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cp向]《(综漫同人)怎么问题少年也来打排球》作者:珩止【完结】
简介:
风铃高中的总长副手,传闻中他单枪匹马摆平了一个集团、称霸正东风镇,实际掌握了巨大权力的棘手组织,据说他管理着整个城市的地下组织,其他城市的不良都以此为榜样。
然,听说这等传说中的人物转学到了东京,去向不明,一时之间成为了东京都学生圈中的热谈人物。
而事件中心的人物,对此一无所知。
他拍了拍列夫的肩膀,用语重心长的口吻忽悠:“其实我眼罩下封印着古代种花家的恶灵,每当比赛的哨声开始他就会被唤醒,我就能看清接球的路线,看穿对方的想法。”
列夫:“?好酷我也想要!”
隔日,山本看着戴着同款眼罩的列夫摆出超中二的姿势,在跳起来拦网的时候摔了一个大马趴。
“为什么你会信一个和你一样刚入部的家伙啊!”
“可是他有恶魔附身超酷欸!每次附身都会觉醒不同的能力,卡酷一——!”
“他在骗你啊你醒醒!!苏枋你别连自家人也骗啊!”
音驹排球部最近加入了一个新的队员,身体能力优秀、柔韧度令人瞠目结舌,敏锐的观察力与脑力完美弥补了在排球技术上的缺陷,仿佛戏弄对手一般,稍不留神就会走进他的布局陷阱。
总是笑眯眯的好好人,最常干的事情就是忽悠一年级生。
。
有一天音驹排球部的人忽然听到了篮球社的人通风报信:“苏枋被隔壁学校的头头围住了!”
音驹众聚集起来,气势汹汹准备去营救自家手无缚鸡之力新人,结果一到场看到了不。良齐齐弯腰对苏枋请求。
“经过了多次调查,我们终于找到您了!拜托了,苏枋先生,请在东京建立起属于我们的势力吧!西风组共一百六十一人听从您的命令,为马是瞻。”
音驹众:“???”
等等剧本是不是不太对。
地下世界的消息穿的飞快,不过一周,风铃众就在电视上看到了苏枋在打排球的样子。
风铃众酸溜溜地想。
——原来你转学就是为了打排球,这排球有这么好玩吗?你心里面还有没有我们了?
——只要我们在排球上击败了苏枋,那家伙是不是会回来了?
tips:
1.主角苏师父,音驹全员+风铃,大家一起合家欢。
2.文案第一行纯以讹传讹,苏师父来排球的理由文里会讲。
3.主时间轴为排,不局限于春高,会有很多日常,以及风铃相关的故事!总而言之是把作者喜欢的东西放在一起炖成一锅粥……
4.内含大量为圆剧情存在的有关苏师父的过去及家庭捏造,并伴随大量ooc内容。
苏师父原作描述目前很少,所以都是我的个人理解,不ooc是不可能的!不可能的!一千个人一千个哈姆雷特,被打脸了就是我的错。
有关苏师父及防风铃的一切请以原作漫画剧情人设推进为准,本文只是一篇饿疯了突然开搞的产物,若因为原作漫画推进产生冲突内容,请直接聆听我破防的声音。
第1章
东京的商业街与东风商店街的热闹是不一样的。
苏枋隼飞设身处地地体会着不同城市的风土人情。
这里不同商店街那般充斥着亲人般的热情,却有着独属于大都市的繁华与热闹。
从街头连接至巷尾,其中藏在楼宇之间细碎的小巷所发生的一切都被外面的喧闹所遮盖。
就比如现在,苏枋隼飞被一伙穿着机车服的不良怼在小巷尽头。
外面的游客来来往往匆匆而过,没人会在意这一处角落里发生的事情。
他摸摸怀里炸了毛的奶牛猫,松开桎梏,奶牛猫“喵”地一声,攀着地上散乱的木头架子,爬上了墙。
他才刚站起来,就被领头的不良用金属棒怼在肩膀上。
领头的人眉钉鼻环唇钉打了个满,身上丁零当啷地坠了配饰,看向苏枋隼飞的时候,连眼皮都懒得翻起来。
“你,不是本地人吧?知不知道这儿的规矩?”
苏枋隼飞微微和金属棒拉开了一点距离,拍了拍肩膀上的灰,像是嫌弃什么东西似的。
他微微歪头,笑眯眯地看着领头人,耳坠的流苏扫过衣领。
“东京的不良,原来是这种风格啊。”
这一系列的动作刺激了那个领头的。
他身后的小弟一步走出来,对着苏枋隼飞就是一串卷舌攻击:“你这臭小子,怎么跟我们川上哥说话?知道川上哥是谁吗?你……”
他越说越激动,人贴近苏枋隼飞的脸,推着苏枋隼飞的肩膀把他怼在墙上。
狭小的小巷里,空气流通不畅,苏枋隼飞轻轻拧了一下眉头。
“可以不要离我这么近吗?”
他看向那个小弟,脸上已经完全没了笑意。
一双苏枋色的眼睛静静地盯着他。
小弟咽了咽唾沫。
感觉会被吞噬。
只僵硬了这一瞬间,苏枋隼飞抬脚拌倒小弟,随后将人踹进了那一摊散乱的木头架子里。
“请不要弄脏我的衣服,可以吗?”
“你这小子,也太张狂了!看我给你点颜色瞧瞧。”
领头的挥起金属棒打过来。
苏枋隼飞并不急着进攻,而是背着手躲闪,只用一条腿,就将所有近身的人全部撂倒。
他们反复起身,又反复被踹在地上。
无论怎样都摸不到苏枋隼飞的衣服边角。
他就站在那里,身上连粒灰尘都没有挨上。
不出片刻,地上三三两两地躺了一片。
苏枋隼飞退后一步,走进阳光能照耀到的巷口。
脸上重新扬起笑意,“以后,可以不要找我了吗?”
