,这些投完就行。”
老板不死心:“真的很划算的。”
宫治不耐烦,面色不虞。
见状,老板只好先歇了心思,一步一回头地退回去。
老板走后,宫治感觉自己的肩膀被人拍了拍,回头是宫侑那个缺根筋,正煞有其事地分析:“你小子就是怕我比你厉害,没关系不用多说,我都知道了,有一个厉害的二传兄弟你要自豪一点,自己技术太烂也无需自卑。”
宫治:“……去死啊。”
宫侑安慰地拍拍兄弟的肩膀,开始第二投。
不得不说,身为二传手的宫侑,基本功完全没话说,用这么烂的圈都能准确投到宫隼的周围,宫隼只要稍稍够一够手和脚就能套进去。
前五环,全中,老板咬牙笑着送来五环。
后五环,全中,老板不情不愿笑着送来五环。
再五环,全中,老板已经笑不出来了,小心翼翼询问:“小哥,哪个,赠送的投环次数已经到上限了,要不咱今天就到这里?”
宫侑刚在兴头上,被这么一打断,疑惑:“哪里有写每天赠送的上限,我看你外面的宣传海报上也没有啊?”
“呃……这个,因为海报就这么大,没空地继续写了嘛。”
这时,宫隼跟个塑料圈王一样爬过来,抖抖身子把东西都摘干净,迫不及待朝宫治伸手。
宫治把人抱起来,催促宫侑说:“差不多就行了,小孩子都累了。”
宫侑见宫隼果然一副睁不开眼睛的样子,挠挠头:“行吧行吧,那今天就先这样,抽奖呢?”
老板当即松一口气,把抽奖的桶拿过来:“投中几次拿几张,撕开看看有没有中奖就行。”
宫侑挑了五张,又让宫隼和宫治分别拿了五张,接着抓住宫隼的小手,揪出最后一张。
宫隼睁眼数了数,果不其然,开了十五个,有十三个谢谢惠顾,一张中了指甲盖大的塑料小摆件,一张中了根棒棒糖。
宫隼无奈地看向自己手里的最后一张,随手撕开——
老板看这一家人一次性拿了十六张出去,心都在滴血。转头想想,好在他一天下来时不时就往里面补一些无效奖纸,中奖概率压根没写着的那么高,就算这三兄弟拿走一半,都难拿到那个最大奖。
一等奖的奖纸往常都能在店里留一个多星期才会换,这周的才刚刚补货,哪能这么快就让人抽走了。
这么一想,老板舒坦许多,嘴角的笑容都更加由心而发了,笑着笑着,看到宫隼手上拿着的东西,笑不出来了。
宫侑看过去,惊呼:“一等奖!!”
这话一出,店里所有的视线都集中过来,一双双眼睛好奇地看这边,不敢相信一等奖就在自己身边。
老板使劲擦了擦自己的眼睛,然而白纸黑字改变不了,上面就是写着“一等奖”。
“……”
三兄弟齐齐看老板。
老板嘴角抽抽。
眼下所有人都看着这边,纵有千百般不愿意,他也只能努力挂起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拿出奖品。
一本漫画书,一盒团子。
用200円买到两样东西,大赚特赚。
薅到黑心商家的羊毛,就是高兴,三兄弟乐抱着奖品,在一众小朋友羡慕嫉妒的注视下离店。
走出店门的前一秒,宫治感觉怀里的小孩突然顿住。
“怎么了?”他问。
只见宫隼扯着他的衣服布料,一瞬不瞬地盯着店内橱窗里的一样东西,走近一看,一个黄色的迷你哑铃。
宫隼让宫治把自己放下来,扒在玻璃上仔细观赏。
老板正郁闷着,大奖一出,店里的人瞬间清了一大半,结果回头看见三个瘟神还没走,一下子更纳闷了。
他快步绕过来,就看见那个看似呆蠢实则无比机灵的小孩,正目不转睛盯着店内滞销许久的商品。
那个黄色小哑铃开店的时候就在了,结果现在的小孩都不喜欢这个,进价不低,他愁了好久没卖出去。
见这小孩居然很喜欢,他暗暗琢磨一下,凑上前:“小朋友你好呀。”
宫隼斜斜看了他一眼,没理,继续看橱窗里可爱的小哑铃。
老板也不恼,轻咳一声,挂上更灿烂的笑容:“哎呀,我们宝宝喜欢这个呀,真是太有眼光了!叔叔跟你说,这个东西可比今天的一等奖贵多了,叔叔原本是想拿来作下一轮抽奖的一等奖,如果宝宝想要,可以拿今天的一等奖来换哦。”
宫隼嘴心想,会赚钱的人脑子就是转得快。
这橱窗上的锁都积灰了,而且拿这个抽奖,吸引力可远远比不上他们今天拿到的头奖,这老板就搁这忽悠他。
宫隼摩挲着下巴,不过看起来这东西也不便宜。
他心里有了打算,弯弯嘴角,扬起一个可爱无比的微笑,回头。
宫侑拆了漫画书,正在迅速翻阅。
一旁的宫治已经吃下去三个。
宫隼:“……”
宫隼的笑容僵了,老板的笑容更是裂开。
宫治咽下去一口,指着小哑铃问宫隼:“你想要这个?”
宫隼点点头。
宫治又问老板:“这是下一轮的奖励?”
老板迟疑一会,也点点头。
宫治把剩下的糯米团子装回去,连同包装塞进宫侑怀里,接着抱起宫隼:“走吧,再玩一局。”
还玩?
老板彻底坐不住了:“哎呀,这东西玩一下就好了,本来我就是在赔钱搞福利,哪有你们这样的!”
宫治一听,疑惑地‘啊’了一声:“我们没给钱?还是没有遵守规则?”
老板嗫喏几声,又说不出话来。
宫治直接把手伸进宫侑的裤兜,掏出500円,不顾身后哇哇乱叫的侑某,干脆地塞给面前这矮小的男人:“你的套圈有点问题吧?”
老板本来还想说些什么,乍然听到这句话,嘴里的话立马拐了个弯,还带着些许惊慌的磕绊:“什么,什么问题?!没有的事!小哥你不能乱说话!”
“噢,那可能是我搞错了。”宫治佯装无意地挠了挠脑袋,又问一遍,“那现在我和我弟弟可以再玩一局吗?”
夜里,宫侑仰躺在沙发上看漫画,宫治慢悠悠品尝带回来的团子,宫隼靠在沙发边,两只小手使出吃奶的劲都举不起小哑铃,只好低下脑袋,偷偷在上面亲两口。
宫爸爸和宫妈妈约会回来,走进家门看到的就是这副温馨的景象。
国中毕业放假后,宫侑和宫治就天天待在家里,新的球队要等开学之后才能正式认识,他们这个假期只能无所事事地带小孩,偶尔路过看到弟弟在练走路,无聊了,就偷偷上去使个绊子。
虽然成长的道路上困难重重,在宫隼顽强不屈的毅力下,他的走路姿势已经越来越标准,能慢慢脱离学步车,短暂地走上一小段路。
小孩子终于能走路,一段时间里就喜欢到处溜达,家里逛完觉得不够,还想出门看看更大的世界。
宫隼的憧憬很美好,但宫侑和宫治不这么觉得。
小屁孩总喜欢往外边跑,不潇洒个大半天根本舍不得回来,他们就只能在屁股后面跟着,等走累了还要负责抱小孩子回家,又无聊又累人。
这几天一到下午,双胞胎掩着的房门准点被一双小手推开,吱嘎一声清响,上下铺的兄弟二人就同时翻身面对墙,被子一掀蒙住脑袋,干脆的背影仿佛写了几个大字——不在,已睡,勿扰。
哪怕两人不在房间里,见到宫隼过来也只有一句话。
宫侑:“没空,找你另一个哥去。”
宫治:“没空,找你另一个哥去。”
宫隼:“……”
隼隼非常不满!为什么都要躲着他!
宫隼不死心,蹲守了好几个白天,终于在这日清早抓到正准备背着他偷溜出门的双胞胎。
早上八点,宫侑和宫治还维持着悄悄开门的姿势,两人的胳膊下夹着排球,偷感十足,一只脚才跨出去一半,这会儿齐愣愣地回头,不知道身后这小孩是从哪个角落冒出来的。
宫隼今天特地起了个大早,原本还藏在柜子后边昏昏欲睡,这会儿一点瞌睡都没有了,愤慨地怒视二人。
天天找你们出去玩又不愿意,现在居然背着他偷偷出门。
他气地一屁股在玄关坐下,给自己穿上小鞋子,接着起身抱住宫侑和宫治的小腿。
宫侑和宫治低头看他,他们两个出去打球,到时候根本没空管这个小鬼在边上干什么,完全不想带。
两人眼底的拒绝意味明显,宫隼咬咬牙,松开两人的腿,转而使劲伸手去够两人的手。
宫侑和宫治见他小脸憋红的费劲样子,叹口气,松了松肩膀,把那双在半空中乱挥的小手抓住:“干什么?”
宫隼吸吸鼻子,憋出一点眼泪,小小的手只能抓满一根手指,拽着两人的手晃悠。
带隼隼出去玩吧~带隼隼出去玩吧~求求哥哥了~
带隼隼出门,隼隼就不计较哥哥不理隼隼的事情了t-t
宫侑和宫治:“……”
两人郁闷地抱起小孩,出门。
家附近有一处小公园,小孩子可以荡秋千玩。
双胞胎把宫隼往秋千上一放就算完事,转身占了一处空地,把排球拿出来。
宫隼看着两人无情离去的背影,小手扒住绳子,低头,两条小腿悬挂着荡啊荡,高度可不低,摔下去不得青一块紫一块。
他叹一口气,也就那俩哥哥心大,怕拍手就走了。
还好他不是普通的宝宝,他可是拥有强健身躯和强悍体魄的牛逼宝宝。
宫隼缓慢挪动屁股,他计划好了,等会坐垫滑到背上,他就可以顺势往下一滑,抓准时机松开手,就可以顺利落地!
嘿——咻——
“扑通!”
双胞胎震惊回头。
宫隼拍拍脸上的灰,淡定地爬起来,没关系,只是落地这一下没站稳罢了。
宫侑和宫治连忙跑回来,里里外外检查宫隼有没有受伤。
宫隼一把推开两人乱摸的手。
没事,他好着呢!
宫隼从两人怀里挣扎出来,脚尖先落地,晃晃悠悠保持住平衡,再慢慢踩下另一只脚。
宫侑和宫治跟在他身后,看他像只小企鹅一样摆着手臂走路,一个不留神就开始摇摇晃晃,小手跟大风车一样呼啦呼啦转个几圈,又神奇地站稳了。
“……”
宫隼自己走了一会儿,适应过来,回头朝两人示意:自个玩去吧,别跟着宝宝了。
摆动的小手嫌弃意味十足。
双胞胎只好神色复杂地离开,有一种被用完就扔的遗弃感。
公园里的土已经被踩实了,硬硬的,走上去特别稳。
宫隼就这么支着胳膊,从这头走到那一头,再从那一头走回来,每次啪叽一下摔倒,很快又会自己站起来。
双胞胎见宫隼能照顾好自己,放宽心,回去把球捡起来接着打了。
宫隼看两人打球打得不亦乐乎,手也跟着痒痒的,脚下的步子更加坚定有力,他要快快学好走路,他也好想打球玩。
这处公园的周边是居民区,很快,公园里的小孩子越来越多,一群人都跑去角落的沙堆玩沙子,宫隼自顾自待在另一头继续练习走路。
他卯足劲,这回一口气多走好几步,心底一下子雀跃起来,结果一不留神,啪叽又一个跟头:“……”
他揉揉屁股,重新站起来,才发现自己已经偏移方向,往另一个方向去了。
前面的土地有些松软,还有好多沙子,踩上去滑滑的,难怪刚才会摔跤。
宫隼企鹅步转身。
他踩踩脚,正要走回去,身后倏忽传来一声啜泣。
宫隼又企鹅步转回来。
不远处是沙堆,小孩子都聚集在这里,人一多,哭哭闹闹的可太正常了。
宫隼小小的脑袋探出去,就看见一群小男孩正围成一圈堵住角落。
再走近一些,能看见里面还蜷缩着一个小孩。这个孩子穿着干净,但裤脚上有几块手印状的泥巴印,此时害怕地吸着鼻子,泪眼汪汪。
对面带头的小男孩高高胖胖的,拿手指着地上的小孩趾高气昂道:“我们才不要跟你玩!”
身后的小跟班齐齐附和:“就是,才不要跟你玩。”“你又不是我们的人,我们凭什么带上你一起!”“走开走开啦。”
坐在地上的孩子像习惯了似的,憋回去一点眼泪,撑地站起来,垂着脑袋走回沙堆边,把那几个崭新的挖土玩具拔出来。
带头的小胖子看见,急急忙忙跑过来,一把将他推倒:“你干什么呢!”
那孩子好不容易憋回去的眼泪又水汪汪出来了,磕磕绊绊地说:“这是,这是我爷爷给我买的玩具,我要带回家……”
这帮小团体不干了,不依不饶叫嚣:“你带过来不就是给我们玩的吗?”“就是就是,等我们玩好了你再拿回去。”“不就是玩具嘛,给我们玩一会又没关系。”
俗话说岸边涨潮哪有不淹的草,小小的宫隼站在边上旁观,下一秒就被波及了。
小胖子见边上不知什么时候又来了一个小屁孩,大声嚷嚷:“看什么看!小孩子一边待着去!”
小跟班又附和上了,还有人见他人小好欺负,直接上前推他一把:“说你呢!”
宫隼一个不防,直接被推倒在地,小小的眼睛大大的呆滞。
就,就这么直接动手了吗?
一群人见他不吭声也不哭,又不乐意了,铲下去一勺沙子,走过来想倒进宫隼的帽子里。
跌坐在一旁的那个孩子立马过来把宫隼护住,此时不远处的双胞胎也察觉到异常,闻声朝这边走来。
小团体一铲子的沙没地方倒,直接就要撒在两人身上。
宫隼趴在那个孩子的怀里,余光看见走过来的宫侑和宫治,鼻子一酸,哇一下就哭了:“哥哥!!”
双胞胎齐齐一个踉跄!
两人震惊对视,扭头飞奔过来。
宫治把哗哗掉眼泪的宫隼抱进怀里,小孩从来没哭得这么惨过,眼泪鼻涕口水一起流,很快把衣领氲湿一片。
宫侑看一眼宫隼的惨样子就上火了,瞪着面前几个小孩,眼底的火苗要窜出来一样。
小团体平常只敢欺负和他们差不多大的小孩,哪里遇到过这么人高马大的大孩,看两人面露凶相,当即个个都吓得抽鼻子了。
宫侑更生气了:“你们欺负人的还哭?!”
他一凶,底下一群小孩瞬间又开始嚎,像受了多大委屈的是他们一样。
宫侑难以置信地抓住自己的头发,火更大了。
与此同时,宫隼的哭声戛然而止,安静了两秒后,突然爆发新一轮更大的哭嚎,硬生生把那边四五个小孩的声音都震慑下去了。
宫治都怕他哭岔气,赶紧把人带到一边去哄。
宫侑见这群欺负人的小孩终于安静下来,瞪着眼睛问:“你们干什么了?怎么欺负我弟弟的?给我老实交代清楚!”
这群欺软怕硬的小团体当然不敢说,支支吾吾地,没一会儿又开始呜呜咽咽。
宫侑简直头疼,扶了扶脑袋,突然感觉自己的裤腿被扯了扯,低头,看见一个陌生的孩子。
这个孩子刚才把宫隼护在怀里,宫侑的脸色温和下来一些,弯下腰,架住咯吱窝帮他站起来,问他:“刚才发生什么事情了?”
孩子张了张嘴,另一边的小胖子见他要打小报告,马上不哭了,想起电视里坏人自首就不会被枪毙,眼睛一闭豁出去:“是我,是我把那个弟弟推倒了!”
身后一个小跟班一愣,哇一下哭得更大声:“不是,不是他,是我,是我推的!”
小胖子很犟,回头喊:“你不要说话!我说是我推的就是我推的!”
宫侑不管这些,听了几句,熄下去的火苗又开始窜高,绷着语气严肃到可怕:“就是说你们把我弟弟推倒了是吧?”
小团体不说话了。
宫侑站起身:“行了,都跟我过来吧。”
叫几个小孩你看我,我看你,像蔫了的萝卜一样跟在宫侑身后。
另一头,宫隼看得津津有味。
宫治看着怀里的孩子,明明上一秒还在嚎啕大哭,仿佛天要塌下来一样,结果下一秒刚走远就不哭了,不仅不哭,表情还幸灾乐祸的,跟个没事人一样。
宫隼捂着嘴巴笑了好一会儿,一转头就对上宫治情绪复杂的视线。
“……”
宫隼拿小手把自己的嘴角掰下来。
宫治没什么反应,但宫隼很快就装不下去了,他拍拍宫治的肩膀,让他抱着他过去看看。
宫侑正指挥着小团体的人把他们的小大哥埋起来。那小胖子卧在沙里,只露出一个小脑袋,不敢哭又不敢闹,悻悻地瘪着嘴巴。
宫侑见宫治抱着人过来,指着宫隼对这群小孩说:“结束了就起来换下一个人埋,什么时候我弟弟满意了,你们才能回家,知道了没?”
小团体赶紧点头,生怕慢了又惹这个凶凶的大哥哥不高兴。
这群孩子埋头苦干,宫隼只是看了一会儿就觉得没意思,让宫治放他下来,扭头走向另一边。
刚才被欺负的那个孩子还站在边上没走,他脸上哭过的痕迹没有擦干净,见宫隼走过来,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又腾起雾汽。
那群小团体见宫隼走了,以为自己受刑结束,刚站直身,就听见另一个冷冰冰的声音:“让你们起来了吗?”
小团体歘一下爬回去,一边埋一边哭,这个冷冰冰的大哥哥怎么比火药桶大哥哥更恐怖哇t-t!
宫隼站在小哭包的面前,见他一直小心翼翼地瞄那群小团体,心想这孩子该不会是被欺负傻了。
然而现在的他还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想安慰也安慰不了,思来索去,抬起小手,笨拙地在小哭包的肩膀上拍两下。
宫隼咧嘴一笑,本来想逗人家开心,没想到那小哭包不仅爱哭,胆子也小,见宫隼突然露出一嘴没长齐的乳牙,愣住,接着缩紧脖子。
宫隼:“……”
小孩子的乳牙很可爱的好吗!
小哭包见宫隼眉毛皱起,愠怒的样子,立马惊慌地瞪大眼睛,犹豫地伸手,拽住宫隼的衣袖:“那个,谢谢你……还有你的哥哥们。”
宫隼眉毛一松,这还差不多。
他扶住小哭包的肩膀,踮起脚,像个小大人一样拍拍小哭包的脑袋,被欺负了要回家跟爸爸妈妈说,以后在外面要强势一些,自己的东西不想给别人玩就不给,对面人多打不过就赶紧跑,知道了吗?
小哭包一脸茫然。
哎,宫隼无奈摇头,算了,现在他讲话除了家里人就没其他人能听懂。
他扭头走回去,紧接着又回来,想想还是不放心,拉过小哭包的手:以后让家里人陪你一起出来玩。
小哭包:“可是我家里人只有爷爷了,爷爷不喜欢出门。”
宫隼有些惊讶,这是听懂了?
小哭包接着说:“爷爷不出门,所以我只能一个人出来。”
他说话时怯怯的,时不时抬头看宫隼的表情,生怕自己说错话会惹他不高兴。
宫隼看他这个样子,忍不住在心里感慨,这孩子的性格有些过分小心翼翼了。
他现在这副模样,也不能帮上什么忙,想来想去也只能再给小哭包一个抱抱,除此之外,两兜空空。
给完一个拥抱,宫隼回头乐呵呵地去找哥哥。
哎呀,没想到路见不平拔刀相救的美差终于还是让他有机会干上一次了,回家跟妈妈说,妈妈肯定会夸宝宝噜。
身后的小哭包伸手:“哎,等一下!”
宫隼回头,唔?还想要抱抱吗?好吧真是没办法,看在你是小可怜的份上!
宫隼大大方方又给完一个拥抱,转身要走,结果被小哭包拉住小手。?
宫隼低头,小哭包好粘人,但是他现在急着回家找妈妈,他犹豫一下,还是挣脱开。
“等等!”
但这次宫隼说什么也没停。
身后的小哭包见宫隼越走越快,焦虑地搓了搓衣袖,一句“地很滑的,你走慢一些!”刚要喊出来,就见宫隼走着走着,啪叽一下,又摔了个屁股墩。
宫侑和宫治懒得继续盯这一群乳臭未干的小孩,教训得差不多,摆摆手让他们回家去。
宫治问:“知道回家后怎么跟爸妈说吗?”
一个小孩揪住衣摆:“就,就说是,我们不小心掉进沙坑……”
“错!”宫侑厉声打断,大嗓门把一群小孩吓了个激灵,“你们要说,因为你们欺负别的小孩,所以被教训咕噜咕噜咕噜——”
宫治反手堵住宫侑的嘴巴,一字一句说:“因为你们在沙堆里堆城堡,之后坐在一边玩游戏,结果城堡突然塌了。”
小孩子懵懵懂懂,觉得这个大哥哥虽然看上去不近人情,但比另一个善良多了。这个理由完全不会挨揍,他们点点头表示记住。
宫治摆手:“行了,回家去吧。”
这群小孩立马头也不回地跑走。
宫侑和宫治目送几人跑出公园,低下头,两人的脚边,一身灰扑扑的宫隼正在扯他们的裤腿。
宫侑把这脏小孩拎起来,疑惑:“你身上的沙子又是哪里搞来的?”
宫隼不说话,沉默三秒,默默把小脸埋进手心,呜呜呜呜不要问了,太丢人了!
那群小孩从公园出来后就作鸟兽散,飞奔回家,身后跟着洪水猛兽似的,一口气都不敢歇。
好不容易到家了,被父母看见满身沙子,问刚才去哪里玩了,小孩子吸吸鼻子,说:“我们,我们去公园的沙堆做城堡,但是城堡塌掉了。”
父母于是又问:“做城堡?我记得你和小伙伴们以前都是做金字塔的呀,有新工具了吗,哪里来的呀?”
小孩子压根不会撒谎,乍然被问这么一嘴,直接宕机了。
这个问题,这个……那个大哥哥没有教他们怎么回答呀!
父母孩子这个反应,板起脸,一逼问就全都招了。
那天下午,几户小孩的哭声嚎了很久,比待在公园更惨了。
自从那天起,宫侑和宫治突然变得特别爱带宫隼去公园玩。
有时候又遇到那群小团体,这两人就更来劲了,非要抱宫隼过去和他们一起玩沙子,然后盯着那群小孩给宫隼搭建各种各样的东西,并跪拜宫隼为他们新的王。
对此宫隼表示:“……”
他觉得很尴尬,偏偏宫侑和宫治格外来劲,每天非得让宫隼过来玩,不想来也要扛着人来。
事态发展到后来,那群小团体开始每天都在公园翘首以盼,有时候等不到人,还会到宫隼的家门口恳恳望着,见人出来了才放心。
宫隼不太能理解。
期间偶尔能看见那个小哭包,只不过他一直都躲在很远的地方,只敢远远地探出一个脑袋,等到宫隼发现他,又会唰一下躲回去,过个一两分钟又探出来。最后宫隼被哥哥抱回家,围墙后的小哭包又会闪着水汪汪的眼睛抹眼泪。
一转眼,难得轻松的假期转瞬即逝,宫侑和宫治也要准备开学事宜。两人的个头窜了不少,衣服也需要重新测量尺码。
宫妈妈给两人比比划划的时候,宫隼就站在一边,拿自己的手压平头发,再平移过去,碰到了就停下,一看刚好只到哥哥们的膝盖,沉默一会儿,心碎跑走了,但跑又跑不稳,刚迈出去两步就各种摔。
与此同时,和双胞胎开学同样重要的是,宫隼会说话了。
除了那天在公园叫出声的“哥哥”外,没过多久又学会了“妈妈”和“爸爸”,现在已经能磕磕绊绊说一些关键词。
想要吃饭,就说:“饿。”
想要睡觉,就说:“困。”
想要哥哥,就说:“猪。”
为此宫侑和宫治差点打起来。
“都怪你天天猪这猪那的,都是学你的!”
“哈?又怪我了?猪治你自己不也这么说话吗!”
“死猪,闭嘴,吵死了!”
“……”宫隼不明白,为什么两人都高中了,还是这么幼稚。
等到四月初,宫隼已经是个大宝宝了,他的内心已经随着年龄的增加一起强化,任何攻击和挫折都不会打倒宝宝强悍的内心,他不仅能在一次次失败中成功举起小哑铃,还开始尝试独自一人睡觉。
直到宫侑和宫治开学前一天。
宫隼一声不吭地埋进宫妈妈的肩膀,再抬头时早已泪流满面。
宫妈妈宠溺地刮了刮他的鼻子:“我们隼隼怎么还是和以前一样,很舍不得哥哥们去上学的呀。”
“……”
宫隼其实觉得这真没什么好哭的,不就是上个学,又不是出去就不回来了。
但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坐在客厅,一看见宫侑和宫治收拾到一半的书包,还有阳台上晾晒的运动鞋,一种分别前浓浓的伤感就不受控制地席卷过来,眼泪就开始啪嗒啪嗒往下掉。
这大概是小孩子的天性。他们对身边人有着不可分割的依赖感,一旦察觉到这种分别,大脑就会不受控制地传递悲伤的情绪,让宝宝感到非常难受。
以至于第二天的早上,宫隼翻来覆去睡不着,于是独自一个人来到客厅。
沙发上摆放着宫侑和宫治今天上学去要带的东西,两个瘪瘪的书包,还有一个很大的运动背包。
运动背包里放着两人的球鞋和运动服,还有一只排球,剩余的空间还有很多。
宫隼比了比空余空间的大小,又比了比自己的身体和脑袋,半晌,缩回手。
啊,不可以这样做,妈妈发现他不见了肯定会很担心的。
……
早上七点半,宫侑和宫治穿好校服从房间出来,宫妈妈正在厨房里忙活。
两人在餐桌前坐下,四处张望。
宫妈妈把早饭端来,又装好两人要带去学校的便当,一边说:“在找弟弟吗?他昨天晚上哭到很晚才睡,我就没叫醒他,让他多睡一会儿吧,免得看着你们去上学,回头哭得更凶。”
宫妈妈也着实心疼,小儿子太黏两个哥哥,自从跟他提了一嘴哥哥们快要开学的消息,那孩子就变得郁郁寡欢,不活泼了。每天都哭,还哭得不声不响,怕他缺水,结果喝下去几杯子奶瓶的水,流的眼泪又更多了。
宫侑和宫治默默吃着早餐。
他们也没想到宫隼的反应会这么大,但他们又不能不去上学,想来想去,也只能让那小孩自己慢慢适应。
“你们要收拾得快一些了哦,去学校的公交车每一班间隔的时间很长,要是错过就不一定能赶得上了,我记得你们今天要去社团报道的吧?”宫妈妈提醒二人。
双胞胎一听,立马往嘴里塞进最后一口,慌慌张张背上书包和运动背包,匆匆换好鞋子跑出门:“妈妈再见,我们出门了!”
宫妈妈远远在身后喊:“路上小心!”
繁华的市中心地段,这条街上有许多穿着同款制服的学生,都正朝着同个方向走。
公交车在路口停住已经是十五分钟之后。
宫侑和宫治争先恐后从后门跳下来,踉跄几步,把路过的老奶奶吓一跳。
“阿治你等一下我啊,嘶,这个包到底为什么会这么重啊!”
“肯定是妈妈又放了很多吃的进去吧,快点,要来不及了!”
两人转身狂奔,过一个拐角,就能看见校门。
稻荷崎的校门十分气派醒目,门口站着专门迎接新生的学长学姐,学姐长得非常漂亮,学长不知道。
宫侑和宫治在十米开外停下步伐,稳了稳气息,捋捋头发,端庄地走进校门,和学姐们相视点头。
两人问了路,很快找到排球部所在的体育馆。
稻荷崎拨款给社团经营的款额一直很可观。这座体育馆不仅是排球部专用的,而且在对外的宣传里,体育馆内配备的各种设施都是最高一档的水平,属于菜鸡也能打出普通的水平,有点能力的就直接成真神。
宫侑和宫治深吸一口气,眼底带着雀跃,推开体育馆的门……推不开。
这时路过一个学长,看见两个新生茫然地站在这,好心提醒:“所有社团今天都忙着去招新了,你们想要申请进排球部?我记得排球部那群人应该在操场那边吧。”
哦对,差点忘了,开学日也是每个社团忙活招新的日子。
双胞胎赶紧道谢,转身又要跑去操场。
“诶等等。”那个学长指着两人身上的大包小包,“我刚刚路过排球部的活动室,看见门是开着的,你们要不把东西放了再过去吧,看上去真重的说。”
宫治:“啊谢谢,不……”
宫侑:“用的!用的用的!”
宫侑大步一跨跟上学长。三人拐了两个弯就看见一栋简单大气的建筑,排球部的活动室就在一楼。
宫侑一走进活动室就赶紧卸下包袱,松了松胳膊,这一路过来真是勒得他肩膀生疼。
宫治看着他,匪夷所思:“这包有这么重吗?”
他很真诚地问:“你是不是假期没训练到位,体虚了?”
宫侑:“?”
“你才虚!我每天练习的时间比你长太多了好吗?!——赶快走吧,赶紧去操场。”
宫侑和宫治推推搡搡地离开,活动室的门被重新掩上。
两人的声音很快远去,一切都安静下来。
活动室的窗帘开着,太阳照进来,屋内很快就变得暖烘烘。
不知过了多久,地上硕大的运动包动了动。
上面的拉链被磕磕绊绊地拉开,在安静的房间内格外清晰。
背包从内侧拉开一道缺口,一只小手挣扎着伸出来,紧接着探出一个小脑袋,再是身子……拔出脚的时候不小心被绊了一下,小孩咕噜一下滚到了地上。
宫隼晃悠悠地稳住身体,向前爬了几步,看见四周完全陌生的景象,又收回小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无精打采地趴在地上。
事情的经过有些复杂,总之就是这样,那样,然后……然后,嗯,结果就是他现在出现在这里了。
妈妈发现他不见了肯定会很着急,但是跟妈妈说了他就没法跟过来,虽然现在到了哥哥们的学校,但等会被哥哥们发现了肯定也会挨骂。
宫隼蔫蔫地把脑袋埋下去。
完蛋了,隼隼要变成讨人厌的宝宝了……
宝宝沉浸在难过的世界里,没有注意到门被打开,走进来一个人。
“嗯?是保育室的孩子吗?”
第14章
宫隼抬头,看到一双神情淡然的眼睛。
这双眼睛像是一汪平静的水面,哪怕扔进一块石子都不会掀起波澜,反而会被无边的静水裹挟着沉入水底。
宫隼紧张地捏住衣摆,没敢说话,两只眼睛继续偷偷打量。
少年看上去是和哥哥们的年纪差不多,穿着同样的校服,衣领妥帖地整理在颈间,袖口干净整洁,连裤腿都平熨没有褶皱。
在宫隼偷偷观察的时候,对方也在打量他。
北信介把肩上的书包放下,走到宫隼面前,弯下腰,朝他伸出手。
宫隼的视线顺势落在少年的手上。
这双手并不细腻,有很多干粗活留下的痕迹。
宫隼犹豫一瞬,把手放上去。
胳膊传来一阵力道,他被少年拉着站起来。
对方又看见他凌乱的衣摆和裤腿,只好蹲下身帮忙整理,一边问:“你能走路吗?”
宫隼其实只会一点点,每次一旦超过十步就会开始摔跤,于是想了想还是摇头:“还没学会。”
“自己一个人待在这里多久了?”
“很久……”
那个少年沉思一会,把他抱起来,问:“谁带你过来的?爸爸,还是妈妈?我带你去找他们?”
宫隼眼睛一瞪,连忙摇头。
他还没有做好被骂的心理准备!
北信介见这小孩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没再继续追问,转身拉开活动室的门,结果身上的小孩似乎不太乐意出去,不安分地扭着身子。
那孩子嘴里一直喊着:“包,包!”
北信介只好又带他返回去找那个运动包。
宫隼就着一个高难度姿势,两只小手在包里翻啊翻,翻出来一个黄色的小哑铃,安心揣怀里,拍拍腰上的手:“好啦。”
我们现在可以走啦。
北信介:“……”
胳膊突然就沉重了。
宫隼被抱出活动室。
一路上,他眼睛睁地大大的,警惕地注意四周,没有发现塑胶跑道,也没有看到操场,这才安心下来。
很快,两人走进一栋楼里。
这里很像教学楼,但又有些过于安静,宫隼好奇地打量四周,被带到一楼尽头的一间教室,刚走近就能听见小孩的嬉闹声。
拉开门,嬉闹声戛然而止。
原本吵闹的屋子霎时安静下来,里面的一群孩子闻声抬头,见屋外站着一大一小两个陌生的哥哥和弟弟,一双双眼睛好奇地盯着他们。
突然面对新环境,北信介担心怀里的孩子会被吓到,侧目看去,发现宫隼的胆子比他想象的大,眨着一双大眼睛,一点都没有面对陌生环境的害怕。
屋内迎出来一个青年,是专门负责保育室这群孩子的老师。
北信介朝对方微微欠身,把怀里的孩子递上前:“您好,抱歉打扰了,请问这是保育室的孩子吗?”
青年老师看见宫隼,一愣:“不是我们保育室的,这孩子是哪里来的,在学校里找到的吗?”
“在排球部的活动室看到的。”
“看上去很懂事呢。”青年老师摸了摸宫隼的脑袋,把他接过来抱在怀里:“没事,那这孩子就先放在这里吧,如果孩子的父母来找人了,就让他们过来。”
“辛苦了。”
宫隼看着抱他过来的少年转身离开,很快消失在视野里。
他回过头,看见青年的背后站着一群孩子,正全部仰着小脑袋,看他这位初来乍到‘新小孩’。
“小智,他是谁呀?”孩子的声音糯糯的。
小智老师抱着宫隼蹲下身,耐心地介绍:“这是今天新来的小朋友哦,之前示范过,见到新朋友的第一件事是什么呢?”
于是几个孩子哒哒哒跑到宫隼跟前:“你叫什么名字呀,我们可以做朋友嘛?”
几个孩子满怀期待地等待回答,但很不巧,宫隼还没学会怎么说自己的名字。
孩子们见他发声得很困难,转身跑开,拿回来一张纸和一支笔,塞进宫隼的手里:“没关系,可以写下来给我们看!”
小智老师被这群孩子的天真逗笑了,怀里这孩子比他们都小,话都说不清楚,怎么可能会写字……呢?
他视线落在宫隼的手上,只见那么点大的孩子,真就在纸上规整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小智震惊了。
那群孩子又拿着纸问他:“小智,这个怎么读呀?”
小智佯装淡定地回答完孩子们的问题,接着把宫隼抱到一边,试探地问:“你知道家里人的号码吗?”
两人对视片刻,宫隼点点头。
这个年纪,不仅能写字,还能背下那么长的一串数字。
小智掩盖心中的愕然,拿出手机。
电话拨出去的时候,宫隼的心里还在打退堂鼓,他害怕被妈妈骂,但自己也不能一直待在这里不回家。
很快对面接起电话,小智老师说:“您好,请问是隼隼的妈妈吗?”
对面的宫妈妈愣了一下:“啊,我是的。”
“是这样的……”
听完小智老师的话,宫妈妈十分不可置信:“他不在家吗?”
话音刚落,通讯突然中断,对面没了声音。
过一会儿,宫妈妈从屋里回来,语气更加震惊:“居然真的不在!”
两个大人在电话里交流许久才推演出一个结果:这孩子不知道怎么的,被哥哥们带来学校了。
宫妈妈:“我现在来学校带孩子回去。”
小智老师看一眼怀里的孩子,想了想:“或许……要不让隼隼待在这吧,中午我让来保育室帮忙的学生去找他的哥哥,等放学了再让哥哥们接他回去。不是说小孩子想跟哥哥待在一起嘛,况且您来回一趟也麻烦。”
小智老师在宫妈妈的感谢声里结束通话,刚放下手机,就和宫隼亮晶晶的眼睛对上。
他笑着抱宫隼回去:“好啦,可以待在这里和小朋友们一起玩了。”
宫隼搂住小智老师的脖子,吧唧一口亲在他的脸上。
小智老师幸福一笑,突然想起什么:“哦对了,把手上的东西放一下吧。”
他指着小哑铃,一脸认真:“我快要重死了。”
宫隼只好恋恋不舍地拿出来。
这个年纪的孩子对颜色鲜艳的事物格外感兴趣,一看见宫隼手上的东西,所有孩子一窝蜂跑过来。
宫隼刚被小智老师放回地上,身边就围满了小脑袋,好奇地打量他手里的新奇玩意:“这个是什么呀?”“可以吃吗?”“这是香蕉味的嘛?”
因为颜色太过美味,有几个已经开始流口水了。
宫隼正经科普:“吃,不可以。”紧接着用两只手抓住中间的杆,上下提,“这样,对。”
孩子们还是不理解。
小智老师走上前:“这个叫哑铃,隼隼手上这种小小的是专门给小孩子玩的,还有很大很大的,那是给爸爸妈妈们玩的,不过玩这个的时候要小心一点,它很重,砸在身上就要痛痛了。”
孩子们恍然大悟,指着小哑铃问宫隼:“我们可以玩嘛?”
宫隼欣然点头,把自己心爱的玩具分享出来。
一个小男孩跃跃欲试抓住杆。
结果宫隼的手刚松,那男孩“扑通”一下就摔在了地上。
准确来说,是他那只抓着哑铃的手先着地,接着连带整个身子都倒了下去。
小智:“……”
他知道这东西重,不知道居然这么重。
宫隼震惊,男孩也茫然,他不死心地拽了拽,颤巍巍地把哑铃提起来一点,结果又“扑通”掉回地上。
见状,其他孩子也纷纷上前尝试,无一例外,还不如最开始的这个小男孩。
有个小女孩直接哭了,委屈地抓住小智老师的裤脚:“小智!为什么我们都举不起来啊!呜呜呜呜!”
小智老师也很慌张:“啊,这个,那个!”
宫隼也没想到一个哑铃就让这群孩子全军覆没了,他无措地拍了拍小女孩的肩膀,等那双泪眼看过来,拍拍胸脯说:“我,教!”
小女孩吸吸鼻子:“真的吗?”
宫隼斩钉截铁:“嗯!”
初来乍到的宫隼,短短五分钟就成为最受欢迎的一个,孩子们叽叽喳喳围在他身边。
宫侑和宫治跑去操场找到排球部的摊位,报道完,社团的前辈没让新人留下来干活,简单认识一下就放两人回去了。
排球部的队长说:“可以等明天再正式认识一下,会有和你们同年级的新生过来,哦还有一个二年级的,他每天早上有打扫卫生的习惯,这会应该在活动室或者体育馆,也等明天再认识吧,你们会喜欢他的。”
宫侑和宫治先回了一趟活动室,发现两人的书包和运动包正整整齐齐放在沙发上,地板有些湿湿的,活动室干净整洁,应该是刚打扫完不久。
两人一边感慨那位二年级前辈的打扫速度,走进去拿上书包,宫侑嫌那运动包太重,就放在那里没有动,拉上宫治一起去教学楼。
五分钟后,北信介打扫完体育馆回来,看着活动室地板上几道新鲜的黑色鞋印,陷入沉思。
保育室里。
宫隼一个一个抠动作,帮大家都学会举哑铃的正确姿势,剩下如何成功举起来,就要靠每个人自己日后的苦心修炼了。
这时,小智老师走过来:“大家玩好了嘛?我们要准备准备出门放风了哦。”
几个孩子瞬间兴奋地跳起来:“好耶好耶,出门放风!”
宫隼好奇地回头,小智老师已经把他抱起来:“今天的天气可好啦,隼隼也跟大家一起出去玩好不好?”
宫隼刚想点头,又突然犹豫,思考一会儿,两只手比比划划。
小智老师:“问我去哪里放风的意思?”
宫隼点头。
“去学校里的小花园,就在外面,走几步就到啦。”
小花园,不是操场,不会被哥哥发现。
宫隼重重点头:“去!”
第15章
小智老师给所有孩子都带上一顶黄色的小帽子,宫隼也不例外。
他压了压帽子,站在镜子前,感觉自己像一只鸭子。
他和其他小朋友一起挤上保育室的专用运儿车,挤在前面大大的筐里,由于身高最矮,只能从栏杆中间的空隙里露出一双观察的小眼睛。
小智老师在后面卖力推车,一群叽叽喳喳的小孩很快被推到绿荫密布的小路上。
这里的树很高大,冬天挡风,夏天挡太阳,可谓冬暖夏凉,只是一到秋天和春天就不太友好。
小智怕这群孩子被冻到,特别是年纪最小的宫隼,越小的孩子抵抗力越不好,不能受冻。
路上来来往往的都是高中生,宝宝专车的出现,瞬间吸引无数视线。
小智把孩子们推到暖和的小花园,花园中间有一块草坪,躺在在上面晒太阳很舒服。
他打开宝宝专车的车门,带着黄色帽子的孩子们排队下车,宫隼跟在最后面。
一群孩子不吵不闹,井然有序,就跟一群排排队的鸭子宝宝一样,看得路过的哥哥姐姐们瞬间走不动路了。
这个年纪的小孩子可可爱爱的,最讨人喜欢,而且保育室的孩子们都很乖巧,是那种偶尔路上碰见摸摸脑袋,都会抬头笑着和你说谢谢的有礼貌的孩子。
高二高三的学生之前多多少少都见过保育室里的孩子,所以当他们看见走在队伍尾巴的宫隼时,不约而同露出茫然地表情。
这个孩子之前没有见过,学校里有哪位老师生产了吗?
不仅是高二高三的学长学姐,高一的新生也都忍不住一直盯着宫隼看。
整齐的一列队伍里,到队尾的时候突然就凹下去了一块,站在尾巴的小宝宝不仅个子矮了一截,走路也摇摇晃晃的,好像下一秒就会摔倒。
这么可爱的宝宝,帽子一戴就遮了大半个脑袋,只能看见他低头格外认真地走路,肉嘟嘟地脸颊挤成一团,就跟热腾腾又软糯糯的年糕一样。
这时宫隼的脚下一个不稳,小小的身体在半空中维持一个倾斜的角度,就要往一侧倒下去。
边上围观的人群连连惊呼,几个反应快的立马拔腿冲上来营救。
只见宝宝的神情十分淡定,临危不惧,小胳膊借力撑住边上的石墩子,又站回来了。
准备扑过来守护的哥哥姐姐们一个踉跄急停,迅速转身原路返回,安安静静地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呜呜呜呜这么可爱的宝宝们,可千万别摔了啊!
小智也赶紧把宫隼抱起,确认没有受伤也没有哭,再抱着他回到队伍的最前面,带领孩子们继续往前走。
小花园的草坪一直是很热门的抢手位置,每次碰到秋天和春天的晴朗天气,这里更是挤得不行。
这会儿孩子们一来,不知怎么的,草坪上全空了,一个人都没有,只留下一串神秘的吸吸果冻和饼干和果汁和糖果……
小智铺好一张野餐垫,让孩子们拖了鞋进去晒太阳。
这群孩子几乎在学校里长大,看见周边围上来越来越多陌生的哥哥姐姐,一点也不害怕,还会主动把自己手里的东西分享出去。
一来二去,忍不住上来贴贴的哥哥姐姐越来越多。
宫隼被塞了好多各种各样的小零食,可惜他没有能分享出去的东西,想来想去,只能掏出自己心爱的小哑铃。
隼隼来给哥哥姐姐们表演一个!
宫侑和宫治的班级就在隔壁,两人的任课老师都一样,课表是倒过来的,只有上午3节的体育课是1班和2班一起的大课,两人是一起走的。
上课五分钟,两人被叫来搬运器材,回去那条小路的尽头正好连接着小花园。
宫治无聊的视线随意一瞥,看见热闹的人群,人群里包裹着一个小孩。
嗯,这小孩。
长得跟他弟一个样。
举那破哑铃的动作也是。
哎呦摔倒了,这倒霉样,笑死了。
哈哈哈哈……
哈。
宫侑一个人叭叭叭半天,突然发现边上的人不动了:“阿治!阿治!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
宫治:“……”
不敢睁开眼,希望是他的幻觉。
宫侑和宫治狂奔而来的时候,宫隼正在卖力逗身边的小姐姐们开心。
他身边正热闹,结果不知道从哪突然滚过来两个大风火轮,直接把围在这里的人群冲散,宫隼一抬头,边上已经没几个人了。
小孩子第一次享受众星捧月的感觉,结果才哪到哪啊!
宫隼不满地瞪过去,结果看见满脸震惊地两个哥。
“……”
呦西,完蛋。
宫隼小腿一软,扭头就要跑,结果脖子一紧,被人直接揪住衣领提溜起来。
宫治提着人转个方向,把小孩头上的帽子摘掉,和宫隼大眼瞪小眼。
宫侑直接上手捏住他的脸,揉搓好一会儿,小孩脸都搓红了,确认手上的触感是真的,更加沉默。
宫侑深吸一口气:“阿治,不骗你,我在地球上发现了一个和家里那小屁孩一模一样的人。”
宫治:“……啊,我也是。”
宫隼一个屁都不敢放。
小智远远见气氛不对,连忙跑过来:“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请问……”
他打量的目光在二人的脸上掠过,又看向两人崭新的校服,话一卡壳。
顿了顿,小心询问:“是隼隼的哥哥们吗?”
双胞胎的视线齐齐看过来,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个人贩子。
“咳咳,哥哥们冷静一点。”小智老师抹一把额头的冷汗:“事情有些复杂。”
宫侑和宫治跟去保育室,听小智老师解释完的前因后果。
“……”
宫治一个巴掌抡在宫侑的背上:“你是猪吗?扛肩上带过来的你一点都没察觉??”
宫侑:“那,那我不是都说重得离谱了吗,也没见你帮我拉开看一下啊!又不是我一个人的错!”
宫治深吸一口气:“那个运动包我们一直放在社团活动室,这臭小子是自己跑出来了吗?”
小智老师:“那倒不是,隼隼没有乱跑,一直都有好好待在那,他是被另一位男同学抱过来的,以为是哪个家长走丢了的孩子。”
双胞胎没想到宫隼一次乱跑,麻烦到了这么多人。
两人情真意切地朝小智老师鞠躬:“实在是抱歉,太麻烦您了。”
说罢,他们一把摁住宫隼的后脑勺,一使劲。
咚。
让这臭小子磕了个结实。
两人:“他也实在抱歉。”
宫隼捂着额头,不敢怒不敢言。
“这个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啦。”小智急忙摆摆手:“隼隼很乖,也很聪明,照顾起来很省心。”
他叹一口气:“其实小孩子的心思还是很容易猜的,隼隼只是不想很哥哥们分开,对吧?”
宫隼没说话,知错地低着脑袋,瘪着小嘴。
双胞胎无声低头,看向弟弟委屈的侧脸。
“这样吧,哥哥们就先回去准备下午的课程,隼隼就待在这里,等放学之后再过来接他就好了。”
双胞胎再次摁住宫隼的脑袋。
咚。
“实在是太感谢了。”
两人临走,戳着宫隼的脑门:“放学回家你等着。”
宫隼捂住额头,转身哭着扑进小智老师的怀里。
呜呜呜呜痛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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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放学,宫侑和宫治准时出现在保育室的门口。
小智老师觉得这双胞胎比挂在保育室墙上的闹钟还要准,到点了,开门就能看见两人。
双胞胎跟捉小鸡似的,在满屋的孩子堆里精准地拎起宫隼,往胳膊下面一夹,鞋都不带穿的,转身就走。
宫隼理亏,只能夹着屁股小心做崽,一路上连个屁都不敢放,好不容易熬到家里,一进门就疯狂挣扎着跳下来,手脚并用地往厨房跑:“妈妈!”
双胞胎又要把他拎回去:“你叫姥姥都没有用。”
宫隼一躲,原地抱头蹲下。
投降!投降了!不可以伤害俘虏!
宫妈妈擦干净手从厨房出来,到底还是心疼小儿子,将人抱在怀里:“哎呀你也真是的,怎么可以一个人偷偷跑出去,万一哥哥们没注意到,磕着碰着,又有你哭的了。”
“好了好了,我已经骂过了哈。”宫妈妈对双胞胎说。
宫侑和宫治:“……”
他们不赞同地喊:“妈妈!”
“哎哎哎,好的好的,我再骂几句,再骂几句。”宫妈妈说着,马不停蹄带宫隼躲进厨房,拉上帘子,隔绝。
宫侑和宫治快要气出内伤了,干脆把自己锁回卧室。
听见外面传来的声响,宫妈妈和宫隼齐齐松下一口气。
宫妈妈知道两个大儿子一下手肯定没轻重,这会儿母子俩独处一室,她耐心道:“以后做事情都要跟妈妈说一声知道吗?你哥哥们也是担心你,不是真的想打你骂你的。”
宫隼趴在宫妈妈的肩膀上,点点头。
晚上吃饭。
原本一直坐在一起的三兄弟此时相隔十万八千里远。
宫侑和宫治一声不吭地往嘴里塞东西。
正吃着,视线里出现一双卡通小筷子,颤悠悠夹着一块肉。
筷子一松,肉啪嗒一下掉进两人的增味汤里,溅起来的汤汁成功让睡衣白洗。
宫侑和宫治:“……”
停在半空的小筷子顿住,深表歉意地缩回去。
没过一会儿,两个碗又被小心翼翼地推过来,紧接着是两勺颤悠悠递过来的汤。
哗啦。
汤倒了一桌。
勺子挫败地翻了个面,低头蔫蔫地缩回去。
宫侑和宫治:“……”
晚上睡觉。
宫隼洗完澡就一直坐在客厅。
一直等到宫妈妈洗完衣服,宫爸爸看完电视,客厅的灯都关了,他还托着下巴缩在沙发里,小小的身影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宫妈妈把落寞的小儿子抱起来,刚路过双胞胎的房间,门突然打开。
“睡不睡?”
宫侑和宫治绷着声音问。
宫隼呲溜一下从宫妈妈身上滑下来,撒开脚丫子往里跑,生怕两人反悔。
宫侑和宫治关门,扭头就往宫隼的屁股上来了两下:“臭小鬼。”
宫隼嗷呜一下捂住屁股,可怜兮兮地把脸埋进哥哥的被子里。
算了,为了让哥哥消气,挨一下就挨一下吧。
第二天早上。
宫侑和宫治刚换好鞋,怀里就被塞了个刚睡醒的宫隼。
双胞胎:“?”
宫妈妈匆匆忙忙拿来一个新的小书包,宫侑接过。
又拿来一份三明治,宫治接过。
宫妈妈特地叮嘱:“哦,那个不是给阿治吃的,等会上车喂给隼隼吃哈。”
宫侑和宫治表情茫然:“妈妈,我们今天要去上学的。”
“我知道的呀。”宫妈妈停下手里的动作,“昨天你们学校的老师问我需不需要让隼隼进学校的保育室,我就想正好隼隼也差不多年纪,就……咦,我没有跟你们说过吗?”
宫侑和宫治脑袋上大大的问号:“什么时候的事情?”
怀里睡眼惺忪的宫隼也茫然地把头转来转去,啊,什么什么的事情?
宫妈妈一拍脑袋:“噢……那我可能是跟爸爸说过,结果以为也跟你们都说过了……总之隼隼以后都可以跟哥哥们一起去上学了哦。”
这时,赶着去上班的宫爸爸匆匆拿起早餐,刚走到玄关,嘴里叼着的面包啪嗒掉落。
他茫然:“啊?什么时候的事情?”
宫隼被宫侑和宫治交到小智老师的手上,双胞胎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人贩子。
小智老师抹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咳,哥哥们送到这里就好。”
宫侑和宫治左想右想都想不明白,稻荷崎的保育室听说只有在校教职工的孩子,怎么会破例让宫隼进来呢?
“隼隼很聪明的。”小智老师笑着说,“早点培养总不会错嘛。”
感觉天上在掉馅饼。
“只要隼隼长大后确定能来稻荷崎读高中,小学和国中也不用操心,我们都会帮忙联系的。”
又掉一块。
双胞胎的表情更加茫然了,指着宫隼:“难道他是神童?”
小智老师笑而不语。
双胞胎眼神狐疑地离开。
宫隼:“……”
如果他没有看错,哥哥们的那个眼神应该是:哦?就他吗?
……可恶。
保育室的时间过得很轻松,小智老师会教孩子们一些早教的内容,大多都是玩游戏,中途加入的宫隼参与起来毫不费劲。
小智老师偶尔会问他一些更难的问题,宫隼很诚实,会什么就说什么,一天下来,小智老师心里有底了。
此子!
恐怖如斯!
于是他又调出来两个哥哥的成绩单。
弟弟这么厉害,哥哥们肯定也……哇塞。
他转头。
怜爱地摸摸宫隼的脑袋。
这孩子,平常跟哥哥交流起来一定很辛苦吧。
宫隼茫然片刻,继续和身边新交的小伙伴玩耍。
小伙伴是布丁头,宫隼从角落里扒拉出来的新朋友。
这个孩子有些不合群,昨天也一直一个人躲在边上玩,也没有跟大家一起出门放风。
一开始宫隼和他搭话都得不到几句完整的回答,硬黏着搭了一个上午的积木,两人的关系才拉进了一些。
小智老师看到他们两人在一起,欣慰地抹着眼泪走了。
一直到下午,布丁头才慢慢破冰,试探着主动和他搭话:“……小隼,你的哑铃呢?”
他说话的语速慢吞吞的,一不留心就能听走神。
宫隼拉开自己空荡荡的小书包:“没有了。”
哥哥说,要是他再带着那个死重的东西上下学,就把整个书包都塞满小哑铃让他每天背着。
听听,这像话吗!
宫隼气鼓鼓地把书包拉好。
布丁头也跟着慢悠悠鼓起脸,学着宫隼的表情,站在他这边对哥哥们的行为表示谴责,像一只小乌龟。
“你也有一个哥哥吗?”
两人坐在一起搭积木,宫隼好奇地问。
布丁头慢吞吞地说:“嗯……我哥哥是篮球部的部长。”
“哇哦!好厉害呀!”
一说到哥哥,布丁头缓缓绽出一抹笑脸,他笨拙的动作流露出开心和自豪,从怀里掏出一张已经褶皱的纸稿:“下个月我要上台演讲,到时候我哥哥就会坐在下面……”
宫隼兴奋地问:“是在学校里面吗?我也可以去听嘛!”
布丁头羞赧地摸摸脑袋:“……嗯。”
学校的社团多种多样,每个学期都会专门开一次总结会议,邀请各社团负责人汇报上一学期的社团活动成果。
这种活动一般只有社团负责人会来,不过这学期不太一样,大礼堂内乌泱泱坐满了人。
出乎意料,今年来了很多凑热闹的新生。
宫隼和布丁头手牵着手,好不容易从人潮里挤出来,刚走到前排,布丁头不动了。
宫隼拽了个踉跄,发现身后的人怎么拉都拉不动。?
布丁头的眼睛藏在长长的刘海后面,他紧紧握住宫隼的手,说话声颤抖中带着一丝绝望。
“我哥……我哥哥没说,有这么多人啊……”
他欲哭无泪,双手双脚都不自在地缩起来,脑袋也藏在宫隼背后,整个人像是只缩头乌龟。
“没关系的。”宫隼挠挠脑袋,“这样就有更多人知道你的哥哥有多厉害了。”
应该是这么安慰人的吧,不确定。
布丁头缩得更低了,他求助地拽了拽宫隼的手:“我……我想去上厕所。”
宫隼又带人钻出去找厕所。
这时的礼堂中央,一个面色焦急的少年站在座位上,探头在人群里寻找。
他旁边座位的新生茫然地看着部长的举动,小声问另一边的副部长:“前辈,队长咋啦?”
篮球部的副部小声凑过来:“队长今天叫了家里的弟弟来演讲,弟弟很怕陌生人的,好不容易把人鼓励过来练胆,谁知道今天会来这么多人啊。”
站着的人突然重重坐下。
两人立马弹开。
部长的脸色焦虑到有些难看,篮球部的众人纷纷夹紧尾巴。
副部轻咳一声:“那啥,那孩子我见过,你等会还要上台汇报,我去找,我现在就去找哈,你先冷静点。”
留下一句,他马不停蹄地出去找人。
厕所里并不挤。
但是布丁头一进去就锁门不出来了。
宫隼在外面等,等着等着,感觉不太对劲。
拉了拉门,拉不开。
拍几下,里面的人没声。
他趴下来,屁股朝天,从下面的缝隙朝里看,跟好好穿着裤子坐在马桶上的布丁头对上眼。
布丁头吸吸鼻子:“……你是,你是变态吗?”
宫隼:“……”
“宝宝,你的哥哥好像正在等你上台。”
布丁头红着鼻尖,慢慢地移开视线,不敢看他:“是哥哥……先骗我的,他说没有很多人的……”
这时,厕所突然冲进来一个人。
宫隼撅着屁股,和突然进来的副部面面相觑。
副部:?
宫隼:?
见趴在地上的是个小孩,副部莫名其妙也跟着趴下,一眼看见里面的人。
“哎呀你果然在这里!”
布丁头的小眼睛立马慌张瞪大,小嘴结结巴巴:“我,我不认识,我哥哥……”
副部:“你先给哥哥我还有你朋友开个门,好不好?”
“……”
“放心吧,我跟你哥哥说过,不让你上台了。”
“真的吗?”布丁头眼睛一亮,接着又暗淡下来,“那演讲怎么办……”
副部:“额,这个没关系!到时候我抓个新生随便上去说两句就好了,嗯!”
布丁头拿出精心准备的演讲稿,从门缝里递给他:“用这个吧……这个是,哥哥专门陪我一起写的。”
副部拿过来一看。
【……在我刚出生的时候,哥哥已经十五岁了……】
寄。
那这肯定没法让队伍里那群巨婴读啊。
几个一米八的上去说自己芳龄刚满三岁,像话吗?
副部慌里慌张地抬头寻找,一来二去,和撅着屁股的宫隼对上视线。
……
礼堂。
跟乱成一锅粥的篮球部相比,后面一排的排球部就显得稳重很多。
每年的社团总结大会,基本就是篮球部和排球部的神仙打架。别的社团不一定,但这两个社团一定是全员到场。
宫侑和宫治初次参与,两人难得规矩地坐在位置上。
队长说了,要稳重,不可以丢人。
此时的台后。
副部搂住宫隼的肩膀:“宝贝,你可以吗?”
宫隼大大方方地拍拍胸脯:“朋友的事,就是隼隼的事。”
他办事,妥!
台上的帷幕渐渐拉开。
主持人:“欢迎篮球部邀请的致辞人,部长的亲弟弟!”
一个小身影雄赳赳气昂昂地上台,在话筒前站定。
“……”
“…………”
场下的双胞胎霍然起身。
前面的篮球部部长一脸问号。
啊?
这谁的弟弟?
我的吗?
第17章
尾白阿兰原本好好跟北信介聊着天,蓦的被这两人吓一大跳。
“北,我跟你,哎呦!”
北信介:?
只见两个身影突然旱地拔葱,又被一双黑手迅速捶底。
“你们两个家伙!”
尾白阿兰一手拽着一个,连连朝后座的人赔笑:“不好意思,实在是不好意思。”
惊魂未定的后座:“谢谢谢谢……”
排球部现任部长后知后觉地看过来:“啊,咋了咋了?”
北信介:“……”
双胞胎一人顶着一个头包,双手环胸坐在那,气得坐姿狂野。
他们倒要看看臭小子又在变什么戏法。
台上。
宫隼完全没有注意到这转瞬即逝的小插曲,自信地掏出演讲稿。
【我今天演讲的主题是,世界上最最最~温柔的哥哥。】
双胞胎额角一跳。
【妈妈的身体不太好,刚出生起,就是哥哥在照顾我。】
……
【妈妈说,哥哥喂我喝了人生中第一口奶粉,帮我穿上冬天第一件棉衣,扶着我学会走路。】
宫隼声情并茂地朗诵着。
感染力之强,就连他本人都热不住潸然泪下。
他对布丁头的过往实在太能共鸣了。
唯一不同的是。
他能健康长大,离不开自己顽强的生命力。
……
等宫隼激情澎湃地讲完,宫侑和宫治的脸色臭得好像在便秘。
通篇不见对比……
通篇处处是对比!
尾白阿兰突然拿胳膊肘怼了怼他们:“诶,你们觉不觉得隔壁队长的弟弟特别眼熟?我总感觉在哪里见过他。”
宫侑和宫治转头看他,面无表情。
尾白阿兰:“……?”
台上。
宫隼抹掉眼尾的小泪珠,彻底为这对难能可贵的兄弟情感动,他内心汹涌,最后念出感人肺腑的最后一句——
“我的哥哥叫高桥作!我爱,我的哥哥!”
“谢谢!”
他大大方方地朝左面观众鞠躬,朝右面观众鞠躬,朝中间观众鞠躬,精彩的表现赢得满堂喝彩。
主持人:“真是可爱的弟弟,接下来就让哥哥上台吧。”
随着篮球部部长恍然如梦地站起身,宫隼的视线追随过去。
先是看到一张表情茫然的脸,他感叹一句跟布丁头长得真像。
接着看到两张黑如锅底的脸,他感叹一句跟自己长得真像。
“……”
两张……
黑如锅底……
的……
……
有的人还站着,其实已经跪了。
篮球部部长走上台。
主持人看着台上像是隔了道天堑的两人,问:“哥哥不和弟弟站得近一些吗?”
篮球部部长摸摸脑袋:“啊,这个,实不相瞒。”
“今天是我和我弟弟的初次见面。”
主持人:?
太好了。
又完蛋了。
宫隼从台上下来,麻溜地找到后门,即刻跑路。
刚跑出去两步,身后出现一只手。
宫隼被拽住脚踝倒立上天。
他在半空中悠悠然转了半个圈,和出现在身后的两张般若脸面对面。
宫侑和宫治突然对他施以微笑。
宫隼:“……”
幕布后进来两个人。
篮球部部长携看热闹的排球部部长及时赶到,身后还跟着两队的队员。
篮球部部长愣愣地指着宫侑手里的孩子:“这是你弟弟?”
宫治摆手:“不,是你的弟弟。”
宫侑顺势低头戳他屁股:“高桥作是谁啊?你哥叫高桥作吗?说话啊,高桥隼?”
宫隼:……
对,就这样。
用嘴巴毒死我。
这时,副部携真弟弟布丁头姗姗来迟。
“呜呜呜呜……”布丁头正准备扑过去找宫隼,一抬头,毫无防备对上无数道陌生的视线。
“……”
布丁头:……呃啊。
断了线的风筝般倒下。
副部捂脸尖叫:“弟弟!弟弟你不要死哇!!”
篮球部部长:“啊啊啊啊!!”
才乌泱泱进来的一群人立马乌泱泱出去:“啊啊啊啊!!”
宫隼:……
布丁头醒了。
一睁眼就往宫隼怀里扑。
亲哥的手尴尬地伸在半空,最后转了个圈,摸上自己的后脑勺:“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副部跟着叨叨:“哎呀,你说你也真是的,孩子不喜欢见人就不见人呗。”
布丁头把脑袋埋在宫隼怀里,怯怯地露出一双眼睛,看向神情极不耐烦的双胞胎。
宫侑和宫治见这小孩终于醒了,上前拎起宫隼:“走了。”
一个藕断丝连,带起扯着宫隼领子的布丁头。
两个小孩像风筝尾巴一样被带起来。
“哎哎哎!”