笑意尽无,“会给我添很多麻烦的。”
说完,苏枋隼飞才又恢复了最开始那副温柔的样子,对地上的人挥了挥手,“拜拜。”
事情解决。
苏枋隼飞从包里拿出手机,打开地图输入地址。
地上的人看着苏枋隼飞背在肩膀上的制服包,一个小小的蓝色风铃发出清脆的声音。
“你……你是那个风铃来的!”
苏枋隼飞的脚步顿了一瞬,瞥向地上的人。
“你……”
苏枋隼飞还没想好要如何处理这些将他认出来的不良,被另一道慵懒微弱的声音唤去了注意力。
眼前的人一头布丁头,手里捧着游戏机,身上的红色外套写着“nekoma”的字样。
被认出来了。
这让苏枋隼飞意识到事态的发展有些糟糕。
他不该为了救那只在高处下不来的猫卷进这些遭心的事情里。
还不知道眼前的人是音驹几年级的学生,如果被他将事情传出去的话,一定会被他的父母听见。
那可不太妙啊。
他是被父母强行从正东风镇带回东京的。
为了让他走上所谓人生的“正途”,在被带回来的时候三令五申不许再进行那些不入流的行径。
作为苏枋家的继承人,就必须要有个继承人的样子。
陌生的、严厉的、强权的父母。
要是被知道才刚回来第一天就打架,想想都是一件超麻烦的事情。
苏枋隼飞深吸一口气,想着要如何说服眼前人放弃将自己的事情传扬出去,必要时他也可以考虑用一些手段。
看起来不是个强硬的角色。
眼睛不与人直视,却也没有从自己的身上挪走,用担心被人发现的余光吸收着所见的信息。
社恐……吗?
“有一件事……”
“最近。”对方先说话了,他看了苏枋隼飞一眼,又将目光挪开,低头看着手中的游戏机,“这边不太太平,最好还是不要逗留的好。听说……”
孤爪研磨握紧了游戏机的两边,鼓起勇气对苏枋隼飞说:“有个外面的知名不良到东京来了,我是不太清楚,但好像很多不良都在到处找事。你,还是小心一点比较好,以后都不要从这边走了吧。”
说完,孤爪研磨就感觉有点后悔了。
他为什么要跟人说这么多。
他低下头,游戏机上的小人倒了下去。
又要重新打了。
他露出了一丝不耐烦,操作手柄打算重新开始。
苏枋隼飞摸不清他的态度,明明一副不想跟人说话的样子,为什么还要开口提醒自己,说的那些话又是什么用意?
他正打算继续开口试探。
不远处传来一声:“研磨。”
孤爪研磨寻声看过去一眼,“小黑。”
“游戏卡带买完了?”黑尾铁朗走过来,“回去吗?”
又一个穿着音驹运动服的人。
社团的衣服吗?
苏枋隼飞想着。
“嗯。”孤爪研磨点头,黑尾铁朗的到来让他能更安心地开一把游戏。
但在按下start之前,孤爪研磨回头看向苏枋隼飞,“我们要回音驹,要一起吗?”
苏枋隼飞对孤爪研磨的邀请有些惊讶。
他怎么知道自己是要去音驹的。
虽然音驹的入学手续的确就躺在他的制服包里。
不过,是因为知道才跟自己开口的吗?
“你怎么知道我要去哪儿?”
“额……”孤爪研磨的表情变得及其丰富,他实在是为自己脱口而出的提醒万分后悔,“刚刚我不小心扫到你的手机,上面是去音驹的导航。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其实不止。
孤爪研磨瞟了一眼苏枋隼飞,虽然对方一直笑着,眼睛也遮住了一只,但他还是能感受到对方微弱的打探视线。
尤其是在黑尾铁朗过来的时候,对方的视线再一次落到了和他一样的外套上。
这倒是不让苏枋隼飞意外,对方果然是个擅长察言观色的人。
不过这倒是更让他不解,对方为何会选择跟自己继续牵扯上关系。
他刚才没有听到那些地上的家伙说的话吗?
说起来他的脖子上也挂着耳机,不知道是不是和梶莲哥一样,声音开得大,听不见外界的吵闹。
黑尾铁朗倒是对孤爪研磨的邀请更加意外,立刻哭得像个吾家有儿初长成的老妈子一样。
“我们家研磨居然会主动会帮助别人了,我好欣慰啊。”
“你不要说得好像我是个冷漠的坏人好吗,小黑,会让人误会的。”孤爪研磨将游戏机收回了书包,回头对苏枋隼飞说,“你别在意,他就是那个样子。”
“我哪个样子,你不要造谣我啊。”黑尾铁朗控诉道,随后问苏枋隼飞,“你去音驹?转学生?几年级。”
黑尾铁朗说着,就带着人往街区的外面走,“先不要在这边逗留了,最近这边真的不太平。要不是研磨偷跑出来买游戏卡带,我们还没机会捡到你。遇到麻烦了可不好啊。”
“是,一年级。”苏枋隼飞只回答了前半句的提问,至于关于遇到的麻烦,如果这位叫研磨的人不回答,他不打算主动告知。
“哦!一年级的新生,难怪看着怪年轻的。”
“是小黑你长得太着急了吧。”
“研磨!你有必要这样拆我的台吗?”
黑尾铁朗上手搓孤爪研磨的头,把孤爪研磨逼得到处躲,两个人闹成一团,倒是让苏枋隼飞想起了在风铃吵吵闹闹的日子。
虽然他们跟樱遥的性格不一样,但总让他觉得有几分相熟感。
只是……
苏枋隼飞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未读消息,风铃多闻众一年级的群和樱遥发来的消息,他都还没有点开。
红色气泡上的数字加了又加,就连不擅手机聊天的樱遥,都会时不时努力地发来消息。
可他没有勇气点开。
从风铃离开的他,和逃兵有什么区别。
“呦,新生。”黑尾铁朗打断了苏枋隼飞的思绪,他将人往前带了带,“不要这么心事重重,高中生活是很难得的,别想太多享受青春比较好哦。”
“是,前辈。”苏枋隼飞答应着。
这里离音驹并不远,难怪他们会在附近逗留。
路上,苏枋隼飞尝试着与他们多搭话,为了了解他未来要就读的学校的信息,也为了了解他们嘴里的“不太平”究竟是怎么回事。
“哦那个啊。你听说过,风铃高中吗?”黑尾铁朗问,不过他并没有等苏枋隼飞回答,就直接说了下去,“听说他们的总长副手到东京来了,应该是高三生吧,好像很厉害的样子啊。”
风铃高中的总长副手?
没听说柊哥来这边了啊,刚才那些人找自己的麻烦是因为这个吗?
“所以才会说不太平啊。”
“嗯,他好像是个能称霸一镇的狠角色来着,就连风铃都实际在他的控制之下哦。”黑尾铁朗说着,突然想起来,拿出手机给苏枋隼飞调了个对话记录给他看。
对话那头的人用着表情夸张的猫头鹰表情包,从对话的叹号数量就能看出对方的震惊。
但苏枋隼飞已经无暇去吐槽这方面了,对话里的内容才让他更加震惊。
传闻中,从风铃高中转学到东京的学生,是在背后操控着整个正东风镇的神秘角色,能单枪匹马消灭一个集团,臣服于他之下,就连总长也几乎事实依赖于他,是名副其实的风铃一霸。
“哇——好厉害的人。”
好厉害的谣言。
简直快成都市传说了。
不过苏枋隼飞的心里倒是也有了个数。
大约是从他转学中诞生的谣言,其中夹着七七八八各种其他事迹和以讹传讹的二次加工,就成了现如今这个令人闻风丧胆能止小儿夜啼的恐怖程度。
“这真是让人有点瑟瑟发抖了。”苏枋隼飞搓搓胳膊,表现出了害怕的样子。
怎么不算害怕呢。
呀,不得不说,谣言的传播能力还真是恐怖的很难不让人害怕一下啊。
孤爪研磨瞥了苏枋隼飞一眼,“其实,也可能是传闻而已吧。那么强大的人,为什么会来东京呢。”
“喂喂研磨不要对这种事情感兴趣啊,这可不是什么好玩的游戏啊。”
“我知道。我对这种会涉及到真实生命安全的游戏没兴趣,但是,如果真的如传言那般,他没有理由会来到东京吧?这边的人对他虎视眈眈,只是听到传闻就开始无差别攻击,为了统治东京吗?我觉得做老大对他来说已经不是新鲜事了,我们这边也不如风铃那边的人强吧?这对他来说根本没有挑战性,你觉得呢?”
孤爪研磨的最后一句是看着苏枋隼飞说的,只是没有直视,倒像是在侧目中带着一点暗示,问完就立刻将目光挪开了。
苏枋隼飞惊讶那个孤爪研磨居然会说这么多话,还会把话题抛给自己,“大概吧?我对这种事情也不是很清楚呢。”
“但你也觉得很合理吧。所以,我认为这只是个传闻而已,不然的话,那个事件中心的主角,也太逊了,不是吗?”
苏枋谣言中心*主角*疑似非常逊本人*隼飞,感觉自己被扎了一万刀,但他又似乎没有证据。
“哇,你还真敢评价那种风云人物啊,小心被人听去哦。”
已经被听到了呢。
不过孤爪研磨评价的只是传言中的他,苏枋隼飞也不会有什么反应就是了。
毕竟,如果是樱遥的话,也会觉得那样的行为很逊吧。
他们才不会做那种事情。
无论外人如何评价风铃,他们都不会。
“确实是这样呢。”
听到苏枋隼飞的回答,孤爪研磨一副“你看吧我就说会这样”的样子。
黑尾铁朗觉得很痛心。
明明是他先来的,明明是他的幼驯染,怎么总是跟别人一起嫌弃自己啊!
“到了。”
说话间,已经走到了音驹的大门。
“报道处的话,在主楼三楼,找得到吗?要不要我们送你上去。”
“不用,感谢你们送我过来。”苏枋隼飞拒绝了黑尾铁朗的热情,“有机会再见。”
“我们刚好也要去部活了。”孤爪研磨:“再会。”
等苏枋隼飞的人影走进教学楼后,黑尾铁朗才问孤爪研磨:“你还会期待与人再会啊。”
“只是直觉而已。”
两人直接往教学楼里走,打算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什么直觉?说来我们不就是因为体育馆临时检修才出去买东西的吗?部活还要等一个小时,其实送他上去也没什么的吧?”