部长和副部慌忙去兜。
好不容易分开两人,布丁头拽住亲哥的衣袖,焦急指着三兄弟离开的背影:“哥……哥哥,小隼,我们要一起回去的……”
亲哥安抚:“没事的,他们是小隼的亲哥哥,也会像哥哥照顾布布那样温柔对待小隼的。”
几步开外。
宫隼:“哥哥。”
宫治:“闭嘴。”
宫侑:“再叫打烂你的屁股。”
“……”
布丁头跌坐在地。
“呜呜呜,他们要打烂小隼的屁屁!!”
宫隼:“……”
他在无数道过路人诧异的视线中默默捂住脸。
想了想,还是先捂住屁屁。
宫侑和宫治把人拎到体育馆,进门就看见尾白阿兰。
尾白阿兰大为震撼:“你们把隔壁队长的弟弟偷回来干嘛?!”
宫治说:“拿出去卖钱。”
宫侑说:“正好给社团买点新的排球。”
尾白阿兰:“太刑了,别这样。”
宫隼气冲冲跳下来,踩上两人的脚。
宫侑吃痛,把他拎回去:“你再乱踩人,晚上不带你回家吃饭了!”
宫隼倒立投降,喊的声音比他还大:“好了好了!人家都已经知道错了啦!”
体育馆闹哄哄一片。
尾白阿兰突然反应过来:“你们认识啊?”?
三兄弟打闹的动作戛然而止。
宫隼仔细辨认两秒,一本正经地说:“黑哥哥,小的时候我还抱过你。”
尾白阿兰:“??”
宫隼:“不对,小时候你还抱过我。”
……
尾白阿兰恍然大悟:“噢!你是宫家的弟弟!”
宫治:“不是,他高桥家的。”
宫隼:“嗐,别闹。”
一番解释,尾白阿兰才终于搞明白。
他摸摸宫隼的脑袋:“好久没见,原来都长得这么高了。”
宫隼抱着他的大腿,点点头。
“原来是给朋友帮忙,真是个乖孩子。”
宫隼扬起下巴,再点点头。
“好了好了,你们也不要说他了,小隼也是不知道你们坐在下面嘛。”
宫隼使劲点头。
就是就是,人家又不是故意的!
宫侑和宫治:“切。”
宫隼:“……”
他伸手拉了拉尾白阿兰的衣摆,奶声奶气地问:“哥哥,这个地方是哪里呀?”
尾白阿兰蹲下身:“是你哥哥们社团训练的地方哦,看见角落里的那个东西了吗?
“那个是排球,你哥哥上午训练完忘记放回去了,再过几分钟社团的副队长进来看到,你哥哥们就完蛋啦。”
宫侑和宫治:“……”
“这样吗!那可真是太唔噜唔噜唔噜——”
双胞胎箭一样发射出去,拔腿狂奔。
宫隼被这阵风掀地原地转圈,像被鞭子抽了的陀螺。
下一秒,北信介推门而入,看见晕头转向的宫隼,和正在奔赴罪证的双胞胎。
“扑通。”
宫侑和宫治转身,华丽跪下,一个滑铲回到门口,土下座状。
已知错。
求放过。
宫隼晃悠悠的,刚站稳,就看见朝自己跪下的哥哥们。
这个场景他熟,每次宫侑和宫治弄坏东西了就会这样去找宫妈妈。
宫妈妈一般都会说。
宫隼:“没关系,知错就改就是好宝宝,妈妈我原谅你们了!”
尾白阿兰:“……”
北信介:“……”
宫双子:(╬=_=)
第18章
门前,大树下。
宫隼顶着头包,惆怅地坐在台阶上。
排球部部长远远看见,走过来逗他:“哎呦,这是谁家小孩,坐在这想什么呢?”
宫隼可怜巴巴捂着脑袋:“在想,人怎么这么快就活到能挨揍的年纪了呢。”
部长:“噗嗤。”
这会儿排球部要开一个短暂的全体会议。
宫隼看着一个又一个高大威猛的哥哥从他身边路过,用手托住小脸,憧憬地嘶溜一下口水。
他长大后也要拥有这么漂亮的身材。
……
宫隼蹲在门口数路过的蚂蚁,没过一会儿,排球部的例行会议就结束了,队员们换好鞋,三三两两出来。
部长走在最前面,身后的人问他:“前辈,今天教练怎么也没有来,马上就是ih的预选赛了,差不多该准备几场练习赛了吧?”
部长挠挠头:“教练啊……这段时间他忙着拜访之前在排球部执教过的一位老教练呢,今天大概是这个月的第7次了吧。你知道的,那些超级厉害的人都很有脾气,而且自从那位老教练的女儿和女婿出意外后,他就带着孙子足不出户了。”
“这个月7次?可是今天才2号。”身后的人挠挠头。
这怎么会是拜访,这是去骚扰吧。
部长摆摆手示意不用太纠结细节,很快他的注意力很快被门外的宫隼吸引:“宝贝在自己玩呢?真乖,哥哥们就先走了哦,再见呀。”
宫隼百忙之中抽空抬头:“再见。”
部长满足了,揉揉宫隼的脑袋,满意离去。
于是接下来的每个人路过宫隼,都要揉一把他的脑袋再走。
宫双子跟在最后面,慢悠悠地换鞋。
宫隼顶着鸡窝跑过来。
宫侑:“你的头发被什么东西炸了?”
宫隼摸摸自己的脑袋,压平:“好了嘛?”
宫治:“不太行,什么时候带你去剃个寸头吧。”
宫侑:“剃光光~”
宫隼:“……”
他绕过还在穿鞋的两人,扒着门框,小身子往体育馆里探。
欣赏完一圈,他退出来:“哥哥,我明天也可以过来和你们一起玩吗?”
“来哪里?”
宫隼指着体育馆:“这里面。”
宫侑和宫治拒绝地干脆:“不行。”
他们每天训练都很忙,怎么可能还有工夫照顾多出来的小孩。
再说了,队伍里那群人个个都打重炮,万一被飞出去的排球砸到,不是闹着玩的。
宫隼瘪嘴巴:“你们不爱我了吗?”
宫双子:“呵。”
……
尾白阿兰和北信介过来,就看到宫隼泪汪汪地蹲在地上。
小孩子白白净净的,蹲在那小小一团。
尾白阿兰过去抱起宫隼:“怎么了,你哥哥又干什么让你不高兴了?”
宫隼说:“黑哥哥,我明天也想来这里找你们玩。”
“阿兰哥哥。”
“好的,阿兰哥哥,隼隼明天也想来这里找你们玩。”
“哎哟。”尾白阿兰擦干净他的小脸蛋,“宝贝想来玩就过来玩。”
北信介淡淡:“阿兰。”
尾白阿兰把宫隼放回去,一本正经:“乖,听你哥哥的。”
“……”
宫隼偷偷看一眼尾白阿兰背后那位眼熟的哥哥。
北信介也在垂眸看他。
宫隼问:“那我什么时候才可以每天都过来玩呢?”
这时双胞胎穿好鞋子,起身跺了跺脚,随口说:“等你学会打排球了再说吧。”
“好了,去拿上你的书包,回家了。”
宫隼这几天不忙着举铁了,他开始拿着双胞胎国中用过的排球满屋子跑。
学会打排球,这件事还不简单!
他可是有两个拿过全国赛奖杯的哥哥!
“哥哥教我排球。”
宫治翻了个身:“找你另一个哥去。”
宫隼又仰头朝上铺喊:“哥哥教我排球。”
宫侑翻看漫画:“找错人了,你哥在学校打篮球。”?
“不是说好的,这件事情已经翻篇了吗!”
他气鼓鼓地排球放到地上,脱鞋上床,抽走宫治的枕头:“阿治哥哥!”
宫治陷在柔软的床里,睡得正香。
宫隼:“……”
他开始在宫治的床上撒泼耍无赖:“教我嘛教我嘛教我嘛教我嘛——”
“哥哥哥哥哥哥——”
……
房门打开。
路过的宫妈妈突然被塞了一个宫隼。
“妈妈,这个送给你,太吵了”
说完,宫治啪一下关上门。
宫妈妈和宫隼面面相觑。
宫妈妈把他放在地上:“宝贝自个玩去哈,妈妈这会儿也没有空。”
宫隼一个人站在客厅,吹来的风好像卷起来一片枯叶。
凄凉。
孤独!
宫隼忿忿转身,跑去院子里的狗窝。
耶耶长大后,宫爸爸就在院子里专门为它搭了一间小木屋。
这会它正用牙偷偷磨装狗粮的袋子,见屋里跑出来一个人,瞬间立正。
定睛一看。
嚯,是长大了的小宝宝来找它玩了!
耶耶兴奋地跳来跳去,吐着舌头,用嘴打开狗窝的小门,撒开腿跑出去迎接。
宫隼敞开怀抱。
一人一狗扑了个满怀。
宫隼摸摸它的脑袋:“我就知道你已经会开锁了,晚点让爸爸换个更难打开的。”
耶耶收起舌头,扭头就走。
人,你已经忘了当初是谁一把奶一把奶把你带大的。
宫隼拿起狗窝边上的牵狗绳,摇一摇上面的小铃铛。
耶耶哀怨回头。
“去小公园不,带你散步。”
“汪!”
走!
长大后还有一个好处,就是可以人遛狗,而不是狗遛人了。
宫隼抓着排球,牵着耶耶上公园,老远就闻到公园传来的阵阵樱花香,心情舒畅。
年轻人还是多散步的好,出来走几下,乳腺都通了。
他又走几步,碰见熟人。
熟悉的场景第n次上演。
小胖子为首的小团体把小哭包逼到角落,小团体气势汹汹,小哭包哼哼唧唧。
见宫隼过来,两边不约而同中场暂停。
小团体跪拜迎接:“王!”
宫隼沉默。
小团体的人把他簇拥到沙堆边:“王不在的日子里,我们可是在家里特地学习过的哦,除了金字塔,还学会好多好多东西了!”
宫隼点点头:“太好了,全都搭一遍吧。”
小团体高高兴兴去堆沙子,宫隼适时抽身,拽着耶耶就要跑。
一转身,差点撞上小哭包。
“哦呦。”宫隼吓得后退一步。
“哎呀!”
小哭包屁股墩子着地。
“……”
宫隼拽过耶耶的狗头:“你撞的。”
耶耶眼神睿智:红豆泥?
宫隼轻咳一声,想把小哭包拉起来。
小哭包说:“你把我撞倒了。”
“我……”
“你要补偿我。”
宫隼挠头.gif
几个月不见,小哭包变成小无赖了。
耶耶倒看上去很喜欢小无赖,一个劲围着他转。
小无赖指着他手里的排球:“我家里也有好多这个球,你想去我家里玩嘛?”
宫隼不太想。
顿了顿。
“你家里有人会打排球吗?”
小哭包肯定地点头:“有!”
……
宫隼牵着耶耶,悄无声息地跟着小哭包溜走。
背后的小团体哼哧哼哧堆沙子ing,对此浑然不觉。
宫隼和小哭包并肩走在路上。
小哭包拿出帕子擦干净小脸,又在路边的水管前停下,打湿帕子擦干净衣服上的污渍,动作熟练。
宫隼凑上去观察:“咦……你刚才不是在真哭啊?”
小哭包眨着干净澄澈的眼睛:“我不怎么会哭的,但是他们都很喜欢看我哭。”
“只要哭了,他们就会过来和我玩,不然他们都不理我。”
宫隼:“那不叫和你玩,那叫欺负你。”
小哭包的表情出现一瞬间的茫然,随即恍然大悟,更加肯定:“那我喜欢他们欺负我。”
宫隼:……o.o
“但是我只想让你来我家里玩。”小哭包肯定地说。
“我叫渡边植,我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说着,两人在一座平安时代风格的豪宅前停下。
小哭包推门而入。
“……”
宫隼:“少爷等等我。”
宅邸从外面看很豪华,但走进来就能感受到浓浓的清冷。
院子里种着植物,修建整齐,摆放地十分讲究。
从门口到堂前,地上干干净净,偌大的院子却看不到一个人影。
渡边植说:“家里只有我和爷爷……不过这两天有一个人总是来找爷爷,家里稍微热闹一点了。”
宫隼环视一圈。
热闹,吗?
说起来,这会儿他还掐着耶耶的嘴巴,生怕他叫几声,屋子里就有什么东西被吵到解开封印。
耶耶最后被拴在院子里,渡边植找到一些玩具过来送给它。
宫隼总觉得那几个精致的小球价值不菲,不忍看见它们被耶耶咬在嘴里的景象。
渡边植安慰他:“没关系的,家里的钱不知道为什么一直越花越多,爷爷昨天还在生气。”
宫隼:“……”
两人走到后院,在一扇紧闭的房门前站定。
这个房间的外观和整个宅子格格不入,木墙粗糙,纸窗泛黄,像是纯手工打造,已经有些年了。
“这就是我爷爷的房间。”渡边植放轻声音,“爷爷很早之前不住在这里,他不喜欢这个房子,所以按照自己的老房子重新做了一个房间。”
“爷爷不喜欢很吵闹,所以我们要悄悄的——”渡边植弯下腰。
宫隼也小心翼翼弯下腰。
“要小心一点哦,爷爷说他很早很早之前教人打过排球,之后脾气就变得超~不~好~”
到这里,宫隼终于感觉自己的生活和少爷沾上了点关联。
他学着样子,骄傲地说:“我哥也是。”
“也是打排球的吗?”
宫隼:“脾气超烂的!”
第19章
两人进来时看见木阶下还有一双大人的鞋子。
渡边爷爷现在还在房间里招待客人,渡边植就带着宫隼去了储物室。
一开灯,宫隼差点被这满屋的奖杯奖牌奖状闪到眼睛。
“这些都是爷爷的东西,这个是他小学的时候拿到的……这个是他大学的时候拿到的……”渡边植一一介绍。
宫隼把渡边爷爷小学时期的奖杯拿起来,这个奖项的前缀跟家里的有一个一模一样。
不过哥哥们拿到的是亚军,渡边爷爷的是冠军奖杯。
“你喜欢这个吗?”渡边植说,“我的房间里还有一个,是后面一年的冠军奖杯。”
宫隼叹为观止:“是房间里摆不下所以剩下的都放在储藏室了吗?”
渡边植:“不是呀,那个奖杯比这个更大更好看,爷爷说当水果盘刚刚好。”
宫隼:“……”
他拘谨地搓搓手:“爷爷会愿意教我打排球吗?”
渡边植保证:“当然!如果你愿意每个周末来找我玩的话,我一定会让爷爷教你的。”
宫隼:“成交!”
小哭包立马变成小乐包,他很认真地说:“如果你也喜欢一边看我哭一边和我玩的话,我也可以的哦。”
宫隼:“……我不太可以。”
他很认真地说:“那些喜欢看你哭的人都不是在和你玩,他们这是在欺负你,你以后不要再去找他们了。”
渡边植点点头,接话:“那我只找你一个人玩。”
只找他一个……算了,那就只找他玩吧。
宫隼扣扣脑袋,小哭包不大聪明的样子,总比傻不愣登还被人欺负了的好。
渡边爷爷房间里的客人很久了都没出来,宫隼去渡边植的房间里见识了一下被拿来当果盘的奖杯,然后就牵着耶耶回家了。
没关系,这次没见到,他下周再来!
日复一日,一定能拜师成功!
宫隼牵着耶耶,刚走到公园就看到来找他的宫侑和宫治。
两人不知道又在吵什么,一路骂骂咧咧过来,看到宫隼后问的第一句话就是:
“你觉得我们两个长得像吗?”
宫隼:“?”
见到他的第一句话不应该是“太好了终于找到你了哥哥们错了请尊敬的隼隼大人原谅哥哥”吗?
哎。
身为朝夕相处的亲弟弟,宫隼当然能够分辨出两人细微的差别。但站在陌生人的角度,他很诚恳地回答。
“ctrl+c和ctrl+v.”
宫侑和宫治:“?”
宫隼挠挠脑袋,好吧这个表述他们好像听不懂。
不过宫侑和宫治大概猜懂了。
宫侑和宫治最近有个很大的烦恼。
这个烦恼已经困扰两人很久,最近的矛盾激发点是两人昨天出门找宫隼,结果宫侑被当成顺走肉肠的宫治,被邻居家的狗追了一路。宫治被当成前天一脚踩到狗屎的宫侑,被门口坐着的老奶嘲笑一路。
两人觉得这样下去不行。
于是他们拿上猪猪罐里的零花钱和宫隼,出发去理发店。
路上。
宫隼问:“哥哥,我为什么也要来?”
“你的头发太长了,带你去剪一下。”
一到店,两人争论的矛头又变成应该给宫隼换个什么样子的发型。
宫侑:“我弟的发型肯定要随我。”
宫治:“我弟的发型肯定要随我。”
理发师:“哎,我有个主意。”
最后,宫侑和宫治心满意足地染了分辨度百分百的头发。
接着白色的围布一掀,宫隼看到镜子中的自己。
中分,左边跟着宫侑的发型走,右边跟着宫治的发型走,中间留下的刘海只能说是一坨。
……
…………
这对吗?
理发师带着宫侑和宫治,在地上笑得滚成一团。
宫隼死死抱住店里的柱子。
“我不!我不要出门!赔钱!赔我的头发!!”
宫侑和宫治对他的新发型爱得不行,“嘎嘎嘎”笑着把人扯回家。
今夜,宫隼爱上了帽子。
第二天上学。
宫隼被双胞胎送到保育室。
小智老师迎过来:“哎呀,隼隼今天怎么戴了这么好看的帽子呀?”
宫隼摘下帽子。
小智老师:“噗。”
“……”
宫隼更难过了。
甚至今天外出放风,篮球部部长一过来就抱起躲在人群之后的孩子:“布布……咦?”
腿边,在宫隼的衬托下都变得外向的高桥布:“哥哥,布布在这里。”
篮球部部长:“……”
一键从开朗到自闭,你只需要两个哥。
宫隼受不了这个委屈!
他重新戴好帽子,哼哧哼哧跑去排球部。
现在社团的午训还没开始,体育馆里没有看见宫侑和宫治,正是打小报告的好机会。
他脱了鞋子,吃力地爬上台阶。
两只小手抻开眼睛搜寻,很快在体育馆的角落看到正在寻找的身影。
少年身形单薄,正在清点球筐里的排球。
宫隼兴冲冲地跑过去,太激动了,滑溜溜的袜子突然跟地板一个接触不良。
北信介看着四脚朝天滑溜到自己脚边的宫隼:“……”
两人的视线一对上。
宫隼眨了眨眼睛,突然开始泛泪光,接着变成蛋花眼,哭嚎:“呜呜呜呜白哥哥!阿侑哥哥和阿治哥哥是大坏蛋!”
白哥哥:“……?”
孩子的哭嚎在体育馆里立马变成3d环绕音,北信介只好先放下手边的工作,把地上的孩子抱起来。
“北哥哥。”北信介教他。
“好的,北哥哥。”宫隼吸了吸鼻子,“北哥哥,我哥哥欺负我,你一定不可以放过他们。”
北信介问:“他们怎么欺负你了?”
宫隼摘掉头上的帽子。
周围立马传来“噗嗤”“噗嗤”的憋笑声。
北信介:“……你哥哥帮你剪的?”
宫隼愤慨:“他们挑唆理发师给我剪的!”
……
宫侑和宫治和往常一样打打闹闹地来训练,一进门,就被抱着宫隼的北信介堵住。
双胞胎茫然地“扑通”跪下。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感觉先跪了肯定没错。
“就是他们!”怀里的宫隼愤怒地指认真凶。
宫侑和宫治:“?”
“嗯。”北信介淡淡应了声,“这件事情我会如实上报给队长的。”
……
姗姗来迟的排球队队长得知全过程后。
“噗嗤,咳……什么!难以置信,这种行为简直太恶劣了!”
他思来索去:“这样,宫侑和宫治,今天中午的体能训练,你们的指标就交给小隼来监督吧。”
宫侑和宫治对这种无关痛痒的惩罚不屑一顾。
直到——
“15,16,17……20,19,18……”
正在俯卧撑30个的宫侑和宫治:“?”
两人不可置信地看过来:你还倒着数?
不远处的队长厉声喊着:“都使点劲!这么长的时间才做了这么点,全国赛还想不想去了?!”
宫隼学着样子,奶凶奶凶:“都使点劲!这么长的时间才做了5个,全国赛还想不想去了?!”
队长闻声赶来:“哪个才做了5个???”
于是宫侑和宫治被迫一口气做了50个。
当晚,两人马不停蹄拎着宫隼回到理发店。
再次走出来,宫隼重新变回小帅哥。
他满意地抖抖头发。
太有用了,以后告状就都去找北哥哥和队长哥哥。
第20章
有了50个俯卧撑的前车之鉴,宫侑和宫治现在更加限制宫隼出现在排球部的体育馆。
“再看见你一次,就把你裤子脱了打。”
之前真挨过打的宫隼对此深信不疑。
于是他只能待在保育室的角落里老实发育。
“小隼。”
高桥布到学校,看见角落里呈“思想者”状的宫隼,眼睛亮了。
自从上次害得宫隼被抓走打烂屁屁,高桥布就下定决心要改变自己,并且单方面将为自己烂了屁屁的宫隼视为他最好的朋友。
“小隼小隼,你这个周末可以来我家里玩吗?”高桥布说,“我的爸爸妈妈,还有哥哥,他们全都不在家,可以随便吃家里的零食,看电视,还有玩游戏哦!”
高桥家的亲戚里今天有人摆婚宴,家里人都会出门,高桥布最喜欢这样自由的单人时光,他想把他珍贵的单人时光分享给他最好的朋友。
宫隼放下前几天偷渡进来的小哑铃,思考。
“周末我有事情诶。”
高桥布眼里的光渐渐暗淡,又锲而不舍地燃回来一点:“上午,中午,下午,小隼都没有空吗?”
宫隼继续思考。
上午他要睡懒觉,中午和下午都要去渡边家里。
高桥布变成一朵萎靡的小花,扭扭捏捏,深吸一口气:“那我,那我可以等有空的时候,去你家里玩吗?”
宫隼说:“可是我家里有好多陌生人哦,我有两个哥哥呢。”
高桥布开始犹豫了。
“爸爸妈妈不在的话,你一个人在家里,怎么吃饭呢?”
高桥布说:“家里有好多零食的,我喜欢吃零食,而且爸爸妈妈哥哥回家后会给我带热热的东西吃。”
宫隼觉得一个人在家吃零食也太可怜了,想了想:“嗯……这样吧,周末我在我家边上的小公园里等你,然后带你去认识一个新朋友,只用认识他一个就好了,我保证!”
周末。
宫隼如约等在小公园的门口。
期间小团体兴冲冲地跑过来,被他装模作样一句“知道了,今日繁忙,退下吧~”给打发走了。
这个点的小公园人不多,把小团体打发走后就更加冷清了,安安静静没有人,很适合当作和社恐布丁头的接头点。
很快,路口出现一大一小两个身影。
把人送到,高桥哥哥三步两回头地走了。
“布布,哥哥晚上很快就来接你!”
变成一个小黑点的部长远远喊到。
高桥布高兴地牵起宫隼的手:“小隼!我来了!”
接着,头也不回地跟着宫隼走了。
高桥哥哥:“……”
高桥哥哥:一个人,路口,没有弟弟,好冷。
宫隼凭着记忆找到豪宅。
高桥布忐忑地跟在他身后,一只手拽住衣摆,缩着脖子左顾右盼:“小隼……”
宫隼安慰几句,把他挡在身后:“放心吧,比我家里的人要少很多呢。”
今天是周末,渡边植早早就趴在大门后面等待了,见到熟悉的身影,立马高兴地蹦出来。
“锵锵!”
“呃啊!”高桥布吓得炸毛。
“诶?”渡边植放下手,小心翼翼探头。
高桥布被吓得紧紧贴在宫隼后背,半晌才敢睁开一只眼。
宫隼把高桥布拉出来,让他和渡边植面对面:“这个是我在学校里的好朋友,这个是我在家里的好朋友。”
渡边植拍拍手:“所以你和我也是好朋友。”
高桥布:“诶?”
渡边植跑到高桥布的跟前,浮夸地倒下去:“哎呀,你把我推到了,只有跟我一起玩,我才会起来。”
高桥布:“诶诶?”
宫隼:“……”
大概是上周碰瓷成功,于是发现新大陆了吧。
渡边植见新朋友没反应,眼眶红红:“如果你喜欢看我哭才愿意跟我玩的话,我也可以的……”
高桥布惊。
他焦急挥手:“啊不不不不……”
宫隼把人从地上拉起来:“走啦走啦。”
渡边植的眼泪收放自如,他很快恢复正常,看看宫隼空荡荡的两手:“小隼今天没有带排球过来吗?”
宫隼摇摇头。
他不能把布丁头一个人放在边上玩。
三人进门,木廊下依旧摆放着一双大人的鞋子。
“今天也有客人来找爷爷,我们去院子里玩吧。”渡边植说。
三个豆丁大的小身影穿过长廊,路过渡边爷爷的房间时特地小心翼翼猫下腰,踮起脚慢慢挪,过了这一块地方,三个人立马撒开腿兴奋地跑起来。
咚咚咚咚——
震得屋内案几上的茶盏都晃出水纹。
屋内两人:“……”
宫隼轻车熟路地跟着渡边植穿越长廊。
高桥布跟在最后,高高地扬起脑袋四处打量,时不时发出“哇!”的惊叹。
这里好大,人好少!
宫隼走到一半突然发现身后没人了,原路返回,把钻进假山洞里的布丁头拽出来。
布丁头眼巴巴看着他:“我好想一辈子住在这个洞里。”
宫隼:“那你哥哥会在门口哭出一条河的。”
布丁头想到自己那个爱哭鬼的哥哥,叹一口气,还是爬出来了。
渡边植把两人带到一个很大的院子里,摆着很多小孩子的玩具,还有一个比公园里还要大的沙堆。
他指着院子里的玩具:“每天上午玩一个小时摇摇木马,一个小时木剑……吃完饭,下午就玩一个小时积木,一个小时……”
除了睡觉,一天的时间都均匀分散给每一个玩具。
高桥布疑惑:“可是这样的话,早上想玩下午的游戏怎么办?”
渡边植:“那就等到下午再玩。”
宫隼:“万一玩到一半不想玩了呢?”
渡边植认真地回答:“那就在脑袋里告诉自己很想玩。”
“因为一天的时间太长啦,只有把这些都玩完,天才会黑,天黑了,我就可以去睡觉啦。”
高桥布原本还在羡慕他能有这么多玩具,但听渡边植说完,又感觉这样的生活好像并不好玩。
宫隼抓住小哭包的脸颊肉,轻轻扯了扯,渡边植就朝他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三人果断抛下一院子的玩具,转身去杂物间翻找。
找到两根树枝,又去院子里折了一根下来,再拿纸折了三个帽子带上。
“我是伊达政宗,你是德川家康,然后你是丰臣秀吉。”
宫隼一一分配角色。
布丁头有些慌张地举着树枝:“像,像这样吗?”
“大大方方的,不可以站成内八的啦!”
渡边植新奇地挥动树枝,还从来没有人陪他玩过角色扮演的游戏。
第一剧目刚开演十分钟,小哭包和布丁头双双因被宫隼“打”到要害而下线。
布丁头:“呃啊!”
小哭包:“呃啊!”
宫隼兴致高昂地举着木棍绕院子跑:“欧拉欧拉欧拉——!”
长廊的拐角。
阴影处站着一位脊背笔挺的老人。
他看着院中的孩子,还有一堆被扫到角落的玩具,良久,转身离开。
晚上,宫侑宫治和高桥哥哥准时来接人。
三人站在豪宅外,齐齐沉默。
只见三个小孩子依依惜别地抱了又抱,约定下个周末也要一起玩。
高桥布这次只花了半天就交到新朋友。
高桥哥哥感受到深深的危机:“布布,还喜欢家里吗?”
高桥布觉得这个房子很大很安静,但是没有爸爸妈妈和哥哥就会很孤单,于是点点头:“喜欢家里。”
高桥兄弟和美地走了。
宫侑和宫治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低头问宫隼:“你喜欢待在这里吗?”
宫隼想到那位素未谋面的排球大佬爷爷,眼睛一亮:“我可以待在这里吗?”
“……”
宫侑和宫治一人拽着一个胳膊把他拎走:“想想得了。”
“除了你哥谁还有一米不到的窄床给你挤着睡,回家去。”
这天晚上,宫侑和宫治难得兄爱回归,把宫隼放在床中间,一左一右躺下。
宫隼→宫隼.zip
他略显拘谨地看看两人。
宫治:“哥哥给你讲故事,想听吗?”
宫隼摇摇头。
宫侑:“不,你想。”
“……”
两人一人一句。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公主和一个王子。”
“公主爱上了王子的护卫,王子爱上了公主的侍女。”
“国王将公主许配给王子,并承诺,如果两人能在一年内生出继承人,他就将赠送他们一个城堡。”
“公主和王子决定,让侍女和护卫在同一天结婚。”
……
好俗套的故事,宫隼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
……
“国王发现了四人的秘密,命令部下将公主和侍女捉回城堡,强迫公主和王子成婚。”
“婚礼当天,公主当着所有人的面,摘下头纱,说,我的爱人不是王子,是奥特曼。”
“……”
黑暗中,意识迷离的宫隼茫然睁眼,好像听公主说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宫侑的声音接着传来:“公主和护卫在所有人的见证下apple……a,p,p,l,e,爱破哦……处理秋刀鱼的第一步是要猪治你这球打得太烂了……北学长说冰箱里的饭团是1+1=3……最后四个人终于过上幸福的生!@#¥%……zzzzz……”
宫侑:陷入沉睡。
宫治:鼾声如雷。
宫隼:“……”
他无助感受着自己逐渐清醒的脑袋。
太好了,起来重睡。
第21章
宫侑和宫治这段时间很累。
下个月就是ih的县内预选赛,社团里的每日训练强度很大,他们是新进来的新队员,想要在短时间内跟上大家的节奏,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好不容易到公休日,一觉睡到天亮,睁开眼才后知后觉昨晚给弟弟讲故事,但自个儿一不小心先睡着了。
宫侑躺在靠窗的一边,最先被太阳晒醒,睡梦中迷迷糊糊翻了个身——砰!
“啊痛痛痛!”
宫侑连人拽着被子掉下床,摔了个眼冒金星。
屁股和地板的撞击声过于震撼,床上另外两人当即惊地坐起来,一看是宫侑摔下去了,又安稳地躺回去。
宫侑:“……喂!”
宫治和宫隼对他的求救充耳不闻。
宫隼昨天很晚才睡着,大脑告诉他现在必须要多睡一会儿。
三人一张被子,现在被子被宫侑卷走了,宫隼往边上蹭蹭,钻进宫治的怀里,小脚踩着他的肚子,比被子里还暖和。
宫治也抱住钻进来的‘暖宝宝’,两人报团取暖,很快就睡了回去。
宫侑:“……”
他咬咬后槽牙,把身上卷得乱七八糟的被子扯开,捂着屁股站起来。
这个房间是宫隼的,房间里的床也是很小一张的单人床,刚才宫侑被挤下去,现在面前这两个人睡起来瞬间宽敞太多,看上去舒服极了。
宫侑羡慕。
宫侑嫉妒。
宫侑重新挤上床。
……
宫妈妈推门进来,入目就是床上那一坨。
宫侑宫隼宫治.zip
宫妈妈:“……”
妈妈不理解,但妈妈开始思考周末去趟家具店,买一张兄弟三人能睡在一起的大床吧。
宫隼感觉这几天哥哥更忙了,忙得连放学都没有时间来接他。
高桥布的哥哥因为是队长,也很忙,这个月开始,两人就变成保育室每日的留守儿童。
窗外的黄昏照进来,两个人的身影在保育室的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宫隼拎着小哑铃,已经像喝水一样简单,一边说:“我哥哥最近都是天黑了后才来接我。”
“我哥哥昨天晚饭前才来接我。”高桥布说。
两人相视,摇头叹气。
今天高桥哥哥也来得很晚。
宫隼和高桥布挥手说再见,一个人坐在保育室空旷的地上,摇头晃脑,慢慢哼着乱编的歌打发时间。
“放学喽,哥哥还是没有来,小鸟问我的哥哥在干什么,我说不要管他们啦,变成小孩跟我一起搭积木吧……”
晚上。
宫侑和宫治急匆匆赶到保育室,小智老师正抱着宫隼慢悠悠兜圈,一边走,一边轻轻拍他的背。
外面的天已经黑了,窗户关着,屋里比室外暖和很多。
小智老师看见门外的两人,比了个“嘘”的手势,悄悄指着怀里的人。
宫隼小脸靠在老师的肩膀上,已经睡着了。
宫侑和宫治收拾好宫隼没什么东西的小书包,拍拍衣服,等身上暖和了,再从小智老师的怀里接过人。
宫隼靠到哥哥的肩膀上,蹭蹭脑袋,闻到熟悉的味道,又熟睡过去。
宫侑和宫治脱下外套,盖了两层在宫隼的身上,严丝合缝确保不会有风吹进去,这才和小智老师告别回家。
这个点已经没公交车了,宫侑和宫治只能抱着宫隼多走一段路去乘地铁。
毫不意外地,连续高强度训练多日的两人双双在地铁上睡着。
中途宫隼醒来过一次,听到地铁上播报的站名已经距离家有十万八千里远,又安心地睡回去。
反正也离终点站不远了,让可怜的哥哥们多睡一会儿。
……
双胞胎最后是被终点站的工作人员叫醒的,两人带着宫隼,几经波折后终于到家。
宫隼睡了一路,现在神清气爽。
他看着歪倒在沙发上的两人,捧着宫妈妈准备的热牛奶,晃着小腿,喝一口说一句:“哥哥最近来接我都好晚哦。”
“……嗯。”
对面两人连胳膊都懒得动,等了好半晌才慢吞吞回复一个字。
宫侑撂挑子地挥挥手,有气无力地说:“你这两天就待在家里算了……队伍太忙了没办法……”
宫隼咕咚喝下去最后一口牛奶,咂咂嘴,又问:“哥哥的队伍为什么很忙呀?”
“……”
宫侑和宫治没说话,已经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宫妈妈这时候过来,拿走三杯喝完了的热牛奶。
过了好一会儿,宫治才反射弧及长地短暂清醒了一下:“最近,啧,有个比赛……”
原来是有比赛。
在宫隼的印象里,竞体社团的赛前加训向来很魔鬼。
他晃晃脚跳下凳子,跑到对面,把宫侑和宫治叫醒,然后推着两人进浴室。
“辛苦啦,辛苦啦,今天隼隼来帮哥哥洗澡。”
宫侑和宫治欣慰又感动地抱着衣服进去了。
然,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在宫隼踩着小凳子第n次差点滑进浴缸后,两人还是默默挂回手动挡,速战速决,赶紧洗完赶紧去睡觉。
两人疲惫的精神状态一直持续到比赛前几天,教练有计划有步骤地从‘魔鬼加训阶段’过渡到‘励志夸夸阶段’,宫侑和宫治晚上不困了,但变得异常亢奋。
白天练球,晚上练球,在学校练球,在家里也练球。
餐桌上。
宫隼咽下去一口菜,说:“哥哥,我想去看你们打比赛。”
宫侑和宫治忙着往嘴里塞饭:“那天爸爸妈妈都有事情。”
言下之意,没有人能带你来。
他们要跟着队伍集体出发去体育馆,也没有办法带着宫隼一起。
两人很快吃完饭,才休息一会儿,又拿着排球去院子里了。
宫隼慢吞吞吃完自己面前的这份。
“谢谢妈妈,我吃好了。”
说完,他爬下餐桌,搬了一把凳子去客厅,站上去,用座机拨打出一个号码。
周六,体育馆。
高桥哥哥茫然地走下公交车,身后串糖葫芦似的跟着三个小孩。
篮球项目的预选赛上周刚结束,队伍成功晋级,作为队长的他也终于迎来了一段来之不易的小假期。
然而假期的第一天,他就被一通从天而降的电话打乱了计划,重新回到上周刚来过的体育馆,单纯来陪边上的这三个小孩。
裤脚被人拽住,高桥哥哥低头,看见三个豆丁大的小孩围着他。
高桥布:“哥哥,谢谢你陪我们来。”
宫隼:“哥哥,你现在热吗?呼,呼,给你吹吹。”
渡边植:“哥哥!哥哥!”
高桥哥哥心花怒放,一下子幸福得找不着北:“来来来,往这走,这边,哎呀,这个地方哥哥最熟了,哥哥带你们去视野最好的观众席!”
待在家有什么好的,待在家弟弟又不会一天到晚黏着他,还是出门好啊,出门有三个!
高桥哥哥带着三个小豆丁,在观众席视野绝佳的位置落座。
高桥布坐在哥哥的怀里,边上太多的陌生人会让他没有安全感,宫隼和渡边植分别在两侧坐下,把小布丁保护起来。
“这些哥哥姐姐们是做什么的呢?”
他们边上有好多穿着稻荷崎校服的本校学生,手里拿着喇叭一样的东西。
“是我们学校的啦啦队,专门为比赛的队伍加油鼓劲的。”高桥哥哥说,“我上周比赛的时候他们也来了。”
说到这个,他突然反应过来:“是哦,为什么你们上周没人想到来看我的比赛?”
但这周却非要拉他来看排球部的比赛?
高桥布安慰他:“哥哥,小隼教过我,有时候想不通的事情就不要多想,反正想通了对自己又没有好处。”
高桥哥哥:“……”
宫隼无辜看天:“童言无忌啊,童言无忌。”
第22章
宫侑和宫治跟在队伍后面,一进场就感受到来自稻荷崎啦啦队声势浩大的应援。
其中还掺杂着几个格外突兀的喊声。
两人循声寻找,看到不远处挤在栏杆后的两个小屁孩。
宫隼怕宫侑和宫治看不到他,使劲踮起脚:“哥哥!哥哥!”
渡边植在旁边喊:“你们的宝贝来看你们比赛啦!”
高桥布怯怯地躲在后面,学着两人的样子,弱弱地朝他们招手。
宫侑和宫治自动忽略后面那个大的,对他们的到来并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高傲地抬了一下手,扭头目不斜视地开始热身。
宫侑撑腰压胯,展现傲人的大长腿。
宫治背手拉伸,展现流畅的前臂肌。
……
期间队友路过,面露茫然:“搞什么,在走秀吗?”
一个前辈走过来:“嗐,弟弟今天过来看比赛了,忙着展现男子气概呢。”
此时,看台上的宫隼将两人的举动尽收眼底,摇摇头。
哎,好装啊。
预选赛第一天,县内的队伍基本都到场,几个队伍同时开始比赛,看台上各个学校的啦啦队纷纷发力,气氛很快带动起来。
身后传来窃窃私语。
“今年开头运气不是很好啊,对面学校那个主攻手个子也太高了吧。”
“我们的首发里有好多都是新生,今年可别是刚开头就被人一把带走啊。”
“难说,一年级生才进来多久,也不知道排球部的教练是怎么想的,要是一轮游今天不就白来了。”
宫隼呲溜一下从栏杆滑下来,手脚并用爬上座位的台阶,来到那几人面前。
几个穿校服的学生看到跟前的小孩,愣了一下,弯腰问他:“你好,有什么事情吗?”
宫隼昂首挺胸:“我哥哥很厉害,他们有好多奖杯和奖状。”
那几个学生茫然:“啊?”
宫隼指给他们看:“那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就是我哥哥,他们上高中之前就一直在拿奖了,哥哥你们有拿过奖吗?”
“……没,没有。”顿了顿,他们忍不住辩解,“但是我们也不打排球啊。”
小布丁扯了扯哥哥的袖子,悄悄在他耳边说:“哥哥,这个我知道,小隼告诉过我一句话,叫懂的越少话越多。”
高桥哥哥:“……”
轻轻捂上弟弟的嘴。
“好吧。”
宫隼象征性地拍拍几人,安慰道:“那这也不是你们的错。”
莫名其妙变得有错的几人:“……?”
“好好看比赛哦。”宫隼一本正经地把手放在嘴边,做一个拉好拉链的动作,“小嘴巴,闭起来。”
他转身就走,站在格外高陡的台阶,思考两秒,又跑回来。
朝几人伸手:“哥哥们请抱我下去吧,求求了,谢谢哥哥们。”
……
宫隼重新回到栏杆边,收获两个迷弟崇拜的眼神。
小哭包和小布丁用星星眼看他。
宫隼摇头晃脑地教他们:“这个叫——大丈夫能屈能伸。”
两人小鸡啄米地点头,表示学到了学到了。
旁边三个目睹全程的小姐姐被可爱到,一人分给他们一只小喇叭。
这个东西之前没见过,小孩子瞬间爱不释手。
小植把圈更大的那一边罩在自己脸上,另一头对准宫隼:“喂喂喂,呼叫小隼,呼叫小隼。”
小隼有模有样地举起喇叭:“小隼收到,呼叫小布丁,呼叫小布丁。”
小布丁声音小的像是在执行秘密任务:“收到,收到……”
三个人玩得不亦乐乎,完全忘记今天过来是干什么的。
场上。
宫侑刚托出去一个完美的二传,四周传来一阵惊叹。
他臭屁地理了理刘海,翘着下巴去看观众席。
宫隼拿屁股对着他,把喇叭当对讲机:“哔哔哔——网络故障,网络故障,请重新链接——”
宫侑:“……”
这人今天到底是过来干嘛的?
很快,三人玩累了,终于坐下来好好看比赛。
稻荷崎后半场发力,两个队伍的分数正在慢慢拉开。
旁边的啦啦队在指挥的示意下哗啦啦站起来喊口号,宫隼三人也立马举起喇叭跟着喊。
高桥哥哥看着三个圆圆的后脑勺,欣慰抹泪。
好歹学会如何正确使用喇叭了。
小孩子的嗓门大,声音也格外嘹亮,混杂在各种声响里也能轻易分辨。
十分钟,稻荷崎的比分跟窜天猴一样猛猛往上跳,瞬间结束第一局。
对手学校:……见鬼了。
比赛到了第二局。
对手学校换了人上场,不知怎么的,场上局势瞬间逆转,比分又被对方迅速拉开。
中场暂停的时候,稻荷崎众人路过观众席。
宫隼蹲在栏杆底下,拿着小喇叭冲队伍里的双胞胎喊:“哥哥,你们打球怎么都没打我屁股的时候力气大。”
双胞胎齐齐一个踉跄。
宫隼:“小布丁说他哥哥已经拿到县第一了,而我的哥哥居然在滑铁卢。”
双胞胎:“不,我们……”
宫隼摇摇头:“你们太让我失望了!”
“……”
欻——
双胞胎的背后腾起熊熊火光。
身后的队友纷纷被这突然的火焰灼痛眼睛。
队友:可恶,好澎湃的斗志,这就是来自兄弟的羁绊吗。
宫隼转头,扬起甜甜的笑容朝他们道:“哥哥们也要加油呦。”
队友幸福得找不着北:“好的好的好的……”
队友:啊,是弟弟酱,想偷。
……
排球部的教练正绞尽脑汁在组织语言,结果就看这群人下场走到一半,转头又回去了。
教练:……?
喂,回来!
我花了一次暂停的!
下半场开始,只见稻荷崎的比分哗啦啦往上涨,一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似的,迅速反超,拿下第二局。
对手学校:……见鬼了!
宫隼爬起来,拍拍屁股,深藏功与名。
与此同时,啦啦队负责人看着宫隼悠闲走远的背影。
负责人:呦西,发现一个好苗子。
……
当天的比赛结束,高桥哥哥带着三个小豆丁挤在人群里出去。
最后他左手抱一个,右手抱一个,宫隼紧紧扒住他的裤腿,四人跟圣诞树一样挤出去。
他们在大厅里等了一会儿,看见从走廊尽头走出来的排球队众人。
宫隼立马放开抓住裤子的手。
宫侑和宫治远远看见跑过来的宫隼,蹲下来,伸手敞开怀抱。
虽然之前很无情地拒绝了他想要来看比赛的请求,不过宫隼想尽办法也要跟过来的行为还是让哥哥们很受用。
弟弟毕竟是弟弟嘛,弟弟……嗯?
宫隼火急火燎地跑过来,从敞开怀抱的亲哥中间穿过,一个眼神也没分给两人,最后刹车停在另一道身影前。
宫侑回头:?
宫治回头:?
宫隼扒住一个高挑清冷的少年,开始吹彩虹屁:“哥哥,你打球好厉害啊!”
宫侑和宫治:“……”
角名伦太郎的视线从手机上移开,低头看见脚边的小萝卜。
小萝卜一蹦一蹦的,得把脑袋仰到最高才能跟他对视上。
“哥哥你可以抱我吗?”小萝卜朝他伸手。
角名伦太郎正要把手机放进口袋里,就见臭着脸的双胞胎走过来。
宫侑凶巴巴:“你这个小孩怎么随地大小哥啊?”
宫治:“呵呵。”
宫隼朝两人做了个鬼脸,扭头跟条壁虎一样抓着人家的裤子往上爬。
角名伦太郎死死揪住裤子,生怕被这孩子一不小心扯下去了,赶紧把人捞上来抱住。
宫隼坐在他怀里,一边模仿他刚才在赛场上的样子:“哥哥,你刚才这样,再这样,太帅了!想学!”
宫侑把脑袋挤过来,指着自己:“我的你不想学?我的更帅啊好不好?”
宫隼把他的脑袋推开:“你又不教我,略略略,不跟你学了。”
接着一脸期待地看着新哥哥。
角名伦太郎耸肩:“你还太小了,要先学会怎么打排球才能学其他的。”
宫隼枯萎。
“哎呀。”老大哥队长看不下去了,“你们也真是的,小孩子的兴趣要从小培养的,想学就教教嘛,孩子还不会打排球,教他怎么打不就行了……来,让哥哥抱。”
宫隼感动地钻进老大哥队长的怀抱:“就是就是!”
“不过你哥哥平常社团活动是挺忙的,教不了你太多也在所难免的哈。”队长稳当当地把人抱住,“走吧,请你去旁边的面馆吃饭……呦这里还有两个宝贝呢,一起一起。”
篮球队队长乐呵呵跟上。
排球队队长觑他一眼:“你谁啊?你那份自己付哈。”
高桥哥哥:“……”
宫隼趴在队长的肩膀上,偷感十足地左看看右看看,趁其他人不注意,给高桥哥哥递过去两枚500円硬币。
高桥哥哥感动地落宽面:“谢谢你。”
宫隼摆摆手。
嗐,别客气。
反正是从他俩哥的存钱罐里抠的。
第23章
他们去的拉面馆就在街对面,店里人不多,一行人分散着坐下。
宫隼被宫侑和宫治夹在中间,小植和小布丁坐在对面。
宫治还记得第一次见这个布丁头小孩,这孩子怕生的不得了,这会儿也是小心翼翼地坐在哥哥和朋友的中间,时不时偷偷抬头看他们一眼。
宫治摸了摸下巴,尝试不留痕迹地挂出一个和善微笑。
小布丁抬头看到他的笑容:“……”
他低头,慢慢地,慢慢地,把自己埋下去……
宫隼埋着的脑袋从菜单里抬起来,不赞成地对宫治说:“哥哥你不要故意吓他。”
宫治:“……我真没。”
另一边,小植问宫侑:“小隼哥哥,小隼说你打排球很厉害,这是真的吗?”
宫侑挑眉:“这还能有假?”
“哇。”小植迫不及待地问,“所以哥哥你也奖杯多到放不下只能堆在杂物间,哪个用来当果盘也得犹豫很久,证书一叠又一叠,给小隼画画都用不完吗?”
宫侑:“……?”
宫隼点完菜,把菜单递给旁边的宫侑,戳戳他的肩膀:“哥哥你怎么自闭了?不要难过,先振作起来吃点东西吧。”
老板上菜速度很快,几人的面前很快端上来热腾腾的拉面。
宫侑和宫治刚结束一场消耗巨大的比赛,这会儿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用4.0倍速叽里咕噜完“我开动了”,夹起面条往嘴里猛塞。
对面,高桥哥哥拿餐巾纸叠在小布丁的衣领,又向老板要来一个小碗,接出来一点面条和几勺汤,吹凉了些,才放到小布丁的面前:“好啦。”
宫侑和宫治:“……”
嘴里的面突然不香了。
宫隼的手有点小,他笨拙地拿起筷子,在碗里捞了好一会儿。
好不容易夹起一块叉烧,刚放到嘴边,筷子突然就被抽走了。
他眼睁睁看着叉烧掉回了碗里。
宫隼:?
宫侑和宫治嘴里嚼着面条,一人叠纸巾,一人夹面。
两人粗糙地帮宫隼夹好一小碗面,推到他面前:“好了,吃吧。”
宫隼沉默了一会儿,重新拿起筷子。
这会儿工夫,高桥哥哥又帮小植夹好一碗面,见两个孩子都好好吃上了,这才拿起筷子享用自己的那份。吃了一会儿,又帮两边小孩的碗里夹点新的。
这一大两小的吃相都格外斯文。
再看对面。
宫侑和宫治:“唏哩呼噜……”
宫隼嘟着小嘴,一点一点嚼完一根面条,小碗很快就空了。
他敲敲空碗。
宫侑和宫治无人注意,蒙头继续:“唏哩呼噜……”
宫隼无语地推开小碗,咂咂嘴,把那碗比脸还大的拉面挪回自己的面前。
……
宫侑和宫治和宫隼:“唏哩呼噜!”
三人端起碗:“咕咚咕咚咕咚,哈——”
大口吃面,大口喝汤。
爽!
当时坐在边上的队友锐评:谁跟谁是一家的简直一目了然。
ih的地区预选赛持续了四天,宫隼每天都会去。
稻荷崎排球队毫无悬念地拿下种子权,等待几个月后前往东京打全国赛。
预选赛简单放松过后,宫侑和宫治就进入了新一轮高强度的训练,每天回家都很晚,宫隼也干脆在家休息几天。
他待在家里没事干,天天牵着耶耶往小植那跑。
但他跑得再勤快,也还是没能见到渡边爷爷。
宫隼每次过来,都会看到一双大人的鞋子摆在同个地方,已经一个月了,这个人比他的心要虔诚太多,宫隼甘拜下风。
他干脆拿着排球,天天在后院里自个儿学。
有时候叫上小布丁,三个人就窝在一起看dvd,看完就照葫芦画瓢跟着练。
练了一个星期,好歹会连着垫几个球了。
小布丁露出自己一片通红的手臂:“打排球好痛哦。”
宫隼低头看,自己白嫩的皮肤上也布满了红点和淤青,有时候追着球跑不小心摔倒,腿上和脸上也会添点伤。
“小隼的哥哥和小植的爷爷也是这样学排球的吗?”
小植仰着脑袋回忆,半晌摇摇头:“我已经好久好久没有看见爷爷打排球了,我不记得了。”
宫隼想起昨天宫治还在帮宫侑贴膏药:“他们每周都会受伤的,而且手臂每天都是这个样子。”
他指指小布丁手臂上惨烈的痕迹。
小植和小布丁发出由衷佩服的感叹。
“为什么这么痛也要每天打排球呢?我已经坚持不下去了。”小布丁垂下脑袋。
宫隼在他的面前蹲下,一脸认真:“因为做自己喜欢的事情,获得的快乐会比痛苦要多好多。”
“可是我好像不是很喜欢这个,但是我也没有其他喜欢的东西……如果不喜欢,我还能继续和你们打排球吗?”
“当然!”小植坐在排球上,跟着排球摇晃自己的身体和脑袋,“你可以一直打排球,直到你找到自己更喜欢的事情。”
一周后,宫隼和小布丁再来到渡边家的院子里,发现以前只有小植一个人玩的那些玩具都被收走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架矮矮的球网。
木头削成的柱子深深插进土里,尼龙绳编织出长长的网。
那天回家前,宫隼和小布丁从自己的兜兜里掏出果冻和棒棒糖,认真摆放在那扇低矮紧闭的木门前。
“谢谢爷爷帮我们做球网。”
又过了几周,宫隼三人已经能打得有模有样,只不过小孩子的身体素质跟不上,总是才刚开始一会儿就累得不行。
宫隼向宫爸爸要来一双新的运动鞋,开始每天早上都牵着耶耶出门跑步。
等到周末,就赖在宫侑和宫治的身后跟着两人跑。
哥哥们的腿长长的,步子大大的,他的腿短短的,步子小小的。
刚跑出去十米。
宫隼在两人的身后挥手:“哥哥再见~”
宫侑和宫治:“……”
两个人只好折返回来,慢悠悠跟在他后面。
宫隼重新给自己鼓劲,深吸一口气,迈开小腿,嘿咻嘿咻跑在前头。
与此同时。
一辆自行车从三人身边驶过。
一只猫从三人身边路过。
一个垂垂老矣的老太太,拄着拐杖从三人身边经过。
……
宫侑受不了了。
“不行,这个速度都跟走路差不多,哎呀我先走了。”
说完,他的背影消失在宫隼的视线尽头。
宫隼现在的小身板实在太弱了,他接着乌龟爬一会儿,累得不行,和宫治在路边停下,抱住冰凉凉的柱子不动了。
宫治气定神闲,用脚尖戳了戳宫隼撅起的屁股:“去不去吃东西?”
宫隼一边喘气,一边坚定地摇头:“哥哥,我出门是为了锻炼身体的。”
五分钟后,新开的饭团摊前。
宫隼嗷呜一口,咬下热气腾腾的三角饭团。
宫治跟他说:“不要告诉阿侑。”
宫隼美滋滋地应下:“不告诉,不告诉他~”
第24章
很快到期中,各个社团的活动都暂时停止,宫侑和宫治也没有继续沉迷于打排球,而是将一部分注意力转移到眼下更重要的事情上来。
比如期中考试。
期中考试如果砸了,他们就会被叫家长,叫家长也还都算小事,主要他们的成绩单会被上交给所在社团的负责人。
队长大概不会说什么,毕竟阿兰说过队长这些年的成绩也只是稳定在能毕业就好的水平,但是,他们还有一个真正管事的副队长。
副队,北学长,那个不苟言笑的男人。
那个亲口说出“期中考试如果有不及格的,不可以参加暑期合宿训练”的冷漠无情的男人。
他们都不敢想象,如果两人的成绩单出现在他的手上。
宫侑:“……”
宫治:“……”
宫侑看着书桌前摊开的空白作业本,密密麻麻的题目,空空白白的答题区。
他仰头瘫倒在椅子上,陷入深深的绝望。
“阿治,我写不完了,你借我抄一点吧。”宫侑凄凄惨惨地捂住脸。
“嗯?”宫治放下笔:“你在说什么呢,我也才刚刚抄完你的。”
宫侑:“……”
这会儿宫侑罢工不写了,宫治没处抄,也扔开笔摆烂。
两人拿起果盘里最后两只苹果,喀嚓喀嚓吃完一大半,夜色又浓一分。
面前的这些空白作业都是两人坚持积攒半个月的成果,明天课堂上就要检查,如果没写完,他们……他们就会被老师向社团负责人打小报告。
这种动不动就往学生社团打小报告的行为实在太可恶了,宫侑愤愤咬下一大口苹果。
他指了指宫治的手机,催促:“你快问问角名,赶紧借他的抄一抄。”
宫治把苹果核往垃圾篓里一扔,摆手道:“我早就问过他了。”
宫侑:“他怎么说?”
宫治:“他说,二十万円。”
“然后呢?”
“我把他拉黑了。”
“……”
两人啃完苹果,抓耳挠腮敷衍完几本,还剩下不少的作业,看看时间已经来不及了。
他们冷静思考两秒,起身出门。
隔壁房间。
房门被推开,两道身影踩着月色走进来。
他们在床的两边坐下,拍拍床上正在熟睡的孩子。
宫侑:“神童,醒醒。”
宫治:“起来做作业了。”
……
宫隼睁开眼的时候仍然处于惊魂未定的状态。
他在梦里听见恶魔低语,让他赶紧起来做作业。
没开玩笑,这么可怕的名词,即便他凭借转生幼儿的身份逃离许久,再听一遍也能硬生生从梦里吓醒。
十分钟后,他连人带被坐在书桌边,左手拿橡皮,右手拿铅笔,确认一切都不是梦。
宫隼:“……”
让一个保育室的孩子半夜起来补高中生的作业。
这是人能想出来的吗!
此时的宫侑无敌耐心。
他把空白本摊开在宫隼面前,逐字逐句教导:“这个地方你就这么抄……这里你就这么写……那个地方就随便画几笔……”
宫治点点头,跟在宫侑的话后边:“嗯,我的也这样……我的也是……对我也一样……”
宫隼觉得宫治在给宫侑当句号。
他看了看面前白花花的作业本,冷酷无情地放下笔。
呵,自己的作业当然要自己写,身为哥哥也不能逃避,更不应该把这么可怕的东西丢到弟弟身上。
身后,宫侑和宫治想来想去还是准备给他一点贿赂,两人翻出自己的存钱罐。
掏着掏着,两人突然发出来自灵魂深处的疑惑:“嗯?”
宫隼:“……”
两人走过来:“你……”
宫隼埋头苦干,奋笔疾书:“哥哥!我实在是太喜欢写作业啦!!”
最后宫隼一人干完了两人三分之二的抄写作业,大大减轻宫侑和宫治的生存压力。
第二天,宫侑和宫治背上书包,快快乐乐去上学。
宫侑和宫治把弟弟送到保育室,接着在小智老师茫然的神情下,上去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真挚且诚心:“老师,感谢您这几个月来对我们弟弟的栽培。”
小智老师:“……?”
“啊,不,不客气。”
至于宫隼,他早在抵达保育室的瞬间就栽倒在软软的地板上,进入酣睡。
小布丁过来戳戳他的脸颊,没有反应。
戳戳屁股,没有反应。
他扭头哭着去找小智老师:“呜呜呜呜,小隼好像死掉了呜呜呜呜!”
小智老师:“……!”
宫隼这一觉睡到快中午,火辣辣的太阳晒屁股了,才悠悠转醒。
他坐在角落,顶着乱糟糟的头发,想来想去。
还是咽不下这口气!
小智老师递过来他的水壶,宫隼叼住吸管,猛吸一大口,咕咚咕咚咽下去,把水杯重重放回桌子上。
他,宫隼,一定要报复回去!
晚上。
夜深人静。
一个小小的身影来到走廊,鬼鬼祟祟潜入隔壁房间。
昏暗的室内,上铺和下铺传来此起彼伏的呼噜声。
他举起手里的东西,哼哼哼笑了三声,慢慢来到床边。
……
解决完下铺的人,他蹑手蹑脚地爬上梯子。
刚探上去一个脑袋,面前就被一个巨大的不知名黑团挡住。?
推不开,挪不动。
他准备的东西用不上,又不甘心就此原路返回。
想了想,他张开嘴。
“嗷!”
黑夜里突然传来一声惨叫,接着又没声了。
下铺的人翻了个面,继续睡。
过一会儿,房门慢慢阖上,一切恢复如初。
一个安静又平和的夜晚。
第二天早上,宫妈妈先来宫隼的房间帮他穿衣服。
宫隼对妈妈手里那件阳光帅气的短袖套装摇摇头,反手指向衣柜里那件毛绒绒的外套。
宫妈妈提醒:“会很热的。”
宫隼摇摇头,一脸高深莫测地套上外套。
妈妈你不懂,只有穿着这件衣服,挨打才不会痛。
宫妈妈收拾好宫隼,正准备打开隔壁的房门,被小儿子一把拦住:“妈妈,我去叫哥哥就好。”
妈妈欣慰地走了。
五分钟后。
卧室里传来鬼哭狼嚎。
宫治冲进厕所:“我的脸?我的脸!!”
宫侑一瘸一拐:“我的屁股?我的屁股!!”
宫隼表情空白地站在门口,天塌了。
屁……屁股?
他昨天咬的是……嗯?
到底是什么样的睡姿,才能让屁股对准那个地方?!
他冲进厕所,一个顶胯挤开宫治。
“我要漱口!呜呜呜我要漱口!”
宫妈妈:“???”
宫妈妈:“……”
宫爸爸出门上班,笑呵呵地拎着公文包路过:“今天也是活力满满的一天呢。”
宫治的脸上被画了猪鼻子,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黑笔,怎么洗都洗不掉。
宫侑脱下裤子,发现自己的屁股莫名其妙红了一块,沾上凳子就开始疼。
宫隼从厕所yue到餐桌。
最后宫妈妈找来一个创口贴给宫治贴上,但宫侑的生理创伤和宫隼的心理创伤,她摇摇头,表示无能为力。
餐桌上,宫治捂着被洗到通红的鼻尖,眼神落在宫隼身上,小孩手里拿着面包片,嘴巴机械地咀嚼,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眼底飘着淡淡的泪意。
宫隼抬头和宫治对上视线。
“……”
宫隼停止咀嚼。
宫隼逃避视线。
宫隼瑟瑟发抖。
宫隼:qaq
他叼住面包,用小手把帽子翻过来,拉住宽大的毛绒把小脑袋严严实实罩住,外套变成完美的屏障——
隼隼,原地成球!
宫治冷笑一声。
“小圆球”浑身一颤。
对面的宫侑正气急败坏寻找凶手,怒指宫治的鼻子:“是不是你!”
“……”
宫治懒得理这头猪。
他三下五除二剥了鸡蛋塞进嘴里,拎起书包:“走了,上学去了。”
“小圆球”停顿一秒,赶紧小鸡啄米把面包迅速啃完,从椅子上跳下来,哒哒哒迈着小腿跟上,口齿不清地喊:“登登窝!登登窝!”
宫侑捂着屁股,一瘸一拐地追上来:“哎!书包!宫隼,你的书包!”
路上。
宫侑一脚高一脚低,继续用排除法:“肯定不是妈妈,也肯定不是爸爸,要么是阿治你这头猪,要么……”
宫隼埋头碎碎念:“不是隼隼,不是隼隼,不是隼隼……”
宫侑:“……”
宫治:“……”
宫侑一把将倒霉孩子拎起来,伸出手,难得有耐心地询问:“你的屁股,是想挨左半边,还是右半边?”
宫治替宫隼决定:“你一边,我一边。”
宫隼:“……”
不——!
清晨。
北信介一如往日,早早来到体育馆。
他将活动室和排球场打扫得干干净净,网杆和排球上没有一点灰尘,地板亮堂地能反光。
他敞开大门,让明媚的阳光照射进来。
咻一下,和阳光同时窜进来了一个豆丁大的小身影。
“北—哥—哥——!”
宫隼小腿抡得飞快,急得嗷嗷嚎:“我哥他们又要打我!”
宫侑和宫治在后面,一边脱鞋一边追:“小混蛋你站住!你找谁都没有用!”
三个人在还没干透的地板上狂奔。
原本干净透亮的木地板瞬间多出几道丑陋的脚印。
北信介:……
北信介:………
北信介:(╬=_=)
第25章
门外,大树下。
两大一小安分地跪在门口,老老实实的。
北信介重新拖完地板,走到门口,目光从三人的脑袋上一扫而过。
宫侑:“……”
宫治:“……”
宫隼:“……”
其他队员陆陆续续来早训,幸灾乐祸地看着这一家子兄弟。
队长吊儿郎当地过来,嚼完最后一口早饭,把剩着的半根肉肠递到宫隼嘴边。
他看了看边上另外两个:“咋了这是?”
宫隼一口咬下肉肠,嚼嚼嚼,嘴里叽里咕噜:“他们要打我,我跑来找你们,哥哥不小心把北哥哥的地板弄脏了。”
宫侑咬牙骂:“你就只把自己撇出去!”
宫治冷笑一声:“呵,明明自己才是第一个跑进来的人。”
队长安抚两人:“嗐,跟小孩子计较什么。”
他好奇:“你干什么惹你两个哥哥生气了?”
宫隼把脸翘到一边:“我是不会坦白那些事情是我干的!”
队长又把询问的眼神投向两个受害者。
宫侑捂着屁股移开视线。
宫治捂着鼻子移开视线。
“……”
宫隼偷偷观察四周,悄咪咪问队长:“哥哥可以拉我一把吗?脚麻了,起不来。”
队长摆摆手:“不可以呢,我可不敢。”
宫隼:……
好没有权威的队长。
此时,体育馆的地板已经干得差不多,北信介的身影出现在门边。
他朝外面的几人淡淡道:“地已经干了,都进来吧。”
说完,他拿着拖把走出来,去活动室了。
宫侑捂着屁股,一瘸一拐进门。
宫治捂着鼻子,藏在宫侑身后。
宫隼一个起身太猛,直接往前扑了一跤。
宫隼:“……痛!”