“没有那个必要吧。我猜他……也不是很需要?”孤爪研磨歪头想了想,还是这样说。
虽然这只是他的猜测而已。
无凭无据,黑尾铁朗追问,孤爪研磨也只能告诉他直觉而已。
苏枋隼飞一个人在教导处完成了所有的入学流程。
不出意外地,教导主任在看到他的学籍来源时,脸色及其丰富,犹豫再三该如何跟他开口。、
毕竟风铃高中“美名”在外,樱遥过去的时候,外面的版本就没有与时俱进地更新,现在再加上他转学传出来的谣言,风铃高中的名声只能更加“精彩”。
教导主任大概也是看他表面上乖乖的样子,和那份勉强能看的成绩单,最后也只是叮嘱了两句,叫他不许在学校里惹事。
苏枋隼飞爽快地应下,教导主任便将他交给了班主任。
这个时间大部分学生都已经放学回家,只有参加部活和补习的学生才在班级里逗留。
苏枋隼飞的视线越过走廊上的玻璃窗,操场上田径部和足球部的呼喊声由远传来。
大概,这就是刚才那位奇怪发型的学长所说的,享受青春吧。
不过操场上的校服都不是红色的,不知道那两个前辈是什么部的。
班主任也只带苏枋隼飞往班级教室的方向走了一下,她急着要去开教职工会,便对苏枋隼飞说剩下的明天正式上课再慢慢了解。
“研磨前辈!你打游戏真的很厉害啊,这里到底是怎么跳过去的,让我再试一下!”
“啊……不,说实话,你不能玩自己的吗?”
班主任推开门,教室里四个人聚在一起玩游戏机,场面一度非常精彩。
犬冈走慌慌张张地把游戏机藏进书桌里,游戏音量都没关,角色挨揍的声音在书桌里回响显得更有音质了。
灰羽列夫完全呆住,孤爪研磨一副想死的表情,只有黑尾铁朗,秉承着死谁也不死我的看热闹姿态,靠在窗边一脸憋笑。
“孤爪,是你带的游戏机吧?你就是这样做学长,带着他们在教室里打游戏的?”
孤爪研磨别开脸,完全不想面对班主任的教育,“我只是路过被他拉进来而已……”
“你们几个,真是不罚不长记性。”班主任叹气,又看了一眼时间,又看了看苏枋隼飞,“刚好,孤爪。转学生就交给你带了,要给他好好介绍一下学校哦,我现在要去开会了。做的不好的话,我就去跟堀川老师说没收你的游戏机。”
班主任不愧是班主任,一下子就按到了孤爪研磨的命门。
若是孤爪研磨再怎么反抗,也只敢默默把游戏机塞进口袋里,然后点点头,看向门口笑着跟他打招呼的苏枋隼飞,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又见面了,孤爪学长。”
第2章
“你认识?刚好,人就交给你们了。我就先走了。”见他们熟悉,班主任也放了心,转身离开。
黑尾铁朗看着孤爪研磨拧成皱皮核桃一样的脸,“你这个时候的表情还真是丰富啊,我以前叫你出去的时候也没这样吧?”
“这不是一回事儿……”孤爪研磨只觉得头痛。
社交量过度,不能呼吸了……
不过灰羽列夫和犬冈走两个一年级新生倒是开朗得很,见到苏枋隼飞就过来打招呼。
“转学生?和我们一个班的?”灰羽列夫一站起来,有一道阴影投到了苏枋隼飞的脸上。
他抬头,看到混血儿高大的身躯和不同于亚洲人的眼睛,还是稍微有被震惊到。
好像比杉下同学还要高啊,不过杉下同学总是弓着腰,也说不准呢。
“好厉害,好高啊。”
苏枋隼飞毫不吝啬地夸奖,让灰羽列夫十分受用。
“我是灰羽列夫!你呢?”
“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苏枋隼飞笑着说,表情之真诚,只要是单细胞就没有一丝怀疑的余地。
“诶?你也是混血?完全看不出来啊!”灰羽列夫十分惊讶,摇着犬冈走的肩膀问,“你看他我们两个一样吗?我以为混血都会像我这样呢。”
犬冈走更是不十分确定地级,“大概……也有各种各样不同的情况吧!”
一旁的孤爪研磨和黑尾铁朗,一个低着头玩游戏,一个指着灰羽列夫捂着肚子大笑。
孤爪研磨:“笨蛋。”
黑尾铁朗:“真是超级笨蛋啊列夫。”
灰羽列夫长大嘴巴,夸张地后退,“诶?难道那是在骗我吗?”
“只是开个小玩笑而已,我是苏枋隼飞,从今天起转学到音驹高中就读,我的学习不算很好,以后还请多指教。”
“不,我觉得你依靠他们两个可能没什么用就是了……”孤爪研磨无力地吐槽,“既然如此,带新生的任务就交给你们了,我和小黑先去体育馆,不要迟到。”
孤爪研磨捞起桌子上的书包,用灰羽列夫入学至今都没见过的最快的速度,拉着黑尾铁朗跑路。
“研磨学长也有这么活力的一面啊。”
苏枋隼飞看着那两个离开的背影,轻轻耸了耸肩。
怕麻烦的样子真的很像猫,果然不愧是nekoma吗?
“你们两个也要去部活吧?其实我自己转转就可以了,不用麻烦你们。”
“那怎么行!”灰羽列夫说得超大声,大个子压过来甚至能将苏枋隼飞整个拢住。
如果是个一般普通学生的话,甚至会被灰羽列夫吓到的吧。
高大的体格,对于高中生来说已经是杀器了。
不过这只是苏枋隼飞从不良的角度上以貌取人的偏见而已。
灰羽列夫就像他整个人所散发出的气场一样热情,“我答应了研磨学长的事情,就一定要做到!”