他瘪瘪嘴,自力更生爬起来,正要跟在宫侑和宫治的背后进去,忽而被两双大手拦住。
宫侑和宫治回头觑他:“之前说过的,你不可以进来这个地方。”
宫隼不管不顾就要挤进来,两人伸手抵住他的脑袋,手底下的小人就只能原地太空步。
宫隼发现自己怎么走都动弹不得,怒了,一把撇开两人阻碍的手,嘴巴撅到天上:“你们好烦啊,我不跟你们玩了。”
宫侑和宫治乐了。
宫隼不再继续和自己的两个哥哥斗智斗勇,扭头去找队长,郑重地宣布:“我会打排球了!”
正在换鞋的宫侑和宫治闻言抬头,缓缓扣出一个问号。
上个月连球都拿不稳的人,已经能打球了?什么时候的事情,他们怎么不知道?
“我可以表演给你们看的!”宫隼双手叉腰,十分自信地拍拍胸口,“你们给我传一个球,如果我能接到,你们必须说话算话,我以后都要来这个地方玩。”
小孩子的嗓门大,很快吸引来一群看热闹的。
队长饶有兴致地看着小豆丁:“那万一你没接到球呢?”
宫隼毫不在意地挥挥手:“没接到就没接到了呀,人家还是小朋友,又不丢人。”
人小鬼大的模样,边上的人都乐得不行。
队长笑得格外爽朗,等笑够了,随便指了一个人:“你给小孩来一个球。”
那人指指自己:“我吗?哈哈,人家两个哥哥不都在这嘛。”
队长:“那两人没轻没重的,把宝贝砸坏了怎么办。”
宫侑:“……”
宫治:“……”
两人想说,虽然但是这起码也是他们亲弟,他们再怎么样也不至于……
下一秒,亲哥被屏退到一边,其他人风风火火给宫隼架上球网。
排球部的设备都是近几年新采购的,又新又漂亮又好用,跟他们在小植家用的纯手工球网完全不一样。
宫隼抬头仰望:“……”
这个东西。
怎么这么高。
边上调整网杆的哥哥遗憾地告诉他:“没有办法啦,这个已经是最低了。”
队长远远朝对面喊:“别太用力,轻轻抛过去就好了哈。”
拿着球的那人比了个ok的手势。
宫隼叉腰,跑到网的一边,找了一个差不多距离的位置才停下。
对面的哥哥举起球:“要来了哦。”
现在是早训时间,排球部全员逃训,蹲在体育馆看小孩子接球。
只见队友手中的球飞出去,轻轻越过球网,划出一个弧线,缓慢往下坠。
对面的小孩严阵以待,左防右防,久久不见球落下,只好倒着往后退,气势汹汹地摆好姿势。
所有人屏息凝神地看着场上的局势。
只见那球飞到宫隼的怀里,把小豆丁突然推了个踉跄,底下的两只小脚在寻找平衡的途中突然打结,啪叽一下,摔了个人仰马翻。
扔球的人:“!”
围观的人:“!”
两个亲哥:“……”
小豆丁躺在地上反应了两秒,呆呆地坐起来,背后宽大的帽子不知道怎么就罩在脑袋上。
他伸手扒拉一下没扒拉下来,捂住脑袋呐喊:“哥!哥!我看不见了哥!”
宫隼费劲抻着小腿站起来,伸出手在空气里盲人瞎摸,无头苍蝇一样转了两圈,朝着和宫双子完全相反的方向踉跄而去。
“哥!救!救!”
“……”
背后的两个亲哥简直没眼看。
此时宫隼摸到了一只手,急忙催促地拍拍:“快快,帽子,拿掉!”
头上的重量很快消失,宫隼的视线恢复光明,看到面前好心帮他脱困的路人哥哥。
好心人哥哥憋笑,帮他转了个身,指了指:“你哥在那儿呢。”
“……”
三兄弟遥遥相望,相顾无言。
宫隼沉默。
宫隼绝望。
宫隼呐喊。
“就这?就这?!你们就站在那眼睁睁看着我出糗?!”
“因为是小孩子所以就可以不管不顾吗?!!”
周围的人终于忍不住,直接笑倒在地上。
远处的宫侑和宫治,严肃,咬唇,侧脸,背过身。
拍着大腿狂笑。
“……”
宫隼在一众笑声里重新戴上帽子,默默化身一颗无坚不摧的毛绒‘球’。
——神明保佑,这一天很快就会过去的。
队长笑够了,轻咳一声,走上前把人抱起来。
宫隼揉了揉帽子,露出一双眼睛,不管怎么说:“我刚刚可是接到球了的哦。”
队长连连点头:“好好好……哈哈哈哈。”
宫隼:“……”
经此一战,宫隼获得了体育馆的永驻权。
不过乱飞的排球还是危险,所以非许可时间段内,宫隼绝对不可以出现在一楼。
一经发现,打屁屁。
由亲哥负责执行。
队长向宫隼宣读完以上条款,摆正脸色:“小隼是否听清楚了?”
宫隼一脸认真:“小隼听清楚了。”
“很好。”
队长从背后接过一个红彤彤的东西,放到宫隼的手边:“画押生效。”
宫隼拿大拇指沾了一些,摁在纸上。
队长也在另一半边留下自己的。
两人郑重地大手握小手。
……
接着分别嘬上自己的大拇指。
队长:“特地买的草莓味,这个果泥好吃吧?”
宫隼被甜得眯起眼睛:“好吃!”
他伸手:“再来一点!”
宫双子有时候真的很佩服队长哄小孩的技能。
这时候有人走到宫治的边上,指着他的鼻子问:“治你的鼻子怎么了吗?刚才看到的时候就想问你了,怎么突然贴了创口贴?”
宫治想糊弄过去,谁知道一双手比他的一张嘴还要快。
宫侑很顺手地就撕开了他的创口贴,一脸无辜地指着宫治脸上被记号笔留下的痕迹:“因为他的鼻子变成这样了啊。”
那个人:“……”
周围的人:“……”
正好回头的队长:“……”
宫隼突然有点事,他大汗淋漓地把剩下的果泥打包进口袋。
“噗嗤。”
不知道是谁忍不住先笑了出来。
接着亮起一道闪光灯。
宫治:“……”
他左手握拳,蓄力,相亲相爱地碾上宫侑的屁股——
下一秒,体育馆里爆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啊痛痛痛!!”
宫隼只感觉自己的屁股也在无形中挨了一下,一个激灵,连鞋子都来不及穿好,直接慌不择路地开溜。
等宫治解决完手上这头猪,再抬头,那个‘球’早就咕噜咕噜滚远了。
祸闯得快,溜得也快。
宫治一口气咽不下去,回头准备暴打宫侑。
与此同时,北信介的身影出现在门外。
他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时钟,视线扫过懒懒散散的众人。
“现在不是训练时间吗?”
所有人:“……”
牙白。
宫隼逃出生天,一路奔去保育室。
他进门第一件事就是跑到小智老师面前,张开手嚷嚷:“小智小智,我要热死了!”
大夏天的太阳本来就毒,加上刚才跑了一路,宫隼这会儿小脸通红,沾湿的发丝都黏在脸上,外套一脱,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上来的。
小智老师拿着他暖烘烘的外套都觉得有些烫手:“怎么今天穿成这样?”
宫隼偷偷告诉他:“因为我干坏事,差点就要被打屁屁了。”
小智老师:“……”
这小孩,干了坏事,对自己的下场还挺门清。
接着宫隼又换上骄傲的小表情,眉飞色舞:“不过我跑得快,没挨到打哦!”
小智老师摸摸他的脑袋:“真厉害,哈哈哈。”
宫隼双手抱胸,翘起下巴:“哼哼!”
第26章
宫隼愉快保育室的一天转瞬即逝。
虽然只有个位数的年纪,但小小岁数的宫隼已经懂的了什么叫“逃得了和尚逃不了庙”“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知错就改善莫大焉”“学会低头活得长久”……
毕竟宫侑和宫治对弟弟秉持的教育理念一直都是:小儿,知错能改则善,不改则扇(巴掌)。
这天放学,两人刚推开保育室的门,宫隼老老实实跪在门后。
“哥哥,请原谅我。”宫隼拿脑袋磕在地上,发出清脆的一声。
“我错了,我不敢了,我一定改。”他再磕,又是清脆的一声。
宫侑和宫治的眼神往角落瞥去,小布丁一个慌张,手一抖,木棰掉到小木鱼上,又是清脆的一声。
宫隼:“……”
小布丁:“……”
宫隼装惨露馅,轻咳一声,继续演:“治哥哥,我一定不再往你的脸上画猪猪鼻,侑哥哥,我再也不咬你的屁股了,亲爱的哥哥们,请原谅隼隼。”
话音刚落,周围的小孩子纷纷好奇地看过来,研究两人的鼻子和屁股。
宫侑:“……”
宫治:“……”
宫侑一手遮屁股一手遮脸,催促他:“走走走,回家。”
宫隼认真地问:“哥哥先答应不打我也不骂我。”
两人哽住,半晌妥协:“不骂你。”
宫隼从地上站起来:“那你们保证哦,妈妈说过做人要说话算话的,出尔反尔的人以后讨不到老婆。”
宫双子:“……”
两人咬牙切齿:“行行行,赶快走。”
宫隼一蹦一跳地拿上书包,朝小布丁挥手说声再见,拉着宫侑和宫治的手高兴地回家了。
宫侑和宫治十分默契,一直都忍着没发作,看着这小屁孩乐呵呵一路,终于到家。
宫隼刚要欢天喜地跑去厨房找妈妈,在半空中被命运的两只大手扯住帽子,咻的一下,眨眼被锁进哥哥们的房间。
宫隼强装淡定,指指点点:“出尔反尔的人讨不到老婆。”
“……”
宫治朝自己的手心哈热气,宫侑一个箭步上前剥下宫隼的裤子。
宫隼死死护住自己最后的尊严:“内裤不可以脱!!”
宫爸爸劳累一天回家,刚进门就听见儿子房间里十分友爱的打闹。
他乐呵呵地给宫妈妈一个拥抱:“今天回家也依旧是元气满满呢。”
宫侑和宫治解决完宫隼,把人往门外一丢,全身心投入进期中考的备考复习。
在此期间,两人每天晚上要消耗完四个饭团,两个苹果,两杯牛奶,两杯果汁,n包零食……
那天,宫隼抱着自己被偷吃完的零食袋,忧心忡忡地跑进两人的房间。
他耐心劝解:“哥哥们不要学习了,再学一会儿,家里就要供不起你们读书了。”
宫侑:“……”
宫治:“……”
宫隼再次被丢出门。
终于等到一周后,两人考完最后一门,获得阶段性的解放。
然而还不等双胞胎拎着书包回家,两人的英语老师率先堵住去路:“来一下我的办公室。”
两人:“……”
他们的秘密被发现了。
因为两人的抄写本上同时出现了一模一样的字迹。
英语老师推了推眼镜:“你们的答案一模一样就算了,算你们是双胞胎心有灵犀,但是这个。”
老师指指桌上两本摊开的作业,同一面,同样的字迹:“和阿治你的不同,和阿侑你的也不同,那你们说说,这是谁写的?”
英语老师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往椅子上一靠,宫双生死难料。
沉默半晌。
宫治坦白:“我们的弟弟帮我们写的。”
宫侑:“对对。”
“弟弟?”
对面办公桌的班主任突然抬头,一脸茫然:“我记得你们的弟弟,现在才三岁不到吧?”
三岁不到的孩子能帮高中生写作业,而且还是一式两份?
为什么他的儿子就没这个耐心,连抱他看会儿电视都要哭。
班主任不平衡地绕过来,拿起作业本,看了一会,给出中肯的评价:“这字比你们俩加起来都好看。”
英语老师扶额:“山本老师您这话说的,他们两个的字加起来只会难看加难看,变得更难看吧。”
班主任:“啊,那倒也是……”
宫侑:“……”
宫治:“……”
“现在的问题不是这个。”班主任把作业本往两人面前一搁,“你们说这是你们弟弟写的?这是三岁不到的孩子能写出来的字?”
宫侑拿起来仔细看一遍,肯定:“是啊!这就是我弟的字,我亲眼看着他写的!”
宫治对宫侑的说辞做出证实:“我们两个一起逼着他写的。”
班主任:“……虐待儿童属于犯法。”
班主任:“而且你们欺骗老师的行为更加不正确!”
宫侑和宫治已经把一切和盘托出,但两个老师就是不相信这份作业是出自三岁小孩之手。
最后班主任大手一挥:“我会和你们的家长好好聊聊,虽然你们社团活动的成绩非常不错,但学业也是绝对不可以拉下的。”
双胞胎的头都痛了。
他们可不想让宫爸爸和宫妈妈知道他们叫弟弟帮忙写作业这件事。
又恳求了一番,班主任才改口。
“那行吧,看你们这次考试的成绩,如果不理想,我还是会通知你们父母来学校一趟的。”
几天后,成绩出来。
班主任把两张挂科单摆在两人面前,冷酷无情地推了推眼镜:“什么都不用说了,让你们的家长明天有空过来一趟吧。”
宫双子:……
宫双子:……
宫双子:(◎_◎;)
宫隼和往常一样,跟保育室的朋友们打招呼,再牵着哥哥们的手回家。
路过街道口的便利店,宫侑和宫治特地停下来,帮宫隼买了一盒三色团子。
这个团子粉粉嫩嫩的,甜糯糯的,宫隼之前求了很久两人都没给他买。
此时他抱着团子,没有直接下手。
宫治看他一动不动:“怎么不吃?”
宫侑也问:“你不是想吃这个很久了吗?”:
宫隼:……
昨天还非要蒙住他眼睛绕过这条路口的人,今天突然双双转性,给他买了一大盒,还催着他吃。
宫隼表示:不敢动,根本不敢动。
他审视的眼光从两人的脸上掠过,狐疑地眯起眼睛:“哥哥们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
两人一脸无辜地摇头:“没有啊,怎么会。”
宫隼说:“撒谎的人讨不到老婆。”
两人:“嗯嗯嗯嗯。”
宫隼放下心,迫不及待地拿起一串往嘴里塞。
糯叽叽,甜蜜蜜,好吃!
见宫隼吃得津津有味,宫侑和宫治干脆在便利店外的长椅上坐下。
宫治见他小嘴塞得鼓囊囊的,从袋子里拿出一瓶果汁,打开来,插上吸管,递到宫隼嘴边:“喝一口?”
宫隼凑过来嘬了两口。
宫侑怕他一直吃甜的会腻,拆了一包咸咸的饼干。
宫隼张开嘴:“啊——”
宫侑掰成两半放进他的嘴里。
宫隼的嘴巴一刻没停,吃完了心心念念已久的三色团子,接着吃饼干,吃完了饼干,接着吃巧克力,中间渴了,往左扭头能喝到治哥哥服务的果汁,往右扭头能喝到侑哥哥服务的可乐,中间时不时穿插几口冰淇淋。
他的嘴巴被美味的零食塞满,觉得这辈子不会有比现在更加幸福的时刻了。
宫治:“弟,哥有件事。”
宫隼:“呕——”
宫侑早有预料,眼疾手快地伸手把东西堵回去。
宫隼:“……!!”
两人等宫隼慢慢把嘴里的零食都咽下去了,才万事大吉地坐回去。
这会儿轮到宫隼坐立难安了。
他揉揉自己圆滚滚的肚皮,说:“哥哥,我想拉肚子。”
宫侑:“吐不出来改成想拉出来吗?”
宫治:“那也没用,吃了就是吃了。”
宫隼狡辩:“可是这些东西只是从我的嘴巴进来,路过我的肠胃,然后就出来了,它们明后天就自由了,我却要为他们的自由买单,算来算去我很亏的呀!”
宫侑:“这些一共两千。”
宫治:“刷卡还是现金。”
宫侑:“逾期三天不还。”
宫治:“拖一天罚五百。”
“……”
宫隼:“呜呜呜呜你们欺负穷光蛋!”
第二天。
又是一个平凡的上学日。
一年级的教师办公室,老师们都在忙碌地伏首案前。
山本老师格外地辛勤,他需要在这段时间里尽快处理好紧急的工作,空出充足的时间会面学生远道而来的家长。
学生是一对双胞胎,情况比较特殊,两人在学业上的情况各不相同,但问题都很大。
他需要和他们的家长来一场详尽且细致的对话。
上午九点半,指针拨到约定的时间。
办公室的门准时被敲响。
山本老师抬头:“请进……嗯?”
他看到门外,一个还没半个门高的小豆丁神情严肃地站在那,身上背着一个小书包。
听到回复后,小豆丁走进来,对着手上一张抽象的地图寻找。
抬头,低头,抬头,视线锁定,迈着坚定的步伐朝他走来。
小豆丁放下书包,走到办公桌对面的空椅旁,一双小手撑在椅子边,使劲一蹦,跳坐上去,扭了扭屁股,等坐稳了,才抬头看向他。
小豆丁的奶声奶气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响起:
“老师你好,我是我哥哥的家长。”
“……”
办公室的所有老师齐齐震惊抬头。
第27章
山本老师的表情很严肃。
他今天早早来学校,压缩了一半的休息时间,准备好整整两面肺腑之言想要说给家长听。
结果面前坐下来一个还没他儿子大的小孩。
还在眼巴巴盯着他刚从学生那没收上来的零食。
真的是,岂有此理!
山本老师板着一张脸:“你是宫侑和宫治的家长?”
宫隼点点头,应得坚决干脆:“嗯!”
小孩子本本分分地坐在椅子上,小背挺得直直的,两只手平平摆在膝盖上,眼神很认真,一点都没有开玩笑和过家家的意思。
山本老师沉默一瞬,妥协地从抽屉里拿出笔记本。
不管怎么说,他精心准备的肺腑之言,绝对不可以浪费。
宫隼扭了扭屁股,把椅子拖得更近一些。
山本老师摊开本子,双手交叠搁在桌上,一本正经地开口:“宫侑和宫治的家长,十分抱歉,今年让您过来一趟是一件很突然的请求,但允许我向您——”
宫隼也一本正经地开口:“老师,我叫宫隼,你可以叫我小隼或者隼隼。”
“好的,小……小隼。”
山本老师继续:“今年请您过来,是想向您告知一下,您的……两位哥哥?近期在学校里的学校情况。”
宫隼点点头,一副“你说吧,我听着呢”的样子。
山本老师:“……”
“比如,您替您哥哥做作业的事情。”
说到这个,宫隼幽幽叹气:“老师,如果您能早几天老找我就好了,我前几天吃了哥哥给我的保证金零食,现在有些话能说,有些话已经不能说了。”
“没有关系,告诉老师的话……”
“有关系的!”宫隼提高音量,他说,“哥哥们说了,人是必须要诚实守信,一旦答应别人要做一件事情,就没有回头路。”
山本老师自诩落败地叹出一口气。
现在的小孩子已经不像是之前那么好骗了,有时想糊弄一下,反而会把自己也拉上。
“不过嘛——”宫隼拉长声音。
山本老师抬眼,聚精会神地坐直。
只见宫隼用手指着那块饼干,用稚嫩的语气一字一句说:“老师你给我吃一个这个,我就告诉你我哥哥一个小秘密,好不好?”
这个交换对山本来说,最大的坏处就是得在放学前得买一个新的饼干赔给学生。
四舍五入等于没有坏处。
“不过这个饼干是其他哥哥姐姐的,老师这里还有另外一种口味的,你想吃这个吗?”山本老师从抽屉里拿出一包草莓味夹心饼干。
宫隼看到包装袋上画着水嫩嫩的红草莓,下意识咂咂嘴:“可以哦。”
山本老师撕开小饼干,递过去。
“谢谢你。”宫隼接过来,手里拿着大大的夹心饼干,啃得不亦乐乎。
孩子的嘴巴小,成年人一口就能搞定的小饼干,握在宫隼的手里显得格外大,每次都只能咬上一小口。
他认认真真地吃着,山本老师也没有催,托着下巴看他吃,时不时问他要不要喝水。
办公室的其他老师不知是什么时候围过来的,每个人都聚精会神看着手里的课本、书籍、电脑……实际上早就距离自己的工位十万八千里远。
椅子上坐着的孩子很乖巧,吃东西的时候不会发出声音,安安静静地眯着眼睛享受零食。
整个办公室忽而安静得不得了。
每个老师都小心翼翼的,哪个不小心翻书太大声了些,周围的人就会急忙用眼神制止。
好不容易吃完了,宫隼开始和山本老师说正事。
他摇头晃脑道:“老师,其实我哥哥的事情,你找我妈妈或者爸爸或者我,都是没用的。”
山本老师虚心请教:“那请问我应该找谁,才有用呢?”
上午2节课下课。
宫侑一听到铃响就立马跑出教室,和走廊上的宫治汇合,两人蹑手蹑脚地走到办公室外,扒上门偷听。
他们给宫隼布置了一个十分艰巨的任务,让宫隼想办法帮助他们渡过这次叫家长的危机。
山本老师不是一个容易糊弄的人,他们必须在暗中警惕观察。
两个身影不动声色地靠上前,仔细偷听。
里面——
一片欢声笑语。
双胞胎:“……”
宫治低头,宫侑抬头。
两人难以置信地对视一眼,又再次贴上门。
下一秒,门开了。
猝不及防的两人猛扎进办公室里。
宫侑在下,宫治在上,两人吃痛地抬头,看见抱着宫隼慈母笑的山本老师。
山本老师笑着问:“呦,你们来了?”
“……”
宫侑和宫治被他笑得心里发毛。
宫隼坐在山本老师的怀里,手上拿着一根棒棒糖,看见两个哥哥来了,扭扭屁股,跟山本说:“老师,我想要下去。”
山本老师把他放下来。
宫隼走到两人面前,瞬间换上一副严肃的小表情。
他用那只拿着棒棒糖的手点点二人:“你们在学校里的表现,老师都已经告诉我了。”
宫侑和宫治:“……”
宫隼痛心疾首地摇摇头:“我没有什么好说的,今天的事情我会如实告诉爸爸和妈妈。”
说到这个,宫隼才想起来,回头提醒山本一句:“老师,我跟我爸爸妈妈说了,你就不用再打电话给他们了哦。”
山本老师笑着点头应下。
宫侑和宫治从地上爬起来,长舒一口气,只要不跟爸爸妈妈说,他们就放心了。
“对啦,我要回去了。”
宫隼自个走到楼梯口,不忘回头和哥哥们道别:“你们在学校里要好好读书,上课认真听,作业认真写,稍微让我省点心,你们也知道,一个人带两个孩子是很累的。”
宫侑:“……”
宫治:“……”
山本老师被他的憨态逗笑,笑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诶你的小书包是不是忘记了,我去帮你拿。”
山本老师走回办公室,楼道里现在只剩下兄弟三人。
宫隼卸下小表情,催促着拍拍两人的大腿。
宫侑和宫治不情不愿地掀开外套,把答应过的尾款小零食统统塞进他的衣服里。
山本老师出来的时候,抬眼看见门外的宫隼。
宫隼→宫隼plus
山本老师茫然:“变胖了吗?”
宫隼摆摆手:“没有呀没有呀。”
他高高兴兴地背上自己的小书包,揣着鼓囊囊的衣服马不停蹄地往楼下跑:“我走啦,哥哥们再见,老师再见!”
宫侑和宫治看着宫隼快快乐乐一溜烟就窜没了的背影。
宫侑:“感觉……”
宫治:“不太对……”
两人心中的警铃狂响,转身就要走。
身后的山本老师乐呵呵:“你们去干什么?”
“……”
两人又只好返回来,老老实实站在一旁。
下课一段时间,走廊上的人越来越多,三个人杵在楼梯口的身影就分外显眼。
但山本老师什么都不说,又笑得分外诡异,他们也什么都不敢问。
好不容易,山本老师动了。
只见他十分热情地抬头,朝楼梯上下来的人招手:“你好。”
楼梯来往的人群里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
北信介很快走下来,在他的身边站定,微微颔首:“老师您找我?”
宫侑:……
宫治:……
山本老师哈哈一笑,热情地带他走进办公室:“哎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本来也实在不应该麻烦你的。”
“听说北同学是排球部的副部长,这里有两份成绩单,我觉得社团负责人也还是有必要看一下的,毕竟听他们的弟弟说,阿侑和阿治还是最听你的话。”
两人在办公桌边站定。
北信介的手上很快多出来两张成绩单。
他扫了一眼,朝山本老师欠身:“请问这两份成绩单可以让我拿走吗?关于您刚才提到的问题,我会私下和他们解决,劳烦您费心了。”
山本老师:“嗐,应该的应该的,北同学也是,不仅要管理社团,连社员的学业也要负责,实在是太辛苦了。”
……
办公室的门被阖上。
北信介站在门前,手里举着的两张成绩单,对楼道口已经石化破碎的二人淡淡下达:“跟我过来一趟。”
宫双子:……
宫双子:(◎_◎)
宫隼抱着怀里满满的零食,简直不要太开心。
他一路从教学楼跑到保育室,跑太快了,连兜里那一大袋糖果散开了都不知道。
那天走过这条路的学生都说,他们在路上走着走着身边突然就跑过去一个小天使,乐呵呵的,裤兜里还往地上撒糖,捡了一颗吃,特别甜。
宫隼高高兴兴地推开保育室的门,把身上的东西一股脑全都拿出来堆成小山,让所有小朋友都过来吃。
套裤兜的时候才发现有一包已经空了的糖果袋,不过他完全没放在心上,把东西往边上一扔,继续高兴地喊:“快点拿,快点拿,吃不完的装进兜兜里带回家!”
说着,他特地抓起一大把零食,走到小智老师的身边:“小智小智!”
小智老师蹲下来。
宫隼把这一爪子的零食全部塞进小智老师围裙前的小兜里,塞得满满的,掉出来的就挤挤再塞。
他挂在小智的脖子上,悄悄说:“这些全部都给你哦。”
第28章
宫隼这次学乖了。
他可不会再像上次那样傻不愣登等着哥哥们来接他,最后被拖回家暴打一顿。
他,宫隼,要谋求属于自己的生路!
“我们今天去找小植一起玩吧!”宫隼跑去找小布丁。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几天上学没和小植见面,他可太想念了!
小布丁兴奋地点点头:“那我们放学一起过去。”
“对对。”宫隼说,“我跟你和你的哥哥一起走。”
单纯的小布丁完全没有思考宫隼为什么不和自己的哥哥一起,欣然点头:“好的!”
当天放学。
高桥哥哥特地提早完成当天的训练任务,把队伍的事情全部丢给副队,欢欢喜喜来接小布丁和宫隼。
离开前,三人特地从排球部的体育馆绕一圈。
宫隼探进去一个脑袋,飞快说完:“哥哥我今天跟高桥哥哥一起去小植家里玩放学不用来接我啦晚上我会自己回家的拜拜!”
话音刚落,门口的小身影一溜烟跑走了,体育馆里的众人闻声抬头,连一阵尾气都没见着。
五分钟后,宫侑和宫治虚弱地出现在排球馆门口。
两人被罚跑三公里,因为一些众所周知的原因。
宫侑踉跄着:“那个……臭小子……我等会一定揍死他……”
宫治累得不想说话。
队长活力满满地从两人面前路过,好心提醒:“小隼吗?噢刚才好像过来了一下,说他已经跟姓高桥的走了,今天不回家啦。”
宫双子:……
宫双子:(╬=皿=)
宫隼和小布丁被高桥哥哥送到渡边家的大门外。
两人在外面喊了几声,小植就高高兴兴地跑来开门。
三人和高桥哥哥挥手说再见。
宫隼拉着小植的手:“小植小植,我今天可以住在你家里吗?”
小植很高兴:“住我的房间,我的房间可大了!”
闻言,已经走远的高桥哥哥半路折回来。
还没开口,小布丁朝他挥手:“哥哥回家吧,哥哥再见,我今天晚上也睡在这里。”
高桥哥哥:t-t好的。
送别高桥哥哥,三个人来到熟悉的后院。
宫隼和小布丁把怀里的东西全部掏出来,分了一大半给小植,又分了一大半放在渡边爷爷的门前。
宫隼虔诚地跪在门外,和里面那位素未谋面的爷爷聊天。
“渡边爷爷,我能接到那些哥哥们发出来的球了哦,我和小布丁现在每天都会去哥哥们的社团里玩,要是小植也能跟我们一起上学就好了。”
叽里咕噜完,他也不在意里面的人听没听,爬起来跑到后院,继续和两个小伙伴玩排球。
宫隼本来以为自己已经顺利逃出生天。
没想到他那两个哥还是精准地找到了他的藏身地。
宫隼深吸一口气,打开门。
门外,宫侑和宫治原本还怒气冲冲,乍然看见他身上的装扮,愣住:“你这穿的是什么东西?”
只见这倒霉孩子头戴电瓶车头盔,身穿纸板箱铠甲,手拿树枝利器,脚踩加厚版毛绒靴。
宫隼言简意赅:“因为怕痛所以全点防御力了。”
宫侑:……
宫治:……
宫隼:“呜呜呜求求你们了不要打我!”
去而复返的高桥哥哥把小布丁抱起来:“妈妈说今天拜访人家太突然啦,下次哥哥再带你过来,好不好?”
宫侑和宫治硬把宫隼拽走:“我看你是皮痒要上天了,离家出走也敢闹上了,等回家了看我不揍死你。”
小布丁朝小植挥挥手:“小植拜拜。”
宫隼在哥哥们的手下拼命挣扎:“小植救我!”
小植爱莫能助地摇摇头,朝两人挥手:“明天再来玩呦!”
宫隼:不!!!
宫隼最后还是被两个哥哥一左一右拖回了家。
他机智的小脑瓜只不过为他争取了几个小时的快乐时间,接下来他又将面对来自哥哥的审判。
宫隼(全副武装版)坐在沙发上,企图用亲情跟哥哥们商量:“人是铁饭是钢,有什么事情我们等吃完饭了再说。”
宫治:“呵呵。”
宫侑:“不要。”
宫隼怒而叉腰:“我帮你们隐瞒了的,你看爸爸妈妈到现在都还不知道你们唔噜唔噜唔噜——”
宫妈妈拿着锅铲走出来,疑惑:“刚刚是在叫我吗?”
宫侑死死捂住宫隼的嘴巴。
宫治挡住宫妈妈的视线,伪装在给宫隼拖鞋。
宫侑微笑:“没有在叫你呀,妈妈。”
宫治莞尔:“我们在给弟弟换衣服呢。”
宫妈妈看到这幅兄友弟恭的场景,一脸感动地回厨房了。
宫隼:……
宫隼:妈妈,如果这天的您能多往前走几步看一眼,那该有多好。
宫侑和宫治目送妈妈离开,这才松开手。
两人警告地指了指宫隼:“如果乱说话,零食全部赔回来。”
宫隼小鸡啄米似地点头,给嘴巴拉上拉链。
宫侑和宫治回房间换衣服,关门前还不忘恐吓他一下:“等吃完饭了再收拾你。”
宫隼一边点头,一边跑回自己的房间,开始翻箱倒柜往自己身上套装备。
等到晚上吃饭,宫隼穿得像个圣诞树一样,在餐桌边站定。
宫爸爸挠挠脑袋,打开手机的日历,纳闷:“哎我记得现在还是夏天啊,怎么这么快就过上冬天的节日了呢?”
宫侑:……
宫治:……
宫隼笨拙地转来转去,锁定宫妈妈,原地蹦跶两下:“妈妈!抱!”
“你也不嫌热。”宫妈妈嘴上数落着,还是把宫隼抱到凳子上坐好。
宫隼对自己的这一身装备可有自信,看到两个哥哥也不怕了,眉飞色舞地往嘴里塞东西吃。
今天超市打折,宫妈妈抢到不少东西,晚餐也格外丰盛,有不少宫隼的心头爱。
不害怕了,胃口也大了,吃了一碗还没够,又添了一小碗。
扒干净碗里最后一粒米饭,跳下餐桌的时候,宫隼才后知后觉肚子的不对劲。
涨涨的,鼓鼓的,好像里面塞了一个气球。
他起初还没有在意,以为单纯是吃撑了,就开始在客厅里乱逛。
可是他走了好久,肚子的不适感一直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明显,走一步都觉得难受。
宫治正好洗完澡,去厨房倒了一杯水出来,就看到天不怕地不怕的圣诞树小孩正恹恹地歪倒在沙发上,脸上的精神气全都不见了。
他放下杯子,走过去:“不舒服?”
宫隼哼哼唧唧指着肚子:“这里好涨啊。”
宫治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看见被衣服叠叠套出来的圆滚滚一团。
宫治:“……”
宫治:“猪侑,你过来一下。”
宫侑正好从房间里出来,擦着脑袋上湿漉漉的头发,一边走过来:“怎么了?”
宫治:“给这头小的脱一下衣服。”
两人你一件我一件,哼哧哼哧扒了好一会儿才把他扒干净。
宫侑吐槽:“你真的是,莫名其妙穿这么多干什么?我们又不会拿鞭子抽你。”
宫隼:“呜呜呜呜可是就像刚刚那样,说不定等你们脱完我的衣服就累死了不想打我了。”
宫治气笑了:“你也就比猪聪明了一点点。”
宫隼沮丧地看着自己的肚子,圆滚滚的。
宫隼:“好难过。”
宫侑:“你突然难过什么?”
宫隼:“没有腹肌。”
宫治:“……”
宫隼打完嘴炮,那股难受劲突然又上来了:“呜呜呜,哥哥我好难受!”
宫治摸了摸他的‘腹肌’:“我这样摁下去你会难受吗?”
宫隼神情恹恹地点头:“摁一下很难受,不摁也难受,涨涨的。”
宫侑:“吃撑了?”
宫治:“胀气了吧。”
家里没有药,宫治随手抓来一件外套,套上鞋出门:“我去药店一趟。”
“诶诶诶。”宫侑在沙发前手足无措,指指自己,“那我呢?我去干什么?”
宫治急着出门:“你随便吧,抱他去厕所蹲一会儿。”
说完,家里的门关上。
宫侑和宫隼面面相觑。
宫隼催他:“快,快,带我去厕所!”
宫侑连忙抱着他冲进厕所。
宫隼和宫侑在马桶上努力很久还是没有效果,宫隼不想拉大大,坐了一会儿,又让宫侑把他抱出去。
两人在客厅里等啊等,终于等到姗姗归来的宫治。
他手里拿着两板药,掰开一个往宫隼嘴里塞。
宫隼很配合地张开嘴巴。
宫治说:“这个要嚼。”
宫隼嚼嚼嚼。
宫隼一脸嫌弃:“呜……哥哥这个好难吃。”
宫治冷笑:“不然呢?你以为我刚才出门是给你买糖吃啊?”
宫隼只好继续老老实实嚼药片。
吃完药,又在客厅里休息了一会儿,宫隼觉得自己肚子舒服好多。
他拍拍肚皮:“嗐,你可真脆弱。”
宫双子:……
见这小屁孩又生龙活虎了,宫治让他在沙发上摆正坐直,他和宫侑搬来两把凳子在对面坐下。
宫治:“坦白从宽拒绝从严。”
宫侑:“你从昨天到刚才都吃下去了多少东西?”
宫隼:“……”
宫隼无从计算,因为到他嘴边的基本都进他的小肚子了。
宫隼据理力争:“我有什么错!”
“我只不过是想让它们都来我的肚子一日游而已!”
第29章
宫隼的肚子闹了这么一次,宫侑和宫治也老实下来,不敢乱塞东西给他吃了。
第二天上学的时候宫侑还在碎碎念:“你的胃是无底洞吗?我小时候两顿都没有你一顿能吃,一口气塞这么多的东西不难受才怪,你这个毛病到底是跟谁学的?”
身边的宫治刚剥开热腾腾的饭团,咬到一口咬不断的肉筋,干脆一整个塞进嘴里。
宫隼一直盯着宫治手里的饭团,见他吃得这么香,张了张嘴巴,也学着把手上一整个饭团往嘴里塞。
宫侑:“……”
他眼疾手快地抢走饭团,额角的青筋蹦蹦跳:“我刚刚是在你头顶唱歌吗?!”
宫隼那半口只来得及叼下来一口海苔,他舔进嘴里,吃得咔嚓响,一边问:“侑哥哥你刚刚唱什么了呀?”
宫侑:“……”
他能肯定这小屁孩刚才一句都没听进去。
气得他直接抢过宫治准备放进嘴里的苹果,怒气冲冲地咬了几口:“受不了你们了!”
说完,他把苹果扔回宫治的手里,跑上公交车。
宫治看着手里缺了一个大豁口的苹果,陷入沉默。
宫隼小心翼翼探过来,伸长脖子仔细观察红彤彤的苹果,猛地就宫治的手咬下去一大口,咬完立马拍拍屁股去追宫侑。
宫治:……
宫治:(╬=_=)
夏末初秋,天气渐渐变得凉爽。
没有毒辣的太阳日日晒着,保育室的孩子们也变得更加活泼,天天喜欢往外跑。
宫隼开始带着小布丁去各种各样的校园角落乱窜,有时候人多,有时候人少,小布丁跟在胆子大大的宫隼身后,也渐渐变得不那么害怕人群。
两人最近特别喜欢往教学楼的方向跑,那边有一颗很高大的树,树上最近新栖息了一只小松鼠。
宫隼每次来都要带上一口袋的瓜子坚果,都是他一周省吃俭用攒下来的口粮。
自从哥哥们不给他开小灶,也不让爸爸妈妈给他开小灶后,宫隼的日子就变得特别紧巴巴。
但小松鼠不知道小人类的烦恼,见到有粮吃,就一蹦一跳地从树上下来。
宫隼看着愉快进食的小松鼠,跟它说话。
“小松鼠啊小松鼠,你知道吗,我有两个哥哥。”
秋初的风十分舒服,正在上课的教室里十分安静,稚嫩的童声清晰地飘荡进来。
“我现在买不起更多的坚果给你吃,因为我的哥哥把我的零花钱全都扣下了。”
“嗐,你也觉得我很可怜吧。不过不用替我难过,因为我也有不对的地方,哥哥们其实都是为我好。”
“所以我昨天主动帮妈妈一起整理哥哥的衣服,不过后面才发现我把他们两个人的内裤放反了,嘘,这件事除了你和小布丁,我还没有跟第四个人说过,放心,等我今天晚上回去就偷偷换回来,只要他们今天穿的不是那两条。”
“……”
“……”
两个教室里,正在讲课的山本老师和英语老师突然沉默。
宫隼浑然不觉,继续和两个小伙伴唠嗑,十分忧愁道:“其实这也不能怪我呀,哥哥们买的内裤都一模一样的,弄混了也很正常的,对吧。”
话音刚落,背后同时响起两道响亮的开窗声。
“啪!”“啪!”
宫隼闻声回头。
小豆丁沉默一瞬,转回来继续和新交的小伙伴说:“小松鼠啊小松鼠,真羡慕你有无忧无虑的生活。”
“不像我,马上又要挨揍了。”
宫隼叹着气,把瓜子和坚果全部倒在小松鼠的面前。
拍拍屁股起身。
拔腿就跑!
宫侑和宫治踩着窗槛夺窗而出!
“站住!!!”
宫隼绝望:“啊啊啊啊我不知道哥哥你们就在这里啊!!”
宫侑和宫治的脸色黑得不得了,宫隼回头看一眼,肾上腺素立马飙升,脚下的速度瞬间起飞。
小小的身体展现出惊人的反应力,身后的人伸手捉他脚,宫隼就往上跳,抓他脑袋,宫隼就往下蹲。
宫侑和宫治气得红温,怎么抓就是抓不到人。
两人一孩,活脱脱真人版汤姆and杰瑞,教学楼唰唰探出来一排看热闹的脑袋。
有人惊奇地指着下面:“诶,双胞胎,这不是排球部那两个很厉害的新生吗?”
“什么?”
排球队队长兴致勃勃地跑过来,往楼下一看。
队长掩脸离去:“哎呦喂,不认识,不认识。”
宫隼跑到最后实在是没有力气了,他抱住头往地上一蹲,视死如归:“我投降!我投降了!”
宫侑和宫治也累得气喘吁吁,两个人猛地抓住宫隼,抱着最后一丝侥幸:“你昨天收拾的内裤是什么颜色的!”
宫隼吞吞吐吐地回答他们。
宫侑和宫治把裤边扯开一角,低头确认。
宫双子:……
宫双子:…………
下一秒,宫隼的惨叫声响彻校园。
大树下,小松鼠咀嚼着瓜子,注意到边上还蹲着一个小孩。
它慷慨地把瓜子往小布丁那推了推。
小布丁:“……你吃吧,你吃吧。”
宫侑和宫治揍完宫隼,马不停蹄地开假条回家换内裤。
山本老师怜悯且慷慨地批准了假条,目送两人离去的背影。
想了想,还是补上一句:“嗐,小孩子嘛,怎么说也是出于好心,别太放在心上哈。”
当天宫隼捂着屁股回家。
幸运的是,他发现自己整理的那两条内裤还好好放在抽屉里,宫侑和宫治今天穿出去的那两条是颜色更深的一款。
即便是这样,今天的乌龙还是给两位当事人带来了不小的心理阴影。以至于那天晚上,宫侑和宫治挑灯夜缝,连夜在自己的每条内裤边都缝上了各自的名字。
缝得大大的。
贼大。
宫家三兄弟在教学楼前的一战精彩绝伦。
队长问双胞胎原因,双胞胎不肯说,又找角名伦太郎打听,猜了个七七八八。
最后他找到宫隼,终于在宫隼的叙述里了解了事情完整的起因经过。
队长对双胞胎的做法表示十分不赞同。
“小孩子的行为是需要引导的,这是你们两个身为哥哥的责任,别动不动就打他,你们以为你们的力气很小吗?”
队长疾言厉色。
宫侑和宫治乖乖挨训。
队长把宫隼抱起来:“走,哥哥带你去吃烤肉,以后哥哥给你买零食吃。”
宫隼感动地抱住队长:“呜呜呜,谢谢哥哥。”
一大一小很快就走出去很远。
宫侑和宫治对视一眼,乖乖跟上。
烤肉店里。
宫隼的小脑袋只比桌子高一点点,他盯着滋滋冒油的铁板,乖乖等肉。
队长将第一波烤熟的肉全都夹在他的碗里,豪气地大手一挥:“吃吧,吃不够还有,我们小隼今天尽管放开了吃!”
宫治看着宫隼迫不及待大口塞肉的样子,拧眉:“没人跟你抢,等会噎住了又要闹。”
队长思索两秒,点头:“嗯,这你哥哥说得对,要小口小口吃。”
宫隼乖乖放下筷子,重新夹起小小的一片,蘸酱吃。
刚烤出来的牛肉烫烫的,焦香焦香的,宫隼好吃到眯起眼睛。
矮矮的小豆丁像是藏在桌子边,肉嘟嘟的腮帮子像仓鼠一样一鼓一鼓。
“哥哥,给你吃。”
宫隼把烤肉递到队长的嘴边,一边用小手扇风一边叮嘱:“烫烫的,吹一吹。”
队长感动地接受投喂。
宫隼接着又给宫侑和宫治一人夹了一片。
第一盘的烤肉很快被分完,队长接着开始烤第二盘。
宫隼一开始还会跟他们聊天,到后来一颗心全扑在烤肉上,问什么都只会嗯嗯啊啊。
这孩子真是饿久了,队长可怜地想。
他忍不住又夹了一烤盘的肉给宫隼,半路被另一只手截胡。
宫治无比坚决:“他真的不能再吃了。”
宫侑也附和:“不然等会回去又要闹肚子痛。”
宫隼摸摸自己的小肚子,已经圆鼓鼓了,知足地放下筷子,叼着吸管喝果汁。
小孩子不吵不闹,两只手捧着果汁喝得认真,三个哥哥就开始聊社团里的事情。
宫隼见他们在聊排球,偷偷竖起耳朵听,一开始还能跟上三人的对话,后来就渐渐听不懂了。
他喝完最后一口果汁,没有打扰三个哥哥,自己跳下去找服务生。
“请续杯!谢谢姐姐!”
服务生见这么一个可爱又嘴甜的孩子,帮他把杯子倒得满满的。
宫隼端着果汁回到座位,继续叼着吸管喝。
他聚精会神地盯着不断下降的水位线,咕咚咕咚,不知不觉一杯又见了底。
等边上的孩子第n次不见了,桌上三人才后知后觉发现不对劲,起身去找人。
队长把宫隼抱回来的时候,小孩子正红着鼻尖,在无声地抹眼泪。
队长三大五粗的男高此时手忙脚乱:“哎呀,找到的时候就在那抱着服务生姐姐的腿哭,我去扒他的时候脸都红了。”
宫治和宫侑茫然地把宫隼抱过来:“怎么突然就哭了?”
队长更是摸不着头脑:“我也不知道啊,刚刚吃着肉那会儿还好好的。”
宫隼听到熟悉的声音,哭得大声起来:“呜呜呜呜!”
三个人当即更加手忙脚乱。
有好心的大人路过,看了一眼宫隼,问:“是不小心给孩子沾到酒了吗?”
三个人连忙摇头,他们也还没到能喝酒的年纪,宫隼根本没地方能沾酒啊。
好心路人拿过宫隼喝完的杯子,闻了闻。
宫侑一拍大腿:“他刚刚喝了很多果汁吧!”
路人也是稀奇:“醉果汁了?”
宫隼不说话,只是捂着小脸眼泪鼻涕直流,时不时呜咽两声。
这幅样子真就跟个小醉鬼没什么区别。
宫侑和宫治只好先带着宫隼回家,担心他半路耍‘果汁’疯,没敢坐地铁,直接走路了。
小孩子长得快,宫侑去年还能随手拎来拎去无压力,这会才抱着走了一段路就觉得手臂酸酸的,换成让宫治背。
夜里的路也黑漆漆,宫治走着走着,感觉脖颈一片湿漉。
他无奈地扭头问:“你能不能告诉我你究竟在哭什么?”
宫隼吸吸鼻子,眼泪更加汹涌。
他嘟囔着说:“哥哥你们不要讨厌我。”
宫侑和宫治侧目:“谁说讨厌你了?”
宫隼哭得更大声:“呜呜呜呜你看你们又凶我!”
两人:“……”
宫侑和宫治对于和“醉鬼”交流几乎是零经验,头疼地扶额:“没有讨厌你。”
出奇地,身后的小豆丁真的被安抚下来,不哭了,只是时不时吸一吸鼻子。
三人又往前走了一段路。
宫隼抱着宫治的脖子,嗫喏:“哥哥,隼隼是喜欢你们的。”
“……”
宫侑和宫治被这突如其来的煽情蒙了一头,停下来面面相觑。
宫治问宫侑:?
宫侑疯狂摇头。
宫隼听不见回应,急得扯住宫治的头发:“哥哥!”
宫治痛的龇牙咧嘴:“嗯!”
吓得一边的宫侑连忙跟着:“嗯!!”
宫隼又把小脑袋窝回哥哥的脖子里,闷声闷气:“想回家。”
宫侑和宫治对视一眼,接着往前走。
这个点行人和车流都很多,他们就挑了一段安静的路走。
背上的小孩安安静静像是睡着了,然而每经过一棵树,一盏路灯,一个路口……都会爬起来说一遍喜欢哥哥,等听到两人的回应了,才又安稳趴回去。
三人走到家门口的时候,低垂的夜幕已经挂上星星。
宫侑和宫治吵习惯了,还从没这么安静地走过。
宫隼困得迷迷糊糊,嘟囔着说:“哥哥,我告诉你们一个秘密。”
宫侑和宫治没说话,耳朵不动声色地竖起来。
宫隼:“你们存钱罐里少掉的硬币,其实都是被我抠走的。”
宫侑:“……”
宫治:“……”
宫侑直接气笑了,上手扯他的小脸:“诶你铺垫了一晚上是不是就为了这一句啊?”
第30章
宫隼一回家,脱了袜子就躺床上流哈喇子。
宫侑和宫治跟在他身后捡袜子,又给他擦了身体换上睡衣,然后才关门离开。
连带着顺走宫隼藏在枕头下的私房钱。
刚刚换衣服的时候他俩发现的。
第二天。
宫隼顶着鸡窝头起床,揉着脸坐上餐桌,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先迷迷糊糊地问候一圈:“妈妈早上好,爸爸早上好,哥哥也好。”
宫侑和宫治吃着三明治,眼睛瞥向他。
小豆丁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又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这才拿起叉子享用早餐。
宫侑抬起脚,踢了踢宫隼桌下晃悠悠的小腿。?
宫隼刚咬下一口三明治,塞着小嘴,茫然看过来。
宫侑移开视线,继续吃早餐。
宫隼又疑惑地看向宫治。
宫治也聚精会神地在吃早餐。
宫隼摸不着头脑,正好肚子咕咕叫了,埋头继续干饭。
奇怪的哥哥等吃完饭有力气了再说。
宫隼吃饭很快,三下五除二就解决完一块三明治,拍拍手下桌,回房间换衣服。
舒舒服服睡了一觉,小宝的心情也很好,走路的时候一蹦一跳,还哼着歌。
房间门关上。
房间门砰的打开。
宫隼绝望地冲出来:“哥哥——!!!”
宫侑和宫治直接在餐桌上笑喷。
两人把宫隼带到体育馆的时候,宫隼还嘟着脸,气得跟头大鹅一样。
一进门看见队长,宫隼立马跑过去:“队长哥哥!!”
宫隼急得一边比划一边告状:“哥哥们,坏!拿我的钱!”
队长:“钱?什么钱?”
宫隼:“是我辛辛苦苦攒起来的!每次他们没收我的钱,我就会偷偷留一张。”
没想到,还是被他们发现了!
宫侑和宫治正好走进来,两人一前一后把宫隼拉走,说:“行了,你也好意思说。”
队长见宫隼那可怜样,依旧没忍住心软:“还只是喝果汁都会醉的年纪,你们也别太为难他了。”
宫隼挣扎的动作突然一顿,他抬头问:“醉果汁是什么东西?果汁也能醉吗?好神奇,我想喝果汁。”
队长:……
队长:o.o?
他指着宫隼询问两人:?
宫治用手指点了点脑袋,接着摆手摇头:这小孩的脑子,不太灵光,根本不记得昨天自己都干了什么事。
队长恍然大悟。
宫侑正在和宫隼互呛。
宫侑:“那你就想想得了,以后出门在外,没有熟的人在旁边就别瞎喝果汁。”
宫隼:“为什么呀!为什么呀!没有饮料喝,隼隼的生活就不会多姿多彩了!”
宫侑:“那你接着暗淡去吧。”
宫隼:“讨厌!”
队长:“……”
他挠挠脑袋,郁闷地走远了。
明明昨天吃饭的时候,这兄弟仨相处还挺温馨的,怎么才一个晚上就又打回原形了。
自从知道宫隼被两个哥哥非法克扣零食,队长的裤子兜就没有瘪下来过。
一来二去,社团其他人也知道了宫侑和宫治对宫隼的恶行。
于是宫侑和宫治看着社团里所有人鼓鼓囊囊的裤口袋,陷入沉思:“……”
两人一开始还会为自己辩解几句。
没想到对面几人更是陈词激昂,据理力争,深刻谴责了两人不负责任的带娃行径,认为孩子绝对不可以这样糙养。
北队养养估计还能活。
宫双不知道。
宫双:“……喂!”
这下宫隼更爱往体育馆这儿跑了。
每次小小一个人进来,圆滚滚一团子出去。
衣服和裤子里塞满各种各样的零食,跟球一样从宫侑和宫治两人面前路过,每次还非得此地无银三百两丢下一句:“隼隼什么东西都没有拿哦。”
宫侑:……
宫治:……
宫隼自己心里也有数,每天拿回来的东西都不会一次性吃完,而是和保育室的小朋友们一起分享。
每样只吃一点点,吃的就不算多。
宫侑和宫治本来还想要说几句,但是每回都会被这个或那个溺爱小孩的队友拦下来,加上这段时间社团活动有些忙碌,宫隼自己也有在好好控制不多吃,两人就先由他去了。
日子相对安稳地过了几天。
直到宫治一次从体育馆出来,差点踢飞坐在台阶上的宫隼。
每天直挺挺精神昂扬的小豆丁,变成蔫巴巴捂着半边脸,精神萎靡的小豆丁。
宫治疑惑:“你又怎么了?”
他刚要蹲下身,就见宫隼吓了一激灵,急慌慌地站起来。
小孩子葡萄似的眼睛滴溜转,捏着衣服,突然变得格外紧张:“没,没怎么,哥,哥哥我先走了!”
说完,一溜烟又跑的没影。
留宫治继续懵逼地站在原地。
他挠了挠脑袋,听到身后有人叫他。
队长从体育馆内探出一个脑袋:“小隼呢?今天怎么没有看他过来?”
宫治指着宫隼刚才消失的方向说:“刚刚跑掉了。”
队长:?
队长把裤兜里的东西掏出来,不由分说塞进宫治的怀里:“那这些你带回去给他,不准不给他,明天我会问小隼的。”
他交代完,转身就走。
走了几步,又回来。
队长指指点点:“你更不准偷吃。”
宫治:……
气得他原地气了一下。
另一边。
宫隼闷头往前跑,一口气都没歇。
等一脚终于踏进保育室,这才跟一滩水一样融化在地板上。
小布丁担心地蹲下来,摇摇他的肩膀:“隼隼,隼隼你还好吗?”
其他小朋友也跟着跑过来。
这几天小隼分给他们了好多小零食,所以他们今天也带了很多过来,想要跟小隼一起分享。
零食的包装袋哗啦啦响,摊开在地板上,宫隼的面前。
宫隼的眼睛亮了亮,又暗了暗。
经过一番沉重的心理挣扎,他干脆把头一撇,当看不见!
小朋友们问:“隼隼,你不喜欢吃这些吗?”
宫隼:……
他捂着半边脸,哀哀戚戚地说不出话。
最后小布丁哭着去找小智老师:“呜呜呜小智,隼隼好像病得快要死掉了呜呜呜呜——”
晚上宫侑和宫治来接人。
小智老师十分担忧地把宫隼交到两人手上:“小隼今天心情不太好,中午的便当也没吃多少,零食也没吃,也不跟其他小朋友玩,一只一个人待在角落。”
宫侑和宫治一人接过书包,一个接过宫隼。
小豆丁看起来比中午的时候更蔫巴了,问什么也不说话,就哼哼唧唧。
宫侑就差三拜九叩了:“请问您到底是哪里不舒服?”
宫隼把脸一埋,哼唧唧两下又没声了。
两人没法,只好先和小智老师道别,带着宫隼回家。
一到家,宫隼就跳下来跑进浴室,自己放水自己洗澡,连夜宵都没闹着吃,也没和两个哥哥说晚安,回房间关灯,窝上床睡觉。
宫侑和宫治洗完澡出来,拉开宫隼的房门,见床上隆起小小的一团,安安静静像是已经睡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摸不着头脑。
想着现在也不能直接把人摇醒,有什么事情还是明天再说,就也回房间睡觉了。
夜深人静。
宫隼在床上蜷成一团,埋头好一会儿,才把嘴里咬住的被子吐出来。
他翻身坐起来,拉亮床头的小台灯,一个人靠在床头。
不知道过了多久,阒静的房间里响起一道委屈的吸鼻声。
宫隼翻身下床,夜里的走廊凉飕飕的,他一边冷得打颤,一边拉开隔壁的房门。
他看见下铺宫治暖烘烘的被窝,吸吸鼻子,掀开被子爬上去。
小孩子身上裹挟的凉气窜进来,睡梦中的宫治一下被冻醒。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就看见一个劲往自己怀里钻的宫隼。
小孩子不仅一直往他怀里拱,还把他衣服塞嘴里咬。
宫治揉揉脑袋,清醒两秒,把人捞上来。
宫隼叼着他的衣服不松口,连带着他整片衣服掀上来,一下子更冷了。
宫治:“松口。”
宫隼又使劲咬了两下,张开嘴,衣服弹了回去。
宫治:……
他接着窗外的亮光仔细观察,发现这小孩的右脸比左脸肿了一小圈。
宫治:“你牙痛啊?”
宫隼:“呜呜呜呜!!!”
他都忍了一天了,这下终于忍不住,眼泪汪汪的张大嘴巴,指着自己的一颗牙控诉。
这个!就是这个!痛死隼隼了!!
“……”
宫治无奈地抹一把脸:“所以说让你别吃那么多东西啊。”
宫隼垂下脑袋,委屈地戳戳小指。
宫治真拿他没法,叹一口气,说:“这个点也没地方能带你去看牙齿,你再忍忍,明天早上带你去。”
宫隼点点头,卷好被子,在旁边安安稳稳躺下来。
宫治看到小孩子眼巴巴望着他的小表情,张了张口,还是什么都没说,无奈跟着躺下。
此时,占据地理位置优势的宫侑在两人的头顶发出悠长的呼噜声。
宫治丢了个枕头上去砸他床板。
呼噜声短暂停止。
呼噜声悠悠然继续~
“……”
宫治妥协了,给边上的宫隼拢了拢被子,硬邦邦地说:“睡觉,睡着了就不痛了。”
宫隼侧过身往他身上贴。
宫治:“不许咬我衣服。”
宫隼噘着嘴巴缩回去,继续把被子塞进嘴里咬咬咬。
第31章
第二日天一亮。
宫侑正抱着枕头流哈喇子,美梦进行中,突然被一枕头抡醒。
他茫然惊醒,左顾右盼,看到床边爬出一个肩膀的宫治。
“醒了就下来。”
宫治丢下这一句,把枕头扔回床上。
宫侑:……
宫侑揉揉脑袋:“搞什么啊!”
下铺软软的床上。
宫隼悠悠转醒,他昨天晚上牙疼得很晚才睡着,眼底都带着点乌青的黑眼圈。
宫治翘着兰花指捻开被子,把人抱起来去换衣服。
等宫侑收拾好打开房门,宫治正带着宫隼在客厅吃软软的小蛋糕。
小蛋糕是宫治刚才在便利店买的。
宫隼挖了两勺,放在舌头上尝尝味,没敢多吃。
宫治抬眼看他:“吃吧,最后一顿甜的,补完牙回来就再也不给你买了。”
宫隼:……
宫隼埋头,狼吞虎咽。
宫侑揉着眼睛走近了些,才发现宫隼两半边脸的不同,其中一侧高高隆起。
宫侑难以置信:“你被阿治打了吗?”
宫治:?
宫治:“你也想被打吗?”
……
宫隼吃完小蛋糕就被两个哥哥带上路。
公交车上,宫侑好奇地戳宫隼肿起来的脸。
戳一次,宫隼就龇牙咧嘴一下,宫侑于是才知道宫隼是蛀牙了。
他示意宫隼张嘴,向里探了一眼,看到那颗黑黢黢的牙齿,开始一路嘲笑。
“哈哈哈哈叫你每天吃那么多东西!”
宫隼气死了,双手抱胸,气鼓鼓地把头扭向窗外。
没过一会儿,又扭回来。
他可怜巴巴地:“哥哥,补牙会不会很痛啊?”
宫侑:“很痛的。”
宫治:“会痛死人。”
宫隼:“……”
宫隼:“呜呜呜呜!!”
口腔医院外。
宫隼死死扒在门口那棵树上,朝两人喊:“等一会!我还没有做好准备!等我一会!!”
宫侑和宫治站在一边等他酝酿。
酝酿了十来分钟。
宫隼:“哥哥,我不痛了,我们回家吧。”
宫侑和宫治走上前,一人拽住他的胳膊,一人拎起他的脚,直接把人从树上扯下来。
宫隼:……
宫隼:“呜哇哇哇哇——!!!”
他扭着身体剧烈挣扎,哭嚎声嘹亮了一整条街:“哥哥我不要拔牙!我会痛死的!我要回家!”
宫侑和宫治不顾他的反抗,硬生生将人抬进去。
慌乱中,宫隼眼疾手快地抓住门把手,跟个口香糖一样黏上去:“等我一会!我我,我再准备一下,我准备好了会自己进去的!”
两人这次哪里还听他哄,头也不回地把人往里面拽。
宫隼立马死死扒住门把手,俨然将它视为最后的希望。
结果这门是个平开门,被连带着和宫隼一起往里走。
缓缓地,大门阖上,将宫隼的哭嚎彻底封锁。
宫隼:……
宫隼:!!!
医院里,宫隼彻底绝望了。
这里的小孩不止他一个,各种哭嚎四面八方朝他涌过来,听得他腿都软了。
前台接待他们,接着将三人带到医生那。
躺在病床上的时候,宫隼感觉自己是一条待宰的鱼。
他安详地闭上眼。
医生望他嘴里看一眼:“疼了有段时间了吧,都肿老高了。”
宫治站在边上,说:“昨天上午的时候就开始痛了,他老师说他中饭都没吃,放学问他又什么都不说。”
宫隼捂着小脸,老老实实没说话。
医生乐呵呵的:“正常正常,小孩子嘛,都知道是因为自己没爱护好牙齿才会痛的,又怕被父母骂,所以都会忍着,等到实在熬不住了才会说。”
“看这样子,你们也骂了吧?”
宫侑:……
宫治:……
宫隼疯狂点头,和医生告状:“他们两个人都骂我了,侑哥哥还嘲笑我,我明明都疼成这样了,我太难过了。”
医生笑着摸摸他的脑袋:“是啊,我们隼君都这么可怜了,怎么还要被骂呢,来,嘴巴大大张开,让伯伯看一看。”
宫隼在医生伯伯的安抚下乖顺地张开嘴巴。
“蛀得有点深了呢,等会肯定会痛的,你抓住哥哥们的手,要是痛了就让哥哥们告诉伯伯,伯伯就停下来。”
宫侑和宫治一边佩服资深牙科老医生安抚小屁孩的能力,上来握住宫隼的手。
宫隼忐忑地等待着,看着钻牙的小东西伸进自己嘴里。
……
很快,唯一安静的诊室内也传来绝望的哭嚎。
前台的护士们早就习惯,在一众哭声的包围中安之若素地谈笑风生。
病房里,宫隼痛得飙泪。
医生伯伯停下来换工具:“哎,补牙齿就是这样的,再熬一熬,等这颗钻完补上就好了,很快的,我们隼君最棒了。”
宫隼看着他换了个更细更长的钻头来,一下子瞪大眼睛。
宫隼:“呜呜呜呜呜!”
医生伯伯!这跟说好的不一样!不是说隼隼痛了就会停下来的吗?!
医生乐呵呵:“补牙哪里有补到一半就停下的,伯伯动作快一些。”
宫隼:……
宫隼:!!!
下一轮,宫隼更是痛出新高度,哭得眼睛都模糊了,连忙掐住哥哥们的手。
宫隼:“唔唔唔唔!”
哥哥救我!救隼隼!我不要补牙了!
结果这两个更是充耳不闻。
宫治:“加油!!”
宫侑:“一定要战胜病魔啊!!”
宫隼:qaq!!
……
不知道过了多久。
宫隼从治疗床上下来,两眼无神。
他已经脱胎换骨,但失去了灵魂。
医生伯伯安慰他:“牙齿补好是不是就不痛了,这下隼君可以接着吃喜欢的东西了,晚上让哥哥们奖励你一根冰淇淋。”
宫隼继续麻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好像什么都没听到。
医生又和哥哥们嘱咐补牙后的注意事项:“先让他适应一下,刚补完牙齿不要嚼太硬的东西,以后记得要勤刷牙,刷干净一些,哥哥们最好能看着他刷完。还有……”
宫侑和宫治耐心听着,一一应下。
走出医院的时候,宫侑还掰着手指回忆:“要好好刷牙,定期过来检查牙齿,每次吃完东西最好都能清洁一遍口腔……诶,还有什么来着?”
这时,趴在宫治怀里的宫隼动了动。
他像是终于召回灵魂,小手颤巍巍抬起来,指向对面。
宫侑和宫治顺着看去,是一家冰淇淋店。
宫隼身残志坚:“医生伯伯说……你们要给我买冰淇淋吃……”
宫侑:“……”
宫治:“你就把这个记得最牢。”
第32章
宫侑和宫治把他带到冰淇淋店。
走到店门外了,突然顿住。
宫治狐疑地看着宫隼的嘴巴:“你刚补完牙,可以吃这么冰的东西吗?”
宫隼一本正经:“我只是左边的牙齿坏掉了,右边的没有,我可以用右边的牙齿吃。”
两人沉思一瞬,觉得宫隼说的好有道理。
怀里的小豆丁急不可耐,拍拍宫侑抱着他的手催促:“快点快点,冰淇淋要化掉了。”
宫侑:“还没有买到你手上啊,化不掉的。”
宫隼充耳不闻:“会的会的会的会的!”
两人被他催得不行,连连应着带他进去。
一进门,宫隼撑着宫侑的头顶扬起脑袋,找到柜台后面的一个小姐姐,甜甜地喊人:“姐姐,请给我来一个草莓冰淇淋,要两个球的,谢谢你!”
上一秒还柔弱不堪的孩子,这一秒立马生龙活虎。
宫侑被他摁地哇哇乱叫,好不容易挣脱开,立马把宫隼丢进宫治的怀里,一边对着玻璃理头发,一边回头指着宫隼:“你刚才那么柔弱的样子都是装的吧?”
宫隼歪歪脑袋,转头问小姐姐:“可以多加一点草莓酱嘛?”
小姐姐眉眼弯弯,不仅多淋了一圈草莓酱,还另外送他一块小饼干。
三人再次出来的时候,每个人的手上都拿着一个冰淇淋。
宫侑纳闷:“为什么我没有饼干?”
宫治觑他一眼:“你也是小屁孩吗?”
宫侑:“那有什么不可以!”
宫治:“……”
宫隼没理会又在拌嘴的哥哥们,专心致志吃手里的草莓冰淇淋。
他把脑袋往右边倒,放进嘴里的冰淇淋就流向嘴巴的右边,吃几口下去,完全没有碰到刚刚补完的坏牙。
隼隼的牙齿,安全!
宫侑和宫治盯着他。
宫治:“你这样吃冰淇淋,好不聪明的样子。”
宫侑:“噗嗤。”
宫隼才不理会,一勺又一勺,吃到后面就什么也不顾了,挖完自己的冰淇淋,又惦记起两个哥哥的。
宫治抱着他走路,手里的冰淇淋已经化了一层。
宫隼左顾右盼,然后戳戳宫治的脸:“哥哥,冰淇淋太重了,我帮你拿吧。”
宫治:“谢谢,但你比冰淇淋重多了,要不自己下来走吧?”
宫隼摇摇头:“不要。”
宫治把他放在地上:“真乖。”
宫隼:=_=
于是他又把目光投向宫侑,扯扯他的衣摆。
宫隼:“侑哥哥,你抱我回家嘛。”
宫侑唏哩呼噜吃完最后一勺冰淇淋,擦擦嘴,把一干二净的空冰淇淋杯塞进他手里:“行,正好你帮我拿一下垃圾。”
宫隼:“……我不要你抱了。”
宫侑点点头:“行,那你也帮我拿着垃圾。”
宫隼:=皿=
小孩子的脑袋里装不下太多烦恼,补完牙,吃完冰淇淋,宫隼又变得生龙活虎。
烦恼去的快,教训去的也快。
宫隼去上学,不知情的排球队队员们又偷偷给他塞东西。
第一天——
队员们:“吃这个吗?”
宫隼摇摇头:“不吃。”
第二天——
队员们:“吃吗?”
宫隼:“不吃。”
第三天——
队员们:“吃吗?”
宫隼“吃!”
牙齿好了,更有底了,吃起东西来更起劲了!
宫侑和宫治走进体育馆,被零食塞成圆滚滚的宫隼从两人脚边溜出去:“隼隼什么都没有拿哦~!”
两人:“……”
不仅如此,他们发现宫隼来体育馆的频率越来越高了,有时候非社团活动的时间,这小家伙也要过来遛个弯。
直到某个下午,两人在体育馆后的那颗大树下看见一人一鼠。
小松鼠站在树下的草丛里,捡着宫隼投喂的坚果和瓜子吃。
宫隼也学着它的样子,蹲在树边,两只小肉手抱着牛肉干,拿门牙一点一点啃。
宫侑和宫治走过来的时候,小松鼠和‘大仓鼠’吃的正起劲。
过了好一会儿,宫隼才后知后觉边上来人了,他掏出肉干分享:“哥哥也来一起吃。”
宫侑和宫治接过肉干,莫名其妙地,也跟着蹲下来……
排球队队长带着一帮队员正好从后面路过。
北信介:……
队长困惑地挠着脑袋:“那儿在干什么呢?”
队里有人回答:“噢,因为保育室的孩子最近不去教学楼那边玩,所以教学楼的那只松鼠挪窝到咱们这来了。”
队长:“噢噢。”
他挠挠脑袋,还是不懂宫侑和宫治蹲在那边干什么,想想还是没有打扰他们,带着队伍又走了。
一边走,队伍里的人一边频频回头。
——宫隼学松鼠吃东西,可爱。
——宫双学宫隼吃东西,好搞笑。
队伍末尾的角名伦太郎拿出手机,喀嚓拍了一张照。
宫隼有排球队的一众哥哥们投喂。
小松鼠有宫隼和小布丁轮流投喂。
一人一鼠很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起来。
这天,宫侑像往常一样抱着宫隼回家。
刚走到一半,他停下来,掂掂手里这小屁孩的重量,看着他问:“你最近是不是胖太多了?”
宫隼刚要咬下米糕的嘴在半路停下。
他思考几秒,先咬了一口米糕,等咽下去了再一本正经地说:“肯定是侑哥哥的错觉,嗯。”
“不不不。”宫侑又掂了掂,“你肯定胖了。”
回家路上,他干脆买了一个体重秤,一到家就装上电池,把宫隼往上面一放。
宫侑指着上面惊人的数字:“你看,我就说你胖了好多。”
宫隼摇摇头走下来,不认账:“哥哥,这个体重秤不准。”
宫侑自己站上去试了一下,跳出来的数字和他上个月在活动室称出来的差不多:“没坏啊,你就是胖了。”
过了一会儿,留校做值日的宫治也到家了。
宫侑把宫治推上体重秤,两人盯着不断跳动的数字,直至平稳在一个惊人的数值。
宫侑:“……你怎么也胖了这么多?”
宫治面不改色地走下来,一脚把体重秤踢开:“什么东西,一点都不准。”
宫侑:……
宫侑:“喂,很贵的!”
晚上,宫侑又找来宫爸爸和宫妈妈。
宫侑宫爸宫妈称的都准,就宫治和宫隼不准。
宫隼捂住耳朵:“不听不听不听不听。”
宫治沉默着继续往嘴里塞东西。
第二天。
宫侑都不用带两人去活动室的称上二次验证,路过的北信介就叫住他们。
北信介看着宫治和宫隼一模一样的双下巴,语气淡淡地说:“你们两个最近是不是胖太多了。”
宫治:“……”
宫隼:“没有的事!”
北信介:“要减肥了。”
宫治和宫隼:“不……”
北信介看着圆滚滚的宫隼:“体重超标对身体不好。”
宫侑接着对宫治说:“猪,你到时候胖得跳不起来,打不到我传的球,我会揍你的。”
宫治:……
宫隼:……
两人这下真的被严格限制了饮食。
宫隼怀揣着最后一丝期望,妈妈向来舍不得他饿着,肯定会偷偷给他塞东西吃。
这么想着,就听对面的北信介接着说:“以后你们两个人的便当,我会做好带过来。”
宫隼:qaq
宫侑在一边幸灾乐祸。
刚笑了两声,北信介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顺便阿侑也一起吧。”
宫侑不笑了。
宫治和宫隼笑了。
当天回家,宫妈妈听说了这件事。
她十分感动:“实在是辛苦信介同学了,阿侑和阿治记得要带着弟弟好好谢谢信介,对了,我和爸爸昨天正好买了一些东西,你们明天带给信介,多谢他的关照,这些送给他的奶奶。”
第二天,三个人把回礼带给北信介,接着从他手里拿到今日份的便当。
宫隼没敢打开来看,一直等到中午,不得不吃饭的时间。
他打开盖子。
看到了菠菜、生菜、紫甘蓝、小番茄……
宫隼:“……”
他不死心地又往底下淘了淘,淘出来几只剥好的虾,水煮鸡胸肉,一块玉米,半个鸡蛋。
宫隼松了一口气,心想北哥哥真是一个心思细腻的人,连便当都要用这么多草叶子来装饰。
就是装饰得有些太多了。
他把淘出来的三样东西都吃完了,剩下得有半盒摆盘用的菜叶子。
小智老师走过来,提醒他:“这些菜不是装饰物哦,都要吃掉的,你的哥哥让我看着你全部吃完才行。”
宫隼:……
宫隼:“小智小智,可是我吃饱了。”
小智老师:“怎么会呢,你今天都没有吃零食,小肚子都没之前一半饱吧?”
“哦对了,隼隼放在这里的零食都先被老师收走了哦,你的哥哥说你正在控制体重,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吃那么多东西了。”
宫隼:qaq……
他只好坐回位子上,用小叉子插起一片菜叶,放进嘴里,自我麻痹:“这是炸猪排,嗯,脆脆的,炸猪排真好吃。”
吃完饭,宫隼特地跑了一趟体育馆。
今天体育馆的哥哥们兜里都瘪瘪的,没有一个人给他东西吃。
宫隼很难过。
宫隼难过地找到北信介。
北信介:“怎么了?便当都有好好吃完吗?”
宫隼点点头,抱住他的腿说:“吃完了,但是北哥哥你好像送错了,隼隼明天不想吃花盆了qaq……”
第33章
北信介想了想,这个年纪的孩子确实不需要这么花心思减肥,毕竟还是在长身体的年纪。
第二天,宫隼满怀期待地打开饭盒。
今天的便当鼓鼓的,有两盒,一盒花盆,一盒肉肉。
“……”
宫隼高高兴兴地吃完肉肉,拿着花盆跑走了。
小智老师眼疾手快地把他逮回来:“隼隼,那个不能拿去种土里。”
宫隼的计划被识破,只好含泪吃下一大碗。
这样的日子持续有一周,宫隼渐渐适应了吃草的滋味,现在已经刀枪不入,能面不改色吃完两盒的花盆了。
有时候去体育馆,三兄弟就排成一排,蹲在那一起吃草。
路过的排球部众人表示:不理解,很可怜,好有趣。
然而饮食上的改变并没有让宫隼胖嘟嘟的身材有所改善。
宫侑和宫治决定让他开始跑步。
宫侑说:“你必须要运动了。”
排球部的日常训练强度很大,所以宫治在北信介的监督下很快回到了正常的体重。
但宫隼不一样,保育室里每天就是吃吃喝喝睡睡,这样下去,见效也太慢了。
这天,两人把宫隼送到保育室,和小智老师说:“请帮忙监督他每天跑步吧,绕着旁边的那个花园就行。”
小智老师一脸懵逼地接过宫隼:“诶?那要跑几圈呢?”
“他自己心里有数的,让他自己看着跑就行。”
宫侑和宫治说完就去社团参加训练,留宫隼和小智老师面面相觑。
宫隼让小智老师把他放下来:“没关系的小智,我每个周末都跟着哥哥一起晨跑,不用担心我,我自己会去跑步的。”
这也是宫侑和宫治为什么放心让宫隼一个人自己锻炼的原因。
这个年纪的小孩大多喜欢窝在角落里玩玩具,但宫隼不一样,他从小就是个闲不下来的性子,而且对各种运动的都十分兴趣盎然,不会怕吃苦,每次和他们跑步都是累得气喘吁吁也要跟过来。
小智老师就这么陪了几天,也发现这孩子的自制力实在很好,哥哥让他跑步,他就跑步,也不会偷懒,每次都是实在累得不行了才停下。
渐渐地,保育室的其他孩子也被勾起好奇心,闹着要和宫隼一起去外面玩。
这段时间,校园里的学生总能在清晨看到这样的画面——
一个小豆丁,头顶趴着一只小松鼠,为了维持圆滚滚的身体的平衡,两只手笔直地朝两侧伸直,迈着小腿绕花园跑。
有时候来得早,还能看见保育室的其他孩子跟在后边一起。
小小的花园里,孩子们迈着小短腿跑来跑去,渐渐地,驻足欣赏的学生越来越多,来得越来越早……
这天,宫侑和宫治跟往常一样结束社团活动的早训,回到教室发现好些个同学的手背上都画了鲜艳的小红花。
两人不明所以,但觉得这些事情跟他们又没有什么关系,于是就没多问。
宫隼几周如一日地坚持跑步,小智老师帮忙做记录,这几周下来,发现他跑得越来越快,圈数也在慢慢变多。
与此同时,每日清晨绕着花园跑步的队伍也在慢慢增加。
小孩子的运动量对高中生来说并不困难,他们跟在那群保育室的孩子们的后面,就跟走路差不多,只有一小部分人会跟着最前面的宫隼一起跑。
一开始只是零零散散几个学生,后来加入的学生越来越多。
渐渐地,小小的花坛已经装不下他们了,宫隼于是在几个哥哥姐姐的提议下把跑道拓展到学校后山。
这天,排球部照常在后山进行体能训练。
后山的坡很长,最适合耐力跑,刚进来的时候宫侑和宫治也被折磨的够呛。
排球部的队长站在一旁,嘴里含着口哨:“预备——”
哨声还没来得及吹响,众人身边突然哗啦啦跑过去里一堆五颜六色的神秘团体。
排球部众人:?
宫侑和宫治莫名其妙了好一会儿,等这伙人都要跑干净了,两人的视线突然聚焦到最前面的那个小身影上。
矮矮的,小小的,头顶趴着一只小松鼠的。
宫侑:……
宫治:……
两人拔腿追上去。
“哎!哎哎!”
身后的队长叫了几声没反应,也跟着追上去。
剩下的队员你看我我看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也跟上去吧。
于是学校的后山上就出现了这样的一支队伍:宫隼——保育室的孩子们——被萌到一起来跑步的哥哥姐姐们——被人群完全堵住的排球部众。
从后山上下来,这支队伍长跑的队伍回到小花坛。
保育室其他孩子们后半段跑不动,都是被身后的哥哥姐姐们抱着跑回来的。
宫隼第一个抵达小花园,他吹一声口哨,头顶的小松鼠跳下来,接过宫隼递给他的小坚果,乖乖缩进他的口袋里。
一群孩子聚到一起,从小智老师那拿来一盒彩笔,给每位跑完步的哥哥姐姐送上奖励的小花。
宫侑和宫治从拥堵的人群中挤出来,就看到宫隼正拿着笔,在一个姐姐的手背上认真画画。
宫隼刚送走那位姐姐,扭头看到走过来的亲哥。
他跑过来抓住两个人的手,拿起笔:“给你们画一个最大最大的大红花,真棒。”
等他画完,宫侑和宫治抬起手,彩色的笔水在阳光下十分鲜艳亮眼。
哦,他们终于知道那些小红花是从哪里来的了。
话说回来。
宫侑和宫治揪住宫隼的帽子:“你怎么跑个步都声势这么大?”
宫隼骄傲地抬起下巴:“因为我很厉害,很受欢迎呀!没有办法,这是你们羡慕不来的哦。”
两人:“……”
“哎呦。”
“臭哥哥,又打我。”宫隼揉揉脑袋,嘟嘟囔囔地走了。
集体晨跑的活动兴盛了几天,没过多久,嫌累的孩子们兴趣就到了尽头。
坚持每天早起太累人,跟着来跑步的学生也慢慢减少了。
到头来一直在坚持的,只剩下宫隼和小布丁,还有少数几个装备十分齐全的学生。
宫隼问他们,才知道稻荷崎马上就要举办秋季运动会。
运动会当天,学校是对外半开放的,学生可以带家长登记进校参观。
于是当天一放学,宫隼和小布丁就告别各自的哥,高高兴兴地奔去渡边家。
小植一个人待在家里,这几天没事情干只能跑去骚扰小团体,见两人今天过来,高兴极了。
“学校的运动会,我也可以过去看吗?”小植的眼睛亮亮的。
宫隼拍拍胸脯:“我问过小智了,小智说可以带朋友进来。”
小植激动地坐起来,没一会儿,又泄了气。
他闷闷地说:“要先问问爷爷才行,但是爷爷一般不让我出门太远。”
渡边的爷爷,一款很神秘的薛定谔的爷爷。
因为宫隼至今没有见到过他的庐山真面目。
他好奇的问:“今天爷爷在家吗?”
小植:“爷爷天天都在家。”
宫隼:“那爷爷今天有客人吗?”
小植:“没有哦。”
宫隼举手:“我去,我去!我去帮你和爷爷说!”
他拿上今天带来的伴手礼——小智老师归还的零食大礼包一份+哥哥们没收的零食大礼包一份+各种各样途径但是被勒令不许再吃于是留下的零食大礼包一份,敲响了渡边爷爷的房门。
他屏气凝神地等待。
一片寂静。
他又伸手敲了两下。
寂静。
他又双叒叕敲了三下。
寄。
宫隼放弃了。
他狼狈地站起来,把这一大袋零食拎走。
来的时候是小植和小布丁帮他一起拎的,这会儿两人都害怕地躲起来,只有宫隼一个人。
他掂了掂,嗯,有亿点沉重,于是选择圣诞老人挎礼物的背法。
宫隼提气一抡,沉甸甸的零食大大大礼包在半空中扬起完美的弧度,掠过他的肩膀,甩过头了。
连带着宫隼整个人都跟着转了两圈,最后脚下一个没踩稳,和零食大大大礼包一起扑通倒地。
“……”
宫隼懵逼。
他躺在原地反应两秒,恍恍惚惚地坐起来。
头顶突然落下一片阴影。
宫隼抬头,看见一个身量高大的白发爷爷。
渡边爷爷知道今天家里来了孙子的朋友,就关上门自个儿待在屋子里。
他刚才去泡了一杯茶,回来刚经过拐角,就听到很大一声动静,走过来一看,发现是那个经常来家里找小植玩、又总是在他门口投喂各种吃食的小子。
这个年纪的小孩总是摔,又容易摔出毛病。
渡边爷爷刚走过去想检查一下,就见小豆丁自个儿坐起来,安安静静的,没哭也没闹。
他于是收了手,静静观察一番。
这孩子……瘦了挺多。
下一秒,小豆丁仰起头,看到他了。
宫隼挠挠脑袋,两手撑住地面站起来,跑到这位陌生老者的脚边,拉住他的裤腿:“爷爷,你是渡边的爷爷吗?”
说完,不等他回答,就拉着人往零食堆那走。
宫隼把零食袋勾到老人的手指上,想想觉得不行,又拿下来,绕在他手腕上打了个结。
他拍拍精心准备的零食大大大礼包,一字一句地说:“爷爷,您收了我的东西,就要答应我一件事情哦,下下周学校的运动会,请让我带小植一起去玩吧。”
渡边爷爷看着脚边人小鬼大的孩子,心想:
嗯,原来那些零食不是白送给他的吗?
第34章
渡边爷爷任由这个孩子在他的手上作乱。
等宫隼满意地看着蝴蝶结点点头,老人才从沉思中回神,问他:“你的学校,在哪里?”
宫隼立马伸手,比比划划:“一点也不远的,就在路口坐上公交车,然后十五分钟就可以到学校的门口了。”
顿了顿,他保证地拍拍胸脯:“我们只带小植去学校,绝对不去别的地方。”
渡边爷爷看着他,半晌移开视线。
小植和小布丁紧张地待在后院,拆开的零食袋一口都没心思动过,左等右等,终于等到走廊上响起轻快的脚步声。
宫隼大摇大摆地走回来。
小植立马起身跑过去,小布丁跟在后。
两人憧憬地闪着眼睛,问宫隼:“怎么样,怎么样,爷爷答应了吗?”
宫隼扬起小脑袋,信誓旦旦地说:“爷爷肯定会答应的。”
“因为他把我的零食大大大礼包全都收下了!”
小植以往都只是在家门口的小公园里玩,这次是他第一次去这么远的地方。
知道这个消息后,宫隼和小布丁都格外上心。
那天早上,两人早早敲开渡边家的门,大包小包地跑去后院。
他们帮小植选了一套最适合出门游玩的衣服,帮他戴上精心准备的遮阳帽和小墨镜,肩上挎水杯,书包里装满零食和面包,最后系好鞋带。
两个小孩带着精致小植来到渡边爷爷紧闭的门前。
两人对门后的人说道:“谢谢爷爷同意让小植和我们出去玩,我们会照顾好他的,请爷爷放心。”
过了一会,淡淡的,沙哑的,屋里传来单单一个“嗯”的音节。
三个人立马欢欢喜喜地跑出门。
孩子的嬉笑声很快远去,偌大的院落重新回归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木门被吱呀推开。
渡边爷爷端着空了的茶盏,出门时,视线落在门外干净的木板上。
嗯,今天什么都没有送来。
他移开视线,摇摇头,端着茶具去前厅添水。
大概是太高兴,不小心忘记了吧。
三个孩子并肩出门,手牵手跑到路口,奔向正等在公交站牌下的哥哥们。
三个哥哥一人抱着一个,带他们坐上去学校的车。
小植一路上都很新奇地左顾右盼,他很少坐这种大大的车子,看到窗外飞掠向后的景象,好奇地趴在窗户上。
宫隼和小布丁跟着趴过来。
三个小脑袋挤在一个窗户上,从宫侑和宫治的角度只能看见三个扭来扭去的屁股。
高桥哥哥看着已经能慢慢融入群体的小布丁,欣慰地托着下巴。
就是在公交车上对着小孩子露出这么奇怪的眼神实在是太叫人误会,边上的大妈上下审视他好一会,摇摇头下车了。
另一边,宫侑一个巴掌拍上扭得最欢的那个屁股。
“痛!”
宫隼立马不满地回头控诉,“出门在外不要打人家的屁屁,我已经长大了,妈妈说长大了的孩子就不能打屁屁了。”
宫治突然笑了:“你知道谁上周刚被妈妈打了屁股吗?”
宫隼:“谁呀?”
宫侑缄口不言,望天。
哪怕是成为高中生,到了快要成年的年纪,还是躲不过妈妈偶尔就喜欢路过拍下屁股的癖好。
宫隼刮了两下脸:“羞羞。”
宫侑:……
宫侑:“你过来让我再打两下。”
宫隼立马捂住屁股,和小布丁换了个位置。
三个人继续对着窗户研究。
宫隼教他们在上面哈一口气,然后就可以用手指头在上面画画。
小植:“哇,小隼,你画的是两只大怪兽吗?”
宫隼:“不,我画的是我哥。”
小布丁:“手好大呀。”
宫隼:“因为打人屁股最痛啦。”
宫侑和宫治:……
十来分钟后,公交到站,几个小孩立马兴奋地冲下去。
运动会这天的校门口布置得格外漂亮,有不少正在往里走的家长。
宫隼带着小植和小布丁跑向门口接待的一位姐姐,从她的手里接过三颗糖果。
接着,三人兴奋的朝身后的哥哥们挥手:“再见哥哥,我们会自己玩的。”
说罢,小身影窜进学校,一溜烟就没了影。
三个纯交通工具人:……
宫隼和小布丁把小植带去保育室。
一见到小智老师,两人就把小植介绍给他。
宫隼扯着他的胳膊说:“这是我很好很好的朋友。”
“小植可聪明了。”
“对啦,小智,你一定很想知道渡边爷爷的电话号码吧?”
说着,宫隼从口袋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渡边家的座机号码,塞进小智老师的兜里:“你有什么事情就直接打这个电话哦。”
小智老师哑然失笑。
他忙着收拾保育室,就让孩子们在一旁玩。
期间他简单观察了一番今天来的孩子。
这个孩子不怕生,被家里人养得很好,就是有点奇怪,跟其他小朋友认识的第一句话都是“你喜不喜欢看我哭呀?”
这时候宫隼和小布丁就会上前弹他的脑门,那小孩吃痛了,就改口成:“你好我可以和你交朋友吗?”
小智老师点点头,心想这孩子不仅被养得很好,也被朋友教得很好。
他从隔壁推来保育室的专用婴儿推车。
小智老师:“大家,想去操场看运动会的要抓紧喽。”
小植松开抓着宫隼衣摆的手,哒哒哒跑过去,拽住小智老师的围裙问:“你好,老师,我也可以坐在这个上面吗?”
“当然。”
小智老师抱他进去,宫隼和小布丁紧随其后。
一车的孩子带上小黄帽,悠悠然然站在推车里出发。
全校的师生都聚在操场上,观众席坐在不少家长。
见保育室的小朋友驾到,附近的哥哥姐姐们挨挨挤挤,空出宽敞的座位给他们。
椅子上还长出了很多小零食。
三个人并排坐下,正好开幕式开始。
每个班级的运动员排队等待路过主席台。
小植问小布丁:“高桥哥哥会从那里走出来吗?”
小布丁点点头:“哥哥每年都会参加运动会,只是他现在老了,要等年轻的哥哥姐姐们出来后他才会出来。”
小植又问宫隼:“那小隼的哥哥会走出来吗?”
宫隼也点点头:“我哥哥说了,他们都有报名项目,昨天晚上还让我保证一定会过来给他们加油。”
三个人于是趴在前面那排椅子的靠背上,杵着小脑袋寻找。
每个班级的队阵从观众台这边路过,展示自己独具创意的列队阵容。
打头阵的一班和二班从众人眼前路过。
三个孩子的注意力被两个班最前面的等身玩偶吸引过去。
一个鸡蛋,一个汉堡。
看上去十分美味,如果下面没有伸出来两条会动的腿。
宫隼:“好恶心。”
小布丁:“嗯。”
小植:“嗯。”
鸡蛋和汉堡过去后,三人的视线继续在后面寻找。
……
过了好久,几人都没能找到熟悉的身影。
小植:“小隼的哥哥是几年级生来着?”
宫隼比了一根手指:“一班和二班”
小布丁:“那不是最开始过去的队伍吗?”
小植:“那我们现在找什么?”
宫隼沉思:“……”
最开始过去的那两支队伍里,除了正常的人类,只剩下鸡蛋和汉堡。
宫隼笑着摆手:“怎么可能,哈哈,好丢人的哦。”
……
话虽这么说。
开幕式结束后,宫隼拍拍屁股,神情凝重地跑下去,抓住鸡蛋和汉堡。
他趴下去,从底下的大洞探头看。
黑黢黢的,但辨认起来毫无障碍。
鸡蛋是宫治,汉堡是宫侑。
宫隼很严肃:“哥哥,你们穿成这样,我以后还怎么在同龄人面前抬起头。”
宫治侧过身,拿蛋黄上的孔看他:“哦,我猜拳输了。”
宫侑低头,拿芝麻粒上的孔看他:“哦,我猜拳输了。”
宫隼摇摇脑袋:“你们这样,实在是输得太没有面子了。”
他背过手,摇摇头,转身离开。
不远处,小智老师推来一堆玩具:“孩子们,哥哥姐姐们给你们送了点小礼物,过来挑选一下。”
宫隼兴致勃勃地跑过去,和几个孩子猜拳挑礼物。
三分钟后,他穿着可乐的玩偶服,神情严肃地走回来。
“哥哥,我要收回我刚才的那句话。”
一个‘小可乐’朝‘鸡蛋’和‘汉堡’竖起大拇指,肯定道:
“妈妈说了,幽默的男人最好命。”
第35章
宫隼化身‘小可乐’,和‘鸡蛋’‘汉堡’站在一起,三个异类瞬间成为操场上最瞩目的存在。
边上有人路过:“噗嗤。”
宫侑和宫治庆幸地拍拍胸口,还好他们身上的这套是全封闭的,能遮住脸。
但宫隼身上的这件就不一样了。
可乐的盖子是打开的,他的小脑袋完完全全露在空气里,毫无阻碍地供大家观赏。
宫隼:……
他提起玩偶服,迈开小腿立马撤退。
于是众人就看见一个移动的小可乐,从操场上咻的一下移到观众席上,躲起来。
宫隼刚隐藏好,一抬头,就看见‘薯条’小植和‘小布丁’坐在那朝他招手。
“没事的小隼。”小植伸手,从自己的背后抽出来一根‘薯条’,递过来:“要来一根吗?”
小布丁也格外兴奋,迫不及待朝他展示:“我发现只要穿上这个,我就看不见边上的人,这样一来我就不会不自在了!”
“对吧哥哥!”小布丁激动转身,手上握着小植送的‘薯条’,这‘薯条’弹性十足,在他看不见的视线盲区直接结结实实拍在高桥哥哥的脸上。
高桥哥哥捂脸:“嗯……嗯!”
小布丁浑然不觉,又激动地转回来:“小隼你看,是不是超级适合我的!”
宫隼指着他身后连挨了两下的高桥哥哥,“嘶……”
小布丁探头:“小隼?”
宫隼举起大拇指:“超级适合你的!”
小布丁激动回头:“哥哥你看,小隼也说很好!”
高桥哥哥:“……呃啊。”
宫隼于心不忍地捂住眼睛。
见两个小伙伴如此乐在其中,宫隼也不在意了,他拍拍手爬起来,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一会儿不在,椅子上又长出来好多小零食。
宫隼都分给小植和小布丁。
小植问:“小隼,你不吃吗?”
宫隼摇摇头:“北哥哥不让我吃零食了,让我每天按时好好吃饭。”
小植疑惑:“北哥哥是什么哥哥呀?”
宫隼指给他看:“那个那个。”
小植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
开阔的操场上,只见一个身形清瘦的哥哥走进草坪,带着无形又强大的威慑力,不远处的鸡蛋和汉堡迈着长腿飞奔过来,扑通跪下。
小植:“哇……”
宫隼:=_=
很快各项比赛正式开始,宫侑和宫治脱了汉堡和鸡蛋的皮肤,回归自我。
宫隼也按照约定去看两人的比赛。
他先去宫侑那儿,八百米的长跑,宫侑稳居第一。
接着去宫治那儿,扔铅球,宫治稳居第一。
宫隼最后挠着莫名发痒的屁股回来,对小布丁和小植发誓:“我,宫隼,今后绝对不会再惹哥哥们生气。”
一些七零八碎的项目结束后,跑道被清理干净,接下来要进行的是集体项目。
宫隼几人坐在草坪里,看着几个学生在周围撒许多奇奇怪怪的东西。
高桥哥哥解释说:“这个项目是趣味接力跑,每个人要在场地上寻找抽到的物品,拿上物品才能开始跑,第二个人需要在拿着前一人物品的基础上继续抽一个,以此类推。”
三个人似懂非懂,看着作为第一组的一年级生上场。
小植拿‘薯条’指着跑道上的两人感叹:“哇,小隼,你的哥哥们都在诶。”
宫隼乐滋滋地眯起眼睛,摆摆手:“嗐,不算什么,低调,低调。”
发令枪一声响,主持人播报出第一个物品的名字。
游戏和高桥哥哥解释的一样,第一棒的人开始按照物品名在草坪上疯狂寻找。
然而东西实在太多太杂乱,队伍与队伍之间很快就拉开差距。
那些蒙头寻找的人找着找着就逐渐疯感了,看得观众席上一阵接着一阵笑。
宫隼觉得这个比赛还挺下饭的,从小布丁那讨了一口芒果干,越嚼越香。
小布丁:“小隼,你不是正在减肥不吃零食的吗?”
宫隼继续嚼嚼嚼:“这顿是放纵餐。”
场上,队伍之间的差距越拉越大,第一名的争夺权最后落在两个强有力的竞争队伍上。
宫侑和宫治同作为最后一棒,两人电火滋啦地对视一眼,同时接过队友的接力棒。
主持人掀开题板,亮出最后一道题目——【可乐】。
操场满地的小玩意,找起来又累又麻烦,宫侑和宫治扫视一圈,最后对上视线。
很显然,两人的想法不谋而合。
宫隼正埋头啃果干。
吃着吃着,他霍然抬头。
高桥哥哥:“怎么了?”
宫隼:“有杀气。”
下一秒,他就看见两个朝他狂奔而来的身影。
宫隼:呦西。
他手里拿着果干,就这么水灵灵地被两人抬了起来,一路冲去终点。
主持人在旁边:“谁先抵达终点这罐可乐就归谁的!”
宫隼震惊。
这个时候迫在眉睫的不应该是阻止一下这两个钻规则漏洞的人再紧急解救一下被卷入的无辜路人吗!
来自一年级一班和一年级二班的加油声瞬间淹没了所有其他声音。
宫隼听到自己的头顶传来宫侑的挑衅声。
宫侑:“呵,你个光有力气大的猪怎么可能跑得过我!”
紧接着脚底传来宫治的回呛。
宫治:“拉倒吧四肢发达没有头脑的蠢货。”
两人同时被激怒,歘歘歘跑得更快了。
宫隼被迎面的风吹得睁不开眼,连忙保护住自己才啃了一半的果干。
周围的观众就看着两个长相完全相同的双胞胎,健步如飞,扛着一罐拿着果干摆出自由女神像姿势的‘可乐’,风风火火朝终点冲去。
宫隼一下头在前,一下脚在前,感觉自己的脑袋都要晃匀了。
终于。
两人扛着他,同时冲过终点!
最后宫侑、宫治和宫隼一起站上光荣的领奖台。
宫隼套着可乐皮,举着果干,眼看着这张照片被当场打印出来,裱起来挂在历届运动会精彩一幕合集的挂板上,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格外荒唐。
宫隼:不,不对,他怎么能以这样的形象被挂在光荣榜上!
这时候小布丁跑过来,他看着照片墙上的照片,扭头对宫隼吹彩虹屁,又接着回头欣赏,又转身叫高桥哥哥一起来看。
为了躲避小布丁那根攻击范围极广的‘薯条’,宫隼十分灵活地一边下蹲闪避一边对旁边的负责人说:
“您好。”
“请。”
“帮我撤。”
“下来。”
“谢谢!”
负责人:“……”
负责人摸摸他的脑袋:“哎呀小朋友真可爱。”
宫隼:……
宫隼:看起来这位应该根本没注意他刚才说了什么。
没一会儿,宫侑和宫治就扯着对方的衣领踉踉跄跄地过来,嘴里还在争着什么:“我是第一!”“我才是第一!”“见鬼去吧!”
宫隼跑过去,在两人的腿边蹦跶蹦跶:“哥哥哥哥!”
宫侑和宫治:“我是第一!”“我才是第一!”“见鬼去吧!”
宫隼锲而不舍:“哥哥哥哥!”
宫侑和宫治:“见鬼去吧!”
宫隼:……
宫隼奋力一喊:“哥哥!!”
扯头花的两人终于注意到脚边蹦蹦跳跳的宫隼。
两人的争执暂停两秒,在这宝贵的两秒钟里,宫侑和宫治一头一尾抬着宫隼,把他平放在地上,让他别捣乱。
接着起身,继续揪住对方的衣领,
宫侑和宫治:“西内!!!”
宫隼:……
他身上套着笨重的可乐套装,现在脚碰不到地,手够不着脚,被这么一摆放,完全活动不了了。
宫隼:(╬=_=)
挣扎中,他的余光突然瞥见一个人。
宫隼定睛一看,眼里瞬间亮起希望的曙光。
他大声喊:“北哥哥——!”
远处的北信介侧头看向这边,皱眉走过来。
对此浑然不觉的双胞胎还沉浸在第一的争夺中。
小植和小布丁看见挣扎的宫隼,连忙过来帮忙,结果一转头看见走过来北信介。
小植突然想起来什么,两手高高一举,双膝一曲,朝北信介原地下跪:“拜见——”
北信介:?
宫隼:“……哎不是。”
不要学他哥,他哥是经常干坏事才心虚要跪的啊!
北信介神色未变地把小植扶起来,接着来解救宫隼,刚伸出手。
正在争吵的双胞胎突然一个踉跄,往后一踢的脚正好踢在宫隼圆滚滚的可乐皮肤上。
宫侑:?
宫治:?
宫隼:嚯。
他能感觉到某个稳固的支点突然松动了一下,然后——
一阵天旋地转。
两阵天旋地转。
三阵……
“可乐”小隼在众目睽睽之下,突然启动,轱辘轱辘地滚了出去。
宫侑和宫治:……
宫侑和宫治:!!!
两人立马拔腿去追。
宫隼:咕噜咕噜咕噜……
宫侑和宫治:“哎哎哎哎哎!!”
宫隼不知道滚了多少圈,两个哥才迈着大长腿追赶上来。
等他终于从皮套里脱身,站回到实地上,宫隼只感觉自己头顶正在疯狂转星星。
他甩甩脑袋,捂着额头摆手说:“没事。”
宫侑和宫治紧张地看着他:“有没有伤到哪里?”
宫隼摆摆手:“没有受伤,放心吧哥哥,我感觉自己现在好得很。”
说着,他开始证明自己,朝宫侑和宫治的方向走直线:“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
……
宫隼:“哥哥,你们不要动啊!”
宫侑和宫治看着非说自己在走直线实际上早就山路十八弯越拐越远的宫隼。
宫治:“……”
宫侑:“……”
宫治:“去哪啊?”
宫侑:“晚上还回来吃饭吗?”
第36章
宫隼脑袋晕晕的,走路一直拐弯。
宫侑和宫治忧心忡忡。
宫侑:“怎么办?”
宫治:“换个方向滚两圈能矫正回来吗?”
宫隼:?
宫隼:汝听,人言否?
两人的提议最终没能落实,因为他们被北信介一手一个拖走了。
虚弱的宫隼被小布丁和小植围着投喂果干。
高桥哥哥:“咦,今天的放纵餐会不会吃得太多了?”
宫隼摆摆手:“不不不,这叫食疗。”
几个疗程过后,宫隼满血复活。
运动会结束后,宫隼和小布丁带着小植回家。
两人带着薯条小植来到渡边爷爷的房门前:“爷爷,我们把小植完整地送回来了,请查收。”
第二天是周末,宫隼马不停蹄又跑去渡边家。
小植一听宫隼是来找爷爷的,就缩回自个儿的房间里了。
宫隼一个人跑到渡边爷爷的门前。
他在正门外屈膝跪坐,小手搭在膝头,脊背挺直,安安静静的。
渡边家的院子很大,空旷又安静,坐在这里油然而生出一种正在修炼道心的感觉。
木门吱呀打开,渡边爷爷端着空杯盏站在门边。
他很早就听到宫隼跑过来的动静,本以为这孩子又是找他批准带小植出门玩,结果他跑到门口就没声了。
他左等右等,等不到人敲门。
正好杯子里的茶没了,于是出门添水。
结果一开门,就看见这孩子一动不动地跪坐在那,坐姿端正,双目轻阖,呼吸平缓。
渡边爷爷茫然:“这是干什么?”
宫隼依然闭着双眼,坚定地说:“只要我坚持修炼七七四十九天,请您一定收我为徒!”
渡边爷爷:“……”
渡边爷爷拿着杯盏,莫名其妙地走了。
等添完水回来,他看见宫隼依旧是哪个姿势,一动不动,让他起来也不肯起,只好自顾回了房间。
过一会儿。
渡边爷爷端着只剩一半茶水的杯盏推门出来:“已经七七四十九天了。”
宫隼坚定地摇头:“没有!我决定严以律己,修炼九九八十一天!”
渡边爷爷继续莫名其妙地去添水,再回来。
门刚关上一秒,又被打开。
渡边爷爷端着满满当当的茶水:“已经九九八十一天了。”
宫隼偷偷睁开一只小眼睛:“真的吗?”
渡边爷爷肯定地点头:“嗯。”
宫隼从地上爬起来:“太好啦,爷爷可以教我打排球了对吧!”
打排球。
渡边爷爷看他:“很容易受伤。”
像他这么小的孩子,那个排球比他的脸都大,真要学起来只会更容易受伤。
“不怕不怕。”宫隼抓住渡边爷爷的袖子晃来晃去,“爷爷您教我吧,我可是修炼了九九八十一天,就为了学排球。”
渡边爷爷回头看一眼墙上的挂钟。
这孩子的九九八十一天,换算下来应该是现实世界的二十分钟。
宫隼把自己的裤子捋上去给他看:“爷爷你看,我的膝盖都跪红了。”
渡边爷爷:“太娇嫩的皮肤打球更容易磕破。”
宫隼:“爷爷那其实是我拿小植的红笔画上去的,我妈妈从小就说我是一个很魁梧粗糙的男人。”
渡边爷爷:“……”
他转身进屋,把杯盏放在矮桌上,示意宫隼在他对面坐下。
屋内的陈设很简单,一张床一张桌,还有一个拿来装水果的奖杯。
宫隼跟着进屋,刚坐下,面前就递来一杯热水。
渡边爷爷收回手,拿起自己的那杯茶抿了一口,说:“打排球,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
宫隼低头迅速喝了一口热水,然后抬起脑袋说:“我知道的,我看着我哥哥从小练到大,每天都是参加不完的社团活动和训练。爷爷我跟你说哦,我刚出生不久的时候很喜欢睡觉,我哥哥们上学又练球,每天很晚回来,那段时间我连我哥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渡边爷爷茫然:“你连刚出生时候的事情都记得?”
宫隼摆摆手:“低调,低调。”
他端正地坐在那,小小一个,说话很有大人模样,拍着自己的胸脯说:“爷爷你放心吧,我是真心想要学排球的,绝对不会半途而废,你相信我,我以后每天都会过来找您,如果逃跑了一天,你就,你就……你就打我的屁屁好了!”
渡边爷爷深深叹出一口气:“可惜了,我不喜欢打孩子的屁股。”
宫隼:“那,打其他地方,也可以……”
渡边爷爷摇摇头:“我不喜欢打孩子。”
他看着宫隼熟练的模样,觉得有些可怜,也不知道这孩子在家里被打了多久的屁股。
渡边爷爷接着喝茶,宫隼也小口小口抿着。
等两人的杯子都见了底,渡边爷爷才又开口,他说:“我每日都在家,你以后来了,直接推门进我的屋子来找,如果我不在,那应该就是在后院浇花。”
宫隼眨眨眼睛:“爷爷,您愿意教我了嘛?”
渡边爷爷轻轻应一声,他把空杯盏搁下,起身对他说:“你跟我去后院,打几个球让我看看。”
宫隼:“来嘞!”
渡边爷爷很高,宫隼跟在他身后就像是条小尾巴,一下转悠这边,一下转悠那边。
两人来到空旷的后院,院子里架着渡边爷爷之前给他们搭建的球网。
一路上宫隼一直在碎碎念:
“爷爷我跟你说,我可厉害了,我之前都是自学的排球。”
“我和小植他们已经打得像模像样了,他们说我跟我哥哥一样帅气。”
“我甚至还学会扣球了哦,跳起来扣球!”
……
等拿到球,宫隼跃跃欲试,迫不及待地跑到球网边。
渡边爷爷知道这孩子喜欢排球,一开始每天都要拿着排球过来玩,听到说这孩子的两个哥哥也是能打进全国赛的实力,也不由期待宫隼的表现。
排球,其实也是一项很能看出一个人天赋的运动。
家里的两个哥哥都这么厉害,加上这孩子又对自己十分有自信,看起来这一家的运动基因都很发达,虽然还只是这么小的一个孩子,肯定也有非凡的实力吧,渡边爷爷心想,期待地看着那小小的身影。
只见眼前的孩子一个嚯嚯哈嘿,再一个哼哼哈兮,一套连招完成,转头雀跃地看过来。
渡边爷爷:“……”
渡边爷爷神色凝重。
这孩子的哥哥,是一点没教啊。
自从渡边爷爷答应收徒后,宫隼就不着家了。
放学回来不回家,周末一大早就出门,天天早出晚归。
两个哥哥说带他出门买零食,他不去,带他去看电影去逛街,他也不去。
宫侑和宫治觉得很不适应。
家里的弟弟三天两头往外跑,放学回来也就吃个饭的时间能看见他人,有时候甚至都不回家吃饭。
一直跟在自己屁股后面的小跟屁虫现在不黏自己了,不仅不黏了,还爱答不理的。
宫侑和宫治不明白,搞不懂家外边到底有什么好东西。
每天宫隼不在家,他们就只能待在客厅里看奥特曼。
从1集看到最后一集,再从最后一集看到第一集,看来看去实在没什么好看的了,两人就开始研究倒着唱主题曲。
这天,宫隼难得没出门,吃完饭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宫侑和宫治一如往日瘫在沙发上,电视频道转了又换,都是一些索然无趣的东西。
宫侑:“好无聊。”
宫治:“嗯。”
两人突然想起今天待在家里的宫隼。
宫侑:“去骚扰一下。”
宫治:“走。”
房间里。
宫隼认认真真地伏案写笔记。
他要把渡边爷爷每天教导他的动作要点全部记下来,这样就不会忘记掉。
他写着写着,笔尖一顿。
宫隼抬头,看着身旁的两人。
宫侑搬了把凳子坐在左手边,撑着脑袋看他。
宫治搬了把凳子放在右手边,撑着脑袋看他。
宫隼:“……哥哥有什么事情吗?”
两人齐齐摇头。
宫侑:“没有哦。”
宫治:“不用管我们,你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宫隼:……
他狐疑的视线在两人的脸上转一圈,拿手遮了遮本子,嘟囔几声重新趴下去写。
难得无事的公休日,屋外的阳光正好,洒落在书桌上暖烘烘的。
五分钟后,宫侑和宫治趴在书桌上,鼾声如雷。
宫隼:“……”
他重重叹出一口气,拿纸巾揉成小团塞进耳朵里,继续努力。
十分钟后,三个人趴在书桌上,鼾声如雷。
第37章
这一觉一直睡到傍晚,屋外头一点太阳都看不见了,只剩已经暗淡的天空。
宫隼睡一觉醒来,摘掉自制耳塞。
他一脸冷漠地看着一下午毫无进展的笔记本。
“……”
这个家是一点都待不下去了!
宫隼一天一天往家外头跑,跑得更加勤快,两个哥哥的无聊完全没地方打发。
宫侑和宫治不适应了几天,就心焦地无暇顾及了。
时间如白驹过隙,在他们没有注意到的角落,日子又偷偷摸摸临近期末了。
两人再次开始彻夜挑灯夜读。
熟悉的书桌。
熟悉的作业。
熟悉的人。
这次宫隼有先见之明,溜得快。
宫侑和宫治刚吃完饭准备来抓苦力,就见宫隼一手拿着小枕头,一手拎着小被子,站在玄关外和他们道别。
宫隼:“哥哥我这几天都去小植家里睡觉,不打扰你们学习,哥哥读书辛苦了,哥哥加油!”
宫侑和宫治:“……”
两人双膝一软,无助地跪下。
明明他们这次准备好的都是不容易被拆穿的选择题!
宫隼把两个哥哥留在家里自力更生,抱着枕头高高兴兴地敲响渡边家的大门。
先到一步的小布丁和小植一起过来开门。
三个孩子跑到小植的房间,渡边爷爷已经为他们准备好两套床垫和被子。
他们在地上并排铺好床,头顶堆着一些吃的和喝的,旁边就是各种漫画和玩具。
渡边爷爷一直都倾向给孩子们留出自己玩耍的空间,不会过多来打扰。
三个人放大胆子,等到天黑了,窝在一起彻夜畅聊。
宫隼和小布丁一样,成长过程中都是哥哥陪伴得更多,平常一个人待着时间很少。
但小植和他们不一样,这个偌大的宅子只有他和渡边爷爷两个人,渡边爷爷并不是能经常陪孙子玩耍的性格,所以在大多数时间里,小植不是待在房间里玩玩具,就是在家门口的小公园随便逛逛。
小布丁把自己裹在被子里,露出一颗小小的脑袋,好奇:“小植小植,你的爸爸妈妈们呢?”
小植正在喝果汁,闻言吐出吸管,指着一个方向:“他们在那里呢。”
宫隼和小布丁循着他的手指望去,矮柜上摆着一个干干净净的相框,画面里是一对年轻的夫妻。
小植从被窝里钻出去,把相框拿过来给两人看。
照片里的夫妻年轻恩爱,丈夫温和儒雅,母亲笑靥随和,小植的长相是随了母亲。
小布丁“哇”了一句,看到照片背景的沙滩和海浪,又问:“小植的爸爸妈妈现在也还在外面旅游吗?”
小植摇摇头:“已经去世啦,很早很早的时候,飞机掉下来了。”
小布丁:“……”
宫隼:“……”
小布丁惊慌失措:“啊啊啊啊我不是故意的!”
宫隼慌乱地左顾右盼,拿几包大大的牛肉干塞进小植的怀里。
小植撕开包装袋,叼着牛肉干吃得津津有味,一边安慰两人:“没关系,没关系,这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爷爷说那个时候我还很小,所以没有什么印象。”
小植乐呵呵地继续吃零食,倒是宫隼和小布丁坐在边上看他吃东西,看着看着,突然就难过起来。
宫隼又拆开一瓶果汁,小布丁撕开一包糖,两人你一口我一口往小植嘴里送。
小布丁吸吸鼻子:“小植小植,你以后就把我哥哥当成你的哥哥。”
宫隼连连点点头:“我哥哥还是算了,但是你以后就把我的爸爸妈妈当作是你的爸爸妈妈!”
小植左边一口糖,右边一口饮料,都不用自己动手,快活极了:“你们就把我的爷爷当作是你们的爷爷,我爷爷会买好多好多玩具的!”
三个孩子点了一盏灯,这个话题过去,又天马行空似地衔接上新的话题。
屋外夜色沉沉,繁星明亮,这个夜晚温馨又美好。
不远处的宫家。
被作业本海洋淹没的书桌前。
宫治把笔一摔:“我要吐了。”
宫侑平躺在冰冷的地板上,双手交握放在胸前,已经安详去世。
这两天,宫隼和小布丁的哥哥们都在准备繁忙的期末考试,两人就一直住在渡边家。
宫隼每天晚上和朋友们聊天玩耍,到了白天就一直跟在渡边爷爷的脚边。
“爷爷,爷爷,我的动作对不对呀?”
“爷爷,爷爷,这个球是这样打的嘛?”
“爷爷,爷爷,我有没有越来越厉害呀?”
“爷爷,爷爷……”
……
几天的时间,渡边爷爷感觉自己苍老了许多。
他坐在自己的小房子里,喝着茶,精神有些许恍惚。
耳边好像有一个声音在3d立体环绕着:爷爷爷爷爷爷……
稻荷崎期末考那天是一个风和日丽的好天气。
宫隼正好带着小松鼠出来散步。
一人一鼠逛到教学楼,正好能看见教室里奋笔疾书的宫侑和宫治。
几天不见,宫隼感觉两个哥哥憔悴了许多。
他原地找了个草坪坐下,从兜里掏出一把瓜子和坚果,自己吃一颗,往头顶递上去一颗。
一人一鼠优哉游哉地晒太阳吃瓜子,看着教室里抓耳挠腮的两人。
考试过去二十分钟,宫治潇洒干脆地写完最后一道有点印象的题,把笔一搁,睡觉了。
隔壁,宫侑坚持的时间比宫治更久,手上的笔快得都有残影,整个人状态绝佳,聚精会神地盯着笔下和记忆里大概长得差不多的公式。
宫隼看到宫侑终于得出一个答案,他面不改色地看了一会儿自己算出来的东西,突然笑了一下,接着把笔一丢,趴下去睡觉。
宫隼和小松鼠分食完最后几个瓜子,拍拍屁股离开。
一边走一边幽幽叹气:“完蛋了,完蛋了啊。”
忙碌的期末随着最后一道考铃的响起而结束,宫侑和宫治也在悠扬的铃声中意犹未尽地醒来。
两人问身边的同学:“下一场考什么?”“噢已经考完了啊,太好了!”
宫侑和宫治背上包,快快乐乐开启没有考试烦恼的假期。
而与此同时,排球队的队内训练仍然在继续。根据主办方公布的消息,全国赛的比赛日期已经确定下来,他们要收拾收拾准备去东京了。
宫隼已经习惯两个哥哥周期性忙碌不着家,不过在听闻两人要去东京打比赛,还是表现出对此极大的兴趣。
宫侑和宫治这几天训练得晚,回到家天已经黑了,宫妈妈就另外给两人热饭。
宫隼从餐桌底下钻过来,扒在两人的膝盖上,闪着亮亮的眼睛。
宫侑摇头:“别想了。”
宫治跟着:“不可能。”
又不是出门旅游,随身带个孩子,这像话吗。
宫隼失落地垂下脑袋:“真的不可以带我去吗?我好想要去东京看一看,我还从来没有去过东京。”
宫侑:“别想了。”
宫治:“不可能。”
两人拒绝得格外干脆。
出发去东京的那天早上,宫侑和宫治起了个大早,他们要赶新干线,收拾好出门的时候天都还没亮。
两人很有远见地拉开运动背包,看见因为藏进去太早而一不小心睡着的宫隼,默不作声地将拉链拉回去,接着从楼梯边的小储物柜里掏出真正的运动背包。
等到日上三竿,宫隼一觉睡了个舒坦,起来就发现自己被无情地遗落在家了。
宫隼茫然。
宫隼沉思。
宫隼难过。
啊啊啊好想去东京qaq.
……
宫侑和宫治一共在东京待了四天,期间宫隼就在家里和渡边家之间过着两点一线的生活。
他按照渡边爷爷的要求每天晨跑锻炼,有时候会增加一些臂力训练和反应力的训练。
这天渡边爷爷问他:“你以后想要打什么位置?”
宫隼之前看dvd的时候大概有了解一些,他想了想:“侑哥哥是打二传的,我觉得二传很帅,治哥哥是主攻手,我觉得主攻手也很帅,我还认识一个打副攻的角名哥哥,副攻手也很帅,还有自由人,自由人超级帅!”
渡边爷爷看他:“所以你更喜欢打哪一个位置?”
小小的宫隼畅想:“我想要周一当二传,周二主攻手,周三副攻手,周四自由人,周五周六周日抽签,抽到哪个就打哪个位置。”
渡边爷爷:“……”
老人家扶额,心说还得是小孩子敢想,这种一天打一个位置的事情倒也……
嗯,还真不是不可以。
总之,先培养着再说。
那一天,渡边爷爷默默在心里给宫隼规划了新的培养方案——全方位、多层次、立体化。
全能小战士宫隼,在哥哥看不到的角落默默努力着。
第四天,宫侑和宫治结束了东京的出差之旅,回到温暖的老窝。
宫隼高高兴兴地跑出去迎接:“哥哥!”
一开门,他就看到一脸淡定的宫治,以及被宫治单手拖着宫侑。
向来最没心没肺的侑哥哥此时失魂落魄地靠在门框边,无力张着的嘴里吐出魂魄,双目无神,好像全世界在他的眼里都暗淡无色。
宫侑,去东京打完几场比赛回来,emo了。
第38章
宫侑瘫软在沙发上,仿佛失去灵魂。
宫隼稀奇地戳戳宫侑的脸,他的身体一动不动,怎么戳都没有反应。
宫治和宫隼想把他扶正,没过一会儿,这人又会瘫软下去恢复原状,就像一只大史莱姆。
宫隼:“好有趣。”
宫治:“是吧。”
宫侑emo了一个下午,从客厅emo回房间,emo到没有力气爬到上铺,卷了被子就在宫治的床上继续怀疑人生。
宫隼从厨房的抽屉里翻出来自己以前用的小饭盘。
这是他小时候坐在宝宝餐椅上吃饭时搭配用的饭盘,因为太矮了没法跟哥哥们一样坐在椅子上吃饭,妈妈就会在饭盘的几个格子里夹满菜再放到他面前。
宫隼跑去客厅搬了把小凳子,踩在上面才堪堪够到水槽。
他第一下水不小心开大了,哗啦啦的水一边冲洗盘子一边冲洗他的小脸。宫隼擦擦小脸,把水关小,拿小肉手在餐盘的表面来回搓搓。
洗干净擦干,拿到桌子上,学着妈妈的样子给餐盘盛满今天的晚饭,推开卧室门,把饭端到床边。
宫隼:“哥哥小孩,快点起来吃饭了。”
热气腾腾的饭菜香味扑鼻,蒙头在被子里的人动了两下,掀开一个小角。
宫侑暗戳戳露出一双眼睛:“今天晚饭吃什么?”
宫隼:“都是侑哥哥爱吃的,我夹了好多。”
说着,他拿起餐盘晃一圈,让人难以拒绝的香味跟着转了一圈。
宫隼听到宫侑咽口水的声音了。
他把饭往床头一搁,小手扒开被子的一角,像在剥橘子似地把半个宫侑剥出来。
emo过后的宫侑特别听话,像一只没睡醒的懒狐狸,迷迷糊糊地就被宫隼拉起来,盘腿坐在床上。
宫隼舀了一勺宫侑爱吃的菜,递到他嘴边:“啊——”
宫侑:“啊——”
这时,已经吃完饭的宫治靠在门边,手里啃着咬了一半的苹果:“你是小孩子吗,吃饭都要人哄?”
宫侑裹紧被子,迅速嚼几口咽下去,不满地冲宫治嚷嚷:“要你管!”
宫治充耳不闻地啃着苹果进来,拉开凳子坐下。
宫隼也找了个位置坐着。
这会儿的宫侑看上去比下午有活人气息多了,宫隼问他:“侑哥哥,你干什么不开心啊?”
宫侑哼了一声,没说话,就盯着饭菜张开嘴,示意他喂快点:“啊——”
宫隼:“……”
这人真是懒得没边了。
他接着喂一勺,继续打听:“该不会是因为在东京碰见更厉害的人,被打得落花流水了吧?”
宫侑眉头一竖,眼睛一瞪,立马反驳:“怎么可能!全国四强好吗,四强!”
宫隼:“那你到底为什么不开心嘛!”
宫侑气焰一熄,嗫嗫喏喏几句,又不说话了。
宫治喀嚓喀嚓吃完苹果,把果核一扔,拆他台:“噢,因为早上想要和强校二传手搭话但是被完美无视了。”
宫侑:“……”
宫治:“很信心满满自己这么厉害一定能给对方留下深刻印象,离开前专门去找对方放狠话,想要说一些什么‘我叫宫侑,来自稻荷崎的最佳二传手’‘明年我一定会打败你的’诸如此类的很无理的话,结果对方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回来的车上想发怒但是发不出来,憋久了就变成这副模样了。”
宫侑:“…………”
他扭头气鼓鼓地对着墙壁,被子一掀,又把自己蒙了个严严实实。
半晌觉得气不过,气愤地红着脸转头冲宫治喊:“你吵死了!讨人厌!”
宫隼兴趣盎然:“强校的二传手?和侑哥哥打一样的位置,很厉害吗,比侑哥哥还厉害?”
宫治:“是啊,厉害得有点烦人,是年级比我们高的前辈吧。”
“是什么样子的呀?”
“有多厉害呀?”
“有dvd嘛?”
宫治:“dvd有,教练专门发过了,在我包里,去客厅的电视上看。”
宫隼立马跳下来,跟在宫治身后亦步亦趋地走了。
房间的门打开,关上,瞬间安静下来。
宫侑气鼓鼓地坐在床上,发誓今天都不跟猪治和猪隼好了,他不会再吃一口猪隼送进来的饭!
五分钟过去,他瘪瘪的肚子传来咕噜声。
宫侑又哼一声,掀开被子下床,站在空无一物的床头柜前。
“……”
他不死心地又在屋里逛一圈,两圈,三圈……死心了。
那小倒霉蛋出去就出去,把他的晚饭也端出去了是几个意思!
客厅里,宫隼拿着靠枕坐在地毯上,目不转睛地盯着画面闪动的屏幕。
画面里的比赛和他之前在学校体育馆围观的训练氛围完全不同,光是看台上一声接一声的应援就听得他热血沸腾。
几个穿着稻荷崎队服的哥哥都是经常给宫隼塞零食的,他们在赛场上的气场和平日里对宫隼黏黏糊糊的态度完全不一样,嗯,局势也比之前宫隼看过的预选赛要焦灼好多好多。
宫隼指着对面队伍里一个跑动的身影,问宫治:“侑哥哥崇拜的是这个哥哥嘛?”
宫治:“嗯,对。”
宫隼:“哇。”
宫侑风风火火地从卧室里冲出来,啪叽一下关掉电视:“太讨厌了,接下来的半年里我不想再看到他了!”
说完,他忿忿一挥刘海,头也不回地傲慢离开。
宫治和宫隼看着他走一半又回来,端起茶几上的饭盘一边吃一边往卧室走,接着忿忿关上门:“哼!!”
两人目送他回房,接着同时把脑袋转回来,打开电视继续播放。
又看了十分钟,卧室的门重新被一把打开。
宫侑端着被舔得干干净净的饭盘走出来,去厨房洗好碗,回来的时候指着dvd对两人发誓:“下次再遇上,我绝对碾压他!”
“……”
两人目送他再次忿忿回房的背影。
宫隼:“这样不会有问题吗?”
宫治:“啊,没事的,跟小粉丝爱而不得路转黑是一个道理吧,嗯,不知道准不准确但经常听班里的女生这么说,总之下次再见到肯定又会兴奋地冲上去的吧。”
宫隼想象了一下那样的场景。
嗯,像是一只会摇尾巴的小狐狸的说。
气愤的宫侑吃完一顿饭就恢复往常那欠揍的模样,半夜三更都能突然从床上坐起来,把宫治摇醒让他来陪他练球,说自己要沉淀半年惊艳所有人。
宫治觉得他能emo一下午纯粹是路上没饭吃,饿的+闲的,大半夜莫名其妙爬下来垫一小时的球真是燃得跟个神经病一样。
宫侑还想凌晨三点把宫治和宫隼叫起来一起去晨跑,被宫治气得狠狠踹了一脚,老实了。
假期过去一半,排球队没有比赛就放假了,宫侑和宫治天天待在家里。
一个总是在冰箱前翻来翻去,一个总是绕着楼梯跑来跑去。
一个积淀,一个沉淀。
宫隼跟着宫治吃吃喝喝,再跟着宫侑跑跑跳跳,一边积淀一边沉淀,再配合渡边爷爷每天的训练,人一下子又拔高不少。
宫隼现在穿衣柜里的衣服都勒得慌,鞋子和裤子也不合身了。
宫侑和宫治被打发去帮宫隼买新衣服。
“每天看你吃那么多,怎么现在越来越难胖了。”宫侑比划着宫隼的肚子。
小豆丁抱起来比之前更重了,但人看上去很健康,身上的肉肉都很均匀,没有哪个部位特别胖。抱过宫隼的人都说这孩子拿手上很舒服,而且温温软软的特好看,长相比两个哥哥好亲近太多。
宫治走过来,戳戳宫隼的肚子:“别收着。”
宫隼听话地放掉提着的气,小肚子duang一下就弹出来。
宫侑嫌弃:“你的肚子怎么还是这么圆?”
宫隼反驳:“小孩子胖胖的不是才正常吗,胖说明养得好啊!”
“……”
宫侑和宫治凑一起蛐蛐:“好像说的有点道理。”“毕竟也是没见过这么能吃的小孩。”“你不就跟他一样挺能吃的吗?”“哈?”
两个人吵吵闹闹的,随便看见一家童装店就走进去。
宫侑把宫隼放下来:“行了你自己去买吧。”
说完,两个人直奔休息区的沙发,懒懒散散地坐下玩手机去了。
宫隼:……
所以呢,带到这里就算完成任务于是接下来的事情就不打算继续管了吗?
小孩子怎么自己买衣服啊喂!
导购员看见站在过道上的漂亮小孩,立马笑着跑来蹲下,耐心问他:“小朋友,你的爸爸妈妈呢?”
宫隼指着沙发上的两人说:“是我哥哥带我过来的,姐姐我自己选衣服,可以麻烦您带我去男孩子的衣服那边吗?”