好,从这一刻开始,苏枋隼飞收回以貌取人的偏见这句话。
灰羽列夫的体能和他的体格一样令人震惊。
该说是基因作祟,还是运动部的成员特有的超规格体能——大概是后者吧,不只是灰羽列夫,那个和他一样开朗的犬冈走也是同款精力充沛,带着他从班级开始,恨不得打算用这一小时的时间带他环游音驹一周。
幸亏苏枋隼飞自己平时也多锻炼,又是不良出身,还能跟得上他们两个的体力。
只是任凭两个新生多么努力,再快的速度在偌大的音驹高校面前,终究还是跑不过部活开始的时间。
灰羽列夫收到了黑尾铁朗发在群里的消息,通知他们体育馆检修已经结束,可以去训练了。
苏枋隼飞稍微松了一口气。
虽然相似的人也见过不少,但初入音驹,就被这样热情迎接,他多多少少还有点不适应。
毕竟这种热情,和商店街的那种热情,还是不一样啊。
灰羽列夫倒是对苏枋隼飞这个新认识的朋友有些依依不舍,感觉没能带他周游音驹实在是太对不起他了。
为了补偿这有头没尾的校园介绍,灰羽列夫和犬冈走一拍即合,问苏枋隼飞:“接下来要一起去排球部参观吗?”
“诶?”
讲实话,从小长在正东风镇的苏枋隼飞,对这种一般学生的青春部活活动并不算了解。
大体算是知道个大概,但他们那个时候,课余时间都是货真价实的热血与拳头,球类?都是用来打架的道具。
上次正经参观体育运动怕是不知道哪一届的运动会,在电视机上。
他没有对之产生过好奇心,也并不了解。
只是还没等苏枋隼飞拒绝,面前的两个人就一拍即合地确认了下一个地点,直接拉起苏枋隼飞往体育馆跑。
灰羽列夫的手快有他两个大。
如果放在从前,敢有人这样握着他的手腕,强行拉走他的话,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直接将对方的手拉脱臼。
可这已经不是他从前所生活的地方了。
这里的大部分,并不会带着恶意地去向其他人伸出手。
这只是很正常的同学之间的互动。
他们奔跑在教学楼的走廊上,穿过一栋又一栋的建筑。
“完了完了,等下要迟到了,夜久学长一定又要骂我了。”灰羽列夫一边跑,一边看着时间,露出痛苦的表情。
“你本来也没有准时到过吧!”
苏枋隼飞落在后面,看着夕阳从连廊上打进来,照在红色的运动服上,变成甜蜜的色彩。
灰羽列夫回头对他招手,“快跟上,夜久学长骂人可凶了!”
苏枋隼飞笑笑,跟了上去。
他们赶到体育馆的时候,排球部已经开始训练了。
灰羽列夫一到就被一个小个子的学长抓走了。
苏枋隼飞猜测,那个应该就是他口中的夜久学长。
明明身高差很多,但灰羽列夫在他的面前,就像个小鸡仔一样呢。
苏枋隼飞没忍住笑了一声,这让黑尾铁朗注意到了他。
其实孤爪研磨早就在他到门口的时候,就瞥了他一眼,只是社恐本性和不爱麻烦让他没有来和自己主动打招呼。
黑尾铁朗就不一样了,面对有可能皈依神教的人,他向来都是报以十分的热情。
“你也跟过来了啊?来都来了,要不要进来试试?”
“不不不,我并没有参与过运动,这种职业的训练,对我来说太难了。”苏枋隼飞摇摇头,说出的话也是事实。
黑尾铁朗本也是象征性地试探一下苏枋隼飞的态度,真要进来试,他今天也没有带合适的室内鞋。
但该骗他还是要骗的。
“也没有看起来那么职业,里面还是有不少新生都是第一次接触排球哦,比如那个把你带来的列夫,就是个超级新人来着。”
说话间,灰羽列夫又漏了一个球。
作为接球方面的指导人的夜久卫辅气得上手去调整灰羽列夫的动作。
“都说了,手臂要外翻!基础动作给我记住啊!”
“其实,真的还挺有趣的。你还没决定部活吧,既然从没运动过,要不要就这个机会来试试?”
苏枋隼飞怀疑这人是什么排球宣传办的。
他没回应,也不需要回应。
黑尾铁朗作为主将还是很忙的,很快就被教练叫过去安排训练。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思,苏枋隼飞没走,而是看起了他们的训练。
人到齐之后,他们开始了成规模的训练,比刚才看起来的还要职业许多。
排球落在地上的声音在体育馆里引起回声。
一声一声不停歇,不同人连成一条线,跳跃,扣球。
苏枋隼飞只是看过排球比赛,还是第一次参观排球训练。
不过,他发现自己对此并不算讨厌。
尽管他不是很能理解这些人为之兴奋的原因,可当他站在这里的时候,看到的,听见的,所传达出来的东西,其实和他们备战最后一战的时候,很像。
和风铃的操场上,和梶哥他们对练的时候,风铃的大家凝聚成的气氛,很像。
风铃的大家是为了保护。
那么在这里训练,是为了什么呢?
“小心!”
一瞬间的走神,苏枋隼飞看到孤爪研磨正用担心的目光看着自己。
那一刻,苏枋隼飞先是惊讶了一下那个看起来有气无力的学长也有这样的大的音量,然后就见到自己的眼前,一片阴影糊了上来。
场内此时正在进行队内3v3的练习赛,对面三年级毫不留情地强力扣球在一年级拦网球员的手指上弹飞,直接冲着苏枋隼飞的脸就飞了过来。
苏枋隼飞从球的边缘,看到了正在等待一传的孤爪研磨的视线。
他下意识地伸手,挡住飞过来的排球,往体育馆里打回去。
排球飞回来,孤爪研磨本以为这局就这样结束了,刚要下场,发现头顶一片小小的阴影。
球被准确地传回了自己的位置,二传的头上。
“好一传。”网对面的黑尾铁朗对着苏枋隼飞竖了个大拇指,尽管苏枋隼飞对这些专有名词听不懂一点。
孤爪研磨直接就着苏枋隼飞的一传,给自家攻手抛了个高球,但不幸被黑尾铁朗优秀的拦网技术拦下,结束了这一小局比赛。
场上换人,黑尾铁朗走过来倒是不意外,让苏枋隼飞惊讶的是孤爪研磨也过来了。
他拿着水杯,不似在街区的时候,不愿意与人对视,但还是做足了心理准备似的,才看过来问他:“你刚刚,是故意的?”