此时的他被一排排琳琅满目的精致蓬蓬裙包围,显得有亿些格格不入。
导购员见这孩子不仅漂亮还这么懂事,心软软,弯腰把宫隼抱起来带他过去。
宫侑和宫治就低头看两眼手机的工夫,划拉几下屏幕,再抬起头时,两人的脸上同时露出茫然的神情。
两人狐疑地站起身,走到那一堆蓬蓬裙衣架栏边,挠挠脑袋趴下来:“也没躲在下面啊。”
这时另一位导购走过来,扬起礼貌的微笑:“不好意思,是刚才那位孩子的哥哥吗?孩子在楼上的男童装区,这一层是女童装区。”
第39章
宫隼在导购员姐姐的陪伴下挑选好几件特别喜欢的衣服。
走回来,发现二楼的沙发上,瞬移上来的宫侑和宫治正懒懒散散瘫在那里玩手机。
宫隼:“……”
他自己进去更衣室换衣服,然后挤到两人之间,转一圈给他们看。
宫隼:“哥哥,这件好看吗?”
两人抬头看了看:“还行。”“挺好的。”
宫隼又换了下一套回来。
两人掀起眼皮:“还可以。”“不错。”
宫隼接着又换一套回来。
两人眼皮子都不抬:“这个可以。”“嗯。”
宫隼:……
他要把敷衍怪全都拖出去枪毙。
他不寄希望在两个不靠谱的哥身上了,自己跑去全身镜前看,又让几个导购员姐姐帮忙选。
最后挑出来三件,放在宫侑和宫治的面前。
宫隼跑到沙发后面,一把揪着两人头发让他们抬头看:“哥哥,你们觉得哪件最好看呀?”
“……”
宫侑和宫治感觉自己的头皮好像也跟着被掀起来了。
导购员等在一边,她看着这个孩子被养的粉粉嫩嫩的,想必家里的条件一定很好,再看一起过来的是两个哥哥,什么话都不说进店就往那一坐的大佬气质,一看就是能挥挥手说出“请帮我全部打包”的豪横顾客。
她期待着,只见两个少年摸摸裤子口袋,又摸摸外套,最后零零散散掏出来一些散钱。
两人看向对方的眼神都十分惊讶:“你没拿妈妈留在桌上的钱吗?”“我以为你已经拿了啊,没有吗?”
最后两人把钱一团,豪横地对导购员说:“就这些,一件衣服,一条裤子,一双鞋子,挑最便宜的包起来吧,劳烦了。”
宫隼:“……”
一时不知道该先吐槽这两个人钱都能忘记拿,还是该庆幸两个人身上凑一凑居然还够买他一套衣服。
结账前,三人路过一个衣架。
“这是什么东西?”宫侑好奇地上手摆弄。
衣架上挂着的与其说是衣服,不如说是一块黑色的布,布料上还黏着灯管子一样的东西。
导购员笑着说:“这个就是一件亲子互动小服饰,上面的灯是可以亮的,很适合天黑的时候穿上和孩子一起玩耍。这件衣服不贵的,大人小孩的款式都有,给钱就卖。”
宫侑和宫治大手一挥:“买!”
宫隼:……
宫隼不明白两个人为什么要加钱买这种用不上的破布,他难道看上去是那种会天黑了穿着发光衣服到处跑的小孩吗?而且根据他的经验,这两个人现在肯定在想——
宫隼&宫侑&宫治:花一点点钱就能买到这么莫名其妙的衣服实在是太酷了!店赔我赚!
宫隼在店里就把新衣服换上,旧衣服打包进袋子里拎回家。
小豆丁全身上下都换了行头,走在两人的前面脚步都带风,精神奕奕的。
两人见他买了身新衣服就高兴成这样,走着走着,突然停下。
宫隼自顾乐呵呵蹦跳几步,走了好几米才后知后觉跟在身后面的人不见了。
他转身跑回来,仰起小脑袋问:“怎么了呀,不回家嘛?哥哥你们身上钱都花光了就不要在外面乱晃了。”
“……”
两人先是无语了一下,接着从兜里掏出买衣服剩下的钱,凑在一起正好7500円。
宫侑伸出手指,指着身侧的一块牌子。
【成人3000円/人,儿童1500円/人】
他们正好路过一个游乐园。
两人问他:“去不去?”
宫隼:“走!”
假期碰上周末,游乐园里的人不少。
两人买完门票就带着宫隼进来,手上拿着一个集章卡——游乐园新推出的活动,只要按照上面的路线提完成一定数量的项目并集章成功,就可以获取精美的小礼物一份。
宫隼看见那个小礼物就走不动道了。
他拉着宫侑和宫治的衣服说:“哥哥你们知道的,我之前的小哑铃已经太小了,我需要一个大一点的了。”
园区准备的礼物是三选一的,一个芭比娃娃,一个汽车模型,还有一个小哑铃plus版。
小隼的目标十分明确。
休闲娱乐的温馨亲子项目很多,三人站在中间环视一圈,宫侑和宫治的目光同时落在一处。
宫治低头询问:“你喜欢玩旋转木马吗?”
宫隼:“好无聊的哦。”
宫侑:“那我们就去玩旋转木马吧!”
几分钟后,宫隼顺利地被抱上小木马,身边的两人一个骑上大马,一个在公主椅上优雅坐下。
宫隼抱着柱子:……
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两个加起来三十多岁的男高中生会那么喜欢玩这个东西,宫隼陪着两人转了足足五趟,那两人才意犹未尽地下来。
宫治低头询问:“好玩吗?”
宫隼:“还行?”
宫侑兴冲冲跑回去:“那我们再来一次吧!”
宫隼:补药啊——
三人又坐了一趟下来,这下宫隼能肯定,这两人突然带他来游乐园单纯只是自己想坐旋转木马了吧!
前面的项目都是有利于增进亲子关系的简单项目。
虽然宫隼单方面感觉和哥哥们的关系小小恶化了一下,不过没关系,他对哥哥们在接下来的高难度项目中的表现十分期待。
宫隼看着收集表上配套的小地图,骑在宫侑的肩膀上给两人指路:“这边这边!”
“这?”
“对!”
三人拐过一个弯,一个阴森恐怖的骷髅头霎时出现在眼前。
“………”
宫侑:“这前面怎么没有路啊,阿治,我们是不是走到死胡同了?”
宫治:“原路返回,重新走另一条吧。”
宫隼拍拍宫侑的脑瓜子,又捏捏他的脸:“没有走错哦,我想玩鬼屋,而且这个项目集卡成功还有额外的惊喜小礼物!”
宫侑咕咚咽一下口水:“……你太小了,不能玩。”
宫隼:“所以哥哥替我玩吧。”
宫侑和宫治:“……”
宫隼:“求求了哥哥,你们玩给隼隼看吧,这是隼隼一生一世的请求!”
这时身边路过一个小女孩。
小女孩看了看宫隼,转身一把抱住自己的爸爸:“求求了爸爸,爸爸也玩给我看吧,这是我一生一世的请求!”
小女孩的爸爸撸袖子去了。
留下小女孩骄傲地看着三兄弟。
宫侑和宫治沉默。
在关键时刻来了一组好莫名其妙又效果恰到好处的npc呢……
五分钟后,宫侑和宫治一脸慷慨赴死地站在鬼屋入口。
“要去了啊,阿治。”
“是的呢,阿侑。”
宫隼坐在一边喝着可乐,他举起手给两人加油:“冲呀,宫家的男人!”
宫侑和宫治深吸一口气。
对,男人,要像男人一样。
管理员扬起恰到好处的微笑,拉开厚重的帘子。
没开玩笑,帘子掀开的那一瞬间,宫侑和宫治感觉里面有阴气飘出来了。
两个宫家的男人你看我我看你,死死抓住对方的胳膊,凝神闭眼,腿脚颤抖。
两个宫家的男人勇敢地进去了。
两人进去的下一刻,鬼屋里立马传出惨绝人寰的尖叫。
宫侑:“啊啊啊啊啊——妈——!!”
“……”
宫隼:“噗。”
管理员茫然地摸摸额头,她记得刚进去第一个不是个什么都没有的空房间吗?
很快,两个踉踉跄跄的身影走出来,两脸惊魂未定,对上管理员震惊的眼神。
管理员:“很抱歉但是,这里是入口,遗憾的通知您,您可能,跑反了?”
宫侑和宫治:“……”
……
再次等到两个人出来,宫隼已经解决完一瓶可乐,拿着收集卡找管理员姐姐盖章,顺便拿走一份骷髅头小礼品。
宫隼拿着地图继续指路:“这边,或者这边的,都很好玩!”
身后的两人提着一口气,看到剩下的几个项目,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在快乐游玩六次旋转木马后,宫双快乐又美好地体验了鬼屋、跳楼机、跳楼机plus、过山车、过山车plus、大摆锤、无敌更大摆锤,在集卡册终于摁下最后一个时,天,已经黑了。
宫隼带着浑浑噩噩的哥哥们走回大门,路过中心广场时,绚烂的灯光和音乐将他的注意力完全吸引去。
晚上的游乐园还有专门的歌舞表演,会有可爱的动物拟人巡游,可以和他们打招呼和互动。
宫隼走不动道了。
宫侑和宫治在他身后席地而坐,跟着看了一会儿,也不想走了。
好温馨的表演,仿佛能治愈刚经历完鬼屋跳楼机跳楼机plus过山车过山车plus大摆锤无敌更大摆锤的死人两枚。
但他们万万没想到那个小象拟人是真的能喷水。
虽然小象本人也展露出了十分震惊的反应,大概是操作失误,面向人群的时候一不小心摁错按钮了,但那个水柱却实打实地浇筑了过来。
坐在地上躲闪不及的宫侑宫治,以及被两人挡住去路差点摔倒的宫隼当场被淋成落汤鸡。
三人:“……”
宫侑:“没事。”
宫治:“还好下午顺手买了三件衣服。”
三人全都裹上黑布,站起身。
紧接着,不知是触发了什么按钮,三件衣服刹那间同时爆发出耀眼绚烂的光芒,满身的灯管足以照亮黑夜。
那一瞬间宫隼以为自己是什么危险武器,不然为什么所有人都在惊恐地看着他。
“………”
宫侑&宫治&宫隼:太好了。
不愧是给钱就卖的东西。
你看,不仅花出去了小钱,现在更是丢尽了脸面。
第40章
他们很肯定黏在衣服上的开关坏掉了,不然为什么怎么摁都关不掉!
宫隼。发光版无助地扯了扯哥哥们的衣摆:“哥哥,真的要这样回家吗?”
宫侑和宫治:……
他们也不想,但是一脱下来就风吹肚子凉……
三个人就这么blingbling地走到兑奖处,在工作人员十分不解的目光中拿到宫隼心心念念的奖品。
接着,他们站在公交车站前,顶着四周路人震惊的目光。
宫隼反过来安慰两人:“没事的哥哥,人生没有那么多观众,反正又没有人认识我们,就一小段路,很快就到家了。”
宫侑和宫治默默裹紧衣服,还好这破玩意还有个帽子,两人起码挡住了半张脸,结果这下头顶也跟着发光,一下子更加亮了。
三人刚踏上公交,后排就有位大爷揉着眼睛转醒:“哦莫?天亮了?”
“………”
随着三个发光源顺利坐上公交车,今夜最亮的靓仔公交驶上道路。
一路辗转,一路流浪,不知道遭受到多少探究的目光,三人终于到家。
一进门,宫侑和宫治怒脱衣,把那一坨发光的东西使劲塞进垃圾桶里。
宫治:“没事了。”
宫侑:“还好一路上没人认识我。”
两人自我安慰着坐下,心眼子大的人就是好,什么大事都过去得快,两人灵魂归位,很快恢复往常一样的松弛状态,刚才在街上过街老鼠的偷感全然消失。
宫侑和宫治舒服地瘫在沙发上,像往常一样打开手机。
突然收到许多条来自好友的问候。
【好友a】:阿侑阿治,我刚刚在大街上看到几个神经病,好眼熟,或许你们有什么头绪吗?
【好友a】[图片].jpg
【好友b】:好久没见了,突然想起来,给你们看个好笑的,哈哈哈哈……
【好友b】:[图片].jpg
【好友c】:最近在干嘛呢?好巧啊,刚刚在路上碰见你们了,但是没敢上去打招呼耶。
【好友c】:[图片].jpg
点开大图,有三人走在街上的,站在公交车上的,在人群中夹缝求生的。
这时宫侑的手机又叮咚叮咚突突声响,消息疯狂涌进来。
【角名】:[图片][图片][图片][图片][图片]……
【角名】:好搞笑。
【角名】:甚至你们没有一个人想到把这件衣服翻过来反着穿。
【宫侑】:………
宫治没收到,因为这货现在还在他的黑名单里。
感谢角名伦太郎倾情贡献的过街老鼠街拍照x57,宫侑和宫治彻底绷不住了。
“为什么!他们难道这么晚了都不回家的吗?!”
“怎么全都看到了,全都被他们看到了啊!!”
两人绝望怒喊,宫隼摇摇头,抱着干净的衣服走进浴室。
还好他还是小孩子。
小孩子做什么都只会被当成是可爱。
不像他的哥哥们,只会被当成精神病。
……
宫侑和宫治逮着角名伦太郎激情输出半小时,勒令他把照片全都删干净,这才稍微平复下那么一点心情。
转眼一看,垃圾桶里的那一坨还在blingbling亮,又气回来了。
两人干脆眼不见为净,洗完澡就回卧室锁门,想着等一晚上过去了这破烂自然会没电。
没想到半夜三更,房间里的三人齐齐又被客厅透进来的强光照醒。
三人茫然地打开门,看见半夜刚刚出差回来的宫爸爸,和刚从朋友家聚餐回来的宫妈妈。
两人正手拉手站在客厅,身上穿着几小时前他们丢进垃圾桶里的闪耀的破烂,新奇地转来转去。
宫妈妈:“好有趣哇。”
宫爸爸:“好好玩。”
被硬生生亮醒的三个儿子:“……?”
……
多亏这个闪耀的夜晚和半夜三更莫名其妙闪耀起来的父母,兄弟三人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情。
第二天早上,三人挤在客厅墙上的挂历边,往后翻一页,看见用红笔特地着重圈起来的日期,心里有了打算。
那三件黑布被宫妈妈洗干净晾在阳台,桌上也已经准备好修理开关的工具。
宫妈妈刚准备大展身手,回头看见偷偷摸摸准备从她背后跑出去的兄弟三人。
宫妈妈:“今天也准备出门玩嘛?”
宫三兄弟你看我我看你,最后齐齐:“嗯!”
宫妈妈温柔地挥挥手:“去吧去吧,记得注意安全。”
宫三兄弟你推我我推你地出门了。
天气开始转凉,宫隼出门前特地给自己添一件薄外套,身后跟着两个因为懒得看天气预报,穿着短袖就勇敢出门的勇士。
走到一半,两个勇士扯住宫隼:“亲,你那外套也借我们穿穿?”?
宫隼对两个人的厚颜无耻感到不可思议。
不过好在他们已经到目的地了。
宫侑和宫治把宫隼抱起来,宫隼摁响门铃,三个人把脑袋对准门铃边上的摄像头。
没过一会儿,大门打开,北信介穿着干净简单的居家服站在门后:“请进。”
宫隼的眼睛亮了亮,北哥哥在家里穿的衣服比训练服和校服看上去都要温柔好多耶。
即使这样,三个人还是拘谨地跟在他身后。
这时屋内走出来一个老奶奶,头发花白,脸上堆起笑褶,看到门口的三个孩子,热情又高兴地眯起眼睛:“是小北的朋友吧,欢迎来家里玩。”
北信介回头向他们介绍:“这位是我的奶奶。”
宫侑和宫治乖乖鞠躬喊人:“奶奶好,我是侑治,冒昧打扰。”
宫隼迈着小腿跑上前,从兜里掏出来一颗话梅糖:“奶奶好!我叫宫隼,这个送给你,希望你天天开心!”
北奶奶高兴地弯下腰,揉揉宫隼毛茸茸的脑袋,接过糖:“谢谢你,隼君,希望隼君也天天开心。”
北信介走过来扶着北奶奶:“奶奶,我们用一下客厅和厨房。”
北奶奶笑呵呵地道:“好嘞好嘞,我去外边晒会儿太阳。”
宫隼自告奋勇:“我来扶,我来扶奶奶!”
宫隼挽过北奶奶的另一只手,学着北信介的样子,有模有样地撑着北奶奶走去外边的院子里。
北家的院子很大,刨过土种了很多东西,有在地上长着的,也有爬上果蔬架子的,还有生长在吊盆里的,像一个小型菜园。
院子中间放着一把摇椅,北奶奶坐上去,从手边摘了一颗小番茄,擦了擦,递给宫隼:“谢谢你隼君,这是一点心意。”
北信介在一旁笑着说:“是奶奶自己种的,很甜,可以尝一尝。”
宫隼接过来塞进嘴里,饱满清甜的汁水瞬间在牙齿间爆开,他意犹未尽地舔舔嘴巴:“好吃!”
北奶奶又往他手里塞了好些,笑眯眯地说:“喜欢就多吃点,奶奶这里种了好多。”
宫隼一边点头一边往嘴里塞。
北信介揽过宫隼,对北奶奶说:“那我们就先进去了。”
北奶奶:“好,好,小北要照顾好朋友哦。”
北信介应下,带着宫隼进屋。
宫侑和宫治换了鞋,正站在客厅里四处打量。
客厅的陈设很简单,也没有多余的摆件,都是一些招待客人和日常生活的必需品。墙壁和天花板都干干净净,两人抬起穿着白袜子的脚,脚底依旧白白的,地板一尘不染。
不亏是北前辈,原来一尘不染的客厅是真的存在的,两人暗暗崇拜地想。
接着看到北信介进屋,宫侑和宫治立马老实地站直,目不斜视。
北信介径直走去厨房,路过两人的时候看他们一眼:“不用太拘谨,请随便坐吧,我去把东西拿出来。”
两个人听话地坐下。
宫隼的胆子比两个哥哥稍微大一些,背着手在客厅里四处溜达,又跑去厨房看北信介在干什么。
很快,四人围坐在客厅的长桌边,面前的桌上摆放着琳琅满目的工具。
北信介说:“奶奶平常在家里也喜欢做蛋糕,所以工具还是够用的。”
宫侑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拿起模具,摆弄一番,往自己的脑袋上戴:“这个难道是戴在寿星的头上,然后就可以唱生日歌用的吗?”
宫治:“你是笨蛋吗,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肯定不是那样用的吧?”
宫侑:“你好讨厌,怎么又骂我,你这头猪。”
……
北信介双手抱胸,盯。
宫侑宫治:……
宫隼看一眼真的老实下来的宫侑和宫治,自顾扣着桌角沉思。
居然没能吵起来,果然和北哥哥待在一起,哥哥们就会变得安静得好陌生。
嗯,想跟北哥哥学。
……
宫侑和宫治在北信介那装哑巴,回头一看,宫隼也双手抱胸冷冷地看着他们,活脱脱一个小北队。
宫侑宫治:……
趁着真正的北队起身离开,宫侑和宫治扭头狠狠剜他一眼。
宫侑:“给我坐好了。”
宫治:“再乱学回家挨打。”
宫隼:……
为什么哥哥们的反应跟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第41章
尾白阿兰和角名伦太郎登门拜访,一进门就看到这诡异和谐的氛围。
宫侑和宫治看到角名伦太郎,表情扭曲。
宫侑宫治:“你怎么也来了?”
角名伦太郎耸耸肩,提起手上拿着的塑料袋。
一旁的北信介开口:“我拜托角名和尾白阿兰,过来的时候去买些做蛋糕需要的材料,我猜你们会忘记。”
三个果真空手而来的人:“……”
猜的完全正确。
角名伦太郎刚在桌边坐下,就感知到一道难以忽略的视线。
他朝边上望去,看见正偷偷摸摸往他边上蹭的宫隼,小豆丁蹭到一半发现自己的小动作被发现了,又抬头朝他嘿嘿一笑。
是拦网很厉害的角名哥哥,贴贴。
偌大的位置,宫隼非跟角名伦太郎挨得近,完全无视两道来自亲哥的凝视。
尾白阿兰也弯腰逗他:“听北说,你们今天想学做蛋糕?”
宫隼点点头:“是啊是啊,哥哥说北哥哥的料理课成绩最好,做的小蛋糕超级好吃。”
尾白阿兰摸摸他的脑袋:“你北哥哥什么课的成绩不好。”
他接着好奇地问双胞胎:“怎么突然想着要学做蛋糕了?你们看上去不像是会对这种事情很感兴趣的吧……不对,治可能会,所以侑你是怎么了吗?”
宫侑:“?”
宫侑不满道:“不能这样啊,哪怕像我这样的人想要学做小蛋糕也是很正常的吧!”
尾白阿兰连忙安抚:“啊,抱歉抱歉。”
紧接着,他感觉到自己的衣袖被什么东西扯住了,回头一看,是宫隼坐在角名伦太郎的怀里,伸着小手在扯他。
小豆丁看着小,手上的力气不含糊,尾白阿兰被他扯地侧过身,弯腰听宫隼趴在他耳边偷偷说:“这是秘密,因为哥哥们说出来会害羞。”
角名伦太郎跟着低头:“哦?为什么会害羞?”
宫隼:“因为他们太矫情啦!”
宫侑宫治:“……”
宫侑:“你说悄悄话好大声。”
宫治:“我们听得到。”
宫隼扭头钻回角名伦太郎的怀里。
北信介的视线在桌面上看一圈,挑出淡奶油和糖,放在三人面前:“可以先打奶油。”
这个最简单。
宫侑茫然地看着面前这两样东西。
宫治把碗端过来:“开始吧。”
宫侑点点头,开袋,哗啦啦,一袋糖全都下去了。
宫治:“……你在搞笑吗?”
宫隼:“好赞的配比。”
宫侑后知后觉:“所以把糖全都给我的意思不是一次性全都放吗?”
尾白阿兰欲言又止:“啊这,课上肯定有讲到过的吧。”
角名伦太郎搅混水:“真的会听课吗?”
北信介:“……”
北信介把碗里的糖都倒回去,帮他估算好了量,看碗底留下的糖应该差不多够了,这才把碗还回去。
接着宫侑拿起那一整瓶淡奶油,跃跃欲试。
宫治一把抢过来:“够了,趁着事态还没有发展到无法挽回的地步,你这个……还是趁早收手吧。”
宫隼解读出来省略掉的那个位置大概是“蠢猪”。
宫侑气鼓鼓,坐在边上看宫治倒淡奶油。
接着北信介拿来打发器。
宫隼举手:“我要来这个!”
北信介看他:“这个有点危险,你拿不住。”
宫隼反手举起角名伦太郎的胳膊:“不会不会,有角名哥哥帮我一起!”
角名伦太郎诧异地看他一眼,接着轻咳一声,说:“嗯,我帮小隼一起。”
一大一小和谐地坐在桌边打奶油,角名伦太郎拿着打发器,宫隼搭着小手。
对面的宫侑和宫治怎么看怎么不对劲,总感觉某个人特别多余。
过一会儿,宫隼捧着打发好的奶油,拿小勺子尝一口,甜甜的,和从蛋糕店里买回来的奶油一样好吃。
宫侑和宫治见他吃得起劲,也沾了一点来尝尝。
北信介在尾白阿兰和角名伦太郎带来的袋子里翻找:“你们想要做什么口味的,水果,巧克力,还是抹茶?”
“蛋糕胚你们先看我做一遍吧。”
“家里有烤箱,我等会先教你们怎么使用。”
“裱花袋好像忘记买了,我去厨房看看有没有可以代替的。”
“对了,奶油可能打得有点早,可以放……”
北信介抬头,看见空空荡荡的奶油碗。
北信介:“奶油呢?”
宫侑宫治宫隼:“嗝——”(舔手指)
角名伦太郎拿出手机。
尾白阿兰扶额:“啊,难得北一次交代这么多话啊。”
宫隼扭头缩进角名伦太郎的怀里,宫侑和宫治在北信介淡淡的又杀伤力十足的注视中拿起碗,默默跑去洗干净,重新打一遍奶油。
北信介先把接下来的每个步骤都示范一遍,接着把工具交到三兄弟的手中。
三人齐心协力。
烤蛋糕胚——
宫侑看着自己刚从烤箱拿出来的蛋糕坯:“为什么两面是焦了的,中间是流心的,是没有熟吗?”
宫治:“蛋糕胚怎么可能会有流心的,一看就知道是没有熟吧。”
宫隼拿勺子敲了敲自己黑成煤炭又邦邦硬的蛋糕胚。
宫治:“你那不是蛋糕,是饼干,还是不能吃的那种。”
准备内馅——
宫侑:“妈妈喜欢辣的,来点辣椒酱,水果也来一点,抹茶的颜色好看,也来一点。”
宫隼:“要满满的水果,所以把水果全都放进去,草莓酱最好吃,但是酸酸的,再撒点糖,歘歘歘!”
涂奶油——
宫侑嫌刮刀麻烦,直接带了双手套上手了。
宫隼的蛋糕太大,奶油只够半边。
……
两个人的行为没有被制止全靠关键时刻北信介正好走开了没看着。
等他回来,早就为时已晚。
尾巴阿兰和角名伦太郎其实今天是过来帮忙试吃的,毕竟三个人做出来耳朵蛋糕光靠几个人肯定吃不完,但北信介向来不喜欢浪费。
此时此刻,两个友情出演的试吃员看着面前的蛋糕,一个甜辣口,一个烂尾楼,陷入沉默。
北信介吃着宫治做的、全场唯一一个合格的蛋糕,点头:“好吃。”
接着他准备尝一尝另外两个人做的。
角名伦太郎和尾白阿兰制止他:“不,北你还年轻。”
如果不是亲眼目睹,你也不会相信有人会往蛋糕里直接加辣椒酱和白砂糖。
一切危机都被外面的那一层奶油粉饰住了。
两人把蛋糕推回两个制作者的面前,舀一勺:“吃吧,你们自己做的,好不好吃你们自己心里有数的。”
向来自信的宫侑和宫隼毫不迟疑地吃进嘴,他们精心准备过的蛋糕怎么会难吃呢,做蛋糕又不是一件很难的事情,都是能吃进嘴里的东西,混在一起怎么就不能接着吃……
两人嚼着嚼着,表情突然凝重。
宫侑急忙奔去漱口,宫隼垮着小脸找北信介:“唔唔唔唔!”
给点水!给隼隼点水喝!!
角名伦太郎和尾白阿兰看着狼狈逃窜的两人。
……
到底是准备做蛋糕给谁吃,那人真是有口福了。
最后宫侑和宫隼回来,默默把能吃掉的部分全都吃掉,还好第一次两人都做得小小的,不至于浪费太多。
有这次教训,两人第二遍也不敢乱来了,老老实实学着宫治和北信介,总算做出来两个像样的。
北信介一夸,结果这两人的学习兴致瞬间暴涨,扭头又做了两个出来。
角名伦太郎和尾白阿兰摸摸自己胀鼓鼓的肚子,还以为自己是被骗来参加什么大胃王比赛。
角名伦太郎缓了好一会儿,抱着希望戳戳怀里宫隼的脸:“你们这个蛋糕要做到什么时候?”
宫隼:“下个月!”
角名&阿兰:……
两个人遭受整整一个月的洗礼,才终于在第二个月的某天得到解脱。
那天上午,宫侑和宫治带着宫隼来到北信介的家里,熟练地做出三个不同口味的小蛋糕,用精致的礼盒和绸带打包好。
下午,三人又去买了装饰用的小气球和小彩带,回到家后一直忙活到天黑。
夜里。
又加班晚点现在才回家的宫爸爸,接上在朋友家待到现在宫妈妈,两人回到家里。刚开门,迎面撞上无比亮堂的三道光芒。
宫侑和宫治穿着那件灯管黑布,怀里抱着小团灯管黑布宫隼,三个人照亮整个客厅,指引父母往前走。
宫爸爸和宫妈妈茫然地跟着儿子们走去餐桌,在满是气球和彩带布置好的餐桌边坐下。
宫侑跑上前点上餐桌中间的蜡烛,接着扯过宫治和宫隼就往外跑。
昏黄又有氛围的烛光照亮餐桌,宫爸爸和宫妈妈看清桌上放着三块蛋糕,下面压着一张三个人一起写的纸条。
宫爸爸看完,会心一笑,从背后掏出来一只玩偶。
宫妈妈也笑着从包里拿出一支精致的钢笔。
……
屋外,从二人世界狂奔出来的三人在路边喘着气停下。
他们把身上碍眼的灯光关掉,想到宫妈妈看上去是真喜欢这衣服,思索一下,还是继续穿着了。
宫爸爸的单位每年一到这时候就忙得不行,根本没时间准备惊喜。
宫侑蹲下来给宫隼科普:“你没出生前,爸爸妈妈每年最喜欢过结婚纪念日。”
宫治附和:“就是爸爸后来换的工作太忙,没办法像以前那么隆重了。”
宫隼跟着批斗:“哇,爸爸的公司好恶毒。”
第42章
学做蛋糕剩下来的材料还有不少,三人跑了几天把剩下的材料都做完,做出来的小蛋糕就让宫隼分着吃。
开学那天,排球部的人刚到体育馆,远远就看见体育馆门前的台阶上坐着一个小不点。
宫隼翘着小脚,边上摆着一个小篮子,篮子里装着小蛋糕。
见人来了就双手捧起来一块,递到人面前:“哥哥开学快乐,要来一块小蛋糕嘛,很好吃的!”
队长乐呵呵接过来咬一口。
宫隼伸手:“给钱。”
“……”
队长不可置信地扯了扯他的小脸:“我们都什么关系了,你还找我收钱?”
宫隼低头沉思,脸上的奶膘嘟起来,队长看他这可爱样子,忍不住捏着他的小脸揉扁搓圆。
宫隼抬起头,一脸认真:“队长哥哥对我可好了,隼隼可喜欢队长哥哥了。”
队长:“嗯嗯。”
宫隼:“这样,原本100円一个的小蛋糕,队长哥哥给我200円,以后我就最最最喜欢队长哥哥!”
队长:微笑。
他从口袋里摸出来两个钢镚,咬咬牙放进宫隼手心:“小财迷,你说好的以后最喜欢我啊。”
宫隼捧着硬币点头。
队长转身进门,结果又被宫隼扯回来。
“又怎么了,小财迷?”
宫隼嘿嘿一笑,把两个硬币放回队长的手里,又从小篮子里拿出来一块小蛋糕。
“队长哥哥好,不要哥哥的钱,小蛋糕再送给队长哥哥一个。”
队长心都化了,揉揉他的脑袋:“哥哥给你200円,你拿去买喜欢的零食吃。”
宫隼不跟他客气,乐呵呵地接过。
排球队的大家都知道今天宫隼在门外派发小蛋糕。
这小孩会用温言细语哄骗你用两倍的价格买下,只要交钱,就能得到来自宫隼的肯定,不仅能拿回200円,还能额外再得到一块小蛋糕。
两个亲哥听闻这件事,走出门,朝台阶上的小孩伸手:“蛋糕。”
宫隼:“两百。”
宫侑和宫治掏出来给他。
宫隼接过,给了两个蛋糕过去。
宫侑和宫治看着自己孤零零只拿着一个蛋糕的手,还有失去的两个200円,发出疑问:“这不对吧?”
宫隼把两个硬币放进自己鼓鼓囊囊的钱袋子,摊手:“这有什么不对,不知道亲兄弟要明算账吗?不然以后会闹矛盾的。”
“再说了,其他好哥哥都会把硬币给我,你们肯定不会!”
……
宫侑:“你这是偏见!怎么可以对哥哥有刻板印象!”
宫隼:“才不是,我这叫太了解你们!”
在两人还在争执不休的时候,宫治已经默默绕到后面吃上了自助。
宫隼回头,指着塞了满嘴的宫治朝宫侑喊:“你看看!你看看!”
体育馆内的众人蹲在一起看热闹。
“本来两个人就挺吵的了。”
“三个人就更吵了呢。”
……
队长看不下去,把两个人扯回来训练,宫隼紧巴巴抱着剩下的小蛋糕。
还有一些哥哥没有分完,他在等剩下几个哥哥报到训练。
这么想着,一个挎着运动背包的身影正好出现在视线尽头。
那人低着头走得很快,心不在焉的,径直路过台阶上的小孩,快速换好鞋子走进体育馆。
宫隼挑了篮里剩下最大的那一块,只是拿个蛋糕的工夫,一抬头,就发现面前空空荡荡,早就已经没有人了。
体育馆内,大家已经组织好开始今日的早训。
队长看着姗姗来迟的那人,不满道:“佐田野,你今天迟到了啊,抓紧跟上一起训练。”
那人羞愧又抱歉,急忙应道:“是!”
考虑到假期难免会有所松懈,刚开学这会儿的训练强度并不大,即便是这样,一些人也退步得过于明显。
队长的视线在穿着统一训练服的队伍里搜寻,一道踉跄又慌乱的身影突兀地撞进视野。
他叼起口哨用力一吹:“佐田野,节奏加快点!”
那道踉跄的身影慌乱地加快脚步:“是!”
等早训的任务全部完成,所有人也收拾好东西准备去教室。
几个动作快的已经背上包走了,活动室里就剩下零零散散几个人,一边换衣服一边闲聊,声音在安静的屋内格外清晰。
“宫侑和宫治不愧是最强双胞胎啊,今天的训练也是最早完成的,太厉害了,假期肯定没有放松过吧,计时说宫侑的一分钟垫球已经打破他上个学期自己的记录了。”
“好厉害,宫治也是啊,跟宫侑不分上下,这大概就是有双胞胎兄弟督促的好处吧。”
“谁说不是呢……啊,说到这个,佐田野前辈今天状态好像很不对啊,被队长点名好几次,而且还差点迟到了,之前从来没有见他迟到过的说。”
“嗯……大概是因为高三快毕业了吧,我记得佐田野前辈好像一直都是替补,没有正式在比赛里上过场?今年的一年级生又都很厉害,如果在春高之前拿不到首发的机会,可能整个高中都和比赛无缘了吧,想想真是件很伤心的事情啊。”
“好可怜诶。”
“谁说不是呢,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毕竟我们学校可是强校,每年进排球部的人又那么多,三年都和正选无缘的人可太多了。就,保持心态?毕竟那群怪物一看就知道之后会被职业俱乐部签走的吧。”
“我们就是简简单单的普通人啦,做个陪衬打个下手,在那群怪物出状况的时候帮忙带队伍安安稳稳渡过去的这种角色。”
“说的也是诶……我换好衣服了,走吧。”
活动室的门关上,走廊上愈来愈远的声音已经结束上一个话题,那群人没把自己刚才聊了什么东西放在心上,开始盘算中午的便当要一起去哪里吃。
很快,活动室内恢复一片安静。
活动室在没有人的时候门窗都要紧闭,薄薄的一层纱窗不知道是被谁拉上的,屋外的光线透进来变得昏暗灰哑,笼罩着角落的一个身影。
刚才那几个二年级生的柜子正对着门,换好衣服就出去了,光顾着谈笑风生没回头,也就没发现角落里存在感极低的佐田野。
他动作轻缓地扣好衣扣,面上的表情和平常没有什么区别,拿上书包,走出活动室。
中午的训练比上午的强度还要大一些,没过多久,倍感吃力的队员就在队伍里明显落后下来。
队长叹一口气:“佐田野,你先出来休息一下吧。”
在众多探究的注视下,一个累得直不起腰的人扶着膝盖摇头,他喘着粗气说:“抱歉,请让我继续训练,我能调整好。”
队长的声音更加不容置喙:“下来休息,是命令。”
剧烈运动后的心脏在快速跳动,比急促的喘气声要快好多,额头的汗水淌下,凝在下颔滴落在地板上。
佐田野重重呼出一口气,离开队伍。
高强度的训练还在继续,他的离开并没有打断这支强校队伍的高压和快节奏。
而他只是退下来这么几秒,坐在冰凉的地板上,看着大家跑动的双腿和跳起时滴落的汗水,忽而有种自己在和大家渐渐远离的无助感。
像是所有人都正大踏步往前,偏偏只剩下他踩进了一片沼泽,想要挣扎着跟上却越陷越深,伸出双手但始终爬不上来。
汗水淌下来,他捞起衣摆想要擦一擦。
面前突然出现一张纸巾。
佐田野怔愣一瞬,扭头看向身侧,宫隼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小小一个,就蹲在他身边。
小不点似乎不明白他为什么一个人坐在这里,而不是和大家一起训练,但他张了张小嘴巴,问的却是:“哥哥你不用纸巾擦汗吗?”
佐田野这才反应过来,接过宫隼小手上的纸巾:“谢谢。”
他擦完汗,身边的小孩却没有走。
佐田野扯出一抹笑:“你的哥哥不让你在训练的时候来一楼,趁他们还没发现,赶紧去楼上吧。”
宫隼摇摇头,让佐田野等一等他,自个儿转头不知道去掏什么东西。
很快,他转回来,手里捧着一个小蛋糕。
“哥哥,我早上想给你送蛋糕,但是你没有看到我,其他哥哥都有的,所以我中午特地过来补送给你。”
说着,他又从口袋里掏出一瓶草莓牛奶:“剩下的小蛋糕都被保育室的其他小朋友分完了,这块是我特地留下来的,然后还送给你一瓶牛奶,希望你天天开心。”
宫隼不由分说地把两样东西塞到佐田野的手上:“喏。”
佐田野呆呆地举着蛋糕和牛奶,有些不知所措,结果下一秒,这孩子又很自来熟地往他怀里坐进来。
小小的人拉住他的衣服往上爬,趴在他耳边,拿手挡住嘴巴,温热的气息扑在耳朵上,声音很小:“哥哥你为什么不开心?你跟我说,我不告诉别人。”
佐田野动作一顿。
过了一会儿,他放松下来,开玩笑地说:“没有不开心,只是很羡慕你的哥哥。”
宫隼很疑惑。
“我的哥哥有什么好羡慕的?”
“除了球打得好一点,生活又不能自理。”
佐田野:“……不是。”
第43章
队员们刚结束完一组训练,在队长的口号声里集结准备下一组练习。
队伍里的这群人虽然平日里闹腾得不行,一旦进入训练状态,又会格外认真。
此时所有人聚拢,几排人站得整整齐齐,正等待队长的下一步指令,就听到在无比安静的氛围下,一道稚嫩的童声传过来。
“我哥哥吗?除了球打得好一点,生活又不能自理。”
众人:“……”
打过排球的都知道,体育馆这个构造,最容易把细小的声音无限放大。
等宫隼反应过来的时候,背后两个人已经抡起拳头朝他过来了。
“……”
宫隼拔腿就跑。
“啊啊啊我什么都没说!”
宫侑和宫治追在他身后,一边逮人一边喊:“谁让你这个时候偷偷跑进来的?!”
宫隼风风火火地转了一个大圈,一头扎进队伍里,在一排哥哥们的大长腿下来回穿梭,又趁宫侑和宫治不注意赶紧跑出来。
他的两条小腿跑得飞起,径直奔向佐田野:“救救我救救我!”
佐田野下意识伸手把孩子护住,逼停他身后追上来的宫侑宫治。
宫隼跑进人家怀里也没歇着,揪着佐田野的衣服一口气往上爬,手脚并用,很快窜到他肩上。
他抱着佐田野的脖子对两人喊:“不许过来!”
宫侑和宫治还真的停住了。
佐田野是队伍里的三年级生,宫侑和宫治不会那么莽撞地去冒犯前辈。
宫侑隔空点了点宫隼:“你自己出来。”
宫隼撇头:“我不!”
宫治绕到背后就要来抓人,宫隼又一骨碌溜到前面。
佐田野只感觉身上像是有一只猴子在爬。
队长扶着额头走过来:“好了好了,侑和治先去训练,我来处理。”
队长都发话了,宫侑和宫治只好归队,边走边回头给宫隼两个警告满满的眼神。
宫隼瑟缩一下脖子,把头转回来,对上队长哥哥的视线。
他乖乖从佐田野的脖子上下来,对指头:“对不起,我错了,我不是故意打扰哥哥们训练的。”
队长看他这幅小模样也没说什么,宫隼虽然年纪小,性子也有点皮,不过还是很懂事的一个孩子。
小孩子都是很敏感的,他知道宫隼这时候应该是过来送东西,结果看见佐田野一个人落寞地坐在边上,就跑进来安慰人。连边上摆着的那瓶牛奶都是门外贩卖机里刚摇出来的,还挂着水珠。
佐田野见队长阴晴不明的脸色,还以为要发火了,赶紧把宫隼抱起来往外走:“我先把他送去保育室。”
队长:“诶——”
他还什么都没说呢!
“回来!”
佐田野抱着宫隼扭回来。
队长揉揉额角:“正好教练在找你。”
顿了顿,拍拍他的肩膀。
在社团里被教练单独找去谈话,就跟月考过后被班主任单独叫去办公室一样,佐田野的心瞬间就悬起来。
他绷紧嘴角,朝队长点头,迈着机械的步子出门。
心不在焉的,甚至忘了怀里还抱着一个人。
队长担忧地看着他出门的背影,也全然没发现什么不对劲。等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那两人早就走远了。
队长挠头:“……嘶。”
教练办公室。
黑须法宗和宫隼面面相觑。
四十来岁的教练模样很精神,一副方框眼镜架在鼻梁上,看上去为人十分正经。
他指着怀里的宫隼问佐田野:“你专门带个小孩过来是干什么?”
佐田野:“……”
抱歉,他完全没有注意到……
黑须法宗看他这副惊弓之鸟的模样,叹一口气:“先把孩子放下来吧。”
佐田野把宫隼放到一旁的椅子上,黑须法宗顺手挖了一把花生在手里,递到宫隼嘴边。
宫隼看着自己嘴边的手,有一种莫名的既视感,一时思考着没有下嘴。
那双手的主人见他没吃,还晃了晃,催他赶紧尝两口。
宫隼:“……”
他知道了,难怪这手法看着眼熟,和宫爸爸给耶耶喂东西吃的时候手法一模一样。
这是下意识把他当狗了啊。
黑须法宗回头看见宫隼一言难尽的表情,反应过来:“噢噢抱歉抱歉,家里的狗和我比较亲,顺手了。”
宫隼哼一声撇过头,指指面前的空桌。
黑须法宗一把花生放上去,又给他添了一块巧克力。
宫隼立马变脸,朝他扬起大大的微笑:“谢谢您。”
黑须法宗被这么可爱的孩子对着笑,还有些不太好意思了起来。
他清了清嗓子,转过头,一本正经地和佐田野交谈起正事。
“今天上午的训练我来看过了,中午的也有来一会儿,你退步得有些明显了。你在稻荷崎三年,这不应该是你的水平。”
稻荷崎的排球队是在全国排的上名次的,每年递交入社申请表的人都很多。佐田野算是整个队伍里的第二批次的队员,经过三年的训练,实力明明不弱。
黑须法宗叹一口气,有些话对于这个年纪的孩子来说比较残忍,但他也不得不说:“要是再这么下去,今年的替补名单也要再考虑考虑了,我凡事都以队伍为先,这件事我需要提前和你说明。”
在正式的比赛里,每支队伍都会上报替补队员的名字,在比赛中途交换已经上场的队友。可以说,如果一直拿不到转不进正选,替补的名额算是佐田野能站上赛场的最后机会。
佐田野紧紧抿着唇,低垂脑袋:“抱歉,教练……我会调整过来的。”
宫隼自己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安安静静地往嘴里塞花生,一颗接着一颗,很快桌面上就空了。
他跳下椅子,跑到黑须教练的脚边扯他裤腿。
黑须法宗低头:“嗯?怎么了?……零食吃完了是吗,我再添点。”
宫隼盯着他续上一把花生,咂咂嘴。
黑须法宗见他不走,低头问:“你还想要什么吗?”
宫隼又跑到佐田野的脚边,抱住他的大腿,神情认真地对黑须教练说:“教练你刚刚好凶的。”
“换作是我听完都要哭了。”
“你不要说他,他还只是个孩子,他还什么都不懂。”
最后一句是队长哥哥之前拦着宫侑宫治打他的时候说的话,被宫隼原模原样搬过来。
他一个小不点护着一米八几已成年的高三年纪生,人小鬼大地喊:“你不要再说他了,他已经很努力啦。”
黑须法宗愕然,他没想到这小孩上一秒还朝他撒娇要吃的,目的一得逞,下一秒就翻脸护着别人。
黑须法宗下意识反驳:“我没凶他啊。”
“有!”宫隼一本正经:“说要把他换下去,不让他参加比赛,那就是恐吓!”
“现在提倡鼓励式教育,打压式教育不可取!”
黑须法宗:“……”
佐田野看着挡在身前的小小身影,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黑须法宗算是看出来了,这小孩就跟个人形防护罩一样,被他护着的人是打不得也骂不得。
他挠挠脑袋:“行吧,我也只是想提醒一下,反正意思到了就好………”
“对了。”黑须发宗指着宫隼问:“这谁家孩子,怎么看着这么眼熟?”
佐田野说:“是阿侑和阿治的弟弟,平常经常来体育馆楼上看我们训练。”
宫隼紧跟着正式自我介绍:“教练你好,我叫宫隼,谢谢您给的花生,希望你天天开心!”
小孩子就是会这样,上一秒还在谴责,下一秒又会和你关系很好的样子,古灵精怪的。
黑须法宗下意识摸上自己一整罐花生:“啊,开心,开心,你也是,来,花生多拿一点。”
宫隼又是大丰收,小心翼翼地捧着花生,趴在佐田野的肩膀上,向黑须法宗挥手告别:“谢谢教练,教练再见,您的鞋子很好看哦。”
不仅好看,还怪眼熟的,总感觉之前在哪里见过。
佐田野拐过走廊,把宫隼放回到地上。
宫隼还在嘎嘣嘎嘣咬花生,见状,慷慨地分了一半给佐田野。
佐田野没收,又全都装回宫隼的兜里。
宫隼没跟他争,拍拍口袋,问:“所以哥哥你不开心,是因为压力太大了吗?”
佐田野蹲下来,杵着脑袋看他,又伸手帮宫隼擦去嘴角的花生屑:“嗯……差不多是这样吧,快要毕业了,读大学后应该不会继续打排球,之后应该不会有参加比赛的机会了。”
宫隼看着他一脸惆怅的模样,安慰道:“没事的呀哥哥,人本来就不会干什么事情都成功的。”
“要乐观一点,积极一点,我哥哥说过,干嘛要替这样的那样的又没有什么意义的事情难过,因为难过十分钟只会浪费十分钟,又不能帮他在赛场上多拿一分的球。”
佐田野沉思。
好像,好有道理。
没想到平日里那副模样的侑和治也能说出这样有哲理的话。
他重重一点头:“我明白了,我会努力的,等春高……等春高的时候,我会努力够上正选的。”
宫隼点点头:“正选那可能还是够呛,哥哥我们还是一起来吃点花生米吧。”
递。
佐田野:……qwq
好实在的小孩。
看不得人陷入虚妄的自卑,也见不得人白日做梦。
两人蹲在角落里,把最后一点花生米吃完。
宫隼问:“对了哥哥,你是打什么位置的呀?”
佐田野说:“接应。”
宫隼停下进食的小手,好奇地凑近:“这个是干什么的呀?”
周末,渡边家的门准时被敲响。
渡边爷爷坐在门前的木廊上喝茶,只听咚咚咚一阵响,小小的身影飞奔过来。
宫隼一个急刹车停住,在渡边爷爷旁边坐下,接着兴奋地扯住他宽大的衣摆。
“爷爷爷爷,你教我打接应呗!”
第44章
渡边爷爷刚给自己沏好一杯茶,被宫隼扯住袖子一拉。
哗啦啦——
“……”
他从一地冒烫气的石子上收回脚,庆幸没把自己烫到,又沏了一杯。
他刚放下茶壶,将杯子放在嘴边,问一旁眼巴巴的宫隼:“怎么突然想学这个了?”
宫隼唏哩呼噜爬起来:“因为好帅啊!”
他复刻从dvd里看到的姿势,一下这样,一下那样,小手在半空中激动地挥舞。
邦一下捶到渡边爷爷的胳膊。
哗啦啦——
渡边爷爷半张着空落落的嘴。
宫隼原地老实:“对不起爷爷,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没事。”渡边爷爷安慰他,自顾又沏了一杯。
接应啊,接应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他闻着杯壁内渐渐满上来的沁鼻茶香,点点头:“好。”
宫隼像是被晴空的太阳照射到,瞬间明亮起来。
他兴奋地绕着渡边爷爷跑两圈,然后径直奔去后院:“耶!”
离开前,那双高兴到收不住的小腿跑得可高,渡边爷爷刚吹了吹茶面想喝一口。
哗啦啦——
“………”
小孩子欢呼雀跃的声音很快远去。
渡边爷爷沉默看着手里空空荡荡的茶杯,面前的石子地缓缓蒸腾起袅袅白烟。
半晌,他叹一口气。
毕竟还是个孩子。
孩子能找到自己喜欢的兴趣,高兴点也正常。
渡边爷爷平和地提起茶壶,往杯子里一倒,空。
他不信邪地抖了两下,抖出来两滴水。
渡边爷爷:“……”
这小捣蛋鬼。
全给霍霍完了。
渡边爷爷站起身,他拿着杯盏,准备去前厅接点水,刚走一步,就看见那捣蛋鬼又转头跑回来。
宫隼神神秘秘地拉着他坐回去。
“怎么了?”渡边爷爷问。
宫隼帮他把杯盏放到一边,很认真的坐直身子:“爷爷,我要跟你说一件正事。”
渡边爷爷也不由坐直了身。
宫隼摆正脸色,很认真的说:“爷爷,我想让小植和我们一起去上学。”
小植的年纪比宫隼要大,但除了之前的运动会,他还从来没有去过学校,也没有机会和其他同龄的小朋友一起玩耍。
“小智老师也说了,小植很聪明的。”宫隼扬起期待的眼神,“爷爷,小植也不想一直待在家里的。”
面前的老人面容沉思,不知在想什么。
半晌,渡边爷爷悠悠叹出一口气:“这件事,我会考虑一下的。”
渡边爷爷不是会敷衍孩子的人,他说会考虑,那就一定会考虑。
宫隼放下心,继续跳跳蹦蹦地走了。
最近的天气都很好,舒爽的微风和暖人的太阳一直延续到周一。
排球队的大家刚结束午训,坐在地上听教练说话。
宫侑和宫治一言难尽地看着黑须教练的怀里,宫隼嚼吧嚼吧着花生,一边偷看纸上写着的东西。
注意到来自亲哥的注视,宫隼抬起头,在教练看不见的角落朝两人扮出鬼脸。
宫侑宫治:“……”
黑须教练意识到什么,下意识低头,又看见宫隼正乖乖地坐在臂弯里,见他看过来,朝他一笑,还伸手帮忙扶了扶有点掉下来的眼镜。
黑须教练被感动到,又往他手里倒了点花生米补货。
目睹全程的排球队众:“……”
宫隼最近特别喜欢吃黑须教练的花生米,每次过来都会有意无意地在办公室门口晃一圈,黑须教练就把他叫进来吃点,一来二去,一老一少的关系突飞猛进。
现在连开个会都要抱着了,跟亲孙子一样。
黑须教练翻阅着手中的记录表,说了一些注意事项,接着他放下手,抬头看向众人:“哦对了,还有一件事情。”
“下周安排队内合宿,有一支东京的队伍会过来,打两天的训练赛。”
……
会议结束后,黑须教练回去了,宫隼把最后一点花生米吃完,走到门外拍干净花生屑,然后才绕到宫侑和宫治的腿边。
他拉了拉两人的衣摆:“哥哥,你们去哪里合宿呀?”
宫治一眼看出他的心思:“你又想去了?”
宫隼发誓:“我绝对不会捣乱的。”
宫侑低头觑他:“不,行。”
“嘁。”
宫隼撇头走了。
不带他去就不带他去,他又不是非得去,嗯,又不是非得去。
下一周又延续了好天气。
合宿的地点在城郊的一处场馆,开车过去需要一个半小时。
大巴上,宫侑和宫治黑着脸。
两人的中间,宫隼吃着宫妈妈准备好的便当。
得知三个儿子这几天都不在家,宫妈妈特地准备了三份不同的便当,每份都分别装着他们各自最爱吃的东西。
宫隼吃完自己的,不敢动宫治的那份,于是偷偷摸摸撬开宫侑的。
他不知道两个哥一直都在看他,这一下直接被抓了个现行。
宫侑拎着他,左思右想,怎么想都想不明白:“你到底是怎么跟过来的?”
宫隼无辜地看着他。
前排的小智老师回过头,笑呵呵道:“保育室这周也在组织出游,正好和排球部去同一个地方。”
“……”
两人怀揣着最后的期望。
宫治:“住宿呢?”
宫侑:“不会也跟我们住同一个地方吧?”
小智老师笑着回答:“嗯呐。”
宫侑宫治:“……”
临下车前,宫隼收拾好自己的小背包,看着两个哥哥,无奈摊手:“哎,这也不是我想来的,谁知道这么巧呢,真是没有办法。”
说完,捂着屁股先一步溜了。
小智老师把孩子们带到住宿的房间,里面已经准备好床铺和简单的生活用品,随行的家长们住在隔壁。
宫隼和小布丁自己解开被套,又帮其他小朋友一起铺好床和枕头,收拾好一切,和正在开茶话会的家长们知会一声,大家就排排队出门探险。
宫隼和小布丁因为帮大家铺了被子,被视为保育室里最能干的小朋友,当即被选为探险队的正副队长。
大家排成长长的一列队伍,跟着探险队队长走,一路走到排球队哥哥们的房间。
对方学校的球队明天才来,排球部今天的任务就是继续训练,顺便组织几场队内的2v2练练手。
宫隼这群小孩过来的时候,队长和北哥哥被叫去开队长会议了,剩下的一群人正在房间里群魔乱舞地打枕头大战。
这群年轻气盛的小伙转头看见门外粉雕玉琢的孩子们,先是愣了一会,接着发出‘桀桀桀’的笑声。
保育室的孩子们:“……”
另一边。
队长会议开到一半,黑须教练接了一通电话,不知道对面说了什么,穿上衣服喜笑颜开的就走了。
队长和北信介面面相觑,转身下楼。
楼里的隔音不是特别好,依稀能听见楼下某个房间传来的打闹声。
队长挠了挠头:“我俩不在,那群人不会玩疯了吧?”
北信介淡淡地说:“嗯,快点回去吧。”
路上,两人碰见正好路过的小智老师。
小智老师很抱歉地说:“孩子们好像跑到楼下去玩了,辛苦你们了,我收拾完东西就下楼把他们带回来。”
两人突然腾升起一股不太好的预感。
果然,队长和北信介刚走到门外,就看见那群孩子整整齐齐地站在屋里,队员们则是站在对面。
孩子们的面前,宫治扬起一只手:“拜——”
小不点们哗啦啦跪了一片,虔诚地低了两秒头,又认真地起身站直。
宫治又扬起手:“再拜——”
哗啦啦又跪了一片。
“继续拜——”
哗啦啦。
队长:“……”
北信介:“……”
北信介把孩子们都送回楼上,队长在屋里头指着几人的脑袋训斥:“小孩子难道是你们的玩具吗?实在是太不像话了!”
等北信介走远了,他还气冲冲地踱来踱去,恨铁不成钢:“都不叫上我!”
与此同时。
黑须教练一脚油门回到市区,轻车熟路地停好车,打开渡边家的大门。
渡边爷爷礼仪周到地接待他,两人在矮桌的两侧坐下。
黑须教练难以按捺心中的雀跃,眉间都舞着激动,他小心翼翼地问:“请问,渡边先生刚才的那一通电话,是有什么想法需要交流一下吗?”
渡边爷爷深沉地点点头:“深夜叨扰十分抱歉,本来是想在电话里解释的,没想到您能直接过来。”
黑须教练摆摆手:“不不,没事,也是我正好想到有好些天没来拜访您了,而且今天顺路,其实还是我突然的登门拜访比较唐突,不知道渡边先生是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呢?”
“啊,这个啊。”渡边爷爷叹出一口气,“其实是关于我的孙子。”
黑须教练听完他的话:“这样啊,学校的保育室似乎都只接收老师们的孩子,但您毕竟很早之前也在学校里担任过教练,这件事情我会帮您问问。”
渡边爷爷朝他鞠躬:“万分感谢……关于你这几个月一直提议让我返校任教的事情,如果是必须的话……”
黑须教练一听这个,嘴角都难压,下意识客气几句:“没关系的渡边先生,哈哈哈,我会先去询问一下,如果可以的话,有您退休教练的职称在,肯定不用这么麻烦。”
渡边爷爷松了一口气:“那就这么办吧,实在是太麻烦您了,如果不必要任教,我也可以交两倍的学费。”
黑须教练:“?”
“啊不,其实说不定可能,一定需要是在职的呢?”
渡边爷爷:“?”
“你刚刚不是说不用那么麻烦吗?”
下午,小智老师和家长们带着孩子去场馆隔壁的农场玩。
宫隼和小布丁的爸爸妈妈没有来,一人牵着小智老师的一只手,在田地里走得歪歪扭扭。
走一圈回来,宫隼身上不仅沾满泥巴,还汗涔涔的,发丝黏在额角,小脸累得通红。
他洗完澡,见屋外的天已经黑了,就抱起小枕头溜下楼。
排球队正在训练,房间里没有人,他绕了几圈才找到宫侑和宫治的床位。
宫隼把两张床铺拉近,又把自己的小枕头摆在两个大枕头中间,裹着被子躺下,睡觉了。
第45章
宫侑和宫治晚上训练回来,进门就发现他们的床铺中间凸起来一团。
宫隼已经睡熟了,大大咧咧地仰躺在那,一只脚放在宫侑的被子上,一只脚放在宫治的被子上,鼻子都睡出了泡泡。
宫治走过去,捏住宫隼的鼻子。
过了几秒,宫隼抻了抻脚,换个姿势,张大嘴巴继续睡。
他张着大大的嘴巴呼吸,没一会儿就淌下来口水。
一旁的宫侑跳脚:“喂!他口水滴到我枕头上了!”
宫治松开宫隼的鼻子,宫侑立马跑上前拯救自己的枕头。
才短短几秒的工夫,洁白的枕头角落已经湿出来一块小地图。
宫侑嫌弃地丢给宫治,又把宫治干净的枕头抢过来:“我们交换一下。”
宫治:“……喂。”
时间不早了,房间里还有一个熟睡中的宫隼,众人轻手轻脚地洗漱好躺下,关灯睡觉。
一片昏暗中,宫隼不知梦到什么,一边呓语着叽里咕噜听不懂的东西,转头来一个大翻身。
胳膊啪一下抡上宫治的脸。
脚哐当一下踹上宫侑的腰。
黑暗中突然齐齐传来两道疼痛的吸气声。
宫侑骂骂咧咧地坐起来:“真是服了,到底哪里来这么麻烦的小孩。”
他揉揉腰,忿忿提起宫隼的裤脚,把他伸过来的腿丢回去。
另一边的宫治跳着额角,把宫隼的胳膊丢回去。
两人重新躺下酝酿睡意,室内安静,渐渐响起队友们的轻鼾声。
窸窸窣窣,被褥又动了动。
宫侑侧过身,把宫隼晾在外面的大腿塞回被子里。
宫治也偏过头,往上提了提宫隼的被子,把他冰冰凉的小手塞进自己暖烘烘的被窝里。
夜深人静,正是利尿的好时候。
宫隼一个激灵醒来,先是茫然地眨眨眼,紧接着坐起身。
身上的小毛毯随着起身的动作滑落下来,瞬间凉飕飕的,宫隼缩缩脖子,动了动,才发现自己的一只手藏在宫治的被子里。
他顺势摸上宫治的腹肌,戳一戳。
没有反应。
再戳一戳。
宫治翻了个身,没有醒。
掐一把。
“嘶!”宫治嚯腾一下猛地疼醒,整个人差点弓成一个虾米。
他掀开被子坐起来,瞪大的眼睛里充满蒙眬、茫然、惊悚……转头看见宫隼。
后者一脸无辜看着他:“治哥哥你帮我开个门。”
“干什么?”
“我想要去上厕所。”
“……”
这里的门太高了,还没有小凳子,小孩子想推开太费劲,还容易吵醒其他人。
宫治揉了揉自己还在隐隐作痛的腹肌,认命地带宫隼出门。
厕所。
宫治刚把宫隼放下来,又被这小孩马不停蹄地推出去。?
宫治莫名其妙:“你干嘛?快点上完厕所快点回去了啊。”
宫治的下盘稳得不行,身高体重都占据绝对优势,宫隼推了好几步都推不动,放弃了。
他气喘吁吁地抬头,两只手背过身:“治哥哥,我自己上厕所,你不要看着了。”
宫治低头,看到宫隼手上纠结又拧巴的小动作,猜他怕不是年纪大会害臊了,不想让人盯着他上厕所,于是把门口的小凳子踢给他:“我去外面等,你上好了就赶紧出来。”
宫隼抱起小凳子:“嗯嗯嗯嗯!”
走廊静悄悄的,宫治站在走廊上,困倦地打个哈欠。
很快,身边来了人。
宫治:“这么快?上好了就……”
来人打断他:“什么啊?”
宫治扭头,看见同样一脸困意的宫侑。
“我刚刚醒来就发现你们两个都不见了,背着我搞什么呢?”他说完,打着哈欠走进厕所。
“喂……”
宫治伸手想拦,又想了想,总不能让宫侑憋着不上厕所,于是放下手,继续无聊地靠在走廊上等待。
宫侑刚走进去,安静的厕所突然就吵闹起来。
“什么叫我突然进来干嘛?干什么,这里是你家啊,还不让我上个厕所啦?”
“不让我看?凭什么我不许看,你小时候都是我拎着洗澡的,你什么地方我没看过?”
“哦,所以呢?”
“我不管,你不让我看,我就非要看,今天我就在这看着你了!”
门外的宫治:“……”
这神经病,跟个变态一样。
他不耐烦地朝里面喊:“吵死了,快一点!”
宫侑和宫隼上完厕所,两个人都气呼呼地出来。
等回到被窝,宫隼把被子一裹,转个圈就往宫治的身上贴,离宫侑远远的。
宫侑冷哼哼“切”了一声,舒展睡姿,长腿一跨,侵占领地。
宫隼→宫隼.zip
宫隼急眼了,翻身爬过去,对着那条大腿上去就是一口。
宫侑痛吸一口气,爬起来就去掰他的下巴。
两人在角落里进行无声又激烈的世纪大决斗,宫治睁着眼睛看天花板,时不时挨上一两脚,在继续睡觉和冲过去揍两人一顿的抉择中反复横跳,渐渐地,渐渐地,熬出了黑眼圈……
宫治:=_=
终于,宫侑和宫隼打累了,协议停火。
宫治解脱地闭上眼。
刚准备睡,下一秒又被疯狂摇醒。
宫治:?
他睁眼看,看见精力消耗殆尽的宫侑和宫隼,一大一小摊开双手看着他:“我饿了,治有没有吃的呢?”
……
吃个锤子。
宫治气得翻身。
身后,宫侑和宫隼一人挨了一个头包。
两人吸吸鼻子,忍饥挨饿抱团取暖地默默跟着躺下了。
第二天一早,宫侑和宫隼神清气爽地换好衣服,出门晨跑。
身后,角名伦太郎看着刚从被窝里坐起来,一脸倦容的宫治:“你昨天晚上做贼去了?”