猫瞳紧紧地盯着他,仿佛要从他的身上找到什么破绽似的。
“只是看到你的眼神一直追着球,所以想着应该给你?”苏枋隼飞也没说谎,刚才打回去的力道都是他根据球落在地上的声音猜测的重量,不过实际上打回去的时候,还是要比他猜测的重一点。
这些人打排球的力道真的很大啊。
“不过能准确到你头上,也是瞎猫碰死耗子罢了。”
孤爪研磨这才反应过来,他面前的这个人是个从来都没有接触过运动的纯外行,也只能是瞎猫撞上死耗子了。
他像松了一口气似的,但自己开的话头,怎么也得圆个场。
“那也很厉害了,那个球,列夫的话可能都接不到。”
“研磨学长!不要在那里偷偷黑我啊!”
“我说的是事实。”
“不过说实话,真的让我很惊喜。”黑尾铁朗按住过来要和孤爪研磨证明自己的灰羽列夫,“如果说刚才只是例行邀请的话,现在我是真的很想认真问问你,要不要来排球部试试?很有趣的,不会让你失望。”
黑尾铁朗有个感觉,从刚才开始就没有对他的邀请有任何回应的新生,给他一种对什么都不太提得起兴趣的样子。
不知道是初来乍到的陌生,还是因为什么别的原因。
他是真的觉得他适合来玩玩,也是觉得不太想放他一个人得过且过。
就那样浪费青春,也太糟糕了。
他也不觉得对方是个会虚无度日的人,从种种气质上来说。
嗯……不过初见,黑尾铁朗也并不能十分确定,只是一点点试探。
他看了一眼孤爪研磨,对方回给他一个眼神,似是认同了他这个观点,耸耸肩无视了灰羽列夫进去训练了。
而苏枋隼飞对这个问题,并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对他来说答应与不答应,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反正都是新生活的开始,从哪里起步都一样。
只是他觉得,就这样答应下来,实在是对他们这些认真部活的人一种不敬。
他还未想好要如何开口拒绝,恰好父亲的电话打了进来。
苏枋隼飞给黑尾铁朗打了手势,“我今天还有事,下次再说吧。”
他挥挥手离开。
黑尾铁朗回到体育馆内。
孤爪研磨问他:“如何?”
黑尾铁朗:“你很上心嘛。”
“只是随口问问而已。”
“嗯……说不好啊。”黑尾铁朗想了想,“我觉得他啊,不是喜不喜欢运动的问题,更像是,有点抗拒融入一个集体的那种感觉吧,太神秘了,比你还神秘,好难猜。”
“诶?为什么要扯到我身上,我没有说过那种话吧。”
“只是一种相似的感觉啊,感觉!你以前也经常会不想出门但又怕伯父担心露出那种表情吧。”
“小黑你好麻烦……”
苏枋隼飞走出音驹高校的大门,对他来说并不算熟悉的商务车停在门口不远处。
他拉开车门进去,苏枋先生就坐在副驾驶上,将后车座留给了他。
才刚坐稳,司机都没来得及打火,苏枋先生先开了口:“你今天打架了吧?”
真是……
不知道是血缘的神秘之处,还是商人的观察细致入微,又或者是在他身边安插了什么眼线也有可能。
到底怎么看出来的。
苏枋隼飞正想找个什么理由搪塞过去,但父亲直接打断了他的思绪,“别想着找理由,你那点为了不让我看出来特意不沾身的打法,还是我送你去学的。做了就是做了,不要羞于承认,撒谎是更难看的事情。”
“也不能算是打架吧,我只是去救了一只猫而已,被人找上门,总也不能站着挨打,只能算是正当防卫吧?”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苏枋隼飞也只好随便说了说,况且他这又不算是撒谎,只是在苏枋先生的眼里和打架也没什么区别罢了。
“少在这儿耍嘴皮子功夫,把你在正东凤镇的那些荒唐的行径都给我忘了,别给苏枋家丢人。”
“我知道。我过来之后,难道不是一直都很乖吗?父亲你也该放心了吧。”
明明之前把他丢在正东风镇,丢给爷爷的时候,一个字都没有过问过。
苏枋隼飞看着车外,音驹三三两两的学生从里面走出来,他依然没有和他们是同类的实感。
或许正如他父亲说的那样,他就是一个烂泥沼泽里拎不起的家伙。
在那些好学生的眼里,不良就是这样的吧。
“乖?报个道要这么久?又去哪里鬼混了。”
“不是鬼混,被人邀请去排球部参观了。”
苏枋隼飞随口回答,却再次触及到了苏枋先生“脆弱”的神经。
“还敢说没去鬼混?我叫你回东京,是让你回来认真读书升学的,可不是让你继续做这些玩物丧志的事情的!”
太失礼了。
苏枋隼飞微微皱眉,可他到底不能这样跟苏枋先生说话,那是他的父亲。
可提到排球,刚才体育馆所见的画面一一在他的脑海里重复。
对那样一群人说这样的话,实在是太失礼了。
从风铃离开到东京,他顺从地接受着苏枋先生给他安排的一切,从没有一次的忤逆。
他把一个乖巧听话的儿子的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但此时,他实在是忍不住,呛了苏枋先生一句:“排球,也没什么不好的吧,好歹是奥运会上的正经项目,还是不要用我来侮辱他们的努力吧?”