宫治揉揉脸,醒神两秒。
醒神失败,倒头继续睡。
角名伦太郎:“……”
保育室今早的安排是出门踏青,宫隼比起这个有更感兴趣的事情,于是就没有跟着一起去,独自留下来跟着排球队走。
听说今天会有来自东京的强校队伍,比稻荷崎还厉害,宫隼一上午都坐在场馆外伸长脖子观望,生怕错过第一眼。
等啊等,等得太阳都高高挂起,时钟转了将近半圈,肚子都饿得咕咕叫了,大门外终于出现一辆大巴。
宫隼唰地站起来。
大巴车停在场馆外的停车场,又翘首以盼好一会儿,才等到色彩明亮的身影走进大门。
稻荷崎众人迎出来,全员莫名其妙队魂燃烧着穿上外套,一红一黄,一暗一明的色彩乍然碰撞。
双方的教练像老熟人一样,谈笑风生着先走了,剩下两支队伍的人猛地燃起浓浓的火药味。
两边的队长笑容和蔼地握上手:“好久不见呐,实在是好久不见。”“哪里哪里,今年的ih不是才见过嘛。”
“说来也是啊哈哈哈……”
“哈哈哈哈……”
两边的队员默默:喂,这个力道手会握断的吧。
训练赛的时间很宝贵,两队人简单打一声招呼,井闼山就先去落脚处换衣服准备热身。
离开时,两队的人擦肩而过。
宫侑一眼就看到井闼山队伍中某个心心念念的身影,但一想到ih结束那天自己惨遭无视的惨烈场面,他撇撇嘴,翘起下巴别开脸,这次他才不要上去热脸贴冷屁股。
……
宫侑偷看一眼。
有看过来吗?哦没有。
……
再看一眼。
现在呢?哦没有。
……
再——哦呼,看过来了!
井闼山的队伍里,饭纲掌正在和队友说话,扭头的时候正好注意到一抹偷感十足的视线。
饭纲掌:?
宫侑看着饭纲掌,饭纲掌看着宫侑。
在两人即将陷入无止境的沉默对峙之前,饭纲掌首先离队朝宫侑的方向走来。
他扬起善意的笑容,朝宫侑招手:“你好,我还记得你在ih上的比赛里表现很厉害,当时没能来得及和你打声招呼,还好这次终于有机会,没记错的话,你是叫宫侑吧?”
宫侑:……
宫侑:qwq
刚才和饭纲掌说话的另一名井闼山队员也走过来,栗色的头发,长相随和。
双胞胎在人群中很好辨认,古森元也拿着包走到宫治面前,在他的注视下掏出一盒饭团:“上次在比赛里接你的扣球,回去后有很多启发。之前看你在比赛间隙经常去场馆外买饭团,猜你大概很喜欢体育馆外面的那一家饭团店,觉得你回来后可能就吃不到了,所以就带来一些。”
宫治:……
宫治:qaq
宫隼被一群大长腿挡住视线,在后面蹦蹦跳跳了半天都看不到人。
他刚从侧边探出一个头,就看见迎面走过来的一群陌生的哥哥们。
稻荷崎的队伍后面突然冒出来一个小豆丁,一点也不怕生,睁着葡萄似的大眼睛看他们,瞬间吸引了井闼山一众的注意力。
井闼山的队长在宫隼面前停下,一大一小对视片刻。
宫隼跑上前抱住他的大腿,用响亮清澈的声音问:“哥哥,你是接应吗?”
队长:“不是诶。”
他看这小孩粉雕玉琢的,正要蹲下来逗一逗,结果他话音刚落,宫隼立马无情地撒开他的大腿,去抱下一个。
队长:“……”
宫隼一连问了几个都不是接应,直到他看见一个黑色卷发,额头有痣,还带着白色口罩的忧郁系哥哥。
刚抱上大腿,他的肌肉就骤然紧绷,手感邦邦硬的。
……
佐久早圣臣低头,看着宫隼拿手指头对准他的大腿肌肉,好奇地戳戳戳。
佐久早:(◎_◎)
小宫隼:(≧w≦)
肌肉,肌肉,好厉害的肌肉!比哥哥的还要厉害!
宫隼放开手,看着这个哥哥步伐僵硬地走进楼,一边流口水一边尾随上去。
稻荷崎众:“……”
一个队员惊慌失措地叫起来:“队长!我们队伍的宫侑宫隼宫治被对面井闼山的二传主攻和饭团拐走了!”
队长:“什么?!!”
第46章
宫隼亦步亦趋地跟在后头。
佐久早圣臣走一步,宫隼得跟着跑三步,好不容易追着进去了,又被人从后头提溜起来。?
宫隼茫然回头,看见一脸无奈的尾白阿兰。
他不由分说地拎着宫隼回去:“不可以这样,太失礼了。”
宫隼恋恋不舍收回视线,乖乖让阿兰哥哥拎着:“好嘟——”
这时,黑须教练去而复返,他朝队长说:“井闼山那边多来了几个人,你安排一下,帮忙去拿三套新的床铺过——”
三个身影歘地消失:“我们去!”
黑须教练:“来。”
黑须教练:“?”
他茫然地看着三人消失的背影,疑惑地挠挠脑袋,这仨平常是这么助人为乐的性格吗?
……
是吗?
黑须教练摸不着头脑地走了,尾白阿兰还震惊地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
那孩子,怎么跟个猴一样,歘一下就不见了!
井闼山的人安顿好后就换了衣服来排球馆。
宫隼跟着跑进来,又被宫侑和宫治撵到二楼。
楼下的双方队员已经换上号码服,正在各自的场地里热身。
宫隼堪堪爬到二楼,跑下去发现这里的围栏是实心的,他的个子才刚刚露出半个额头,挡得严严实实,什么也看不到。
宫隼双手叉腰,叹一口气。
他的视线在四周转悠,想了想,跑出去找一圈,搬了一把小凳子回来,踩上去。
严严实实的二楼围墙下倏忽冒出来一个小脑袋,像雨后的土壤里突然冒出头一个小蘑菇。
宫隼把下巴搭在冰冰凉凉的台面上,眼睛骨碌碌在两边来回转,转身又爬下来。
二楼的小蘑菇突然消失,只能看见一簇呆毛一翘一翘地从这头跑到那头,没过一会儿又重新长出来。
宫隼从稻荷崎这头的观众席跑到井闼山那头的观众席,接着从兜里掏出保育室小朋友送他的柯南同款小眼镜,戴上去,暗中观察。
宫侑和宫治一抬头就能看见对面二楼上的人,那小屁孩又不知道在演什么特工戏码,边上就差那两个小伙伴还有之前拿喇叭做的对讲机。
队长忧心忡忡地抬头:“哎呀,这孩子怎么跑对面去了,还能记得回家吗?”
宫侑:“不回家,被对面顺手带回东京吗?”
宫治:“怪感谢的,临走前再提两袋米送送吧。”
队长:“……?”
宫隼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亲哥安排好了,他正眼巴巴地看着楼下那位戴口罩的黑头发哥哥。
他这会儿脱下长裤,换上运动短裤,不仅能清楚看到大腿上的肌肉,外套一脱,还能看见弧线完美的手臂肌肉。
宫隼:阿巴阿巴。
宫隼:(≧w≦)
楼下,古森元也看见佐久早圣臣一言难尽的表情,走过来问:“没事吧,我看这儿挺干净的耶,不舒服吗?”
“……”
佐久早圣臣不说话。
佐久早圣臣忧郁。
佐久早圣臣自闭。
古森元也:“?”
训练赛还没开始,稻荷崎众人就感觉到十分不适应。
问题的症结出在宫隼身上。
这孩子之前哪怕只是训练都会在楼上给他们加油,可是今天,不仅不喊了,他还跑到敌人的观众席上去。
……
居然,跑到敌人的,观众席!
这倒霉孩子!
这么想着,似乎对面楼上的小人儿感受到大家幽怨的视线,抬头朝他们看过来。
稻荷崎众:( ̄︿ ̄)
宫隼蹦起来,高兴地朝他们挥手。
稻荷崎众:(^v^)
井闼山众:?
两个教练姗姗来迟,进门就看见在二楼蹦蹦跳跳的宫隼。
“哦呦,还有个漂亮的孩子。”井闼山教练露出慈爱的笑容。
“是啊是啊。”黑须教练笑呵呵点头,“是我的孙子。”
井闼山教练:“?”
“没想到你已经有孙子了啊,叫什么名字?”
“宫隼。”
“??”
“不姓黑须,没问题吗?”
“没关系,哈哈哈,不用在意这些细节啦。”
井闼山教练一脸震撼地走了。
两支队伍的教练到场,训练赛也正式开始,队伍中今日不上场的小队员充当两边的裁判和记分员。
井闼山教练的头顶就是观众席,不用抬眼都能看见趴在那流口水的黑须孙子。
他顺着宫隼目不转睛的方向看一眼。
嗯……原来是觊觎上他们队伍的王牌预备役了。
有眼光。
不愧是黑须的孙子。
井闼山教练投去赞赏的视线。
首发的队员们刚走上场,场馆内的氛围瞬间变得燥热。
就连中心外的宫隼都能嗅到空气中的一股火药味。
这场训练赛几乎就是浓缩的全国赛,只不过是把东京的高端大场地换成兵库农家乐。
宫隼还是第一次亲身观看这样激烈的比赛。
先前的预选赛,那些学校根本就不是稻荷崎的对手,哪怕是决赛也只是稍显吃力。
但今天的比赛,双方打得有来有回,球能久久不落地,比分你追我赶,哪怕是从不关注排球的人坐在这,也能被深深吸引。
中场休息的时候,井闼山教练抬头看了一眼,发现那孩子一直好好待在上面没有走,倒是有些意外。
小孩子天性活泼好动,又没有其他同龄的小伙伴陪着,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上面,他还以为宫隼最多看个十来分钟就会耐不住寂寞走了。
这么想着,井闼山教练又递上去一个赞赏的眼神。
宫隼没有注意到来自强校教练的欣赏,他眼巴巴看着楼下。
刚才问的时候没问出来,这会儿打完几局,他就发现了井闼山好几个打接应的哥哥。
宫隼:(^v^)
但是相比起来,还是那位黑头发的主攻手哥哥更厉害。
他扣出去的球几乎都能碾压式得分,即便能接住,想要挽救回来也需要费好大一番力气。
宫隼握住自己的小拳头。
太有眼光了,隼隼!一跟就能跟上人群里最厉害的那一个!怪不得肌肉邦邦硬,实力超强的啊!
他扬起脑袋,正好再来看看亲哥们的表现。
听队长哥哥说,侑哥哥和治哥哥也是高中组实力数一数二的存在,哪怕对上井闼山这样实力强劲的对手也毫不逊色。
两支队伍在打车轮战,稻荷崎这边,宫侑和宫治刚被换下来。
宫侑打红温了,刚下场,一个飞踢就冲着宫治的屁股过去。
“扣球就好好扣啊混蛋!”
宫治闪避,大声反驳:“我有在好好扣啊!”
“你没有!”
“我有!”
“没有!”
“有!”
……
全场人都不可思议地看着当堂斗嘴的双胞胎。
宫隼握住小拳。
太好了隼隼,现在条件好了,亲哥们的扯头花也是渐渐走出家门,开始走进大众视野了!
以后出门也要学黑头发哥哥一样戴口罩了!
训练赛一直持续到下午五点。
佐久早圣臣刚轮完一局下来,蹲坐在候补区的队尾。
他今天的早餐不小心买成不喜欢的口味,中午看着乱糟糟的车厢又吃不下去饭,下午的训练赛一直打到这个点,胃隐隐有些不舒服。
边上的古森元也很快注意到他的不对劲,跟着蹲下来:“怎么了?”
佐久早圣臣摇摇头。
古森元也看他捂着肚子的手:“我看你中午就没怎么吃东西,是不是饿了?我还带着一些吃的。”
他左右环顾一圈,一拍脑袋,懊恼道:“嘶,我把包放在睡觉的房间里了。”
佐久早圣臣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他还没有难受到那种地步。
他稍微揉了几下肚子就松开手,继续关注比赛。
黑色的瞳孔平静地注视着在半空中旋转起飞的排球,重重的扣球一声接着一声,距离也越拉越开。
他看着对方的攻手打出来一个天花板,球被高高抛起,几乎遮住顶端照明的灯。
下一秒,停滞在空中准备下落的排球,变成了一块面包。
佐久早圣臣:……
他循着拿着面包的手看过去,看见一个孩子。
那个中午直接往他身上抱过来,刚才又一直站在楼上看他的陌生小孩。
两人对视,那小孩抬了抬胳膊,又把小面包往他面前凑了凑。
宫隼说:“这个给你的。”
他刚才站在楼上,能很清楚地看见这个哥哥表情里露出的不适,还有捂着肚子的动作,跟他那几天被压着减肥不许吃零食,所以每天演戏找爸妈讨夜宵的时候差不多。
虽然不确定这个哥哥是不是因为饿的,但宫隼摸了摸自己兜,正好有一块小面包,想着就还是跑下来一趟。
虽然这个哥哥很厉害,但是他好可怜,居然连饭都吃不饱。
宫隼深表怜爱,又晃了晃手里的小面包。
结果面前的黑发哥哥就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手里的东西,好半晌才颤悠悠把手伸出来一半,紧接着又倏地收回去。
宫隼:?
这时边上蹲下来另一个哥哥。
宫隼看见他栗色的头发,认出来是井闼山很厉害的自由人哥哥。
古森元也替佐久早圣臣接过小面包:“太感谢了,实在是帮了大忙,你叫什么名字呀?”
宫隼第一眼就喜欢上了这位笑容亲和的哥哥,他亮着眼睛从自己的兜里掏出一把花生米,放到古森元也的手心:“我叫宫隼!请你吃花生米,希望你天天开心。”
古森元也跟着笑眯起眼:“谢谢你。”
佐久早圣臣在一旁注视两人,大概是不想厚此薄彼,这个叫宫隼的小孩又从兜里掏了一把花生米递到他面前:“哥哥你吃这个不?”
佐久早圣臣看着那双小手,手掌心的花生米是刚从兜里直接掏出来的。
手没有洗过。
花生米直接放在兜里。
这双手刚才接触过什么,哦,碰过他的裤子。
而且不止他一个人的裤子。
而且肯定不止碰过裤子。
……
宫隼看着佐久早圣臣渐渐陷入宕机状态。
他疑惑地转头,用眼神询问古森元也。
古森元也笑着接过他手里的这把花生米:“不要在意,这个家伙只是有点怕生。我叫古森元也,他叫佐久早圣臣,谢谢隼君送过来的面包和花生。”
宫隼摇摇头:“不客气!”
看场上的形式,训练赛估计还得打一会。
宫隼送完东西就要回二楼的观众席了,他恋恋不舍,一步三回头,两步四回头,三步五回头……
古森元也看他眼巴巴的样子,招手让他回来。
宫隼眼睛一亮,原本是乌龟爬一样往外走,现在是兔子跑一样兴奋地蹦回来。
古森元也问他:“晚上要不要来找我们玩?”
宫隼跳着拉住他的衣摆:“玩!”
当天晚上,结束完疲惫一天的井闼山众人一回去,就发现房间外正等着一个拿着小枕头和小毛毯的可爱孩子。
这孩子不仅好好自我介绍了,还给他们挨个分花生米吃。
众人拿着花生米,即便是家里有弟弟妹妹的,见了宫隼都有些爱不释手。
“晚上在这里睡吗?”
宫隼:“嗯嗯嗯!”
与此同时,隔壁的宫侑和宫治正疯狂地翻箱倒柜。
两人库库掀开床单,挠脑袋。
人呢?
人呢??
第47章
尾白阿兰一进门,就看见宫侑和宫治在翻垃圾桶。
尾白阿兰:?
尾白阿兰:“你们在找什么呢?”
两人把垃圾装回去,拍拍手回头问:“有看见小隼吗?”
尾白阿兰:“噢,刚刚上楼的时候看见过,拿着被子和枕头跑去井闼山那了。”
“……”
宫侑不可思议:“哈?”
楼上保育室的房间不睡,这里也不睡,非要跑人家的地方去睡?跟他们很熟吗?
宫侑气势汹汹地撸起袖子,肘开宫治,跑过去收拾一番,拿起被子和枕头,头也不回:“我也要去~”
他蹦蹦跳跳刚到门口,遇到正好进门的北信介。
北信介的视线扫过他手里的东西。
宫侑啪一下扔回来。
“去哪里?”
“上厕所。”
宫侑蹦蹦跳跳地去上厕所。
宫治锐评:“智障。”
尾白阿兰:“……”
井闼山的房间,宫隼和这群人打得一片火热。
佐久早圣臣一回来就窝在角落里,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宫隼没去打扰他,先跑去挨个认识打接应的哥哥。
一群肩宽腰窄又活力满满的男高中生把宫隼围在中间,旁边堆着他们带来的小零食,宫隼一边吃一边和他们聊天。
小大人遇上小小孩,问的问题无非就那么几个,姓甚名谁、家里人都有哪几个、最喜欢的东西有哪些、今天过来干嘛。
有人好奇:“今天过来陪哥哥们训练?所以隼君的哥哥是谁?”
旁边的人一拍脑袋:“姓宫的话,啊,是不是宫家的兄弟?”
宫隼挺起胸膛,点头。
“宫家的那对双胞胎很厉害的诶,那个二传手打配合超快!”
身为在别人嘴里如此夸赞的优秀球员的亲弟弟,宫隼跟着眉飞嘴翘,脸上都是小骄傲。
“隼君也喜欢排球吗?”
宫隼:“喜欢!”
众人又忍不住羡慕,宫家兄弟排球打得这么好就算了,居然还有个那么喜欢排球的弟弟,一想到他们自己家的兄弟姐妹每次坚持看个半场就昏昏欲睡的样子,不由生出嫉妒,哼。
“隼君以后打排球,是想要打接应的位置吗?”
宫隼重重点头:“这个最酷了!”
几个打接应的酷哥立马踹开挡在面前的主攻二传自由人等闲杂人士,蜂拥而上,朝宫隼竖起大拇指:“有眼光!明天一起去场馆,哥哥教你打接应!”
这一头热热闹闹,角落里,佐久早圣臣整理好自己的东西,起身往外走。
高大的身影走过去,存在感十足,宫隼的视线跟着他走几步,连忙加快咀嚼的速度,把零食咽下去,起身去追。
佐久早圣臣刚要开门,身侧就多了一个小身影。
身后的人打趣:“虽然说想要打接应,但到头来最喜欢的人却是主攻手啊。”“居然意外地招小孩子的喜欢呢,小圣臣。”“好羡慕哦。”
佐久早圣臣低头。
宫隼高高仰起头。
佐久早圣臣口罩下的嘴巴动了动:“我要去洗澡。”
宫隼眨巴眼:“我也想去。”
小孩子糯糯的请求声一出来,后边的一群人最先抵抗不住,酸溜溜地:“要是来求我就好了,我肯定立马抱着他去。”
但是佐久早圣臣不一样,这个人有点洁癖,每次洗澡都要避开人流最先过去。
现在要他带上一个小孩子,你想想,小孩肯定没法自己一个人洗澡,让佐久早圣臣给这孩子搓沐浴露搓背,还要泡进同一个浴池。
人群中有人问:“你们能想象吗?”
众人齐刷刷摇头。
但出乎他们意料,佐久早圣臣还真的伸手了,虽然刚伸出来一半就又重新缩回去。
宫隼疑惑地看着面前的人,那只藏在袖子里的手来来回回在他眼前晃,宫隼还以为自己身上沾了什么脏东西让他难以下手了。
宫隼还在静静等待,人群后的古森元也既感动又喜出望外。
洁癖小枣勇敢踏出人生第一步了。
作为表哥这时候要做什么?
当然是推他一把!
小圣臣不喜欢和别人有直接接触,但他可以换一个更加迂回间接的方式。
他左顾右盼,惊喜地在窗边发现一个能利用的工具。
佐久早圣臣还在门口踌躇,一双手换了无数个角度,还是没找到最妥帖舒服的姿势。
然后他就看见古森元也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条细绳,把一头系在他的手腕上,又把另一头系在宫隼的手腕上,大功告成地一拍手:“好了!”
佐久早圣臣:“……”
宫隼看着这东西觉得眼熟,直到面前的人走出去一步,他被连拉带拖出去三步,走到澡堂门口了,才后知后觉。
这不是跟牵狗绳一样吗!
宫隼很想自证一下他已经是个很成熟的小孩,只是从二楼走到一楼澡堂这点距离是不会乱跑并且迷路的,但又转头一想,起码能跟过来看佐久早圣臣洗澡了,因小得大,他好奇腹肌很久了!
但是在此之前,宫隼扯了扯两人之间的绳子,提醒他:“哥哥,我换洗的衣服没拿。”
正要往澡堂里走的佐久早圣臣:“……”
“你去拿吧。”
宫隼点点头往回走,刚走出去三步,手上就被一道巨大的拉力拖住,开始原地太空步。
两人看着中间的这根绳子,同时陷入沉默。
“你的衣服放在哪里?”
“放在三楼,我的书包袋里。”
宫隼善解人意道:“哥哥你可以先把绳子解开,我可以自己上楼拿衣服。”
佐久早圣臣低头沉思片刻。
他从澡堂的大门里退出来:“去拿吧,我跟在你后面。”
再怎么样也不能真的让一个小孩子自己来回上下跑。
宫隼腿短,和有着大长腿气定神闲的佐久早圣臣不一样,他每爬一节台阶都要哼哧哼哧费老大劲,好不容易爬到三楼,全身都累出了薄汗,这下是真的得去洗澡了。
宫隼的怀里抱着衣服,下楼也是小心翼翼的。
佐久早圣臣牵着他,走一步,停一步,身后的那双小短腿才堪堪能追得上。
这个点刚过晚饭不久,澡堂里面没有人,干干净净的。
佐久早圣臣带着宫隼在更衣室脱衣服,他的双手刚交叉着摸上衣摆,一道赤裸裸的视线定定看过来。
“……”
宫隼见他不动了,还忍不住催:“哥哥你别害羞,只是脱个衣服而已,大家都是男人。”
佐久早圣臣:“……别这样看着我。”
宫隼老老实实‘哦’了一声,听话地移开视线。
接着听到身后布料摩擦脱下的窸窣声,瞬间回头。
宫隼:“哇哦!”
佐久早圣臣:“……”
解开手上的绳子,两人脱下衣服,拿着毛巾推开隔门,白雾雾的热气涌过来。
佐久早圣臣问他:“能自己洗澡吗?”
宫隼点点头,挑了一个石墩子坐下证明自己,拨转淋浴器。
唰唰唰,挂在墙上的淋浴头滋了宫隼一脸:“啊!”
龇牙咧嘴地落荒而逃。
佐久早圣臣:“……”
他把淋浴头拔下来,宫隼跑了一圈回来,灰溜溜地从他手中接过去。
佐久早圣臣在毗邻的石墩子上坐下,洗一会儿,就要转头看看宫隼在干嘛。
小孩子洗澡的时候倒是认真,洗发水会抹两遍,沐浴露全身都会涂上,背上摸不到的地方也会很聪明地拿毛巾来回搓,只是因为胳膊短够不到东西,经常起起坐坐,忙得很。
佐久早圣臣见他一个人没问题,冲洗过后就拿着毛巾站起身:“我去泡澡了。”
宫隼正拿着淋浴头冲洗脑袋上的泡泡,根本没听见。
佐久早圣臣转身踏进浴池。
浴池的四周有可以坐的小台阶,脚边的台阶背对着冲洗区,对面的又有些远。
佐久早圣臣把折成方方正正的毛巾压在发顶,没入温烫的池水,抱膝蹲在浴池里,静静注视不远处还在忙活的宫隼。
小孩子总感觉比大人干净,这么里三层外三层洗一遍,更干净了。
过了好一会,宫隼裹着毛巾蹦蹦跳跳着过来,佐久早圣臣已经一只脚踏出去。
他指着地面上的水渍:“好好走路,不要跑,这里容易摔倒。”
宫隼应下,爬进浴池。
他在里面舒舒服服地坐下,没过一会儿,开始游泳。
浴池的水不深,说是游泳,实际上只是拿脚蹬一下,漂一会儿,再蹬,再漂。
佐久早圣臣早就洗好了,这会儿站在外边看着宫隼游泳,忽而觉得凉飕飕,又走进隔开的另一个浴池里蹲下,抱着膝盖,注视。
宫隼玩心大起,哪怕在孤零零一个人的浴池里,也能用各种方式取悦自己。
佐久早圣臣估摸着时间差不多,就带着恋恋不舍的宫隼从澡堂里出来。
离了温暖的热气,外边冷飕飕的风刮得宫隼缩起肩膀,他立马去拿自己的衣服,躺在座椅上提裤子,一个鲤鱼打挺,穿好了。
他穿得比佐久早圣臣还快,这会儿就坐在那晃着悬空的小腿,一边看佐久早圣臣慢条斯理地套衣服。
宫隼叫他:“佐久早哥哥。”
佐久早圣臣回头。
“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呀?”
佐久早圣臣茫然。
宫隼掰着自己的手指头,开始滔滔不绝:“我分享花生米,其他哥哥都接了,只有你没接,想要和你来洗澡,你很犹豫的样子,让我一个人洗澡,也不跟我泡同一个浴池,可是下午我还把我的小面包给你了。”
佐久早圣臣细细听着,他不善言辞,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宫隼也耐心等待着,直到他看见面前的人穿好衣服,又拿起那根被解开的绳子,亲自重新绑上两人的手腕。
佐久早圣臣一本正经地看他,眼神在说:你看,我自己把绳子绑回去的,我绑上绳子,说明我没有讨厌你。
宫隼:“……”
他晃晃手上的绳。
虽然是表达善意,也不能继续把他当狗呀!
第48章
宫隼偏爱佐久早圣臣,但也喜欢井闼山的其他哥哥。
一回到二楼,他就迫不及待地解开绳子,奔赴其他哥哥们的怀抱。
他,隼隼,是一个博爱的人!
角落里,佐久早圣臣收拾好床铺,拿出手机和耳机,默默播放来之前下载好的各大国际国内排球赛事录像。
身侧空荡荡的,仿佛刚才在澡堂里黏着他的孩子只是一个错觉。
屋外的天已经彻底黑了,渲染着空气似乎都有些冷,门没关,走廊上的风趁机溜进来。
热热闹闹的一群人感受到几乎可以忽略的冷空气从他们之间穿过,抬头看了看:“兵库的气温比东京要冷一点。”
角落里的佐久早圣臣:“阿嚏!”
他裹紧被子。
冷好多。
夜里睡觉,宫隼和佐久早圣臣隔得不远。
面对抵抗力公认不好的小孩子,井闼山众人原本的安排是把宫隼围在最里面,奈何本人并不是很喜欢这个方案,被子一拎,就往佐久早圣臣的边上跑。
井闼山众人只好以半围困的方式把宫隼和佐久早圣臣圈在角落。
对此,人群微恐的佐久早圣臣有以下六点想要表示:“……”
他被恐惧包围了。
虽然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害怕,但他对人多的地方的不喜欢是真的。
佐久早圣臣放下手机,在包围圈中催眠自己尽快入睡,然而边上的宫隼显然阻碍了他‘早睡早起早脱离苦海’的美好设想。
宫隼这会儿特别清醒,爬起来,手肘靠在枕头上,杵着脑袋看他。
小小的人安静地待在那,也不干什么,也不说什么,就在那看。
佐久早圣臣睁开眼,别过头,宫隼又机灵地翻身躺下去,哈呼哈呼佯装睡觉。
佐久早圣臣看了一会儿,收回视线。
他闭上眼睛没多久,听到耳畔一阵衣服和被子摩擦发出的窸窣声,宫隼又爬起来了。
他一睁眼,那小孩就睡回去。
一闭眼,又爬起来。
佐久早圣臣:“……”
第二天早上,古森元也在盥洗室刷牙,抬头瞥见佐久早圣臣眼底下的一片乌青。
“昨天晚上没有睡好吗?”
佐久早圣臣迟钝地睁开略显沉重的眼皮,慢悠悠吐出漱口水。
他睡得还行,只是入睡得有点晚。
从床铺里爬起来坐了好久,才把假装睡觉的宫隼熬到真睡着。
那个孩子。
真能熬……
井闼山众人早上有体能训练的日常安排,一群人早起准备下楼跑圈。
宫隼还翘着脚呼呼大睡,众人整理的时候特地放轻了动静,但还是一个不小心,把他吵醒了。
轻轻的鼾声突然停止,没一会儿,宫隼顶着凌乱的头发骨碌爬起来,带着刚睡醒的迷茫,眼睛蒙眬地环视一圈。
有人问:“在找谁?”
宫隼搓了搓眼睛:“小圣臣。”
队里其他人都这么喊佐久早圣臣,宫隼昨晚和他们闲聊半宿,也开始跟着这样喊。
那人说:“在洗漱呢。”
宫隼扶着自己的脑袋,左右摇一摇,上下摇一摇,晃醒了,爬起来穿好衣服,出门找人。
走廊上没有人,宫隼一路找去盥洗室,进门的时候佐久早圣臣正在擦脸。
他搬来一把小凳子站上去,和心爱的小圣臣并肩洗脸。
边上的队友路过,无一不调侃这两个人简直比亲兄弟还亲兄弟。
有人忍不住捏捏宫隼的小脸问:“你的两个哥哥呢?”
宫隼嘴里含着泡沫,唏哩呼噜:“@#¥%……”
佐久早圣臣看他:“先把嘴巴里的泡沫吐完了再说话。”
宫隼听话地吐了,抬头,口齿清晰道:“也在二楼。”
“对哦,稻荷崎他们跟我们住同一层的,昨天去洗澡的路上还跟他们的主攻手碰上聊了会天。”
“你哥看见你和别人这么亲,不会吃醋吧?”
很快,他的问题就得到了印证。
回到房间后,宫隼听到他们现在要去晨跑,眼睛一亮:“我也要去!”
佐久早圣臣想了想,举起绳子。
宫隼:“……”
这根绳子在佐久早圣臣的眼里仿佛象征着很重要的东西,宫隼虽然有点嫌弃,但还是高高兴兴地绑上了。
接着,佐久早圣臣牵着宫隼出门,一抬头,撞上一脸震惊的宫侑和宫治。
宫侑和宫治昨晚睡得早,今天早上又在睡梦中互相踹了对方一脚,双双惊醒,为了不打扰还在美梦中的队友,遂起床出门约架。
刚出门,就看到隔着一个楼梯口的房门前,井闼山的高一主攻手满眼憔悴地走出来。
至于为什么是满眼憔悴,因为这个人整张脸遮着只露出来一双眼睛。
就在两人感慨之际,那人的背后又跟出来一个小小的身影,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落在维系着宫隼和佐久早圣臣的那根绳子上。
嚯。
发现门外精彩好戏的井闼山众人纷纷拉开窗户探出脑袋。
虽然小圣臣情况特殊,但这种掳走人家弟弟还用绳子牵出门并被当场捕捉的场景实在是太过地狱,众人纷纷在心中为可怜的高一主攻手点蜡,并瞪大眼睛看戏。
只见宫隼的亲哥哥,来自稻荷崎的宫侑和宫治,踌躇又怀疑地走上前,灰色头发的还算沉稳,黄色头发的情绪转换十分丰富,表情从震惊——怀疑——茫然——思考——恍然大悟——最后指着宫隼和绳子对佐久早圣臣说:“借我玩会儿呗。”
众人:“……?”
佐久早圣臣觉得没道理不把亲弟弟还给亲哥哥。
然后宫侑就像是发现新大陆一样嘻嘻哈哈遛着宫隼下楼了。
“……”
佐久早圣臣突然油然而生一股歉意。
宫隼怀疑是自己早上没睡醒,所以才会在完全没反应过来的状态下换了一个牵绳的对象。
佐久早圣臣大概根本没想过把他当狗牵着走,但宫侑绝对是奔着这个意图来的!
宫侑:“嘬嘬嘬。”
你看!!!
宫隼气鼓鼓地就要追上去咬他屁股,吓得宫侑立马闪躲。
两人走到楼下,开始一个逗一个咬,一个躲一个追,绕着楼跑几圈下来,愣是比几个正在晨跑的井闼山队员运动量还大。
井闼山众:!!
此子,恐怖如斯!
“我现在相信他们是亲兄弟了,这运动细胞还真不是盖的。”早上在盥洗室打趣宫隼和佐久早圣臣的那个人如是说。
最后宫侑玩得心满意足,屁股上挨了几口。
宫隼也成功报复回去,但颜面尽失。
一个捂着屁,一个捂着脸,手上的绳子在拉扯中断成两半,绑在手腕上松松垮垮,要掉不掉。
宫治说:“损害公物。”
宫隼:“这叫割绳断义!”
这么一喊,脆弱的绳子直接掉落在地。
宫治说:“不要乱丢垃圾。”
宫隼怒气冲冲地转头跑回去,捡起来,临走前拿到宫治面前给他看:“捡起来了!我没有乱丢垃圾!”
宫隼深吸两口气,往大腿肉用力拧一把,硬生生给自己挤出两滴眼泪,跑去找人:“小圣臣——”
小圣臣没找到,宫侑倒是捂着屁股屁颠屁颠凑过来了,他弯下腰:“真哭啦?”
宫隼:“……”
他伸出两根手指往嘴里哈气,猛地插进面前那俩碍人眼的鼻孔!
宫侑痛呼倒地:“嗷!”
小酷哥宫隼哼了一声,头也不回,冷酷地走了。
围观全程的宫治脑袋里突然冒出来一句话,叫恶人自有恶人磨,还挺贴切。
嗯,不愧是文化人。
宫治抬头挺胸,也骄傲地走了。
第49章
井闼山和稻荷崎今天安排有一场训练赛,其余的时间留给两队的人自由交流。
宫隼没有像昨天一样孤零零站在上面,他被井闼山的哥哥们领着,一边看比赛,一边听他们解说。
特别是队伍里的几个接应,团团围在宫隼旁边,一个人要上场了,下场的人就立马回来续上,总之,绝对不会让宫隼的身边有空出来的位置。
上午的训练赛结束,下午的自由训练就更是热闹,几个人不训练,凑在一起教宫隼打排球。
对面热热闹闹,衬得另一边格外冷清。
稻荷崎这边,沉闷寂静的气息笼罩下来,仿佛下一场雨就能长出阴暗的小蘑菇。
训练赛,昨天输了,今天也输了。
弟弟,昨天跑去对面了,今天也跑去对面了。
队长揪着小手帕咬:“为什么……我们也可以教打排球的,我们也可以当解说的,他们才过来两天,明明我们才是最值得信赖的啊!”
尾白阿兰:“这个可能是因为阿侑和阿治吧。”
正在做扣球训练且因为一直配合不上马上就要吵起来的两人齐刷刷回头:“?”
宫侑宫治不服气:“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嘛!”
尾白阿兰:“小隼说明天想让你们教他打排球。”
宫治:“没空,让他找阿侑。”
宫侑:“没空,让他找阿治。”
尾白阿兰看着队长:“就像这样。”
“……”
队长恨铁不成钢,做哥哥的,怎么可以一点耐心都没有!
宫隼在井闼山众哥哥们热情的包围下度过美好的上午,临近中午,大家一起出去吃大餐。
教练选了一家很特色的当地餐馆,店主就是后面那片农田的主人,菜单跟随时令的变化而变化,后厨用到的菜都是现采现摘的,鱼蟹虾也全部都是自家的池塘里养的,特别新鲜。
当然这是店主自己说的,即便他端上来的第一道菜就是深海大鱿鱼。
食材的来源暂且不追究,虽然这个店主爱吹牛,但手艺还真没的说,酱香四溢,色香味俱全。
宫隼迫不及待洗了手回来,路过稻荷崎的时候朝大家咧嘴一笑。
稻荷崎众乌云转晴,正要坐直身,就见宫隼毫不留恋地从他们这桌路过。
稻荷崎众晴转小雨。
井闼山那桌的人多,挤一挤,十分默契地把佐久早圣臣对面的位置让给宫隼。
宫隼爬到凳子上坐下,发现自己的小碗里已经堆了好多东西。
他小手合十:“我开动了!”
宫隼的手小,拿不稳大筷子,店长就单独给他送来一个小勺子。一顿饭吃下来,全程都是桌上的人问他想吃什么,然后拿公筷夹一大堆到他碗里,等宫隼消灭了一半,又夹新的菜续上。
佐久早圣臣看对面的宫隼一直在埋头苦吃,他还没拿筷子的时候就在吃,现在他都吃饱了放下碗筷,宫隼还在往嘴里海塞。
又等了一会儿,他终于摆摆手让身边的哥哥停止投喂,低头扒完最后一口饭,揉揉小肚子。
就在佐久早圣臣以为宫隼的进食已经结束的时候,只见他圆溜溜的小眼睛一转,让边上的人帮他拿来另一头的水果,开始吃饭后甜点。
佐久早圣臣大开眼界。
他怀疑宫隼从喉咙往下,全是胃!
宫隼刚才吃得太投入,现在终于惬意下来,找佐久早圣臣聊天。
“小圣臣,为什么你的肌肉这么好看呢?”
宫隼问完,一桌子的人都看过来。
他们也羡慕很久了,虽然打的位置不同,但大家每天训练的项目都是差不多的啊,凭什么有的人练出来的肌肉这么好看,有的人就那么一言难尽呢!
佐久早圣臣在一众期待的眼神下淡淡吐出三个字:“多运动。”
桌上的人窃窃私语:“是哦,小圣臣每天解散后还会多做好几组扣球练习。”“不止,我每个周末陪我奶奶去公园散步,都能看见他刚晨跑回来。”“什么!他连周末都不休息的吗?”
宫隼坐直身,一脸期待:“那我要怎么运动,才能拥有和小圣臣一样的肌肉呢?”
佐久早圣臣:“你先少吃一点。”
“……”
忠言逆耳啊。
宫隼看着咬了半口的果子,汁水丰满,果肉清甜,有它就没有肌肉,要肌肉就没有它。
半晌,果子被恋恋不舍地放回桌上。
大概是这幅永别的场景太过决绝感人,佐久早圣臣顿了顿,又说:“这个先吃完。”
宫隼喜笑颜开地捧回来啃。
边上的古森元也劝说:“其实没关系的,你现在还在长身体呢,不多吃点就会瘦成竹竿,竹竿更不可能会有好看的肌肉了。”
宫隼眼前一亮。
忠言顺耳!说的非常有道理!
好听,爱听,多说。
宫隼举手:“我还想要一个果子!”
佐久早圣臣:“?”
吃完饭,井闼山的人收拾完东西坐上返程的大巴,他们要回市区赶新干线。
分别前,宫隼恋恋不舍地告别大家,特别是抱着全身僵硬的佐久早圣臣好久才松开。
两支队伍的教练道了声“春高见”,载着井闼山众人的大巴缓缓驶离,只剩下一地尾气,还有孤零零蹲在路边的宫隼。
宫治:“要不你现在追上去问问能不能带你一起走?”
宫侑:“人家不要你啦~”
宫隼幽怨地回头,从口袋里掏出刚才拿的果子,擦了擦,忿忿咬上一口:“你们好烦哦。”
烦?
说这个宫侑就不困了:“谁烦?我们吗?那谁才不烦呢?你亲爱的小圣臣吗?”
宫隼懵逼。
宫侑步步紧逼:“小圣臣~~哈,他跟我们差不多大吧,你叫他小圣臣,平常就叫我们猪?”
宫隼试探:“小治,小侑?”
下一秒他头上就挨了一个爆栗。
宫侑:“没大没小!”
接着一把夺过他手里的果子:“没收!”
宫隼捂着脑袋,终于反应过来:“你就是为了抢我的东西吃吧!”
此时的宫侑已经屁颠屁颠跑没影了。
下午没有安排训练,排球队本来的计划是全员坐大巴回市区。但是同行的保育室众人计划下午在隔壁的菜园体验摘蔬菜,好巧不巧,排球队里有两个家属。
黑须教练:“既然这样的话,那下午就——”
队长:“耶!农家乐!”
队员们:“耶!”
黑须教练:“……算了,解散吧,注意不要受伤。”
所有人:“耶!”
宫隼和小布丁在楼下汇合。
小布丁:“虽然是一起出来玩的但是好久不见!”
宫隼给他大大的拥抱:“我也好想你!”
两人换上小智老师分发的靴子和围裙,直接撒欢地跑进地里。
这个菜园子很大,种的东西也多,琳琅满目,排球队一大波人好奇地跟在后面,左看看右看看,时不时拿手指挑逗一下刚结出来的幼小果实。至于那些已经成熟了的。
宫治放进嘴里吧唧吧唧:“这个还是炒熟了好吃。”
宫侑看馋了:“我也摘一个。”
佐田野看着队友们人手一个,有些担忧:“这样子真的没问题吗?”
尾白阿兰一边吃一边跟他说:“是按人头收费的,进来了随意,外面的牌子上写的。”
佐田野:“诶?我没有交钱啊。”
尾白阿兰:“教练私掏腰包帮我们交了,说让我们好好玩。”
队长一手一个放嘴里嚼:“他老人家现在还数着钱包里的纸钞,蹲在外边没缓过来呢!”
“吃!帮教练吃回本!”
宫侑和宫治打头阵,见过的没见过的都往嘴里塞,好吃的就吃,不好吃的就给宫治吃。
宫侑:“这个不好吃,给你。”
“噫,这个也给你。”
“这个给你。”
“给你。”
……
宫治嚼嚼嚼:“我是垃圾桶吗?”
宫侑:“能者多吃。”
两人又往前走几步,面前出现一片平矮小巧的绿地。
宫侑趴下去尝几根,疑惑地站起来:“是葱吗?”
宫治:“这一看就是单纯的草啊。”
宫侑立马吐出来:“呸!”
他揪下来几根塞进宫治嘴里:“你也尝尝。”
“你有病啊!”
……
另一边,宫隼和小布丁也遇到了同样的小巧绿地。
两人挎着小篮子,里面装着他们一路摘来的战利品,这是他们今天的晚饭。
本着菜品必须多种多样的原则,虽然没认出来这片绿地是什么,但宫隼还是摘了一把扔进篮子里。
保育室的孩子们收获满满,接下来就是自己洗菜择菜,接着在家长们的帮助下共同完成大家的晚餐。
宫隼蹲在水管边洗菜,看着同样蹲在对面的宫侑:“为什么是你过来?”
宫侑:“那猜拳输了能是我的错吗!”
宫隼不会做饭,宫侑更是只会吃。
看着摆放在面前五颜六色的食材,两人一拍即合:老道理,单拎出来都是能吃的东西,放在一起怎么就不能吃了!
于是起火烧锅,你躲我闪地开始炒菜。
期间宫侑看见一抹特别眼熟的绿色,手比脑子快,还没回忆起来这是什么东西,手已经给人家下锅了。
……既然下锅了,不管了,那就顺带炒了吧!
不远处的排球队众。
他们看了看隔壁一派和谐的小智老师和小布丁,又看看手忙脚乱仿佛手拿热兵器的宫侑宫隼,突然对接下来的试菜环节充满不言而喻的恐惧。
很快,一道色香味弃权的蔬菜大杂烩端上桌,首先登场的试吃员是号称什么都能来一口的百味小王子宫治。
他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在众人钦佩的注视中嚼了嚼。
一股炙烤后的焦炭苦味伴随着一半生一半熟的口感,夹杂着甜辣酸苦涩和芬芳的青草气息,永生难忘的味道深深印入宫治的记忆里。
宫治:(x_x)
所有人恐惧地抱头鼠窜:“啊啊啊治被毒死了!”
与此同时,早在宫侑猜拳输了的那一刻就逃离出来的角名伦太郎和尾白阿兰,已经在几条街外的便利店吃上热腾腾的泡面配饭团。
两人坐在便利店的椅子上,隔着玻璃看悠闲路过的行人和正饭后散步的秋田犬。
“生活啊,和谐又美好。”
第50章
就在所有人都落荒而逃之际,只有一个人逆行而上。
队长的身上闪烁着人性的光辉,他冲上前掐住宫治的人中,大喊:“要振作起来啊!治!”
宫治:“唔唔唔!”
队长慌张寻找:“医生!医生呢?!”
宫治:“唔唔唔唔!”
队长:“什么?你说什么我听不见,再坚持一下,治!”
宫隼:“他说你手太大把他嘴巴堵住快要呼吸不过来了。”
队长猛地松手:“哎呀对不起。”
宫治大口大口呼吸新鲜空气,颤巍巍伸手:“水……”
宫侑立马递来一杯绿油油的液体。
宫治没睁眼仔细看,拿到手就是一口闷,一口就闷呕了。
队长嫌弃:“噫~”
宫治虚弱地颤抖:“这……这又是,什么东西……?”
宫侑一脸乖巧:“剩下的边角料不能浪费所以就打成蔬菜汁了。”
宫隼也乖巧:“怕喝起来太单调所以加了一点醋和酱油。”
“……”
队长:“你们打算毁了治吗?!”
宫治:(x_x)
这一菜一汤下肚,把宫治吃困了,他倒在队长的怀里意识模糊三秒,醒来时看到宫侑和宫隼:“你们是谁?”
队长:“完蛋,吃出创伤后应激障碍了。”
宫侑宫隼:(看天)(看地)(左看)(右看)(吹口哨)(伸手指控对方)
“他干的,跟我没关系。”
队长怜爱低头:“治啊,这辈子太苦,下辈子努努力投个好人家吧。”
万幸,宫治在十分钟后恢复了精神正常,并压着宫侑和宫隼打了个爽。
美好的排球队训练赛和保育室郊游就此落下帷幕,大家的青春又多了一道难忘的回忆。
新的一周,保育室和排球部来了一位新成员。
这是小植第一次正式背上书包去学校,为了让渡边爷爷放心,宫隼再三向他保证,自己和小布丁一定会每时每刻陪伴在小植的身边,不会让他受一点伤。
宫隼:“如果小植的身上出现一道伤口,那就在我同样的位置划上两道!”
渡边爷爷:“那倒也不——”
宫隼:“如果发生任何让小植不开心的事情,我一定罚跪!”
渡边爷爷:“其实也不——”
宫隼:“如果让小植被任何人欺负,我一定暴揍他们,再负荆请罪!”
渡边爷爷:“你开心就好。”
渡边爷爷把两人送到门外,两个孩子背着书包,手牵手和他道别:“爷爷我们去上学了!”
他目送两个小小的身影消失在拐角,鲜活生机的小路重新寂静下来,像扬起的尘土落回地面。
倏地,拐角处伸出来一双小手,短短肉肉的手指搭出小狗的形状。
下方接着又伸出来一双小手,搭出小天鹅的形状。
小狗和小天鹅荡阿荡,荡累了,表演就结束了。
两双小手朝这儿挥了挥,又从墙角缩回去。
渡边爷爷笑着关上院门。
小植之前来过保育室,孩子们一眼就认出了他。
小植的保育室初融入完全没有问题,因为他上次来的时候就凭借“你喜不喜欢看我哭?”的奇怪问题吸引了很多小朋友的友好关注,毕竟这个年纪的孩子最喜欢探询新奇的事物和人。
在保育室里简单待了一会儿,宫隼和小布丁就迫不及待拉着他出门,第一站就是排球馆后面的那颗粗壮大树。
宫隼吹一声口哨,树上飞奔而下一个小身影。
小松鼠一个兴高采烈的飞扑,先是跳到宫隼肩膀上,再一路窜到他的头顶,舒舒服服卧倒。
宫隼从口袋里掏出瓜子和坚果,递给小植:“你给它,它会拿过去吃。”
小植好奇地拿了一颗试试。
小松鼠看见递来的投喂粮,立马精神地坐起来。它在闻到陌生的气息时先是踌躇一瞬,但很快被食物的诱惑打败,先亲昵地抱住小植的手指蹭蹭,然后才从他的手中接过心爱的坚果。
小植:“哇!”
三个小孩凑在一起,没有注意到身后不远处,有一道黑影正从灌木丛中迅速掠过。
现在正是上课时间,自从上次和宫侑宫治上演猫抓老鼠被全教学楼围观后,小智老师就勒令他不可以在这个时间段靠近教学楼。
宫隼带着两人去操场,这会儿有班级正在上体育课,操场的跑道上都是正在跑圈的人。
三人晃悠几圈,兜里揣满棒棒糖和果冻,收获满满地离开了。
他们沿着小道继续往前,走着走着,拐进一个弯,不见了。
等了一会儿,路边的灌木丛抖动两下,突然钻出来一个人。那人疑惑地左顾右盼,视线最后落在建筑物边缘的拐角,小心翼翼猫着腰探过去。
刚探出去半个脑袋,啪!
额头狠遭一击!
宫隼见跟踪者被他的棒棒糖打倒在地,立马招呼两个小伙伴一起发起群攻!
三个把刚才收获的礼物棒棒糖和果冻全部砸出去,噼里啪啦像雨点一样打得那人毫无还手之力。
“等一下!等一下!”那人趴在地上,一边躲一边喊,“停下来!我真的不是坏人!”
三个人全当什么都没听到,一直打到弹尽粮绝,转身就要跑。
那人又连忙追上来:“等一下!我真的不是坏人!我是负责组织排球队啦啦队的人,我们上次在ih预选赛的现场见过的!”
听到‘排球队’三个字,宫隼一个急刹车停下。
虽然他即使刹住了,但是身后的两个小伙伴完全没有反应过来,一个撞一个,当场上演惨绝人寰的连环翻车——
扑咚!
扑咚!
扑咚!
三个孩子揉着屁股从地上爬起来:“呜呜呜呜。”
他们一边揉着屁股,一边打量面前的人。
男,身高中等,年纪不大,长着一张人畜无害的娃娃脸。
娃娃脸:“……嘶,要去医务室吗?”
宫隼三人瘪嘴:“不去。”
娃娃脸:“医务室有床可以睡觉,很舒服的,运气好不忙的话,可以在那里躺一个下午,还有零食和果盘可以吃。”
宫隼三人:“走!”
去舒舒服服的医务室聊天也比待在这儿好多了。
宫隼对小植说:“正好还没有带你去参观过医务室,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三人跟在娃娃脸的身后,中间一路保持着十分安全的距离,只要他敢轻举妄动,他们就把刚才捡回来的棒棒糖和果冻统统再砸过去。
好在一路无事,娃娃脸并没有拐卖儿童等危险的想法,他敲了敲门,带三个孩子走进医务室。
医务室里只有一个值班的医生,抬头看见进门的是娃娃脸,又低下去继续干自己的事情:“又肚子痛了?里面几个病床都空着,看哪张能止痛就躺哪张吧。”
娃娃脸讪笑,带着宫隼他们去最里边的位置,拉上帘子。
三个孩子脱了鞋子上床,把零食全都堆到中间,三堂会审一样看着坐在另一张床上的娃娃脸。
宫隼横眉倒竖:“老实交代!你究竟是什么人,跟踪我们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企图!”
娃娃脸吓得疯狂摆手,连忙拉开帘子的一角,见办公桌边的人并没有起身过来的意向,这才又缩回手,朝他们比手势:“嘘——声音小一点!”
三个人都不吱声了,静静等待他的狡辩。
娃娃脸看到三人怀疑的视线,顿时伤心极了:“我真的没有骗你们,当时我们的人还分了三个小喇叭给你们,我就站在最中间,可能你们没有看到我,但我真的看见过你们!”
三小只:“哦。”
娃娃脸:“真的,我还有之前跟队一起去东京给排球队加油的照片。”
三小只:“哦。
娃娃脸:“我口袋里有零食。”
三小只:“好哥哥!”
几分钟后,娃娃脸看着吧唧吧唧啃零食的三个孩子,忽觉心累。
宫隼吃着手里的东西,吃饱了,想起来对面还有一个人了。
他清清嗓子,递交话筒:“请讲。”
娃娃脸坐直身,一本正经地从他手中接过皇帝的话筒:“其实是这样的……”
三个孩子一边吃零食一边听,时不时点点头,时不时回应几声。
娃娃脸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后脑勺:“原本在ih预选赛的时候就想来找你们,但是散场之后人太多没追上,结果刚才我走在路上正好又看见你们了,真好!”
接着他激情昂扬:“你们不知道,你们在下面喊一声,排球队所有人都瞬间跟着起劲了,这就是我们啦啦队梦寐以求想要做到的事情,给予队员们拼搏努力、继续挥洒汗水的力量!”
他兴奋地低头:“要加入我们吗?”
三双小眼睛看着他,齐齐摇头:“我们可以自己过去看比赛。”
娃娃脸神秘莫测地哼笑两声:“难道你们也可以自己去东京吗?”
三个孩子停止咀嚼,不约而同挺直了背,竖起耳朵。
“我们可以公费跟随排球队参加全国赛,有优先入场权,包伙食和住宿。”
宫隼和小植从床上爬下来:“我觉得我们很需要这份工作。”
可怜的小布丁还一个人坐在床上,孤立无援:“东,东京……人是不是就更多了,啊……”
宫隼和小植对视一眼,鼓励地拍拍小布丁的肩膀。
吹奏部排练教室。
随着紧闭的隔音大门被砰地打开,屋内整齐的奏乐声戛然而止。
娃娃脸一个帅气的飘逸入场,单膝跪地,双手迎着大门的方向:“女士们!先生们!让我们啦啦队新入编小团队,超级无敌帅气兵库小拓哉们——”
门外,宫隼和小植架着小布丁的胳膊,齐齐一个潇洒的大跳跃,弹进所有人的视野里。
宫隼和小植挥手:“闪亮登场!!”
小布丁内心:啊啊啊啊啊啊——
第51章
稻荷崎的吹奏部也是在各大赛事里全国有名的存在,除了日常的训练和比赛,他们还会跟随校内的各大社团去一些大型的比赛现场,一是彰显校威,二是通过有节奏的旋律充分调动运动员们的潜在能力。
跟随其他社团外出应援的大多是小号队和鼓队,人不是特别多,但在一些封闭的体育馆内格外够用。
今天的吹奏部排练室,大家正在为即将到来的春高应援做准备。
这是一个空间十分宽敞的阶梯布置,最前面放着一个小墩子,越往外空间越高越宽,像展开的扇面。而那群拿着器乐的吹奏部部员们就分散在扇面上,此时看见突然跳进来的三个孩子,懵逼地停下手中的动作。
有人看宫隼觉得眼熟:“诶,这个不是排球部那对双胞胎的弟弟吗?”
经过这么一提醒,今年夏天参加过ih预选应援的一部分人也认出三小只来了,一群人蠢蠢欲动。
宫隼的视线转一圈,好奇地寻找着。
小植和小布丁也凑过来:“小隼在找什么呀?”
“我在电视上看到过,合奏团都是会有一个很帅气的指挥家的!”
“哇——”虽然不知道指挥家是什么,但一听到是很帅气的一个东西,小植和小布丁瞬间亮起星星眼,趴在宫隼边上和他一起找。
无意中听到孩子们对话的娃娃脸,他翻了翻衣领,整理好领带,拉直外套,又捋了捋头发,轻咳一声。
三个小孩继续撅着屁股寻找,没有人回头。
娃娃脸:“咳咳。”
“……”
看上去根本无人在意哈。
娃娃脸深吸一口气:“咳咳咳咳——呕!”
三个小孩回头。
娃娃脸刚才咳太猛,一时间止不住了。
小植很善意地递过去自己的小手帕:“你还好吗?要注意身体呀,生病很容易死掉的。”
娃娃脸一边咳一边接过:“谢,谢谢……”
他缓了好一会儿才止住咳嗽,又理了理衣服,恢复刚才气定神闲优雅从容地模样:“其实,我就是这里的指挥。”
三个孩子:“……”
娃娃脸:“你们一副幻想破灭天塌了的表情是什么意思啊!”
宫隼绕到他背后,又绕回来,一脸真诚:“可是你没有鱼尾服?”
鱼尾服是什么东西?
娃娃脸擦汗:“男生穿的叫燕尾服。”
“哦对!”宫隼一拍手,“对呀,你都没有燕子的尾巴呀!”
“因为那个是演出服,只有演出的时候才会穿。”
“所以哥哥你演出的时候会穿燕子的尾巴嘛?”
“不是燕子的尾巴,那个叫燕尾服,嗯,我比赛的时候不穿,因为大家都是穿校服去的。”
三个孩子齐齐露出遗憾又怀疑的表情。
娃娃脸:“……我真的是指挥!”
四个人在排练厅的前面窃窃私语,其余人在排练厅的后边窃窃私语。
最后娃娃脸气势汹汹地站起身,扬手一挥,五指收紧,窃窃私语的排练厅瞬间恢复落针可闻的寂静。
娃娃脸嘚瑟地低头:“嘿嘿你看吧,我就说我是指挥,他们都要看我的手势行事。”
一低头,脚边的三个人早就跑没影了。
娃娃脸:“……”
三个孩子完全没有看见娃娃脸刚才的帅气指挥,他们已经完全被排练厅里各种各样的乐器吸引走了。
宫隼和小植在前头跑来跑去,小布丁拉着两人的衣服跟在后面,时不时探出一个好奇又小心翼翼的小脑袋。
三人参观一圈回去,发现娃娃脸正一边落寞地叹气,一边从角落里拿出来三个小号。
小植和小布丁试着接过去,下一秒就走出了醉酒的步伐。
小植:“这个东西!”
小布丁:“它……有点重……”
眼看这两人连拿着都费劲,更不用说放嘴里吹了,娃娃脸赶紧一阵翻箱倒柜,翻出来两个三角铁:“这个呢这个呢!”
小植和小布丁更换武器,拿铁棒敲了一下,清脆好听的声音让两人瞬间睁大眼睛。
娃娃脸:“这个喜欢吗?”
小植和小布丁连连点头。
两个人跑去角落里你叮一下我叮一下,娃娃脸又拿着一个三角铁去找宫隼,谁知一回头就看见他正轻轻松松举着小号,好奇地往大喇叭里钻。
娃娃脸:“你能举得动?!”
宫隼当场给他表演一个单手上下举小号,眼神清澈又真诚地问:“这有什么不能的吗?”
娃娃脸回头看看拿着三角铁的小植和小布丁,又转回来看着举小号如喝水的宫隼,大为震撼。
娃娃脸:“是基因吗?”
宫隼:“是天赋。”
宫隼展示完自己的才华,把小号放下来,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细细研究,试着吹了一声。
“嘟——”
好奇怪的声音。
不远处一位拿着同款小号的姐姐示范给他看:“手要摁住。”
宫隼摁住,又吹了一声:“嘟——”
哦!这个好听!
娃娃脸拿了一张简谱过来:“能识谱吗?试试看能不能吹这个?”
识简谱这种技能,虽然这辈子还没学,但上辈子学了!
宫隼跑去找刚才给他示范的好心小姐姐,大概知道哪个音是怎么摁才能吹出来,磕磕绊绊地把简谱上的音符都吹出来。只可惜他的手实在太小,吹完一个音,得好一阵手忙脚乱才能吹出下一个,原本流畅的旋律在东一声西一声的吹奏里变得面目全非。
宫隼沉默着放下小号,内心遭遇到重创。
刚才这么难听的东西真的是他吹出来的吗……
身边的姐姐鼓励他:“真棒,第一次就能完整地吹下来了!”
宫隼可怜兮兮地抬头:“真的吗?”
又有好些个哥哥姐姐围过来:“我第一次连吹都吹不下来呢。”“太厉害了,简直是天生的小号手,不如长大后加入我们吹奏部吧,你的天赋实在是太好了!”“很好听的呢,相信多练习几遍,就会更加好听!”
没有人能抵得过这样一句接一句,句句不重样的夸赞,更别说我们一夸就会膨胀的小宫隼!
他骄傲地举起小号。
众人鼓掌:“太好听啦!”
宫隼在吹奏部待了一下午,信心越来越膨胀,脑袋越翘越高,小号声越吹越激昂,对自己的定位一路从柯南上升到瓦格纳,超越舒曼,直逼肖邦!
晚上宫侑和宫治来接人:“回家了宫隼。”
宫隼一把挥开两人的手:“叫我贝多芬!!”
“……”
小智老师:“小隼哥哥们冷静啊啊啊!拳头是没有办法解决所有问题的啊啊啊!”
贝多芬小隼变成脑袋上长了一个包的贝多芬小隼,拉着他的好友柴可夫斯基小植和莫扎特小布丁,骄傲地跟着哥哥们回家了。
没有关系,哥哥们只是还没有见识过他充满魅力的演奏和无与伦比的音乐天赋,让他们心服口服,只需要简简单单一首歌的时间。
夜里,宫家愉快的晚餐时间。
宫隼拿出特地背回家的小号,信心满满地爬到凳子上:“妈妈!爸爸!哥哥!看我给你们表演!”
爸爸妈妈期待地看过来。
宫隼吹上一曲,陶醉地闭上眼,时而急促时而缓慢,完全沉浸在自我的世界,扭动的身体像是在吹萨克斯,充满艺术感。
一曲终,宫隼期待地看着哥哥们:“怎么样?”
“……”
宫治一脸沉重地放下筷子:“我吃不下去了。”
宫侑听得手痒,站起身。
宫隼麻溜地从凳子上窜下来,风一样跑回卧室:“啊啊啊小智老师都说了拳头是没有办法解决问题的!”
宫妈妈和宫爸爸紧急封印小号,这才避免了一场家庭危机。
宫隼哀哀戚戚地吃了饭洗了澡上了床,翻来覆去,怎么想都想不通。他明明吹得这么好,为什么哥哥就是不承认呢?
宫隼自诩从来不是一个会轻言放弃的人,更不会因为一两句的打击就停止做某件事,逆境只会成为他的踏脚石,所有的冷嘲热讽都正在将他推向更加成功的未来!
半夜三更,已经燃起来的宫隼一把掀开被子,昂首挺胸地走出房间,拉开沙发上的背包,拿出那把在一片昏暗中依然闪闪发光的小号,大踏步走进宫侑和宫治的房间。
……
宫侑和宫治睡到后半夜,安眠在梦乡中的两人突然齐齐进入梦魇,有魔音绕耳,时断时续,听得两人冷汗涔涔,猛地惊醒。
宫侑翻身坐起,难以置信地看着正盘腿坐在地上的宫隼,问他:“你大半夜的又在干什么?”
宫隼把小号放下,一脸真诚:“吹奏部的姐姐们跟我说,一首舒缓的歌曲可以让人夜里睡得更加安稳,但是现在好晚了,我只能很小声很小声的吹……所以哥哥们刚才睡得好不好?我吹得是不是特别棒!”
宫侑:“……”
下铺的宫治仍心有余悸地抱着枕头:“……”
沉默,沉默,无止境的沉默。
宫隼:“……”
宫侑翻身爬下床,宫治紧随其后。
宫隼警惕地坐起来:“哥哥你们要干什么?”
“揍你一顿。”
“揍你一顿。”
“……”
宫隼一直觉得,这个世界上能让宫侑和宫治达成一致认识的东西不多。
好巧不巧,他算一个。
宫隼双手合十,英勇就义:“艺术,就是我生命的氧气,我贝多芬,愿意献身到底。”
“痛痛痛痛!”
第52章
天气渐渐变冷,春高预选赛也越来越近。
在这短短的几周内,宫隼不畏困难,越挫越勇,他拿着心爱的小号,在充满激情的音乐道路上已经跨出了一大步。
他,已经能吹出一首相当流利的小曲儿了!
宫侑走过来,啪一下关掉电视,一同关掉的还有正演唱到高潮的奥特曼主题曲:“你太吵了。”
宫隼维持举着小号的姿势,抬头用无辜的眼神看他,又低头,继续吹剩下的那一半高潮:“嘟嘟嘟嘟,嘟嘟嘟——!”(奇迹一定会出现——!)
“……”
宫治走过来,斜他一眼:“都是你以前非要拉着他看的,猪。”
宫侑不服气了,大声反驳:“可是这本来就很好看啊!”
宫治摇摇头,都不想说他,这句话的重点是在这里吗!
宫隼没理会两人的日常争吵,继续埋头滴滴嘟嘟,刚欢快没一会儿,手上的东西倏地被人抽走了。?
宫隼高高扬起脑袋,对上宫治低下来的视线。
“过几天的春高预选,你要不要去?”他问。
宫隼:“春高预选是什么东东?”
“打比赛。”
“哦。”
“……?”
相比起哥哥们的比赛,此时宫隼更挂念的还是自己心爱的小号,他跳起来去够:“治哥哥快把东西还给我。”
宫治一脸匪夷所思,把手里的东西还给他。
宫妈妈好奇地从厨房探出头:“以前不是天天都念叨着要去看哥哥的比赛,怎么现在这么不感兴趣了?”