于是第二天放课后,苏枋隼飞再一次站在了体育馆的门口。
在黑尾铁朗惊讶的目光下,笑着递出了入部申请。
“可以让我试试吗?排球。”
第3章
黑尾铁朗从最初的愣住,到渐渐圆了嘴巴。
“哇,我居然真的没听错?你真的想好了?来打排球?”
我后悔了。
被黑尾铁朗问完之后,苏枋隼飞很想这样回答他。
虽然来排球部是他一晚上深思熟虑地结果,但苏枋隼飞还是要承认,最初有这个念头的时候,就是一时冲动。
他很清楚自己就是在和苏枋先生赌气。
尤其是在听到他那样评价排球部的那些人之后。
即便是那个看起来很怕麻烦的孤爪学长,在训练的时候眼神也是专注认真,并不曾敷衍过一点。
而苏枋隼飞也很想知道,那种让他觉得很像的感觉,究竟是什么。
这样的好奇心促使着他白天拿了一张报名表,在灰羽列夫欣喜地目光下,一路被拉到了排球部。
一个深思熟虑的冲动在黑尾铁朗的问题前稍微有那么一点点想反悔。
但苏枋隼飞还是递出了那张纸。
黑尾铁朗接过那张报名表的时候,轻飘飘地,却好像接过了什么誓言书一样沉重。
他看向苏枋隼飞,见到后辈那只没有戴着眼罩的眼睛里,透着什么决心一样的东西。
其实他一直觉得苏枋隼飞这人有点轻浮。
倒不是说贬义上的,而是像他昨天和孤爪研磨说的那样,他的身上透着一种抗拒融入的气氛。
哪怕现在也是如此。
黑尾铁朗并不觉得苏枋隼飞递出这张表是打算开始享受青春生活。
他更像是在探索。
探索他未知的领域,探索一个他想要得到的答案。
毕竟苏枋隼飞看上去就是一个把聪明写在脸上的人。
不过他并不介意,伟大的排球教教主会相信,你尽管负责把人带进坑,把人留下这种事情交给排球自己。
开始的第一步并不一定需要多么热爱。
“那正式介绍一下,我是排球部的主将黑尾铁朗,有什么不会的地方都可以问我,先进来吧。”
黑尾铁朗带他进去,里面的许多部员都对他的到来并不意外,毕竟昨天的那个一传他们都还没忘呢。
夜久卫辅第一个走过来,身体小小的,但却给人一种很强壮的安心感。
该说不愧是是运动部吗。
“我记得你,昨天那个一传很不错哦。有什么想打的位置吗?要不要来学自由人,在音驹打自由人可是很帅的啊。”
苏枋隼飞注意到不远处有个新一年级似乎抖了抖,担心地看过来,一副不想让自己答应又觉得自己这样想不好的样子,可爱极了。
“我还完全是个门外汉,先从入门开始吧。”
“哈哈哈,很好的觉悟。”猫又育史教练刚好走进来,听到苏枋隼飞的这番话,称赞了一番,然后上手捏了捏苏枋隼飞的手臂,眼睛微微亮起来,“很不错的肌肉,拉抻一下我看看。”
虽然不太懂运动的拉抻,苏枋隼飞就按他自己练功的动作做了做,看得猫又育史越发满意。
“不是有在练体育的话这个程度已经很好了,柔韧度也很不错。这样很不容易受伤,是有自己在练习?”
苏枋隼飞本想说自己有练一些功夫,但想想最近的传闻,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想了想只是说:“只是偶尔会锻炼。”
“不错。研磨——”
“诶……”孤爪研磨低着头往黑尾铁朗的身后躲。
“我还什么都没说呢!”猫又育史也是个暴脾气的老头,二话不说就指名,“新生的培训也交给你了。”
“让虎去更好吧,福永也行。”
“哦!”被点名的山本猛虎倒是燃起了热情,一下子就从身旁对不上名字的部员,像开着煤气灶一样领着自己的名号,凑到他们这边。
苏枋隼飞甚至觉得体育馆的空气都变热了许多。
“就交给我好了!”
“不行。”猫又育史残酷地拒绝。
山本猛虎的煤气灶刷地就灭了。
意志消沉地低着头,“我就这么不值得教练信任吗。”
“不要在那伤心了山本,怪恶心的。”
“黑尾学长?”山本猛虎更伤心了。
始作俑者猫又育史背着手,笑得一肚子坏水,“音驹的第一课,学习接球。直接让ace陪练也太打击自信了吧。”
山本猛虎一下子就又来劲了,脱了上衣大喊:“好!那接下来来练习吧!”
真是一句话就把人的积极性给调动起来了呢。
苏枋隼飞看着猫又育史,觉得他真的是一名很厉害的教练。
不知道梅宫哥老了之后,是不是也是这种感觉。
但应该会差别挺大吧,毕竟梅宫哥不是这种坏坏的性格呢。
“来这边。”孤爪研磨被任命也没有拒绝的权利,扯了扯苏枋隼飞的袖子,将他带到了另半场,连带着灰羽列夫一起,“嗯……我好像没有自我介绍过,但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孤爪研磨,随便怎么叫都可以。”
孤爪研磨看向苏枋隼飞,又将目光挪开,落在手里的排球上。
其实他大概能猜到猫又教练为什么让他来带新人。
刚进新一年,队伍还需要磨合,他作为二传是队伍的核心,但今天原本的任务就是训练一传。
音驹的要求,一传必须稳稳地递到二传的脑袋上。
反正他站在那儿和不站在那儿的区别也不是很大,有夜久卫辅盯着他们的动作就好了,当然要他这个“闲人”来训新人。
但是教接球啊,最累了……
苏枋隼飞看着孤爪研磨一副不满又不能不做的样子,没忍住笑出了声。
“怎么了?”