宫爸爸的声音接着传来:“毕竟长大了嘛,哪会一直黏着哥哥。”
宫侑和宫治:“……”
这语气,说得跟他俩以后没人要了一样。
春高的预选赛分两场,稻荷崎之前在ih的预选赛里拿到种子权,只需要参加后面的一场。
稻荷崎在县内的实力数一数二,前面几天的比赛势如破竹,半决赛稍显吃力,但依旧顺利拿下。
决赛当天,宫侑和宫治早起到学校。
队长往两人身后探一眼,指着他们的鼻子质问:“怎么今天又空着手就来了?”
“?”
“不是去比赛吗?”
“是啊!”队长问,“小隼呢??”
“他不来。”
“你们到底做什么惹他生气了这么多天??”
“?”
“不是,我们真没有!”
宫侑和宫治莫名其妙被冠上“又惹弟弟生气了的倒霉哥哥”的头衔,被队长一脸恨铁不成钢地推上大巴。
排球队的大巴车刚开出去,没过一会儿,街道口的拐角出现三个打着哈欠的小身影。
高桥哥哥跟在他们身后,喋喋不休的嘴巴一刻没停:“在外面一定要听哥哥姐姐们的话,不要一个人乱跑,也不要乱吃送的东西,有事情就跟边上的哥哥姐姐们说,不要不好意思,比赛结束后一定要牢牢跟在眼熟的校服的后面,乱跑容易被人流冲散,还有啊,布布,你回来的时候记得先给哥哥我打电话,我会来学校接你的哈。”
宫隼:“没事的哥哥,我可以让我哥哥把小布丁送回家的。”
高桥哥哥抹汗:“噢噢太感谢了,但那实在是有些叫人更担心。”
……
三人坐上吹奏部和啦啦队的另一辆大巴,隔着车窗和热泪盈眶的高桥哥哥挥手告别。
“路上小心!”
“一定要和我打电话呀!”
“出门在外要照顾好自己!”
“要经常想我啊!”
随着大巴渐渐驶离校门,三人望着身后,高桥哥哥偶像剧男主跑的身影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一个小小的黑点,直至消失在视线的尽头。
宫隼坐回位置上,神情认真地问小布丁:“你的哥哥是不是身体不太好?”
小植指着自己的小脑袋瓜:“他看上去这里笨笨的。”
小布丁:“嗯……我回去会跟爸爸妈妈说的!”
宫隼和小植齐齐点头,尽早治疗一定是不会出错的。
三人刚结束关于高桥哥哥病情的话题,一抬头,看见对面座位正眼巴巴看着他们的娃娃脸。
娃娃脸见三人看过来,瞬间灿烂地展颜一笑:“早上好。”
三个小伙伴齐声问候:“早上好!”
娃娃脸:“都吃过早饭了嘛?我带了小面包,等会站久了很容易饿的,一定要吃饱肚子。”
宫隼小手一挥:“放心吧!”
论吃饱这方面,他能力杠杠的。
娃娃脸欣慰地抹泪,接着又和三人简单交代一些一会儿入场的注意事项,很快,行驶的大巴就抵达县体育馆。
三人谨遵高桥哥哥的教诲,牢牢跟在哥哥姐姐们的身后。
一双双大长腿围着三小只走进场馆的观众席。
熟悉的场馆,熟悉的位置,熟悉的高高台阶。
娃娃脸给三人指了个位置,然三个人就齐齐被困在高耸的台阶上。身后来了三个哥哥,忍笑把他们抱下去。
宫隼坐在位子上,低头看看自己晃荡晃荡的小短腿,抹泪。
宫治走在队伍的中间入场,听到观众席上传来的欢呼声,下意识往边上看一眼。
转回来。
猛地转回去!
“……”
他戳戳宫侑的肩膀,后者回头:“干嘛?”
宫治指着观众席给他看。
宫侑:“……”
宫侑和宫治看过来的时候,宫隼刚好拿出来心爱的小号,见自己已经被发现了,干脆大大方方朝两人吹了两声:“嘟嘟!”
宫侑和宫治看他古灵精怪的样子,后槽牙痒痒的。
看台上,娃娃脸看着排球队队员们在看到三个孩子后瞬间大振的士气,感动地吸了吸鼻子。
比赛还没开始,宫隼就跟小伙伴们吹着小号玩,等裁判宣布开始,他就把小号好好放在一边,不吹了。
决赛的现场,二楼的观众席比先前的每一场比赛都热闹,县电视台和报社的工作人员都来了,在场馆的各个角落架起拍摄的器械。
三个小脑袋整整齐齐地搭在栏杆上。
电视台的工作人员正好把摄像头对准这边,三个人立马弯腰。
宫隼和小植掏出自己的装备,摆出定点poss,小布丁已经钻到两人的脚下见不着了。
娃娃脸转头看他们,一脸懵逼:“这是在干什么?”
宫隼维持着别过脸的姿势,把嘴巴里的吹嘴拿出来,说:“妈妈说我右脸比较帅。”接着又把吹嘴叼回去,做出无比陶醉的表情。
等了一会儿,宫隼和小植放下装备,朝底下的摄像大叔做口型:拍到了嘛?
摄像大叔笑得不行,空出一只手,朝两个小孩比了个‘ok’的手势。
宫隼和小植满意地点点头,然后把躲在背后的小布丁掏出来。
宫隼的任务就是跟着娃娃脸的指挥吹校歌,宫隼看不懂他那只手在空气里甩来甩去是什么意思,总之他理解的就是一甩手就开吹,就这么个事!
场上,进入决赛的两支队伍刚走上场地,专属于稻荷崎的吹奏应援就在封闭的体育馆响起,号子声搭配鼓声,气势磅礴,其中夹杂着一道气球漏气声除外,听得宫双子频频回头。
尾白阿兰好心提醒:“北在看你们。”
宫侑和宫治瞬间站直!
稻荷崎今年的对手也是县内的强校,上半年在ih地区预选赛的成绩是县四强,两支队伍之前不在同一个半区,宫侑和宫治没和对面的人碰上过。
队内有人窃窃私语:
“听说对方上半年比赛失利是因为正选二传受伤了,替补的二传是一个二年级生,跟原来的正选实力差了一截。”
“上的替补二传也能打进四强吗,虽然走了一批让人头疼的高三,但今年的队伍实力依旧不容小觑啊。”
“别愁了,我们上场的一年级生比他们要多得多了,人家估计更怕我们。”
……
宫隼趴在观众席,看裁判抽签出发球和接发球的队伍,比赛就正式开始了。
决赛对阵的是两支从半区里厮杀出来的队伍,比赛从一开始就很激烈。
一拿到比分,宫隼就掏出小号跟着吹,吹完一遍又立马放下来继续看。稻荷崎同对面的比赛虽然不像先前和井闼山的训练赛那样艰难,但也不能说十分顺利。
宫隼跟着吹了五六遍就吹不动了,他甩了甩发酸的手腕,接过旁边小姐姐递来的小喇叭,把应援装备换成自己的大嗓门。
中场休息,稻荷崎拿了对面2:1的比分,决赛局的五局赛制体力消耗巨大,排球队众人略显疲惫地从观众席前经过。
宫隼又把塑料喇叭换成小号,伸到栏杆最下面的空隙里:“嘟嘟——”(哥哥——)
宫侑和宫治累得叉腰,停下了看他:“干嘛的?”
宫隼:“嘟嘟嘟嘟——!”(太厉害啦——!)
宫侑和宫治喘着气,盯着宫隼看了一会儿,屏息挺胸,捋着刘海走了。
“……”
身后的队友:“他们两个刚刚是在耍帅吗?”
“是的吧。”
尾白阿兰:“你们没发现每次被夸了,他们都会变成这样吗?”
有人两手一拍:“噢噢我知道,这个叫臭屁!”
众人摇摇头,交头接耳地路过观众席:“还好小隼不这样。”
他们没看见,就在头顶,不知道什么时候站起身的宫隼正拉着小伙伴小植摆出充满忧郁艺术家气质的姿态,一个单手撑脸模仿“思想者”,一个单手撑膝盖模仿“掷铁饼者”。
等远处的摄像头扫开,两人才恢复正常。
宫隼一个潇洒的转身,靠在栏杆上,翘着下巴问娃娃脸:“怎么样,我刚才的右脸是不是特别帅?”
娃娃脸:“……”
第53章
第四局比赛结束,比分拉到2:2,又是一场五局打满的精彩决胜局。
几个小时的比赛跑下来,场上的队员皆是大汗淋漓。观众席上的人们恰恰相反,赛点变平局,又多一场小比分的决胜局可以看,门票和路费统统都赚回来了!
他们在第三局和第四局稍微安静了一会儿,第五局一开始,满满的激情瞬间调动出来,比刚开始比赛那会儿还要激动。
和那群单纯来看比赛的观众不同,宫隼站在位置前已经摇摇晃晃了。
娃娃脸把他费力举着的小号抽走,宫隼才站稳身子,泄气地弯下腰,双手无力地垂下去,嚷嚷:“我好累啊,我快要累死了,我的嘴巴酸酸的,手也酸酸的,脚也酸酸的……”
比赛进行多久,宫隼就跟着站了多久,将近两个小时的负重站立对他一个小孩子来说还是太艰难了。
娃娃脸也是很佩服宫隼,啦啦队的大家只是在每次发球前的间隙才站起来吹一下,宫隼不一样,他一直抱着栏杆,几乎是想把小脸钻出去看。而且还拿了塑料小喇叭,号子吹累了就喊,喊累了再吹,看兴奋了就蹦蹦跳跳的,能坚持到这个时候才后知后觉疲累,精力异于常人啊!
“你坐下休息一会儿。”他劝说。
场上正好处于暂停时间,宫隼有气无力地点点脑袋,回到位置,啪嗒一下挂上去。
他看看头上的吊顶,听着周围传来的喧哗和呐喊,打了个哈欠,外套一裹,突然犯困了。
这时,旁边伸过来一只手拍拍宫隼的肩膀。
宫隼正耷拉着眼皮,小脑袋困得一低一低的像小鸡啄米,刚要睡着,就被这一拍唤回意识,扭头发现是吹奏部的一位哥哥。
“给你来一个好玩的,要不要试试?”他问。
宫隼一听到“好玩的”,瞌睡瞬间没了,一双眼睛亮起来,骨碌翻身坐起:“要要要!”
第四局比赛结束的间隙,宫侑和宫治跟着队伍下场,围在黑须教练的面前,一边休息一边听指导。
两人都是大汗淋漓,像刚从水里捞上来,湿透的头发黏在额头。他们接过队长扔来的毛巾,往脸上猛猛擦。
十来分钟的休息时间杯水车薪,但也足够让他们在高强度的体力拉锯战中得以喘息,很快,众人恢复得差不多,第五局比赛也开始了。
宫侑和宫治跟在队伍的最后面,上场的时候看一眼观众席,就看见正坐在一个陌生哥哥怀里的宫隼。
他正对着吹嘴使劲吹气,两腮鼓鼓的,一双眼睛都要盯成斗鸡眼了,目不转睛地盯着面前快速摁动的手指,虽然那手指不是他的。
身后的那位男同学就这么架着小号让宫隼对着吹,自己手上的动作飞快,一曲流畅又铿锵、毫无情感全是技巧的小号曲子就这么从宫隼的嘴里吹出来了。
一曲罢,宫隼差点把自己吹岔气,张大嘴巴喝了好几口空气,缓过来,眼睛发亮,朝身后的人竖起大拇指。
这个吹法,有意思!
宫侑和宫治在下面打比赛累得不行,看见这小孩不给他们吹加油曲了不说,还在自顾只给自己找乐子,一时哽住。
宫隼刚和身后的小哥哥叽里咕噜完,回头对上哥哥们幽怨的视线。
他抬手打招呼:“嗨!”
底下的宫侑和宫治一个傲娇撇头,哼了一声,就走了。
不明所以的宫隼:“?”
第五局是15分制,稻荷崎领先一开始的五分,到后面就逐渐不对劲起来。
前期进攻太猛,体力消耗大,一下子没缓过来,让对方有了可乘之机,一连拿回去不少分数。
稻荷崎身后的啦啦队们都心系比分,看着两方的分差越来越小,窃窃私语的声音开始慢慢变大。
每次比赛到最后关头,他们激动是真的,但累也是真的。在看台上又站又喊几个小时,更别说底下比赛的队员们,代入一下就觉得要累到窒息。
观众席上传来窃窃的交谈:
“今年的一年级生果然超厉害的啊,那对双胞胎连表情都没变。”
“虽然这两个人比赛的时候一对上就会变得暴躁,但配合起来还是超有默契的啊。”
“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双胞胎,运动能力简直拉满,能跟上对方速度的也就只有另一方了吧。”
“但这个体力也太吓人了。”
宫隼是第一次观看如此激烈又漫长的比赛,一时间对哥哥们的实力有了新的认识。虽然两个哥哥在很多时候都不太靠谱,但在这种时刻,还是很靠谱的啊!
此时的赛场上,宫侑和宫治的脑袋凑在一起。
宫治:“我快要累吐了。”
宫侑:“你,哈……是菜……菜鸟吗?”
宫治:“可是你喘得比我还厉害。”
宫侑:“……”
“实在累的话就放开了喘吧,这里有你的哪个追求者吗?”
“……”
“装模作样。”
“你吵死了!”
观众席上的人听不见场上两人的交谈声,纷纷感叹好一幅兄友弟恭的温馨画面,比赛的途中也不忘时刻关心兄弟,真正的温馨美好兄弟情,实在叫人羡慕。
围听群众纷纷点头,只有宫隼听得一脸问号。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一直没发现,说不定稻荷崎的队伍里还有一个天生合拍有和平的和谐友爱双胞胎,只不过他从来没有发现。
总不能这个和谐友爱兄弟情说的是宫侑和宫治吧?
……
不能吧?
比赛继续,稻荷崎同对面的比分依旧没有拉开。
观众席有人叹气:“要是没法连续得分,等会又要接着往15分以上打了。”
实不相瞒,他们的屁股已经有些隐隐作痛,在这坐太久了!
看一场激烈角逐的比赛,是一场视觉盛宴,但对他们脆弱的屁屁来说,又何尝不是一种煎熬!
宫隼的眼珠子骨碌一转,从陌生哥哥的腿上跳下来,大义凛然地举起小号。
宫侑和宫治的体力已经濒临极限,队友们更是疲惫不堪,眼看比分临近15,但还是没能拉出优势的分差。
“哔——”
裁判吹响哨声,对面学校的教练用掉这场比赛的最后一次暂停。
宫侑和宫治也不互相打嘴炮了,本来就没劲,看一眼对方的脸,摇摇头,更没劲了。
黑须教练没再另外说什么,只是让他们争分夺秒地休息。
队员们在场下一边拉伸一边恢复体力,宫侑和宫治在中间一并休息,休息着休息着,头顶不远处飘下来一阵熟悉的旋律。
宫侑:“……”
宫治:“……”
队友左顾右盼:“谁在吹奥特曼主题曲啊?”
这可太好找了,放眼望去,整个稻荷崎啦啦队还举着小号的就一个人。
头顶,宫隼扯着嗓子喊:“哥哥!我可是特地学的——你们最最最喜欢的歌——要争点气啊!”
刹那间,整个场馆内,无数道探究的目光同时投向宫隼望去的方向。
稻荷崎排球队的队员们都站在一起,完全分不清谁是谁。
观众们正找得起劲。
“……”
宫侑和宫治一个蹲着一个站着,藏在队友们高大的身躯后,闭上眼睛,完全不敢轻举妄动。
看不到我看不到我看不到我……
空气一片寂静。
似乎是看他们两人没反应,头顶的小嗓子喊得更大声了:“宫侑哥哥!宫治哥哥!听到了嘛?这是我专门为你们学的!哎呦就是那两个——”
周围的队友们瞬间如潮水般哗啦啦退散开去,怕被误伤。
等宫侑和宫治反应过来,方圆三米内已经完全空空荡荡。
宫侑和宫治两脸懵逼地回头一看,发现亲爱的队友们早已站在遥远的另一端,静静注视着他们。
见两人震惊地望过来,一伙人纷纷转开脑袋,看天花板的看天花板,看地板的看地板,扯裤子的扯裤子,玩手指的玩手指……
对面的观众席有人凑下来问:“那两个就是宫侑和宫治吗?”
众人连忙摆手:“哦其实我们不太熟哈。”
“……”
众叛亲离下,只有亲爱的队长肯定地朝两人竖起大拇指,眼神赞赏:喜欢奥特曼,有品!
话虽如此,脚下默默拉开距离的步伐一点都不含糊。
欣赏品味是一回事,跟这俩一起挂上奥特曼的标签登上当地电视台和报纸又是另一回事!
原本大家还在找宫侑和宫治是谁,这下好了,简直一目了然啊!
宫侑和宫治铁青的脸色一直持续到上场,把对面学校的六个人看得直冒冷汗。
看台上的娃娃脸一看这场面,嘿还真有点效果,立马组织吹奏部的大家都跟着一起。
“新的风暴已经出现!”
“怎么能够停滞不前!”
……
头顶的大合奏越大声,宫侑和宫治拿分就越火急火燎。
在宫侑和宫治“好想尽快结束这场噩梦”的信念下,比分一路上窜。
在播报员宣布兵库县春高种子权获得者的精彩时刻,外头也已经衔接上演紧张刺激的追逐战!
宫侑和宫治拿着扫把和鞋子在后面追,宫隼连头都不敢回,撒丫子疯狂往外跑。
两人怒喊:“看你往哪跑!!”
宫隼:“嘟嘟嘟嘟嘟嘟——!”
微笑面对危险!!
奇迹一定会出现!!!
第54章
预选赛结束,稻荷崎成功拿下今年直通东京的种子权。
虽然过程出现了那么一点小小的偏差,但结果还是十分令人满意的。
某些人除外。
那天晚饭后,宫姓三兄弟整整齐齐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屏幕上的重播录像——作为种子选手的稻荷崎自然是导播的重点关注对象,时不时就把画面切给声势浩大的稻荷崎啦啦队,以及最前面两个无时无刻不在摆poss的小身影。
那两个小孩无时无刻不在变换动作,自如多样,镜头每次一扫过就很宠溺地给两人大大的特写。
但是。
宫治问他:“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宫隼看着屏幕里被放大无数倍的自己的鼻孔,被不适配的屏幕比例抻宽拉胖的脸,还有近距离一看顿觉黯然销魂的表情:“……”
不,这不是他想要的。
没过多久,画面一转,切换到宫隼忘我地吹奏奥特曼主题曲,这下三个人都忍不住了。
宫侑手脚并用扒出遥控器,宫治闭眼,宫隼紧紧捂上耳朵。
人甚至不能共情昨天的自己!!
他到底都在大庭广众之下干了什么?!
宫侑火急火燎地关掉电视,回头看见宫隼一脸不忍直视的小表情,一把将人拎起来:“县频道每天播的东西就这么几个,托你的福,这几天打开来都是这个了哈。”
“呜呜呜哥哥我后悔了,求求你重新打一遍比赛吧哥哥,我一定好好坐在观众席上不捣乱了。”宫隼抹着眼泪,他不要这个样子被全县的人看到啊啊啊!
然而世上没有后悔药,日子只能继续过,只不过是从正大光明地过日子变成老鼠过街地过日子。
天气渐渐变凉,宫隼个头拔得快,衣柜里去年的衣服都穿不进了,这会儿又需要买新的衣服。
那天晚上,宫隼穿上家里仅剩的一件厚衣服,拉链都差点没拉上,绷着圆滚滚的肚皮站在客厅。闭门谢客多日没敢外出的宫侑和宫治被迫接受这一艰巨的任务。
三人戴上帽子,戴好口罩,戴上墨镜,出门。
宫侑和宫治看着脚边的小豆丁,扯开口罩质问:“我们是不敢出门见人,你这个罪魁祸首在遮什么呢?”
“自尊。”
宫隼言简意赅,“我没想到他们居然能把我拍得这么丑!”
他拼死拼活,最后拿到丑照不说,还要公开在全县面前循环n天,甚至有可能是n年,岂有此理!
气得他墨镜都歪了!
“你脸上的墨镜是谁的?”
“爸爸的。”
“摘掉,等会在路上戴不住嫌麻烦还要我们帮你拿。”
“不会的不会的!”
宫侑和宫治拿他没办法,三个人就这么做贼一样出发了。
宫侑和宫治带着宫隼乘车到商场,逛着逛着,又来到熟悉的那家店门口。
眼看宫侑和宫治就要往那家粉粉嫩嫩的店面里走,宫隼在后面即使止住步伐。
……这家店,你们居然还敢来!
宫隼一看到这个店名脑袋里就开始闪烁五颜六色的光芒,小心脏承受不住,脚底抹油先溜了。
眨眼间,空荡荡的店门前只留下全副武装的宫侑和宫治站在那左顾右盼。
宫侑纳闷:“刚刚不是还跟在后面的吗,怎么一下子不见了!”
宫治沉默无声,但跟着寻找。
直到销售员拿着两件衣服出来,十分真诚地看着两人:“买裙子吗?”
“……”
两人的眼底先是露出茫然,两秒后突然反应过来,忙不迭摆摆手:“不买不买不买。”扭头赶紧跑,跑的过程中还你推我攘叽叽咕咕个没停。
宫隼站在拐角后等他们,见两人晃晃悠悠,东看一眼西看一眼地跑过来,终于在他的面前停下,才幽幽道:“你们把口罩帽子和墨镜摘掉吧。”
戴着不仅变弱视,还有点变弱智了。
商场里确实有些热,全副武装久了还挺闷。宫侑和宫治左右环视一圈,摘下墨镜。
“哎你看,那边那两个是不是前几天春高场上的奥特曼!”
宫侑和宫治带上墨镜。
虽然比赛已经过去了好几天,但江湖上依然久久流传着他们的传说,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一个人!
宫侑一把抓起宫隼,一边大步流星往外走一边碎碎念:“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宫隼捂着屁股,弱弱地问:“……哥,这就回家了吗?那我今年过冬还能有衣服穿不?”
“……”
宫侑:“这就给你去买!!”
宫隼缩了缩脖子,摸摸身上紧致贴身又不保暖的外套,哥哥用最霸道的语气说着最令人温暖的话,暖暖的好贴心。
半个小时后,三人在一楼的广场里面面相觑。
宫侑:“这里怎么没有男童装店啊?”
宫治也纳闷,唯一看到的男童装店还是上次谋财害脸皮的那一家。
宫隼表达意见:“我不要去那家买!从那里买的裤子才穿了一个月就不舒服了!”
三人只好继续在偌大的商场里瞎逛。
逛着逛着,转角遇到熟人。
角名伦太郎大包小包地站在那,满脸沧桑,手边牵着一个在吃糖葫芦的小女孩。
小女孩粉雕玉琢,模样和角名伦太郎有七八分像。
宫侑上前打招呼:“这是你女儿吗?”
角名伦太郎:“……”
宫治:“拜托请以后问点起码能显得你聪明一些的问题。”
宫侑不服气:“什么啊,明明就很像啊!”
小女孩怯怯地躲起半个身子,露出一双眼睛打量正在争吵的两个莫名其妙的大哥哥。
宫隼原本被宫侑夹在胳肢窝下边,趁乱跳下来,理了理衣领,风度翩翩地走到小女孩的面前:“你好,小妹妹,初次见面。”
角名伦太郎:“……”
妹妹:“……”
宫侑和宫治忙里抽空,一把揪住宫隼的衣领拽回去。
宫治:“人家一看年纪就比你大好吗?”
宫侑:“搭讪?你刚才在搭讪吗??你这样会让我们和角名很难继续做朋友的懂吗?”
宫隼:“为什么啊!”
宫侑:“自家的弟弟和朋友的女儿,怎么想都很奇怪的好不好!”
……
角名伦太郎看着没完没了的三个人,低头和小女孩说:“走吧。”
小女孩翘起脑袋:“哥哥他们是你的朋友吗?”
“不认识。”
“哦,现在就回家吗?可是我还有一家店很想去。”
“……行。”
角名伦太郎带着妹妹渐行渐远,宫家的三兄弟停止撕扯,很快追上来。
三人的声音齐齐在背后响起的一瞬间,角名伦太郎立马把妹妹护在身后,一脸防备地看着他们。
空气突然安静。
宫侑:“喂,你这家伙是把我们当坏人吗?”
宫治:“我们不是友好的前后桌吗?”
宫隼:“令人伤透了心。”
角名伦太郎服了,站直身:“你们到底要干嘛?”
宫侑和宫治的视线在他手上的大包小包上转一圈,指着问:“买了什么呀?”
角名:“衣服。”
“童装?”
“嗯,你们想要?”
“想要。”
这下角名伦太郎看他们的眼神更像是在看变态了。
宫侑:“……不是,我们就是想问问在哪买的,这商场里根本没有童装店啊!”
角名伦太郎:“楼上不是就有一家。”
宫治:“那家专门宰客的。”
角名恍然大悟:“还好没去那家买。”
“……问题是这个吗?我们只是想问一下小孩的衣服在哪里买而已。”
三个队友连周末偶遇问个路都能开启废话连篇的长篇大论,宫隼翘着脑袋等,半天等不到一个关键词,脖子先酸了。
他低下脑袋,和躲在角名伦太郎身后的一双眼睛对上。
小女孩好奇地打量他,没有看到宫侑和宫治两个身形高大的陌生哥哥时的怯感。几分钟后宫隼琢磨出来,可能是因为自己比她都还矮一个脑袋,在她看来自己就只是一个小弟弟吧。
宫隼清清嗓子,十分礼貌疏离有分寸有尺度恭敬地朝小女该欠身:“姐姐好。”
小女孩从角名伦太郎的背后走出来,拔下一颗糖葫芦,直接塞进宫隼嘴里:“你好,送给你,不客气。”
嚯。
宫隼咬住酸酸甜甜的糖葫芦嚼嚼嚼,角名哥哥的妹妹,性格怪霸气的嘞!
小女孩问他:“你要买衣服吗?”
宫隼咽下去东西,点点头:“我个子长太快,家里没有衣服可以穿了。”
小女孩看了看他身上明显不合身的衣服,绕宫隼了转两圈,牵起他的手往电梯走:“好可怜,我带你去吧。”
三个哥哥还在那边你一句天我一句地,等反应过来身边的俩小孩不见了,不远处的电梯门正缓缓合上。
三个哥:“……等一下!”
出了电梯,宫隼一路跟着小女孩走。
跟宫侑和宫治鬼打墙似的原地转圈不一样,小女孩熟练地拐过一个又一个弯,走过一个通道,再一眨眼,面前变魔术一样又出现了一个商场。
小女孩:“刚才那幢是c区,卖我们哥哥穿的衣服的店会更多,这里是b区,小孩子穿的衣服都在这里,不仅有穿的,还有很多玩的……你的哥哥们带你买衣服,为什么不来这里呢?”
宫隼诚实地回答:“他们可能根本不知道这里还有个b区。”
小女孩:“商场里不是有路标的嘛?”
宫隼摇摇头:“不行,那种东西他们看不懂的。”
小女孩:“好可怜。”
聊天的间隙,小女孩又围着宫隼转一圈,停住:“我知道有一家店很适合你的,跟我来吧。”
不知道为什么,宫隼现在对身前这一抹背影充满信任,她说去哪里,宫隼就亦步亦趋跟着去哪里,最后两人在一家配色清新的童装店门口停下。
小女孩带着宫隼进店,先是熟稔地和导购员姐姐打招呼,拿了几张湿纸巾擦干净手,然后拉着宫隼直奔男童装区,一边看,一边拿下来几套往宫隼身上比划。
期间她一直在跟导购员聊着什么肤色啊,身材啊,版型啊,宫隼听都听不懂,反正衣服丢给他,他就马上跑进试衣间换,换完出来再照镜子。
宫侑宫治和角名伦太郎姗姗赶来时,宫隼正穿着新衣服老老实实坐在小凳子上,身后的小女孩正在往他头上别发夹和戴帽子,一乱动就往他肩上捶一下。
宫侑和宫治走过去:“你们在干嘛?”
小女孩正好跑去拿别的配饰,宫隼左看看右看看,凑近两人,神色认真地说:
“没开玩笑,她好像把我当她儿子了。”
第55章
角名伦太郎纠正他:“不,她是把你当家里的洋娃娃了。”
宫隼恍然大悟,刚准备站起来,被一声喝止:“不许动!!”
啪一下!宫隼的屁股紧紧黏回小凳子上,眼珠子都不敢转。
不敢动,根本不敢动。
小女孩拿着一顶渔夫帽走回来:“你的头发太柔顺了,发夹松了就夹不住,一动就容易乱。”说着,她在宫隼的脑袋上又忙活一阵,最后把精心挑选回来的帽子给他戴上。
小女孩看上去很满意自己的作品,拍拍宫隼的肩膀:“站起来照一照镜子,看看喜不喜欢。”
宫隼在镜子前转一圈回来,扑咚一声,对小女孩五体投地:“你就是我唯一的姐!”
宫侑和宫治想要凑上前,被宫隼猛地退一步拉开距离:“等一下。”
“干嘛?”
“我觉得你们现在有点配不上我。”
“……?”
气得宫侑和宫治还真不信这个邪了,不就是这里拿一条裤子那里扒一件外套再这这那那捡一顶帽子吗?这有什么难的!
“等着,我们也给你选一套。”两人说完就干,撸起袖子唰唰唰瞬间挑出来衣服裤子鞋子帽子。
角名伦太郎拍照记录美好生活,拍着拍着,突然发现这两人选衣服的时候根本就没睁开过眼睛。
盲盒的刺激,激情的撞色,最后宫隼把两人搭配的衣服穿上身,刚走出来,宫双子猛地后退一大步。
宫隼:“干嘛?”
宫侑宫治:“觉得你现在有点配不上我们。”
宫隼:“我要毁灭!”
最后宫侑和宫治把角名妹妹为宫隼倾情搭配的这一套衣服买下了,不多不少,正好把宫妈妈赞助的钱全都花完。
导购员在打包,小女孩跑过来,又摘了一颗冰糖葫芦塞进宫隼嘴里,问他:“你觉得是刚才的帽子好看,还是发夹好看?”
宫隼:“男孩子当然是要戴帽子!”
小女孩托腮:“可是你不觉得那个发夹也很好看吗?有一种在拍写真的感觉。”
宫隼沉思:“有道理。”
“那你觉得是第一个发夹好看,还是第二个,第三个发夹好看?”
“嗯……我觉得……”
“是不是觉得都很好看,很难割舍?”
“是诶!”
“那要不全都买吧!”
“好耶!!”
……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宫双正掰手指盘算着:“等会回去的路上买两杯抹茶饮料,一杯800,两杯1600,再买个章鱼小丸子400,一共2000。”
宫治摸摸裤兜,掏出来几枚硬币。
宫侑摸摸裤兜,掏出来几枚硬币。
凑一凑,嘿,正好2000。
接着导购员走过来:“您好,打扰啦,这边还有一些另外的配饰需要付款。”
宫侑和宫治笑着跟过去,接着看见收银台显示2000円分毫不差的数字,沉重地闭上眼。
这时小女孩又跑去拉住亲哥的衣摆,扑闪扑闪大眼睛:“哥哥,我也还有想要买的东西。”
等到一行人从店里出来,走在最前面的两个孩子正在愉快地分享糖葫芦,跟在后面的宫侑和宫治和角名伦太郎,大包小包的仿佛刚准备进城务工。
五人挤在封闭的电梯里。
宫侑突然叹气:“角名,我有点饿了。”
角名伦太郎疑惑:“那就去吃点?”
宫治:“可是我们没有钱。”
角名伦太郎:“……”
一行人最后来到一家街边小店,冬天就该吃点热乎乎的关东煮。
五个人围着矮桌坐下。
宫侑:“谢谢老板。”
宫治:“谢谢老板。”
宫隼:“谢谢老板。”
亲妹:“谢谢老板。”
角名伦太郎一边掏钱,一边睨着宫侑和宫治:明天要还钱。
宫侑和宫治哈哈一笑,拍拍屁股去选吃的。
角名:……
这家小摊只有一位佝偻着背的老爷爷在经营,宫隼和小女孩选好了自己的那份,老爷爷又另外多送了两块萝卜。
他们坐在街边的背风处,把两个孩子藏在里面的座位,头顶吊着暖色的灯,给热气腾腾的关东煮铺上一层更能激发食欲的颜色。
宫隼看了看小女孩碗里的,指着里面的鱼丸问:“姐姐你喜欢吃这个嘛?”
小女孩正在小口小口吃萝卜,看了眼宫隼指着的东西:“喜欢!”
宫隼把自己碗里的鱼丸都夹给她:“谢谢你帮我选衣服。”
三个哥哥一边吃着碗里的丸子,一边看两个小孩和谐友爱的相处。
突然宫隼转过头,问宫侑:“哥哥你喜欢吃牛肉丸吗?”
宫侑把碗递过去,脑袋里畅想着宫隼给他来一句类似“谢谢你帮我付钱”这样的感谢,顺便再夹给他一些肉丸:“喜欢。”
宫隼把筷子伸进宫侑碗里:“嗯,我也喜欢。”统统夹走。
宫侑:嗯?!!
宫侑转头去找宫治:“阿——”
宫治:“滚。”
“……”
“哼!”
宫家三兄弟进食的时候都一个样,唏哩呼噜一口两个,一边塞一边喝汤,咕咚咕咚几口就见底。
另一边,角名兄妹吃相斯文许多,对面三个人已经吃完了,他们两个才刚吃到一半。
三个哥哥开始聊学校的事情,小女孩继续慢条斯理地吃东西,宫隼这摸摸那摸摸,跑进去帮老爷爷煮新的食材。
老爷爷没让他靠近高温的炉子,就让他洗了手在一边串丸子,没过一会儿宫隼就串累了,又拿着一串老爷爷送的小香肠跑回来。
他一边吃一边听,听三个哥哥们的话题从“三天前偷偷踹了宫治一脚的那个人究竟是谁”转换到“今年的国青队入选名单出来了。”
宫隼一边吃香肠一边问:“哥哥,国青队是什么队呀?”
宫侑:“就是,一个队伍啊。”
宫治:“打排球的。”
宫隼:“好详细的介绍,差一点就知道了。”
最后还是角名伦太郎耐心帮他科普,能入选这支队伍的都是曾在高中排球全国赛事上大放过光彩的人物,能入围国青队,基本能锁定国家队的名额。
宫侑和宫治正拿出手机查看今年的入围名单,宫隼也凑过去看。
他把自己的小脑袋挤进去,正好看见屏幕上一个手臂肌肉十分发达的主攻手的照片:“哇塞——”
宫侑和宫治睨一眼他这不值钱的模样。
“那个还不是最厉害的。”宫侑划拉划拉屏幕,从相册里调出一张某场的比赛照片,放到宫隼面前,挑起眉,“看这个。”
宫隼凑近了看,图片上是一位身穿白紫色队服的高中生,体型健硕,全身的肌肉都均匀饱满,充满力量。
宫隼的眼神瞬间充满向往。
宫侑哼哼笑着问他:“怎么样?”
宫隼疯狂点头:“大大滴哇塞!”
角名伦太郎凑过来:“是宫城县的牛岛若利啊。”
宫隼跑去角名伦太郎的身边坐下:“牛岛若利是什么若利呀?”
“宫城县白鸟泽的主力,一年级的时候实力已经紧逼全国三大主攻手,是全国哦,发球的力量感十分饱满,跟放鞭炮一样,而且是个左撇子,遇上了很难对付。”
宫隼:“因为是左撇子所以很难对付,还是他本来就很难对付呢?”
“本身就很难对付,那样的重炮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接下来的,再加上还是左撇子,对手接球员要跟在他后面调整接球习惯,赛场上转换不过来就很容易失分。”
宫隼点点头,若有所思,他一拍桌子:“我决定了!”
桌上四人的目光看过来。
宫隼势在必得地握起拳头:“我也要变成左撇子!”
四人收回目光,继续自己干自己的事。
宫隼:“……”
角名伦太郎憋笑:“想要变成左撇子哪有这么容易,人家是天生的,就像你天生习惯用右手一样。”
正在吃关东煮的妹妹抬起头,真诚发问:“那把他的右手换到左手的位置,是不是就能变成左撇子了?”
对面的宫侑和宫治震撼抬头,看向角名伦太郎的目光满是震惊和问号:这么凶残的解题思路究竟是在什么样的家庭环境下培养出来的啊!!
“……”
角名伦太郎苍白辩解:“她只是家里的娃娃有点多。”
妹妹一边咬着海带结,一边附和地点点头:“娃娃需要定期拆开清理,不然很容易脏。”
宫双子默默抱紧对方:“……”?
妹妹不明白这两个陌生哥哥为什么这么大的反应,只是拆个胳膊而已,她每次重新给娃娃卷头发都要把脑袋拧下来才行。
宫隼盯着木桌沉默不语,他撑着下巴思考,心中的想法渐渐成型。
回到家后,宫隼脱了鞋子哒哒哒跑去客厅,跳上沙发,郑重宣布:“我,要学习左手打球!”
宫侑和宫治看着他没说话,几秒后,两人继续往房间里走。
宫治:“我先洗澡。”
宫侑:“凭什么,我也要洗!”
宫隼:“……”
宫隼深吸一口气,他是一个想着什么就一定会去做的人,在刚才的时间里,他已经制定好了严格的左手训练计划,第一步就是锻炼左手的灵活度和控制力,为此他已经想好了一个绝佳的训练方式。
清澈的童声在客厅响起:“哥哥,你们还需要帮忙写作业吗?”
下一秒,两道疾风从卧室里卷出来,宫侑和宫治跪坐在地,双双奉上作业本。
两人情真意切:“左手打球什么的请一定要坚持下去啊,让我们做什么都可以的!”
第56章
一周后的某个中午,排球队的午训,最不会迟到的两个人迟到了。
尾白阿兰抱着球看时钟,已经过去十五分钟,门外还是没有出现那两抹熟悉的身影。他转头对场中正在和众人玩耍的宫隼扬声问:“小隼,你哥哥呢?”
宫隼和一群人玩得不亦乐乎,忙里抽空回个头:“我不知道耶!”
他每天都是从保育室直接过来的,保育室和教学楼是两个方向,加上小智老师现在不让他去那边玩,每次来体育馆顶多就是和哥哥们在半路碰上。
尾白阿兰疑惑地摸着下巴:“阿侑和阿治不可能迟到啊。”
每天来得最早的就数这两个人。
这时角名伦太郎路过:“他们两个吗?下课之后就被老师叫走了。”
“?”
尾白阿兰扭头问:“为什么又被叫走了,最近应该没有考试吧?”
角名伦太郎:“有一门平常不怎么检查作业的课程老师突然在课上查作业,查到他们头上了。”
“又是空白的没有写吗?啊,那这要是让北知道了可不行。”
“那倒没有,他们写满了。”
角名伦太郎勾嘴嘲笑,“选择题全部打的对错。”
“……”
尾白阿兰扶额,一时不知道该夸两人至少能把作业本写满,还是吐槽居然整本都是乱写的。
这头,队长刚开完会,一进门就看见正打得起劲的宫隼:“嚯,这个打法有点意思。”
于是场上又多了一道陪宫隼练习左手扣球的身影。
尾白阿兰指着这群人:“那他们这又是在干什么?”
角名伦太郎:“自从阿侑给他看了牛岛的照片之后就这样了,说一定要学会他的左手扣球。”
“噢——”尾白阿兰心生敬畏,“隼和哥哥们一样,是很有干劲的小少年啊。”
排球队里的都是一群青春洋溢的高中生们,一放开了玩,天生猴性藏不住,围着宫隼又唱又跳,一边拿头拿脚拿胸膛来和宫隼对打。至于宫隼,他毫无障碍地融入了进去。
“小隼!来一个漂亮的!”
宫隼背过身,屁股一撅,砰,排球打上桃子肉,向上笔直弹起,一个完美的传球!
“漂亮!!”
“nice!!”
……
北信介比队长晚一步回来,抬眼就看见这一片混乱荒唐的景象:“……”
队长正要学宫隼拿屁股传球,转头间视线从门口飘过,笑容瞬间收敛。
他把翘臀猛地一收,面容严肃地对着众人指指点点:“你看看你们,都什么时候了,马上就要去东京打春高了,一个个像什么样子!”
莫名被训的队员们:“??”
啊不,刚才玩得最起劲的不就是你吗!
队长轻咳一声,声音威严有力:“都去好好训练!”
说罢,蹲下来温声细语地对宫隼说:“小隼,你看其他人都要去忙了,这会儿就我空,我陪你玩。”
队员:“无耻。”
队长回头驳斥:“这叫关爱队内幼儿健康快乐成长!你们知道小隼能在自己的家庭里正常长大是一件多么不容易的事情吗!”
队员们想了想,意识到这种人文关怀确实是太必要了。
队长乐呵呵牵着宫隼去角落里打球(玩)。
北信介手上拿着队员们这一周的训练记录,一边看,一边和场上的人连上线,那眼神平平淡淡看得人心里直发毛,明明打着球,突然浑身都痒了起来。
众人一边练球,一边偷瞄北信介的动向,见他收了记录册往角落里走,纷纷长吁一口气。
角落里。
队长:“准备好了吗!”
宫隼:“我——准备好了!”
两人兴致盎然,全然不觉危险正在降临。
直到两道天外飞音从排球场外的连廊尽头传来,穿透力极强,喊得场馆里的人都忍不住眯起一只眼睛。
“宫隼——!!!”
气势之强大,情绪之饱满,听得在场的人纷纷翘臀一痛,更不用说被喊了大名的本人。
宫隼正好左手蓄力一个猛挥,乍然听见来自远方的呼唤,直接小手一抖,打歪了。
这一歪本来不要紧,但是飞出去的球恰好以一个完美的弧度飞向正朝这走来的北信介,这一歪变成要命了。
“咚。”
“……”
那瞬间,整个体育馆阒静无声。
有的人还活着,其实他已经死了。
宫侑和宫治怒气冲冲地挽着袖子冲进来,一进门就目睹这历史性的一幕。
两人立马收回原本打算揍人的拳头,一把抓起宫隼的衣领,扑通滑跪到北信介的面前,把宫隼举起来给他。
宫侑和宫治一副悉听安排的模样:“请您随意处置!”
宫隼双手交叉放在胸口,已经安详赴死。
北信介垂眸看着他们,只是摸了摸额角微微被擦伤的地方,说:“我刚才躲过去了。”
三人顿时长舒一口气。
宫侑和宫治把手一松,宫隼啪一下降落在地。
他捂着屁股:“痛!”
宫侑和宫治置若罔闻,一人抬一个胳膊,正要把宫隼拉出去,身后的北信介开口:“发生什么事情了?”
宫隼立马屁滚尿流地从两人手中逃窜下来,猛地扑向北信介,小眼睛泪眼婆娑:“北哥哥!都是我哥哥吓我,我才打歪的,你看他们现在还想把我拉出去揍我!”
宫侑:“你还恶人先告状!”
宫隼:“我没有!”
宫治:“你有!”
宫隼:“那你们说说我都做什么了?!”
做了什么,帮他们做了作业,但这种事情能在北前辈面前说吗?
答案是当然不能!
而且那个老师居然罚他们把课文抄20遍!
宫侑和宫治想告状都没有办法,吃了哑巴亏,嘴巴苦,心巴更苦!
宫隼在两人熊熊怒火的注视下,一点一点往北信介的背后挪动。
好吧,其实他可能猜到是什么事情了,但是这也不能都怪他呀!他只是想拿左手练习写字而已,出去买一趟纸多麻烦还浪费,不如找哥哥们要点作业本,反正他们又不写。
“勤俭节约是美德。”宫隼嘟嘟囔囔一句,在两个哥哥的无能怒视下躲进北信介的身后,瞬间只留下一片衣角。
过了几秒,两根肉肉的手指默默走出来,捏起衣角咻地收回,这下连一片衣角的影子都没有了。
宫侑宫治生气。
宫侑宫治磨牙。
宫侑宫治生气地疯狂磨牙!
……
生气归生气,家不能不回。宫隼躲了半天,最后还是老老实实走出来,一边拎起衣摆一边麻痹自己:“多打打,越打越翘,多好。”
宫治瞬间哽住,扬起的巴掌顿时打不下去了。
已经手快打完一巴掌的宫侑一脸狰狞地拿手在宫隼肩上擦三下,感觉自己刚打完的手都变得脏脏的。
三人回家的路上,宫隼走在最前面,宫侑和宫治在后面。
走着走着,两人的目光就不约而同落在前面一扭一扭的小屁股上。
“……”
完蛋,好像真的被打翘了。
之后的某一天,两人向角名伦太郎请教过这个问题,后者表示:“翘了?那是肿了吧。”
……
晚上吃饭,宫隼依旧没有放弃锻炼左手的想法。
他用左手拿着筷子,东翘一根,西歪一根,可劲地戳半天,好几次刚递到嘴边,扑通一下又掉回去,忙活半天啥也没吃着,看得宫侑和宫治恨不得帮他吃。
宫治放下筷子:“侑,我记得当年看见牛岛若利的左手扣球后,你也说过想要练习左手。”
宫侑:“昂。”
“你还记得我当时是怎么说你的吗?”
“连右手都用不明白的废物就别在这里痴人说梦了。”
宫隼:“……”
原来在这点他呢!他像是那种只言片语就会放弃的人吗?!
他忿忿用筷子戳起一块肉,大口咬下!
宫隼信誓旦旦坚持了三天,在误伤他人n次后,最终还是偃旗息鼓了。
哥哥说的对,一口气吃不成胖子,他还是先好好练习用右手吧……
年底,天气最冷的一段假期里,宫侑和宫治每天都要去学院联盟的队伍里训练,宫隼就天天往渡边家里跑。
渡边爷爷每天喝茶太多,晚上睡得少,后来就被小植和宫隼勒令改善饮茶习惯。
宫隼每天在院子里练习,渡边爷爷就一脸严肃的盘腿坐在连廊下看着,手里拿着的不是杯盏,而是棒棒糖。
“你这个打法是谁教你的?”渡边爷爷问。
宫隼回头:“是井闼山的几个哥哥!”
渡边爷爷点点头,把棒棒糖重新放进嘴里:“嗯,继续吧。”
这个孩子倒是集众家大成,能化为己用倒也不错,嗯,送给他的棒棒糖味道也很不错。
第57章
新年的那天,宫隼和小布丁在小植家门口碰面,三人跟着渡边爷爷去参拜神社。
三个人裹成球,脖子上围着厚厚的围巾,帽子把耳朵和额头挡得严严实实,只剩下滴溜滴溜转动的眼睛。
渡边爷爷从公交车上缓缓踱下来,三个‘圆球’跟跳下来,一摇一摆地充当三个小尾巴。
这里靠近市郊,前面有一片居民区,居民区过来就是一片的树林,林间延伸出一条通往山上的小道,半山腰建有一座鸟居。
宫隼一字一句念出神社的名字。
旁边的小布丁扭头,好奇地看着他。
宫隼:“怎么了吗?”
小布丁没有说话,只是张开嘴,呼吸时候,一吐一吐的雾气从嘴巴里呼出来。
小植把围巾拉下来,露出嘴巴,学着他的样子,吹出来的雾气很快扩散在空气里,慢慢往上飘,最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渡边爷爷已经爬上鸟居,回头一看,发现这三个孩子还沉迷在哈雾气的游戏里。
他无奈地摇摇头,走到道边停下。
小孩子的世界很单纯,乐趣也很简单,光是简单的吹气都能玩得不亦乐乎,过了好半天才舍得上来。
小布丁把宫隼和小植的围巾往上提了提,他们玩耍时嘴巴露在空气里太久,都有些冻红了。
宫隼和小植配合地扬了扬下巴,等小布丁帮忙整理好了,立马埋头钻进围巾里。
围巾暖烘烘的,宫隼和小植舒服地唔噜唔噜两声,拉着小布丁跑上台阶去找渡边爷爷。
一老三小登上神社。
三个孩子站在本殿前,一起抓住绳子摇晃,挂在屋檐下的铃铛声音脆响。
鞠躬,拍拍手。
小布丁:“身体健康。”
小植:“岁岁平安。”
宫隼扑通一跪:“神明大人,我什么都想要。”
“噗嗤。”
路人听了都忍俊不禁。
新年过去后,排球队的大家重新回归训练,开始准备不久后的东京春高。
启程的前一天,宫侑和宫治收拾好行李。
换洗的衣物、鞋子、护膝,两个包一背,简简单单。
隔壁的宫隼围着行李箱忙活:“带一点喷雾,膏药贴,足贴,哥哥喜欢的漫画,零食,玩具……”
宫治指着宫隼手上的东西:“那是什么?”
宫隼老实回答:“小哑铃呀。”
“你把这个带上,到时候行李箱是准备给谁拿?”
“……”
宫隼对对手指:“哥哥你最好了。”
宫侑铁石心肠:“拿出去。”
宫隼一边抹泪,一边和心爱的哑铃贝贝告别。
第二天一早,排球队和拉拉队在学校集合,分队坐上学校统一的大巴车,整装出发。
宫隼把行李箱丢给宫侑和宫治,拍拍屁股,刚要往拉拉队的大巴车上爬。
宫侑一把拽住他的帽子,把人拎回排球队的大巴。
宫隼转头跟他商量:“哥哥,我的朋友们还都在那辆车里。”
“噢。”
“我可以坐那辆车吗?”
“不行。”
“……”
宫隼拼死抵抗,宫侑和宫治生拉硬拽。前排的队长闻声探头:“哎呀这又是怎么了?”
宫隼嚎啕恸哭,呜呜呜呜哥哥姐姐们特地给他们准备的零食!呜呜呜呜呜呜吃不上了!
一行人在车上坐好,宫隼夹在宫侑和宫治中间,被安全带勒在座位上。
紧绷绷的安全带勒住小肚肚。
宫隼摸摸自己瘪下去的小肚子,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没有吃太饱,就是为了给胃留一点装零食的空间,谁知道……嗐,隼隼,你太可怜了!
也许是宫隼的表情太过悲悲戚戚,大巴发车上路,没一会儿,佐田野提着一袋东西过来。
他打开袋子,里面装着零零碎碎的小零食:“给小隼吃。”
宫隼感动地吸吸鼻子,抱住佐田野的胳膊,情真意切像是抱住了真的亲哥哥:“谢谢你哥哥,呜呜呜呜!”
宫侑宫治:“……”
过了好一会儿,宫隼才恋恋不舍地松开手,垂涎的目光落在一袋子零食上。
……
宫侑和宫治就看着宫隼,大巴车开了多久,他就埋在那一袋零食里吃了多久,左手拿糖右手拿肉,一口甜,一口咸,战斗力惊人。
宫治一开始只是不经意间拿一颗小小的牛肉粒,后来变成牛奶,再后来变成整包饼干,最后干脆和宫隼一起埋头苦吃。
宫侑看着风卷残云到忘我境界的两人:“……”
不管看多少年都觉得这两头猪能吃到不可思议。
佐田野提醒:“吃太多,坐车的时候会容易不舒服的。”
宫隼和宫治齐齐抬头,用十分真挚的眼神看他:“可是这不多啊。”
大巴才刚刚开出去二十分钟,一袋子的零食吃得只剩下三分之一。
佐田野:……
佐田野:这,不多吗?
宫隼吃到后面,有些吃不动了,揉揉自己的小肚子瘫坐在那,悠闲地看窗外的风景。
蓝天啊好蓝的天,白云啊好白的云,天空飞过的鸟比大巴车的速度要快,扑着翅膀慢慢往前……慢慢往……前……
宫隼揉揉肚子,不动声色地换了一下姿势,脑袋朝里边,不看窗外了。
过一会儿,又慢悠悠换个姿势,坐直身挺直背,一脸严肃。
宫侑和宫治早就脑袋一个朝左歪一个朝右歪地呼呼大睡了,宫隼左拽拽,没动,右拽拽,还是没动。
他又把脑袋往上伸了伸,一双手扒住前面的椅背,抬眼望去,车上的哥哥们好像都在大巴车的颠簸下睡着了。
车上安安静静的,宫隼抿一抿干涩的嘴唇,歇了菜,又揉着胸口坐回去。
车上打着暖气,行驶的路上摇摇晃晃的,宫侑和宫治这一觉睡得舒服,睁眼就到目的地。
两人下车,包一挎,行李一拉,朝宫隼招手:“走了。”
宫隼跌跌撞撞走过来,拉住两人的衣服。
下一秒。
“呕——”
“……”
“!!!”
北信介和队长刚从车上下来,抬头就看到朝他们狂奔来的宫侑宫治,带着一身不明液体。
宫侑宫治:“啊啊啊啊救救!!”
队长面露惊恐:“等等等等别过来——”
宫侑&宫治&队长:“啊啊啊啊!!”
北信介:“……”
三个人乱成一团,北信介把包搁下,抬步朝路边蹲着的那个小身影走去。
宫隼蹲在那儿,鼻涕眼泪一起流,吐过之后,喉咙里没再有东西溢满出来的感觉,胃也终于舒服很多。
这时旁边伸过来一只手,拿着一瓶水。
北信介:“先漱漱口。”
宫隼接过来,咕噜咕噜一大口,吐出来,嘴里苦苦涩涩的味道被冲淡了,他咂咂嘴。
北信介轻轻拍他的背:“现在感觉怎么样?”
宫隼点点头,神情还是恹恹的:“好多了,谢谢北哥哥。”
北信介把宫隼抱起来,朝另一边还在手足无措的宫双子说:“先跟我过来,去附近的卫生间处理一下。”
队长理了理衣服,一抹额头的汗,看着四人远去的背影,由衷感慨:“有北在,真是太好了。”
“……”
其他队友们沉默注视着队长的背影,几秒后,默默点头。
北学长要是不在,稻荷崎应该就完蛋了……
卫生间,宫侑换完衣服出来,指着宫隼的鼻子:“下次还敢不敢在车上吃那么多东西了?!”
宫隼躲他:“呜呜呜我不吃了!”
顿了顿,他又瘪着嘴说:“治哥哥明明也吃了很多,为什么治哥哥就没有事情……”
宫治刚穿好干净的衣服,撇他一眼:“因为你菜。”
宫隼:“……”
第58章
一行人抵达下榻的酒店,宫侑和宫治跟着队伍外出去黑须教练预约的场馆训练,宫隼留在房间里。
小布丁和小植过来找他玩,两人的面前堆着两大袋零食,宫隼的面前放着一碗粥。
小植嚼嚼嚼,问他:“不吃一点吗?”
小布丁嚼嚼嚼,说:“很好吃的。”
宫隼:“……”
宫隼抹泪。
为了一棵树,失去一片林!
晚上,宫侑和宫治回来,等一会要带宫隼出门吃饭。
宫治一边往他身上套衣服,一边问:“肚子还难不难受?”
宫隼可怜兮兮:“下午就不难受了呀,想找你们又找不到。”
拉拉队的哥哥姐姐们都出门玩了,宫隼带着小植和小布丁在房间里看了一下午的电视,无聊了,出来转一圈,酒店空空荡荡,又只好回去继续守着电视。
宫隼掰着拉链:“好不容易等到你们回来的,那我们晚饭去哪里吃呢?”
队长路过,探头问:“烤肉吃不吃?”
宫隼唰地亮起眼睛:“这个——”
北信介看过来:“你不是早上刚吐过吗?”
宫隼一本正经:“嗯,我也觉得不能吃太油腻的东西。”
他不情不愿地拉住宫治的袖子:“哥哥,我们去吃点清淡的吧。”
宫侑正好走过来:“喝粥?”
宫隼:“不喝。”
宫侑:“蔬菜沙拉?”
宫隼:“不要沙拉。”
宫侑:“面条?”
宫隼:“不要。”
宫侑:“……啧。”
队长乐呵呵道:“没事没事,反正晚餐都是教练安排好的,也选不了哈。”
语毕,在场所有跃跃欲试预备出门觅食的人齐齐一顿。
……没法自个出门找东西吃啊,早说啊,白收拾一场!
几人重重叹一口气,脱了外套:“等会回房里干什么?”“电视看不看?”“看吧,再去买点零食。”
短短几秒,热闹的大堂瞬间空空荡荡。
队长欻一下揪掉头顶的帽子,摔在地上,接着哒哒哒跑到北信介的耳边指指点点:“你看看,你看看这群人,一点明天要比赛的紧迫感都没有!”
北信介不为所动。
尾白阿兰捧着刚洗完的衣服走出来,看见队长一身从下到上:运动鞋,冲锋衣,针织帽,全副武装。
尾白阿兰:“咦,队长你要去哪里?”
队长立马走过去圈住阿兰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模样:“我跟你说,网上说隔壁的隔壁那条街有家卖鲷鱼烧的贼好吃,要不要一起去?”
尾白阿兰:“不去。”
队长拍拍他的肩膀:“嗐,没口福了。”
他大步流星,把围巾一兜,推门而出:“再见,我吃完回来,教练什么时候带你们去吃饭了记得给我打电话,我马上跑回来,嘻嘻。”
门一关,跑走了。
北信介:“……”
尾白阿兰:“……”
宫隼扯扯宫侑的袖子:“哥哥我也想要吃鲷鱼烧。”
……
街道平静且和谐,路上的行人来来往往。
突然,酒店的大门里跑出来一道身影,对着街道的尽头扬声大喊:
“队长!!鲷鱼烧请多带一个红豆味的吧!”
过了几秒,遥远的声音从背后的方向传来。
“没问题!!”
酒店里,一玻璃之隔,尾白阿兰静静注视着,半晌他扭头问:“阿侑没有手机吗?”
宫治平静地说:“谁知道呢。”
“……”
两人低头看宫隼,质问:“你为什么不吐槽?”
宫隼看看尾白阿兰,又看看宫治,真诚地说:“可是侑哥哥帮我去要红豆味的鲷鱼烧诶,他人真好。”
第二天的早上,宫隼准时被闹钟闹醒。
经过一晚上的休养生息,他,宫隼,又变回那个激情四射的活力小男孩了!
他把小植和小布丁叫醒,穿好衣服,开门就往隔壁跑:“哥哥!哥哥哥哥!”
隔壁大通铺,不少人已经起来了,还有几个还在睡着。
宫隼和正在换衣服的几个队员打了声招呼,跑去角落的床位,哗哗两下掀开被子。
睡梦中的宫侑和宫治被冻了一个激灵,猛地翻身坐起。
宫隼抱着两个人的衣服,郑重呈上:“请。”
今天是春高开幕式,也是比赛的第一天。
稻荷崎去年的成绩很不错,首场轮空,参加完开幕式,一行人就去研究第二天的对手学校。
宫隼一直站在观众席使劲吹号子,刚吹完这会儿累得不行,他把东西往包里一放,拽了拽娃娃脸的衣服:“哥哥,我要去上厕所了。”
娃娃脸下意识伸手:“我带你过去。”
宫隼摇摇头,小腿一蹬就跑了:“我长大了,我自己去!”
娃娃脸尔康手:“哎!”
卫生间就在大堂的拐角,路过能看到卖应援t恤的小摊子。
坐在摊位后边的小姐姐看见眼巴巴宫隼,笑着问:“小朋友有喜欢的衣服吗?”
宫隼摸摸自己空荡荡的小口袋,摇摇头走了。
比赛还没开始,这会儿的厕所里来来往往都是人。
宫隼排在队伍最后,小小一个插进一排人高马大的队伍里,格外显眼。
队伍前进的速度很快,宫隼上完厕所,刚打开门出来,迎面撞上一个人。
强大的反作用力下,宫隼扑通倒地,对方纹丝不动。
宫隼揉揉自己的小屁股,两手撑住地板想要爬起来。
对方伸出来一只手:“抱歉。”
宫隼心里嘀咕,好稳重的声音,听起来好靠谱的样子。
对方:“我没有看到你。”
小矮子宫隼:这人糟糕透了。
气得他连对方的手都没搭,自个直接就爬起来,蹬着小腿,在对方的注视下走到洗手台边,又走回来。
宫隼伸手:“我够不到那个。”
对方:“……”
宫隼:“你把我撞倒了,是不是该抱我上去洗个手,擦一擦衣服呢?”
对方点点头:“是。”
下一秒,宫隼被拦腰抱起。
他洗完手,擦干净衣服,把脏纸巾往垃圾篓里一扔,转身圈住对方的脖子。
对方:“……?”
宫隼:“哥哥我迷路了,我不知道我家里人在哪里。”
对方迟疑一下:“……有广播?”
宫侑摇摇头:“不要广播,太麻烦广播员了。”
“那——”
“我可以跟着你待一会儿嘛?说不定等会在路上我就能看见我哥哥了。”
“……行。”
然后两人就站在厕所里,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宫隼问:“哥哥你不出去吗?”
对方:“我还没有上厕所。”
……
宫隼站在门外等,对方上完厕所出来,他马上跑过去,伸手要抱。
于是走廊上就出现这么一道靓丽的风景线:一个身形高大的高中生,单手抱着一个小孩子。
夹道两边的窃窃私语在看到怀中那个孩子之后变得更大了。
宫隼坐在对方的胳膊上,稳稳当当,拐过几个弯道,面前出现一道门,推开就是比赛的现场。
宫隼被对方抱到后排,空着的位置上坐着好些个穿着统一校服的人。
其中一个红头发的闻声转头,看见宫隼时惊讶地挑一下眉头,转身趴在椅背上:“若利君,你怎么抱了一个孩子回来。”
牛岛若利在空位上坐下,把宫隼安置在一旁,然后才对天童觉说:“在厕所碰见的这个孩子,说是迷路找不到哥哥,所以先带回来。”
宫隼晃悠小脚,指着天童觉的头发:“辣椒嘛?”
天童觉很配合地低头:“要来尝一尝吗?昨天刚洗哦,来嘛来嘛!”
宫隼隔空吧唧一口:“多谢款待!”
天童觉逗完小孩,又撑着下巴问牛岛若利:“找不到家里人的话,去广播室试试?”
宫隼摆摆手:“不去不去!”
说着,他又朝两人摊开手掌心:“哥哥们,借我一下手机。”
天童觉掏出手机给他。
宫隼接过来拿在手里,按出一段号码,打通,放在耳边:“小植小植,你们不要来找我啦,我找到我的偶像了,我晚点自己回去!”
“嗯嗯,是牛岛若利呀,我让他说两句话。”
宫隼把话筒递过来,牛岛若利下意识和对面打招呼:“你好。”
宫隼又把手机收回去:“你看,我没骗你吧……嗯嗯,那我挂了哦,拜拜。”
挂断电话,宫隼把手机还给天童觉,后者已经捂着肚子笑得不行。
“哈哈哈哈,若利君你被小孩子骗啦!”
牛岛若利:“……”
第59章
天童觉的笑声把前面一排的人都吸引过来,几人转头看见牛岛若利边上凭空出现一个小孩,全部围过来。
宫隼的面前突然挤进来一个人,惊奇地指着他喊:“哇,小孩!”
宫隼也学他的样子:“哇,大孩!”
大人一看见小孩就忍不住想逗两句,白鸟泽这几人也不例外,上上下下摸了一遍,一群的人最后只摸出来一块软糖。
“吃不吃糖?”
“吃!”
“叫一声哥哥来听听。”
“哥哥!”
宫隼殷殷切切挨个叫过去,成功拿到这仅剩的一颗软糖。
天童觉长腿一跨,在宫隼旁边的空位坐下,问他:“你叫什么名字呢?”
宫隼一边嚼软糖一边回答:“宫隼的宫,宫隼的隼,我叫宫隼。”
天童觉喊他:“隼君~”
宫隼点头:“对对对!”
牛岛若利面不改色地坐在边上,听宫隼跟谁都能聊上两句。过了一会儿,估计是吃完糖了,两只小手又重新扒上他的袖子,扯了扯,抬头问:“若利哥哥,你们等会要去干什么呀?”
牛岛若利微微垂眸:“看明天可能对上的两支队伍。”
宫隼:“噢。”然后转头跟天童觉告状,“若利哥哥好冷漠哦。”
天童觉笑嘻嘻问:“所以隼君,你喜欢若利君什么呢?”
说到这个,宫隼立马又来劲了,小手握拳,梆梆捶两下自己挺起的胸膛,比一个大拇指:“胸肌,超赞!”
天童觉愣了一下,完全没想到是这个回答,捧腹大笑:“哈哈哈哈哎呦,你就只喜欢若利君的胸肌吗?他很厉害的哦,他可是我们队伍的王牌呢。”
“对对,这个我也喜欢!”说着,宫隼像捧宝贝一样捧起牛岛若利的左手,“这个,我之前学了好几天呢!”
“哦?隼君也打排球吗,那有学会嘛?”
宫隼两手重重一摊:“没有哇!”
他这幅无能为力的小表情瞬间逗笑一圈人。
很快,场上的比赛开始,宫隼也安静下来,和新认识的哥哥们一起看比赛。
能够来到春高现场的队伍,都是从各个县市里厮杀出来的佼佼者,从第一天的第一场比赛开始就很激烈。
场上两支队伍结束第一局的间隙,宫隼扭头问天童觉:“天童哥哥,你们学校很厉害吗?”
天童觉:“嗯……这个嘛,今天能站在这里的队伍应该没有弱的吧?”
宫隼:“可是你们也第一轮就轮空了耶,只有最最最厉害的队伍才会轮空,我哥哥是这么告诉我的。”
天童觉:“嗯哼,那可能稍微厉害那么一点点点吧。”
宫隼紧紧搂着牛岛若利的手松开一只,悄悄伸过去拉住天童觉的袖子,小屁股扭啊扭,往他那儿靠了靠。
宫隼说:“哥哥,我有点想喝水。”
天童觉低头询问:“那隼君是喜欢喝水呢,还是喜欢喝果汁呢?”
宫隼想了想:“喝水。”
天童觉给他带回来一杯果汁,宫隼喝得不亦乐乎。
果汁一喝多,宫隼没过一会儿就开始坐立不安。
他眼睛滴溜滴溜地转,想了想,自己从座位跳下去,跟身边的两人说:“我要去上厕所了,等会再回来。”
天童觉:“不用我们陪着吗?”
宫隼摆摆手:“我已经长大啦。”他才不要做一个总是麻烦别人的小孩。
两人目送他往外走的背影,半晌,天童觉问牛岛若利:“若利君,你刚刚不是在厕所捡到隼君的吗?隼君一个人真的没问题吗?”
“……”
牛牛陷入了沉思。
解决完人生大事,宫隼蹦蹦跳跳哼着歌出来,刚走几步,一看见洗手槽,愣住了。
……对哦,刚才是若利哥哥抱他洗手的,现在就他一个人,根本够不着哇!
宫隼原地转一圈,又蹲下来找,没有找到可以踮脚用的小凳子。
正当他思考要不要出门随便找个人帮帮忙时,一双大手已经熟练地夹住他的胳膊,下一秒,宫隼整个人原地腾空。
宫隼:“呼——”
没等他回头看是谁,牛岛若利的声音先一步在他的耳边响起,依旧是沉稳到令人安心的嗓音:“可以洗了。”
宫隼洗完手,接过他递来的纸巾擦干净,看见牛岛若利正往外走,马上仰起脑袋跟着。
……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牛岛若利总觉得今天捡到的这个孩子似乎更黏他了。
牛牛看着紧紧扒在自己长腿上的宫隼如是心想。
另一边,稻荷崎众人同样正在观察他们明天的对手学校。
两局比赛打完了,宫侑摸了摸边上一个空出来的位置,不太得劲地轻啧一声。
宫侑皱了皱眉:“阿治,你有没有觉得好像少了点什么东西?”
宫治:“嗯……是有点。”
很快,两人找到稻荷崎拉拉队的位置,在前排中间的座位看见宫隼的两个好朋友。
宫侑问他们:“小隼去哪了?”
小布丁缩在后面,小植大大方方地告诉他:“小隼当然是和他的偶像待在一起呀,他说等会儿会回来的,让你们不要担心。”
那小屁孩的偶像?
宫侑和宫治对视一眼,三秒后突然默契地一拍手,异口同声:“佐久早圣臣。”
“……”
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小植皱起眉头。
小布丁凑过来:“我怎么感觉,名字听上去不太对呢?”
小植严肃地点点头:“我也觉得。”
有井闼山那群人带着宫隼,宫侑和宫治十分放心,麻溜回去继续看比赛。
等第一天的所有比赛都告一段落,时间也不早了。
宫侑和宫治往外走,正好碰见从另一个通道出来的井闼山一行人,两人走上前,绕着井闼山众人走了两圈。
突然被逼停的井闼山众:“……?”
宫侑和宫治绕到佐久早圣臣面前,一脸茫然地问:“我弟弟呢?”
佐久早圣臣露在口罩外的眉头慢慢皱起:“……”
等在人群外的尾白阿兰点评:“对方一脸‘你们的弟弟为什么要问我?’的表情。”
点评完,突然间所有人都沉默了。
……
宫侑和宫治震惊对视。
卧槽!小隼不在井闼山这里!
一个小时前,比赛进行得如火如荼。
天童觉坐在空荡荡的一排位置上,过了好一会儿,边上才来人。
他转头,看见穿着一模一样应援t恤的宫隼和牛岛若利:“哇,你们还顺路去买衣服了呀。”
宫隼高高兴兴地从牛岛若利怀里爬下来,拽住衣摆抻直,在天童觉的面前慢悠悠展示一圈:“好看嘛?”
天童觉鼓掌:“太好看啦。”
宫隼骄傲地仰起脑袋:“我的眼光是不是很不错?”
“太不错了!”
宫隼的小尾巴都要翘到天上,一蹦一跳跑到牛岛若利的背后,拿出一套同款新t恤,又跑过来递给天童觉:“这个是专门送给你的。”
宫隼耐心地教他:“这一面的字要穿在正面,后面字多的穿在背面,有商标的要穿在里面。”
天童觉很快换完衣服回来,宫隼心满意足地坐回位置上看比赛,有不懂的就问。若利哥哥总是言简意赅,宫隼在心里给他起了一个别称,叫“嗯啊哦”哥哥。
比起“嗯啊哦”哥哥,他更喜欢和天童哥哥一起看比赛,天童哥哥不仅会和他介绍好多和排球有关的东西,还会跟他玩游戏,讲笑话给他听。
一直待到所有比赛都结束了,宫隼还意犹未尽。
他牵着天童觉的手往外走,每走几步就要回一次头,看见牛岛若利一直跟在自己的身后才安心。
三人马上走到出口,远远就看见正堵在那的两伙人。
慌乱的稻荷崎众人和看到对面一乱就跟着也乱起来的井闼山众人。
两伙人突然散开,无头苍蝇一样瞎转悠。
宫侑和宫治刚刚往垃圾桶里探一眼回来,衣摆蓦地被人扯住。
宫隼清亮稚嫩的声音响起:“哥哥你们在找什么呀?”
宫侑和宫治回头,猛地看到正在寻找的人。
“……”
宫治指着宫隼问:“你身上这件衣服是怎么回事?”
宫隼侧身,露出不远处正在朝这边打招呼的牛岛若利和天童觉,说:“是我的偶像送给我的。”
宫侑和宫治抬头朝那边看一眼,又转回来,用十分不可思议的目光看宫隼。
旁边的尾白阿兰问出两人的疑惑:“你为什么总是能和全国最顶尖的几个选手瞬间交好?”
宫隼的回答一本正经:“没办法,人格魅力。”
“对了哥哥。”宫隼朝两人伸手,“我给偶像买礼物但是没带钱,求求你们资助我一点吧。”
宫侑宫治捂住裤兜瞪大眼:“没钱你还请客啊?”
宫隼急了:“什么请客?这明明是我的偶像照顾我一整个上午和下午到现在的谢礼呀!”
“……”
沉思一瞬,宫侑最先松开手:“你和牛岛若利留过联系方式了吗?”
宫隼老实地摇摇头:“我还没有自己的手机。”
“那行吧。”宫侑点点头,拿上手机和小金库,率先朝那个方向走:“我来帮你加个联系方式。”
“……”
背后,注视着一切的尾白阿兰默默说:“我就知道阿侑想认识白鸟泽的王牌很久了。”
与此同时,被世界遗忘的井闼山众:
接应a:“我记得上次小隼说我就是他一辈子的偶像。”
接应b:“嗯,这句话我也听过。”
接应c沧桑点烟:“原来这也分新欢和旧爱。”
……
佐久早圣臣:“……”
佐久早圣臣:=_=
第60章
宫侑去找牛岛若利要联系方式的工夫,宫隼扭头看见一直站在那的佐久早圣臣。
“小圣臣!”
宫隼蹦蹦跳跳跑过去,一把抱住他的大腿:“我刚刚在开幕式看到你们啦,一直准备等会就过来找你玩。”
一直站在旁边的古森元也很实诚地说:“可是现在都已经散场了。”
宫隼:“对呀对呀,准备着准备着就忘记了嘛,这多正常。”
佐久早圣臣:“……”
古森元也蹲下来问他:“现在是不是肚子饿了?要一起去吃饭吗?”
宫隼今天很早就爬起来吃完了早餐,大巴开到体育馆,从开幕式到现在,中间只喝了一杯果汁,肚子早就瘪了。
他摸摸自己的肚子:“好饿哦。”
古森元也接着问他:“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吃饭呢?”
本地人带路,肯定不会错。
宫隼掷地有声:“去!”
“那你的哥哥们那边怎么说?”
“教练爷爷已经把他们三餐都安排好啦,他们没法一起去。”
……
宫治远远看着宫隼一直和井闼山的那两个人商量着什么,过了一会儿,三人大概是商量好了,宫隼迈着小腿跑回来。
宫隼:“治哥哥!”
宫治:“干嘛?”
宫隼嘟起嘴,什么嘛,这么不耐烦的样子,态度一点都不好。
他气鼓鼓了三秒钟,心里嘀嘀咕咕完,又不气了,伸手拽了拽宫治:“治哥哥,我等会和小圣臣他们一起去吃饭呢。”
宫治低头睨他一眼:“哦。”
宫隼:“我知道你们没法一起去,所以我会帮忙把侑哥哥和治哥哥的那份一起吃掉的,这样你们就不用难过没有和我们一起去吃饭了。”
“谢谢你啊。”
“不客气。”宫隼说着,摊开手。
宫治低头看一眼:“干什么?”
宫隼理所当然:“我帮你们吃饭,你们不该给我一点饭钱吗?”
“……?”
正好成功加上牛岛若利联系方式的宫侑乐呵呵地走回来,宫治顺手抽走他还没来得及拉上的钱包,反手丢给宫隼,打发人:“赶紧走吧,赶紧的。”
宫隼立正敬礼:“yessir!”
抱着钱包转身就跑。
宫侑:“……”
宫侑:“???”
宫侑一个暴起,扯住宫治的耳朵:“猪治你个xx!偷我钱包的人赶紧长眠于世啊!”
……
远离了战场,宫隼把哥哥的小金库塞进自己的裤兜,朝古森元也伸手:“要抱。”
古森元也把他抱起来,宫隼扭过头,跟不远处的牛岛若利和天童觉挥手告别:“哥哥们拜拜,明天见!”
佐久早圣臣也远远朝牛岛若利点头致意。
两大一小的身影很快跟着井闼山的队伍一起离开,空荡荡的大堂只剩下稻荷崎众人和两位白鸟泽的遗孤。
天童觉和牛岛若利转身离开,等走远了,才开始感叹。
天童觉双手枕在脑后:“原来小隼的哥哥是稻荷崎的那对双胞胎呀。”
牛岛若利:“嗯。”
“听说他们是去年在全国赛初露锋芒,才高一就双双当上正选,号称高中排球界最强双胞胎的宫侑和宫治。若利君对他们有印象吗?”
牛岛若利点点头:“有看过他们的比赛。”
“有这么厉害的哥哥,看上去和强校井闼山的那位高一主攻手也很熟悉,还是若利君你的小粉丝耶。”
天童觉扭头看他:“若利君也觉得这个孩子特别讨人喜欢吧。”
牛岛若利想了想,又点点头:“嗯。”
佐久早圣臣和古森元也带宫隼去了一家藏在巷子里的小拉面馆,老板是一位笑容和蔼的四十来岁的大叔。
“这家店我们国中的时候就经常来。”
古森元也带着宫隼在角落的四人桌落座,老板拿来一张菜单放在宫隼面前,接着熟稔地问旁边两人:“还是和之前一样吗?”
古森元也笑着点头:“对的,麻烦您了。”
佐久早圣臣跟着点头表示谢意。
宫隼笨拙地翻看又大又重的菜单,一边看一边拿手指点:“我想要这个,这个,嗯……还有这个!”
老板提醒他:“点太多会吃不完的哦。”
宫隼豪迈地拍拍自己的小肚腩:“能吃得完!”
为了证实这句话的可信度,佐久早圣臣和古森元也郑重地朝老板点了点头:
请不要担心,他是真的能吃。
这个时间段店里的人不多,宫隼把菜单放到一旁,两只手接着搭在膝盖上,老老实实地坐在那,小脑袋转来转去地打量这家店。
这家店并不大,桌子和椅子都是窄窄的,空间有些狭小,但胜在十分干净。
墙面上贴着海报,吧台摆着各色各样的饮品,桌面干净得发光。
佐久早圣臣拿餐巾纸在上面擦拭几下,翻过来,纸面还是白白净净的。
他们坐在位置上,转头就能看见正在煮面的老板。
“哥哥,为什么你们可以单独出来吃饭呀?你们的教练不会让你们每一天每一顿都待在一起吗?”宫隼撑着脑袋问。
“我哥哥们很可怜的,他们在这里每天都要吃一样的东西。有时候偷偷溜出去偷吃,但很快就会被北哥哥发现。”
“北哥哥是谁?”
“就是队伍里的另一个哥哥呀,他比我的哥哥还要年长,是队伍里的副队长。”
“噢……”
听宫隼这么一说,古森元也突然有点印象了,他凑上前问佐久早圣臣:“是不是在电视台采访里经常替代稻荷崎队长说话的那位副队长?”
佐久早圣臣没回答,他平常不怎么关注这个,不是很清楚。
旁边的宫隼立马点头:“对对对,那个就是北哥哥!”
古森元也一脸原来如此:“虽然没有在赛场正面对上过,但是觉得是一个很了不起的人呢,在队伍里看上去比队长还要强……”
“嗯,我们的教练也很严格,不过我们心里都有数的,不会在比赛前乱吃东西。而且这家面馆真的超级好吃,每次吃完都会感觉冲劲满满呢。”
这个时间点店里的人并不多,三个锅一起煮,老板很快就把三碗面端上来。
宫隼一脸期待地低头,猛猛闻一口,眼睛瞬间亮起来:“好香!”
“对吧对吧。”古森元也帮他把小料碟拿进来一些,又倒了一杯水放在他顺手的位置,“快吃吧。”
做完这些,他想了想,又问:“需要小碗吗?”
话音刚落,老板已经拿着一个小碗走过来,轻轻放在宫隼的面前,一边嘱咐:“吃的时候先接一点放在这里,等凉一些了再入口,这样就不容易被烫到了。”
宫隼立马放下手里的筷子和勺子,迅速朝老板比了一个心:“谢谢叔叔,我知道了!”
宫隼吃东西的速度很快,即便老板让他小口小口慢慢吃,他还是一筷子接着一筷子不停,脸盘大的拉面碗很快就少了一半。
这家店的分量其实很足,但和当初在合宿吃的大餐比还是不够看。
佐久早圣臣看着大快朵颐的宫隼,沉思一瞬,把自己手边的一碟叉烧推过去。
宫隼抬头:?
佐久早圣臣抬手示意:请。
宫隼也不客气,嘴里还塞着东西,叽里咕噜说一句:“谢谢!”把那一碟叉烧倒进面汤里,又接着埋头苦吃。
古森元也和佐久早圣臣能在外自由活动的时间不多,吃完饭,两人就送宫隼回去。
分别前,宫隼跟两人说好:“我明天一定会来看你们比赛的。”
古森元也跟他击掌:“一言为定?”
宫隼张开小手,跳起来,拍出响亮的一声:“一言为定!”
酒店里。
现在还没到下午集合的时间,宫侑和宫治吃完饭后就一直待在酒店里。
两人原本准备睡一个午觉养精蓄锐,床铺都铺好了,被子都盖上了,不知道谁先问了一句:“那小屁孩什么时候回来?”
两个人盘腿坐在那,不动了。
明明回来又不是没有饭吃,偏偏要跟两个不怎么认识的人出门吃饭。
出去吃饭就算了,什么时候回来也不说,电话也没有留,想问问什么时候回来都没有办法。
宫侑指指点点:“你说这小孩怎么这样?”
宫治扯了扯嘴角:“啧……”
路过的队友:“……”
“那两个人又在干什么呢?”
“谁知道呢,一回来就这样了,说睡觉又一直坐着不睡,你说说,要睡觉总应该先躺下吧!”
“不懂,不理解。”
宫隼回来的时候,两人依旧是这个盘坐入定的姿势。
宫侑和宫治见人推门进来,一个左鼻孔出气,一个右鼻孔出气,总之谁都没有一个好脸色。
宫隼莫名其妙看了两人一眼,开始自顾解开自己的围巾,帽子,手套……
胖胖的宫隼变回瘦瘦的宫隼。
宫侑和宫治在那歪鼻子歪嘴好一会儿,见人根本没搭理自己,忍不住了。
宫侑最先开口:“你现在玩完回来了?”
“对呀。”宫隼说着,拉开自己的外套拉链,把一盒打包好的炸猪排递给两个人。
“这是我专门给你们带回来的哦,我一直放在衣服里,用体温热着呢,趁热吃吧!”
第61章
炸猪排是宫隼吃完面后特地让老板打包的。
从面馆到酒店坐了十多分钟的电车,炸猪排一直塞在宫隼的衣服里,拿出来的时候还在冒热气。
宫侑和宫治赶紧抱着宫隼和炸猪排跑去没人的地方,蹲在酒店走廊的角落,用手抓着吃。
宫隼跟着偷感十足地蹲在两人对面,看着两个饿死鬼转世的哥哥:“好吃不?”
宫侑:“好吃。”
宫治嘴巴塞得满满当当。
宫隼摸摸口袋,摸出来钱包:“对了侑哥哥,我把你的钱包还给你。”
宫侑伸手就要去接,接了个空。
宫侑:“?”
宫隼躲开他的手,自顾把钱包塞进他的裤兜里:“哥哥你手上油油的,还是我来帮你吧。”
做完这些,宫隼拍拍大腿站起来:“哥哥你们慢慢吃,我要去找小植和小布丁玩了。”
宫侑和宫治朝他撇撇手:妥,退下吧。
……
不远处的楼梯口,刚好结伴上楼的北信介和尾白阿兰正站在那,默默注视着眼前的一幕。
尾白阿兰询问:“明天就是比赛了,需要让他们节制一些吗?”
北信介淡淡道:“不用了。”
“嗯。”尾白阿兰点头,“毕竟是弟弟专门带回来的东西。”
在人生地不熟的东京,因为要准备比赛所以格外控制了饮食,外面的天气有些冷,这时外出的弟弟专门带回来一份热气腾腾的食物。
有这样的记忆,哪怕以后遇上再怎么生气的事情,只要一回想起来都会格外感动吧。
……
宫隼溜了后,宫侑和宫治很快把剩下一点渣渣都吃完。
炸猪排外酥里嫩,香香脆脆,几口下去,心里暖暖的。
宫侑吃到最后嘴里有点咸,擦干净手和嘴,站起身:“我去买一杯喝的。”
他走到楼下的饮料贩卖机前,哼着小曲儿选果汁,挑来捡去看中一瓶葡萄汽水,掏出钱包摸钱。
“……”
再摸一遍。
“……”
宫侑低头,看着手中唯一掏出来的50円硬币。
沉默,无止境的沉默。
哦,炸猪排,拿他的钱买的。
宫隼把空落落的钱包塞回宫侑兜里,脚底抹油溜得飞快,眨眼间的工夫已经窜回房。
小植和小布丁正窝在一起看动画,媒介是拉拉队一位队员倾情赞助的手机。
两人听到门响,齐齐停下往嘴里塞薯片的动作,抬头看过来。
宫隼站在门外,一脸严肃:“出大事了。”
小植和小布丁很配合地关掉动画并放下零食,两只手搭在膝盖上,脊背挺直,洗耳恭听。
宫隼:“有人要追杀我。”
小植和小布丁一脸震惊。
宫隼:“跑吗?”
小植&小布丁:“跑!”
三个人立马穿上鞋子往外跑,兜了半圈,窜进隔壁房间,房间里是一群拉拉队的队员们在打卡牌。
宫隼比了一个“嘘”的手势,一排围坐成圈的脑袋立马连连点头。
三个小脑袋转来转去,环视一圈,又凑在一起嘀咕两句,扭头钻进衣柜里,关上门。
……
三分钟后,宫侑拿着扫帚推开房门。
宫侑:“有看见我弟弟吗?”
围坐成圈的小脑袋们连连摇头。
宫侑环视一圈,目光落在散落在衣柜前的三双小鞋子上。
“……”
围坐成圈的小脑袋们深深地埋下头。
下一秒,宫隼嗷嗷的叫声一路从房间响彻走廊。
他迈着小腿狂奔,一边躲一边振振有词地大喊:“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宫侑举着扫帚怒喊:“你也没有白挨的打!”
晚上吃饭,宫隼嘁嘁哀哀地抱着北信介的大腿:“北哥哥,呜呜呜北哥哥!”
北信介低头,宫隼立马席地而坐,把裤腿捋上去。
灯光下,只见孩子的膝盖上露了一小块青,隐隐约约的,最多半个小拇指甲盖大,稍微换个角度就看不见了。
宫隼眼泪汪汪地指着自己的膝盖,向北信介控诉宫侑的罪行:“北哥哥你看,这是我哥哥打的,呜呜呜呜好痛哦。”
……
刹那间,有序的餐厅立马乱作一团,众人飞奔上去拦住暴起的宫侑。
队长:“不生气不生气,气出病来无人替。”
尾白阿兰:“他还是个孩子,还是个孩子!”
队友1:“学会忍耐,是顶好的!”
队友2:“来来来,吃饭了,吃饭!”
一片混乱中,有人一拍脑袋想起来什么,扭头朝餐桌另一头的人喊:“阿治!过来劝劝啊!!”
宫治停止往嘴里送食物,鼓着腮帮子抬头,看了众人片刻,低头继续进食。
众人:“……”
宫侑已红温:“别拦我!你们不要拦着我!今天我一定要好好教训这个胡说八道的家伙!”
……
这天晚上,宫隼捂着屁股回到房间,幸福地趴睡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小布丁揉着眼睛醒来,看到宫隼的睡姿,撑着下巴思考,没思考出来。
宫隼一醒来,小布丁就问他:“为什么这样睡觉呢?”
宫隼瞬间切换饱经风霜的气质,叹了口气,摇摇头:“因为我的屁股上,正承载着来自我哥哥的不屈意志。”
——一个绕着楼追了他三圈,哪怕在北哥哥的面前失态,无论如何都发誓要打在他的身上的,一个结结实实的巴掌。
春高第二天,稻荷崎正式进入战备状态,今天要准备他们的第一场比赛。
宫隼揉着屁股下楼,站在大门口,左边那辆是拉拉队的车,右边那辆是排球队的车。
这时,收拾妥当的宫侑正好从宫隼的身边经过。
“……”
宫隼的脑袋里瞬间浮现出自己昨夜被狂追三趟楼、又挨了一个大巴掌的场面。
他打了一个寒颤,僵硬地抬起脚,一卡一卡地朝拉拉队大巴迈出一步……不,半步。
脚还高悬在半空,宫侑的视线已经扫过来:“你去哪?”
“……”
宫隼默默收回脚,望天:“我没去哪啊。”
“跟上来。”
“……噢。”
排球队的大巴上,尾白阿兰坐在窗边,欣慰地点点头:“阿侑也有哥哥的模样了。”
话音刚落,坐在周围的宫治、队长、角名伦太郎等吃瓜群众迅速聚集,一个个脑袋贴在玻璃上,一边难以置信,一边细细研究。
“不就是脸臭了一点吗?”
“毕竟昨天追得超猛啊……哦,还在生气呢,直接就自己先走了,都不知道把小隼抱上。”
“哎呀,小隼绊了一跤……嘶,阿侑就回头看一眼,就看一眼?怎么都不扶一下啊!”
“哦阿侑动了!”
众人屏息凝神。
角名伦太郎:“他双手插兜并嘲笑了两下。”
众人:“……嘁。”
有人真诚向尾白阿兰发问:“到底从哪里看出来阿侑变成熟了呢?”
尾白阿兰:“虽然可能大概是我几分钟之前的错觉,但你们不觉得阿侑生起气来会显得很稳重吗?”
“……”
“快别说了,阿治好像要听吐了。”
宫隼原本只有一瓣屁股痛,刚才摔一跤,现在两瓣都开始痛了。
他踉踉跄跄地爬上车,从车头走到车尾,又从车尾走到宫侑和宫治的座位边。
两人的中间空出来一块距离,是专门给他留的。
宫隼捂着屁股,支支吾吾地说:“哥哥,我不想坐在这里。”
宫侑和宫治同时看过来。
宫隼缩了缩脑袋,对手指:“我的屁股好痛呀,座位太硬了,我想坐在你们的腿上。”
宫侑和宫治没说话,继续看他。
“……”
宫隼深吸一口气,可怜兮兮地眨眼睛:“我不是你们最喜欢的小孩了吗?”
“…………”
宫治移开视线:“真是够了。”
宫侑龇牙咧嘴:“太恶心了。”
宫隼当即开嗓干嚎,一边抹眼泪,一边撒开腿‘女主跑’去找北信介。
“呜呜呜呜北哥哥,我哥哥他居然嫌我恶心!!”
一圈跑回来,宫隼成功坐上宫侑和宫治一人贡献一膝搭建的‘软座’。
宫侑磨牙,一字一句:“舒服吗?”
宫隼瘫坐,舒服得拍拍肚皮:“太舒服了。”
宫治:“……”
昨夜至今早,兄弟战争,一比一平,战绩可查。
大巴车开进体育馆。
宫隼一下车,屁股瞬间不痛了。排球队去休息室更衣准备,宫隼就健步如飞地跑去找小植和小布丁,三个小伙伴手牵手跑上观众席。
宫隼趴在栏杆上,两只手做圈圈,搭在眼睛前当作望远镜,从这头扫到那头,再从上扫到下。
小植凑过来问:“你在找什么呀?”
宫隼:“我在找我偶像的学校在哪里呀。”
“找到了吗?”
“全都找到了!”
应援团都能找到,但是参加比赛的队员们都在一楼的休息室里。
宫隼把手放下来,转身跳下椅子往外跑:“我先去上个厕所。”
厕所外人来人往。
宫隼小小一个站在那,左瞧瞧,右看看,时不时探个头,站累了就蹲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宫隼等得都打了个哈欠,才终于等到人。
牛岛若利在拐角的时候就看见厕所外的这抹小身影,他走过来:“是要洗手吗?”
宫隼摆摆手:“不洗不洗,我是来祝你们比赛顺利的。”
牛岛若利一脸正气:“嗯。”
半晌,似乎意识到什么,又补了一句:“谢谢,我们会的。”
宫隼点点头,和他挥手:“那我走了哦。”
他扭头就跑,刚跑出去两步,碰上正好来上厕所的古森元也和佐久早圣臣。
宫隼小腿一拐,立马跑过去:“小圣臣~我来祝你们比赛加油啦!”
古森元也佯装严肃地戳穿他:“我们早就来了,你不是来祝白鸟泽比赛顺利的吗?”
宫隼一本正经:“不冲突,不冲突。”
恰在这时,两双手伸过来,一把将宫隼拎起来。
宫侑和宫治拧眉:“比赛要开始了,你不去应援队的位置上坐着,在这里干嘛?”
古森元也:“噢,他说来祝我们比赛加油。”
佐久早圣臣沉默以表示认同。
牛岛若利站在那,没说话但又说明了一切。
“……”
宫侑摁着宫隼的脑袋把人拎走:“一颗心分给这么多人,你是渣男吗?”
宫隼大声反驳:“我不是!我只是,我只是……嗯,崇拜的人比较多!”
第62章
两个场馆的比赛同时进行,稻荷崎今天的对手是一支初次打进春高的队伍。
宫隼待在稻荷崎应援团的座位上,翘首以盼地拿着小号,一看到正式入场的排球队众人,立马高高举起号子。
排球队的众人迎着高昂有力的应援曲入场,抬头就能看见观众席最前面一排,一个努力仰起脖子使劲吹出声的小身影。
吹了两三声,小脸就憋得通红,松开吹嘴猛吸几口新鲜空气,又接着继续猛吹。
队员们紧绷的表情瞬间破功,被宫隼逗笑了。
黑须教练淡定抱胸,临近开场之际,只是简单一句:“加油,打出你们应该有的水平就行。”
随着裁判一声哨响,比赛拉开序幕。
稻荷崎以宫侑为中心,布置出攻防兼备的阵容,以宫治和尾白阿兰为左右翼,一上场就展开猛烈的进攻。
场上,稻荷崎的夺分势头势如破竹,场下,拉拉队声势浩大的应援同样不甘于后,整个赛场都能听见吹奏部的应援曲。
宫侑身为二传的状态非常不错,带动场上六人,比赛的节奏不断被拉快,第一局很快顺利结束。
宫隼激动地拿着小号滴滴哒哒,连拍子都顾不上。
他的小脸没刚才那么红了,发丝黏在出汗的额角,一直激动地蹦蹦跳跳,看得人也不禁跟着愉悦起来,全身都像是被注入活力。
“来,这个给你们!”
这时,娃娃脸从旁边的阶梯飞奔下来,手里还举着好几个鼓鼓的长条状物体。
三个孩子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过去,小植和小布丁眼睛一亮,指着他手里的东西:“气球!”
“这个不是气球哦。”
娃娃脸给他们每个人的手里分了两个,又留了一对在自己手里,展示给三人看:“这个是充气棒。”
“噢我知道这个!”
宫隼兴奋地挥舞充气棒,两根棒子一撞上,碰出格外响亮的一声。
小植和小布丁惊叹一声,马上拿起自己的充气棒,也学着宫隼的样子敲敲打打,比掌声响亮好多,几个小孩越挥越兴奋起劲。
宫隼连小号也不吹了,就拿着这两根棒子,稻荷崎一拿分就使了劲地挥,空出来的小嘴巴还能时不时帮忙喊句加油。
宫侑的视线每每扫过来,宫隼就立马高高举着双手,积极得不得了,以此证明自己一直有在好好看哥哥们的比赛,绝对没有偷偷跑去看别人。
今天的对手队伍对稻荷崎来说威胁性并不大,稻荷崎最终凭借2:0的大比分零封对面,成功拿下这一场比赛。
由于是主场馆最先结束比赛的队伍,一行人下场的时候还收到了几个电视台摄像头全方位无死角的注目礼,气派得不行。
观众席的拉拉队跟着球队一起散场,宫隼收拾完东西的工夫,场上又陆陆续续结束了不少比赛。
宫隼背上包,跟牵着小植和小布丁往外走的娃娃脸说了一声,转头就往休息室跑。
休息室和观众席的通道是分开的,宫隼转了几圈就成功找到路,穿过长长的走廊,能看见几扇写着学院名称的门。
他仰着脑袋,一边走一边找,视线扫过一串串名字,前进的步伐突然一顿,退后几步,使劲踮起脚尖,打开刚刚经过的一扇门。
……
宫隼推开稻荷崎房门的时候,宫侑和宫治刚刚换好衣服。
宫隼哒哒哒跑过去,一把抱住两人的大腿:“哥哥你们好厉害哦!”
宫侑和宫治低头,看着挂在腿上的小挂件,抖抖腿:“你是怎么进来的?”
“偷偷溜进来的呀!”宫隼还格外骄傲,立马挺着胸说,“我跑起来可快了,外面的工作人员根本发现不了我!”
“……”
尾白阿兰小跑过来捂住他的嘴:“嘘——低声些,这不光彩。”
宫隼立马缩起脖子,眨着眼睛摇摇头,示意自己不说了。
尾白阿兰松开手,宫隼又扭头抱住宫侑和宫治的大腿,掰着手指头说:“我从你们进场开始就一直在吹小号,吹累了给你们喊加油,喊不动了就拿充气棒鼓掌,一结束就马上跑过来啦……我一直有在好好看你们的比赛哦。”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宫隼的底气格外足。
一行人收拾妥当,推开门往外走。
宫侑挎着包,走着走着突然想到什么,低头问:“你刚才一结束就过来了?”
宫隼:“对呀对呀。”
宫治看一眼手表,又看他:“从观众席到休息室随便走走都不需要五分钟,我们零五分结束的比赛,你猜猜现在几点了?”
宫隼:“十分。”
宫治呵一声:“五十五分。”
“……”
“你来这里之前还去过哪里?”
宫隼抬头望天:“那不重要。”
恰在此时,井闼山和白鸟泽的队伍依次从旁边经过。他们也顺利取得了今天这场比赛的胜利,每个人临走前都要弯下腰逗一逗宫隼:“谢谢你刚才专门来送的祝贺。”
等人群散尽,宫隼抱着满满当当被投喂的零食,和宫侑宫治面面相觑。
宫侑和宫治指着他怀里的东西:这是什么?
宫隼抿起嘴巴,踩着内八,默默把东西往背后藏,一边嗫喏:“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嘛……那别人的休息室都在前面,我一间一间走下来,晚一点找到你们不是很正常。”
“……”
宫侑和宫治被他这副强词夺理的模样给整笑了。
两人刚结束比赛,这会提不上力气,只能用手指隔空点了点他:“不准乱跑,说过很多次了。”
宫隼一边连连点头,一边快速往两人的衣兜里塞零食:“我带不回去,哥哥你们帮我装一点。”
宫侑看着他忙碌的小脑袋,深吸一口气,直接扯住宫隼的耳朵喊:“我说!不要乱跑!听见了没?听见点头!”
宫隼瞬间化身一只惊弓之鸟,吓得小眼睛瞪得咕噜圆,小鸡啄米似地连连点头。
宫侑一手拎着包,一手把宫隼抱起来,语气邦邦硬地说:“走了。”
没走出几步,又被宫治叫回来:“等一下。”
他皱着眉上前,拿几根手指伸进宫隼的衣领,过了会儿才伸回来:“都是汗。”
室内本来就有些热,更别说一直在里面蹦蹦跳跳的宫隼。他们比完赛带了干净的衣服可以换,但宫隼没带。
宫侑也皱着眉伸手,从衣摆往里探了探:“你怎么身上全是湿的?”
宫隼已经拆开零食袋往嘴里塞东西了,一边吃一边说:“因为一直在给你们喊加油嘛……”
宫侑和宫治哽住,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先抱着宫隼往外走。
一旁的尾白阿兰终于忍不住,开口提醒:“既然都发现了,好歹先披一件外套再出门啊,外面很冷的,会感冒的。”
宫侑宫治一脸“哦对对对”“原来如此”地抱着宫隼跑回来,给他披上两人的双层外套,这才继续往外走。
宫隼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哥哥们的服务。从体育馆跑上大巴车,宫侑和宫治冷得龇牙咧嘴,宫隼从头到脚裹着衣服,暖和得不行。
回去的路上,酒店前面一段路有些堵,大巴开不进去,一行人只能下来走路。
宫隼刚吃完一包又辣又咸的小鱼干,趴在宫侑的肩膀上,小脑袋转一圈,视线落在对街的一个小摊位上。
他拍拍宫侑,后者别过脑袋问他:“干什么?”
宫隼伸出小手,一只放在他的头顶,一只搭在他的下巴,把宫侑的脑袋掰向另一边,再指给他看:“我想吃那个了。”
宫侑:“冰淇淋?”
宫隼:“嗯嗯。”
宫侑:“我也想吃。”
宫隼面上一喜。
接着,宫侑把脑袋转回来,面无表情看他:“你猜我还有没有钱?”
“……”
宫隼十分惭愧地移开视线,过了十秒,又转回来,戳戳他的胳膊小声说:“治哥哥还有的呢。”
……
走在前头的宫治突然脚步一顿。
角名伦太郎也跟着停下来,扭头问:“怎么不走了?”
宫治陷入沉思:“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角名伦太郎:“什么不太好?”
宫治:“我的钱包。”
角名伦太郎:“?”
困惑间,只见一道身影用闪电般的速度突然从两人中间窜过!
下一秒,背影远去,尘土飞扬,视线再次清明时,只剩下宫治和角名伦太郎面面相觑。
角名伦太郎低头,宫治紧跟着摸上自己的裤兜:“……”
另一边,宫隼被宫侑带着跑出去几百米,闪身进一条小巷子。
宫隼还在懵逼,看着气喘吁吁的宫侑:“侑哥哥,我们不找治哥哥一起吃冰淇淋帮忙付钱吗?”
宫侑举着宫治的钱包,同样懵逼:“你刚才那句不是鼓励我去扒窃的意思吗??”
宫隼忿忿不平:“侑哥哥你怎么可以用这样的心理揣度我!小智老师明明跟你说过的,我是一个聪明又善良的孩子。”
一兄一弟对视片刻,达成统一:算了,扒都扒了,先去搓一顿再说。
于是两人快快乐乐举着宫治的钱包跑进冰淇淋店。
第63章
这家冰淇淋小摊藏在街边的犄角旮旯里,要不是宫隼眼睛尖,来回走两三趟都不一定能发现。
“就在前面!”
宫隼骑在宫侑的脖子上,抓着他的耳朵指路,“对对,就是这家。”
两人走到摊位前,没有人,摸索一会儿才发现这是一家小店面,旁边还有一扇门。
宫隼拍拍宫侑的肩膀,从他的背上爬下来,站定在门前。
这扇门黑黢黢的,门把手比宫隼还要高一个脑袋,他伸手拉了拉,没有拉动。
宫隼困惑地挠了挠脑袋,屈膝蓄力,又一个猛地跳起,使劲抓住门把手往外拉。拉不动就伸脚蹬住墙壁,再猛地往外拉。
脆弱的黑门吱嘎吱嘎作响,但就是纹丝不动。
背后的宫侑早就笑翻了,捧着肚子嘲笑:“哈哈哈,太逊了,连一扇门都打不开!”
宫隼跌在地上,呆愣着小脑袋没动,反应了几秒,转身跑过去告状:“哥哥,我打不开这个门,它太结实了!”
宫侑一把推开宫隼,撸起袖子,露出肌肉饱满的手臂,有条不紊地将五指贴上门把手:“哼,让你见识见识……”
猛地一拽,没动。
“……咳,哈,让你见识见识……”
憋气使劲再拽两下,没动。
“……”
宫侑低头,对上宫隼真诚看过来的视线,突然笑了。
他深吸一口气,两只手都稳稳搭上门把,正要使劲之际!
门骤然开了。
露出一双瞳孔微颤的眼睛。
宫侑:“……”
宫隼:“……”
门背后站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她战战兢兢地走出来,转身带上门。
她站在宫侑和宫隼的面前,轻轻一推,门开了,往回拉门把手,门关了。
推进去,门开,往回拉,门关。
一开一关,来回示范了三遍,老太太才蹒跚着步子转过身,紧张地看着两人:“这个门,它就是这样式的……”
顿了顿,她又试探着问:“那个,是来吃冰淇淋的吗?”
……
确认完两人只是普通顾客而不是恐怖分子,老太太安心地收起手机。
那一瞬间,宫隼瞥见她亮着的屏幕,是正准备拨出去的报警电话。
宫隼:“……”
宫侑和宫隼低眉顺眼地跟在老太太身后进屋。
两个人缩着脖子走进店里,径直走向最角落的桌子。
刚准备落座,绕进吧台的老太太扬声招呼他们:“请坐到这边来吧。”
两人立马把凳子摆回原位,踩着小碎步走到吧台前面的位置,轻手轻脚地坐下。
店里摆着品种不相同的花花草草,音响里正在播放舒缓的纯音乐,冰淇淋的奶香味弥漫在空气中。店里虽然没有其他客人,但一点都不显得冷清。
老太太忙活一会儿,先倒了两杯水过来:“请用。”
宫侑和宫隼连忙举着双手接过:“多谢多谢……”
两人拘谨地坐在那,一边小口小口地抿水喝,一边偷偷打量在冰柜后忙碌的身影。
老太太的动作熟稔利索,又不失优雅。花白的头发整整齐齐地梳到脑后,扎一个干净的麻花辫,辫子上别着一个蝴蝶结发夹,随着她的动作飞来晃去,真的像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
冰柜里的冰淇淋桶还没有放满,老太太正拿着一块干净的布细心擦拭着玻璃。
宫隼悄悄凑到宫侑的耳边:“哥哥,这家店是不是还没有开门啊?”
宫侑抬头寻找,宫隼也跟着转来转去。
两人最后看见吧台上摆着的营业牌,上面写着这家店每日固定的开店时间在半小时后,
宫隼:“我们是因为太扰民所以提早进店了吗?”
宫侑:“……嘘。”
宫侑和宫隼轻咳一声,略显忙碌地整了整本就很整齐的衣服,挺直背,坐姿默默变得更加拘谨。
老太太放好最后一桶冰淇淋,擦干净手,把菜单放在两人面前。
宫隼一翻开菜单就坐不住了,红黄蓝绿紫的冰淇淋球,琳琅满目,各式各样,小胳膊一挥,把菜单翻得哗哗响。
“我想要吃这个。”
“这个也想要。”
“嗯……这个也喜欢。”
“啊啊啊这个看起来好好吃!”
宫侑慷慨掏出宫治的钱包,大大方方往桌子上一摆:“吃!”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两人数了数宫治的小金库,最多只够他们一人买两个冰淇淋球。
一共只能买四个冰淇淋球,难题就变成了要买什么口味。
宫侑和宫隼趴在冰柜前,展示台里的冰淇淋桶都饱满丝滑,带小料的看上去很香,没有小料的看上去很细腻。
宫隼嘶溜口水,和旁边的人商量:“哥哥,我买香草和巧克力的,你买曲奇和草莓的,好不?”
宫侑:“不要,我要买抹茶、提拉米苏、海盐和焦糖的。”
宫隼:“那我怎么办?”
宫侑:“你随便。”
宫隼:“……”
宫隼气呼呼地把菜单抢过来,宫侑反手又抢回去。
兄弟二人你来我往,看得老太太都忍俊不禁:“需要先看一看吗?”
宫隼:“需要需要!”
老太太低头继续忙自己的事情。
宫侑和宫隼趴在冰柜前争执半天没出来个结果,最后选择用最原始的方式来结束争夺——
“剪刀石头布!”
宫侑:“再来!”
“剪刀石头布!”
宫侑:“再来!”
“剪刀石头布!”
宫侑:“再——”
宫隼气急败坏:“哥哥你又耍赖!”
宫侑理直气壮:“耍赖?什么耍赖?我没有!”
宫隼一把抓住宫侑的手,气得一口就要咬上去。
恰在这时,老太太不疾不徐地从吧台后递过来两个小碟子,伸出来的手正好横亘在两人中间。
宫隼的视线瞬间被吸引过去。
只见小碟子的边缘点缀着五颜六色的冰淇淋,就像一盏小灯笼。
宫隼咽不下去的愤怒在一瞬间变成哗哗淌下嘴角的口水。
“……”
噢,隼,你可真是太不争气了。
老太太又递过来两个勺子,笑眯起眼:“请先来尝尝味道吧。”
宫侑和宫隼像被摁下暂停键,同时收手停止斗争,虔诚地接过冰淇淋。
这家店的店面并不大,但冰淇淋的口味非常丰富。即便每个味道都只取了一点,小碟子也被装得满满的。
宫隼受宠若惊:“这样真的可以嘛?”
“当然可以。”
老太太慈爱地笑着,又夹了一块棉花糖放进宫隼的碟子里:“既然只能买两个冰淇淋,那就一定要选到自己最喜欢的味道。”
宫隼:蛋花眼.jpg
旁边的宫侑一言不发,但眼巴巴。
老太太又夹起一块棉花糖,哄着说:“来了,来了,我们大孩子也需要甜甜的棉花糖。”
宫侑捧着碟子:蛋花眼.jpg
……
两人把碟子盛的所有口味都尝了个遍,甜甜软软,味道和卖相一样让人眼前一亮。
老太太笑着问:“找到最喜欢的味道了嘛?”
宫隼舔着勺子举手:“我想要草莓味和奥利奥味的!”
宫侑举手:“我想要提拉米苏味和香草味!”
……
另一边,宫治全然不知自己的钱包正在遭遇着什么,他还在大马路上茫然地盘旋。
发型都抓成鸡窝了,宫治第n+1次拽住角名伦太郎,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你真的没看到他们刚才跑去哪里了吗?!”
角名伦太郎面无表情:“我怎么知道,你难道不应该看得更清楚吗?”
宫治无能狂怒:“没反应过来啊,谁知道他们大白天的就敢直接伸我裤兜里偷我钱包啊!”
角名伦太郎:“……”
……
与此同时,宫侑和宫隼仍在惬意地享受美味冰淇淋。
老太太一边做着营业准备,一边在吧台后忙活,忙里抽空,时不时就往宫侑和宫隼的嘴里投喂小零食。
宫侑宫隼还在爽吃,只听骤然响起“啪”的一声,两人左手边那扇黑黢黢的大门猛地开始“嘎吱嘎吱!”“咚咚咚咚!”疯狂作响。
老太太:“……”
她一脸郁闷,似乎是在思考为什么一天之内能连着遇上三个反着开门、打不开还硬要用蛮力拆开的智障。
好在门外的这位智障比吧台前坐着的这两位智商要高那么一些,发现怎么都拉不开,当即改成推的。
这一推,门哗啦打开,门外的人和店内唯二的两位顾客对上视线。
“……”
店内人的有吧台,鲜花,音乐,冰淇淋。
店外人的有凌乱的头发,凌乱的衣服,凌乱的裤子,和空荡荡的裤兜。
宫治气笑了。
他拔腿往里走,大步流星,指着两人面前的冰淇淋兴师问罪:“这是什么东西?!”
宫侑&宫隼一脸真诚:“冰淇淋。”
宫治:“你们拿谁的钱买的?”
宫侑&宫隼依旧真诚:“你的。”
说着,两人用勺子各取了一口冰淇淋递到宫治的嘴边。
宫治气急败坏,嘴也没闲着:“你们说(舔舔舔),你们居然拿我的钱(嚼嚼嚼),给自己买(舔舔舔)冰淇淋?!”
宫侑和宫隼看着宫治吃完两勺,又挖了两勺递过去。
宫治:“你们(舔舔舔)(咽)怎么可以这样!”
他看见自己安详躺在桌上的钱包,怒气冲冲地抢回来,转身就走!
这一走,就走到冰柜前。
宫治举手:“您好,请给我来一个曲奇口味的,谢谢!”
第64章
老太太一边挖冰淇淋球一边打量宫治,似乎是对他和宫侑一模一样的长相备感新奇,下意识问出一句在双胞胎面前的经典之问:
“你们两个谁是哥哥,谁是弟弟呢?”
这个问题,是个好问题,宫侑和宫治双双摆正脸色,齐声道:
“我是哥哥。”“我是哥哥。”
两人不爽地‘啧’了一声,对视一眼,又指着对方斩钉截铁:“他才是弟弟。”“他才是弟弟。”
“滚啊!”“滚啊!”
“……”
老太太一时陷入混乱。
宫隼一边舔着冰淇淋勺一边挪位子,挪到老太太身边,悄悄凑过去跟她说:“奶奶,侑哥哥和治哥哥才不知道自己谁是哥哥谁是弟弟的。”
老太太好奇:“妈妈没有说过这个问题吗?”
宫隼摇摇头又耸耸肩,无奈摊手:“哥哥们不让妈妈说,虽然每次被问到这个问题的时候,他们两个就会打架。”
“噢。”老太太恍然大悟,指着地上潇洒丢开冰淇淋勺和钱包并立即扭打在一起的二人,真诚发问:“就像这样吗?”
“嗯。”宫隼重重点头,“在家的时候打得更凶!”
宫侑圈着宫治的脖子,宫治压着宫侑的脚,两人谁也不让谁,直接躺在地板上你来我往地交手。
宫侑不服输地拽住宫治的衣摆:“我才是哥哥!”
宫治一个抬腿把人掀飞:“放屁!”
两人纠缠起来谁也不占上风,扭打几个来回,地板都被蹭干净了。
老太太摇摇头,苦口婆心地劝两人:“这都是小事情,嗐,没事的哈,我们不吵架,脏了的地板可以多擦一擦,别把桌子和椅子撞倒了。”
闻言,宫侑和宫治当即停止互殴。
两人像是被摁下开关键,原地静止两秒,接着和和气气地收回手,从地上站起来,找了一个远离桌子和椅子的空地面,再次躺下。
宫侑撇头看向对面,酝酿:“刚才打到哪里了?”
宫治开口嘲讽:“你是猪吗?”
“……”酝酿成功。
“你果然还是让我打一顿吧!”
“滚开啊!”
两人再次扭打在一起。
老太太:“……”
老太太沉思:“如果这样的话,不如让妈妈明说谁是哥哥谁是弟弟更好吧,打架什么的看起来还是太危险了。”
宫隼摆摆手,一边看地上两个打到龇牙利嘴的哥哥,一边继续津津有味地舔着冰淇淋:“可是这样很有意思呀,看侑哥哥和治哥哥争夺谁是真正的大哥哥这件事,我和妈妈都这么觉得。”
老太太不语,对宫隼和三人母亲独特的趣味表达无声的困惑。
她见地上的两人久久没有要停止的苗头,顿了顿,转身忙活自己的事情。
又过了一会儿,宫隼碗里的冰淇淋都要见底了,老太太才举着东西从吧台后边绕出来。
她把曲奇口味的冰淇淋球递给宫治:“这是你的冰淇淋,请拿好哦。”
在绝对美味的食物面前,宫侑和宫治当即停止互殴,宫治从老太太的手里接过冰淇淋:“谢谢您。”
宫隼也从椅子上跳下来,把宫侑没吃完的冰淇淋球递过去。
宫侑和宫治就这么坐在地板上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宫隼蹲在边上,杵着脑袋提议:“哥哥,要不我们还是坐到桌子上吃吧,你们这个样子,万一等会把进门的客人吓到了怎么办?”
宫侑和宫治觉得这话有理,遂拿着冰淇淋转移阵地,安安稳稳地在座位上坐下。
两人埋头吃着,宫隼扒住吧台和老太太聊天,气氛一时安逸又和谐。
很快,宫侑舔干净勺子擦嘴,没过多久,宫治也解决完手里的冰淇淋。他捡回自己的钱包去结账,还没数清余额,背后衔接响起清脆的开门声和慌乱的跑路声。
宫治:“……”
这下好了,不用数都能知道钱包里什么都会有,但肯定不会有钱。
地狱空荡荡,恶魔在人间啊。
宫侑抱着宫隼一路跑回来,一进酒店,边上响起一道声音。
角名伦太郎一直等在大堂里玩手机,好不容易等到宫侑和宫隼回来,他看了看两人空空荡荡的背后,疑惑:“阿治没有跟你们待在一起吗?”
宫侑:“哦,刚刚是在一起的。”
……
十分钟后,宫侑拿着全队筹款赞助的钱,被队长踹出去赎人。
宫侑死死拉住酒店的大门:“等一下,等下,再让我穿几件衣服!”
角名伦太郎举着手机咔嚓咔嚓,尾白阿兰捧着杯子走过来,低头喝一口,问:“外面冷成这样了?”
宫隼站在两人中间,看着宫侑被扫地出门的惨像,默默道:“外面不冷,但是治哥哥的拳头真的很硬。”
“那确实。”尾白阿兰低头再喝一口,悠悠感慨,“毕竟是扣球手嘛。”
宫侑套上装备,找回冰淇淋店,开门就看见一边洗盘子一边被老太太愉快投喂的宫治。
宫侑拉开衣服拉链,又拉开里面的衣服拉链,再拉开里里面的衣服拉链……在最里层的衣服口袋里掏出排球队众人的善款,朝水槽前的人撇撇头:“回去了,治。”
宫治:“不回,滚蛋。”
宫侑:“……”
但下午还有训练,宫治不得不告别相逢恨晚的冰淇淋老太太,宫侑也不负众望地在回酒店后遭了好一顿打。
酒店,房门大敞,痛嚎和骂声在走廊里久久不绝,待在楼下的人起初还能听见两人互殴的动静,后面就变成宫治的单方面压制。
两人吵得不行,最后还是宫隼听不下去了,跑上楼,朝房里大喊:“求求你们背着点人吧,多大的人了还打架!”
砰一下关上门,阻挡走廊上的一众摄像头,好歹是替哥哥们保住了最后一丁点颜面。
等这边宫治泄愤完,一开门,宫侑就兴奋地撒丫子跑出来,在走廊上一边跑一边兴奋地喊:“哈哈哈我就知道多穿衣服有用!打在身上根本不痛,哈哈哈根本打不痛!!”
“我就是最聪明的哈哈哈哈——欧耶吼!!”
“耶吼——”
“吼吼——”
“吼——”
……
回音久久不绝,与此同时,楼下的房间里。
北信介不疾不徐地收回手,问对面的人:“觉得怎么样?”
尾白阿兰点点头:“如果阿侑能再聪明一点,阿治和小隼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
北信介:“我问的是我泡的茶。”
“……哦,味道很不错。”尾白阿兰举起肯定的大拇指。
前三天的比赛都很顺利地结束,除了昨天宫侑非要显摆自己穿得多挨打不痛结果在下午训练期间被宫治烦到重拳出击外,全员零负伤。
第四天是八强赛,除了训练,队员们花在看对手学校比赛dvd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在暂停次数有限的正式比赛中,他们更多只能依靠自己的判断来应付对手的进攻,此时他们就需要更多地熟悉对手,从阵容、打法、进攻方式……甚至细致到每一位球员的性格和习惯。
宫治捧着手机,宫侑坐在边上,宫隼坐在宫侑的腿上,三个脑袋挤在一起认真研究。
半晌,宫治坐直身,他转过头,边上的两个脑袋也跟着转过来看他,三人面面相觑。
宫治问宫侑:“你自己没有手机吗?”
宫侑把已经关机黑屏的手机掏出来给他看:“没电了嘛~借你的看看喽~”
“……”
宫治连人带手机一把将他猛地踹开:“没电就滚去充电啊,蠢猪!”
宫侑duang一下被踢飞,一个抛物线落地,掉落一只宫隼,骨碌骨碌滚走了……
被遗落的宫隼哼哧哼哧爬回来,从宫治的胳膊下面钻进去,稳稳当当坐在他的大腿上,小手一点,视频继续播放。
宫治:“……”
宫隼看得津津有味,正好看到局点的关键球,视频中蓝白色衣服的二传手起跳背传,在视线盲区就将球传给了主攻手,接着一记猛扣,拿下一局。
欢呼声还在外放,宫隼把进度条往回拖动几秒,又看一遍。
直到宫隼来回看了五遍,宫治忍不住问:“怎么了?”
宫隼指着视频中的主攻手说:“这个哥哥好厉害哦。”
宫治循着宫隼手指的方向看去,那位背号“1”的主攻手是这支队伍的队长,对整个队伍的统筹能力不必多说:“嗯,背传这种东西,其实也要看二传,你另一个蠢猪哥哥十次能传准两次就算不错了。”
宫隼:“剩下八次呢?”
宫治:“都砸的我脑袋。”
宫隼摊手:“这不是也蛮准的嘛~”
宫治:“……”
宫隼把嘴巴拉上拉链:“好了我不说了,哥哥你不要把拳头举起来我有点害怕。”
宫治抱着安静隼继续看视频。在接下来的一局中,那位主攻手再一次配合上二传手的背传拿分。
正好佐田野从两人的身后经过,看见这一幕,不由感慨:“1号好厉害,能跟上距离这么远的传球。”
宫治正想点头,怀里的宫隼先坐直了身,他扭头朝佐田野摆摆手:“不是哦不是哦,这个哥哥其实一开始就往那个方向跑了。”
佐田野和宫治低头看他。
佐田野不禁凑近了些:“所以你的意思是,这个球是主攻手向二传手要的?”
宫隼点头:“对呀,治哥哥你说的呀,背传更看二传手嘛,这个二传手哥哥明明才是更厉害的!”
佐田野和宫治若有所思,把进度条拉回去再看一遍。
两人就这么来回拉了六七遍,宫隼先看不动了,他往宫治的胳膊外面钻:“我要去吃东西。”
宫治把人提溜回来:“等会吃,先再来陪我们看会儿。”
第65章
宫隼昨天睡得早。
宫治和佐田野加上充完电回来的宫侑一直窝在楼下的沙发里看视频,进度条拖来拖去,怀里的小孩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
等他们低头发现的时候,宫隼已经睡得连头鸡放在他耳边打鸣都叫不醒了。
三人抬头看一眼时钟,又低下去,随手把人塞给穿着队服路过的某位队友,让他帮忙带着去洗个澡。
此时,走着走着怀里突然被塞进来一个小孩的北信介:“……”
他看看那三个挤在一起盯着手机入了迷的脑袋,又看看怀里睡得可香都在啃手指的宫隼,沉默一瞬,默默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抱着人转身回澡堂。
澡堂门口,刚洗完的尾白阿兰擦着头发走出来,看见去而复返的北信介,疑惑:“不是说有点事情要先上楼吗?有东西落下了?”
北信介取下一块干毛巾盖在宫隼的脑袋上,低头整理着,边说:“我先带小隼来洗个澡。”
尾白阿兰:“咦,阿侑和阿治呢?”
北信介:“正在忙。”
“……”
尾白阿兰摸摸脑袋,茫然中带着震惊,震惊中带着不可思议,不可思议中带着一丝惊恐:“阿侑和阿治现在都敢使唤阿北你来帮忙干活了!?”
北信介:“……”
他淡淡瞥了尾白阿兰一眼,整理好毛巾,把怀里快要掉下去的宫隼往上提了提。
宫隼还在酣睡,在梦里也不亏待自己,自个儿找了个舒服的位置。
他两只手环住北信介的脖子,下巴搭在他的颈窝里,不知道梦见了什么好吃的东西,还砸吧了两下嘴。
嘴巴张着流口水,鼻子睡得吹泡泡。
尾白阿兰看着宫隼童真无邪的睡颜,挠挠后脑勺:“我去把小隼换洗的衣服拿下来吧。”
……
十多分钟后,一楼的沙发。
佐田野突然抬起头,问两人:“刚才走过去的人是谁来着?”
宫侑和宫治跟着茫然抬头。
宫侑:“不知道啊。”
宫治:“我没看见。”
“……”
一阵沉默后。
宫侑摆手:“没事,反正肯定不是北学长。”
宫治看一眼时钟:“嗯,现在早就到北学长睡觉的时间了。”
佐田野:“噢~”
三人击掌,继续愉快地观看dvd。
此时,早就到睡眠时间的北信介,正在澡堂里和睡得跟条咸鱼似的宫隼作斗争。
他看着第n次软趴趴滑到地上翻身就睡的宫隼,又看看自己全身上下都沾满的沐浴露泡泡,幽幽叹一口气。
小孩子,是不好带。
第二天一早,大巴车开进体育馆。
宫隼从车上跳下来,轻车熟路地带着小伙伴们找到观众席上的座位。来体育馆四天,他对这片地域已经熟悉到仿佛回到自己家。
宫隼拍拍胸膛,骄傲地说:“楼上到楼下,你们想去哪里,我都能带你们去。”
小植和小布丁星星眼。
娃娃脸今天又带了三对充气棒,一边分发给他们一边嘱咐:“这个场馆很大的,你们不要乱跑,跑远了我就找不到你们了。”
宫隼东张西望:“这里还好吧。”
娃娃脸一笑:“我说的就是你。”
说着,他特意掰过宫隼,“一定记住了,绝对不可以再,乱,跑!绝对!”
宫隼抬头,看看天,看看手,看看地,指着自己的鞋子:“哥哥你看这双鞋子是我奶奶给我买的,是不是比侑哥哥和治哥哥买的好看多啦?”
“……不许转移话题。”
娃娃脸义正严词,“你等会不能一个人乱跑,也不可以带着小植和小布丁去别的地方,上厕所一定要找我陪你去。”
宫隼动了动嘴巴,张口想要说什么,又没说出来,只能幽幽叹气,撇撇嘴:“好嘛。”
娃娃脸神色认真:“你发誓。”
宫隼轻咳一声,稍息立正,铿锵有力道:“我,宫隼,在此发誓!绝对不乱跑,绝对不一个人去上厕所,如有违背,嗯,惩罚自己一口气吃十个冰淇淋!”
娃娃脸:“乖,咱不能奖励自己。”
宫隼勉勉强强改口:“惩罚自己三天不吃零食。”
娃娃脸:“十天。”
宫隼瞪大眼睛:“哥哥!十天也太长了!”
娃娃脸瞪眼:“你看,我就知道你肯定在预谋偷偷跑掉!”
“……”
宫隼心虚地移开视线,不情不愿地嗫喏:“十天就十天嘛。”
……
楼下,稻荷崎和对手学校已经入场。
宫隼趴在栏杆上,一眼就看见对面一抹熟悉的蓝白身影,与一众人高马大的球员格格不入,这位二传手的身材比昨天在视频里看到的还要纤细。
宫隼若有所思。
小布丁看见宫隼正在注视的对象,疑惑地歪了歪脑袋:“看上去没有肌肉诶,小隼不是更喜欢那些有腹肌的哥哥吗?”
小植摩挲着下巴:“但是这个哥哥,长得漂亮呀!”
大眼睛,翘睫毛,笑起来都能让人跟着阳光明媚,单看长相都不适合用帅气来形容,只能用漂亮。
宫隼连连点头,顿了顿,又使劲摇头:“以貌取人,不可以!别看他长得比我哥哥可爱,打起球来可凶了!”
娃娃脸远远看见三个孩子凑在一起,以为是在商量偷跑路线,凑近一听才知道是在聊对面的二传手。
“噢,这个二传手我知道的。”娃娃脸强行加入三人的聊天,他一边给三人指一边说,“那个二传手是二年级生了,今年ih半区赛的其中一场比赛场地就在我们学校的隔壁,你看那个主攻手,是队伍里和二传配合最好的人,几乎每次两个人打配合就一定会拿分。还有后面的一个自由人,他还会和二传手打配合。还有那个接应,经常被二传推出来打诱饵。”
“哥哥你懂的好多哦。”宫隼挪出来一个空位给娃娃脸,又问,“所以今天的比赛会不会很难呀?”
娃娃脸说:“嗯……今年的ih我们也是打到这两天就结束了,但是今天的对手和上一次的风格不一样,而且我们队伍的新生血液多,经过半年的磨合后配合一定比之前好,所以今天的这场比赛虽然有一定难度,但我们也已经强大到足够打败他们了。”
小植挥舞着充气棒抢答:“我知道!接下来就是我们啦啦队,我们要努力给排球队的哥哥们加油,这样他们就能变得更厉害了!”
“没错!”娃娃脸起手鼓掌,“恭喜你,你已经发现我们这个集体存在的最大作用了!”
小布丁左看看右看看,怯怯地走上前,拽住娃娃脸衣袖的一片小角,磕磕绊绊地说:“那,那个,我也会努力给哥哥们加油的。”
娃娃脸摸摸他的脑袋:“真棒!”
场上的比赛很快开始,听到裁判吹哨,宫隼立马趴回栏杆上。
开局的发球员是宫侑,吹奏部的其他人都已经把号子放嘴里了,只有宫隼还在使劲垫着脚看。
宫隼其他时候都吹得起劲,但每次轮到宫侑和宫治发球,他就会把又重又占位置的小号放下,抱住栏杆欣赏两人的发球。
在拿到一个发球得分后,第二次被对面接下,很快发球权就转移到对面,宫隼跳下来,蹲在座椅边整理自己的小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