“只是觉得,孤爪学长和我的朋友们……嗯,有点像呢。”
樱遥也总是这幅不满但又不能不做的样子呢。
“啊,拿学长和我同级是不是不太好?”
“那种事情无所谓,我不喜欢社团这种上下级的关系。”孤爪研磨挥了挥手,“只是虚长一岁就要对人毕恭毕敬什么的,太愚蠢了。”
嗯……
不说风铃,不良们的社会一直都是上下级森严的样子呢。
虽然风铃的大家关系很好,但对级长和高年级的都会有打心底里的尊敬,就算不像杉下同学那样严格到每个音节,心里都这样想的。
不过像孤爪研磨这样的说法,他倒也不讨厌。
真的上手训练了才知道接球是个苦差事。
排球打在手上,总是不听话的溜走。
昨天他打回去的时候,用的并不是标准的动作,手掌用力,实在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虽然比赛中也有上手托球的时候,但垫球是基础,球速也会更快一点,确实比上手托球到位要难一点。”孤爪研磨想了想,又说,“觉得难的话,要先来换一个项目增强一下信心吗?”
不过早晚都要学会就是了。
“不,我还是蛮喜欢挑战的。”苏枋隼飞摇了摇头,又重新开始练习接球。
一开始接得很狼狈,只能勉强用一只手弹到,也无法将球送回孤爪研磨的手中。
就这样练了一会儿,孤爪研磨觉得这样磨下去实在是太耗费精神力了,苏枋隼飞倒是还好,灰羽列夫已经几乎神游天外,飘不回来了。
孤爪研磨想了想,在苏枋隼飞好不容易把球勉勉强强垫到位之后,做了一个托球的动作。
他偏头给苏枋隼飞一个眼神,“来试试吗?”
第4章
看到这样轻松优雅的托球动作,苏枋隼飞瞬间便领悟了孤爪研磨的意思。
他脑中回忆着昨天见过的扣球动作,尝试着模仿。
向后拉,助跑,起跳。
动作带起飞扬的衣摆,耳鬓的耳坠随着起跳的声音像是风铃般摇曳。
苏枋隼飞的目光一直追随着空中的排球。
他在等待着。
孤爪研磨分析着苏枋隼飞的前置动作,猜测着他可能的击球点,将球抛出。
排球落在地上的声音在安静的体育馆里是那么明显。
正在训练的主力队员都看过来,让苏枋隼飞还有点不好意思。
“哦,那个研磨居然会考虑别人的心情啊。”这是夜久卫辅,感动地擦眼泪中。
“扣球的爽感完全不一样吧,新来的。”这是黑尾铁朗,他并不意外孤爪研磨的每一个想法。
苏枋隼飞笑了笑,其实他差点就没打中,“新手体验卡吧,想要扣准还真是挺难的,碰巧,是孤爪学长传的好。”
“真好啊,新来的这么认真,列夫要是能有他一半就好了。”夜久卫辅说着,气得上去踢了灰羽列夫屁股一脚,“你也给我认真练啊。”
“我哪里没有认真!”
“你的灵魂都快飘出体育馆了,别以为我没注意到!”
“诶?真的假的?”
灰羽列夫撸起袖子,坚决不承认自己刚才走神了。
他走到苏枋隼飞的面前,像小孩儿炫耀刚买的假面骑士腰带一样,掐着自己的腰,向苏枋隼飞强势宣战。
“我们来比一比吧!我绝对不会输给你!”
“诶?”苏枋隼飞指了指自己,“我吗?”
灰羽列夫点点头,“我可是音驹的ace,在成为ace的路上,我会打败每一个人!”
绿宝石一样。
体育馆的灯就是为奢华的宝石准备的灯箱,音驹红色的队服是丝绒礼盒,衬得那双宝石过分的耀眼。
绝对不服输。
对自己要做的事情有绝对的信念。
虽然看上去像个笨蛋一样,明明无论是发球还是接球还是扣球全部都还是个新人。
但苏枋隼飞却知道,他是认真的。
他们一个两个,全都是一样的啊。
会输吗?
该认输吗?
还是在这个完全陌生的领域里,尝试去试一试。
如果是……
苏枋隼飞眨眼的瞬间,尚未能思考出这个答案。
“真是够大言不惭啊!”真正的音驹ace山本猛虎同学垫着球过来,直接勾着灰羽列夫的脖子,“你这臭小子,想做ace还早了八百年,什么时候能打得过我?来2v2试试啊。”
“山本学长!放开我,这是社团霸凌!”
两个大体格的家伙扭成一团,苏枋隼飞稍微往旁边靠了靠。
“是不是应该阻止一下他们两个比较好。”
“算了,随他们去吧。”黑尾铁朗摇摇头,“这种事情也算是青春的一步哦,倒是很适合融入集体啊。”
黑尾铁朗捏着下巴看着苏枋隼飞,“嗯……你这细胳膊细腿对上列夫有点吃亏啊,会不会打不过?”
“诶?”苏枋隼飞捕捉到黑尾铁朗这话里对他来说有些过于敏感的某个字,轻轻摆摆手,“打架不太好吧?”
而且那个混血儿虽然个头大了一点,但根据他的经验来看,很容易被他控制中心啊……
真要动起手来不太合适吧。
苏枋隼飞捏着下巴,看灰羽列夫被山本猛虎狠狠拿捏的样子,嗯……完全不是他的对手呢看起来。
饶是笨蛋如灰羽列夫也看出了苏枋隼飞的想法,“你居然在认真思考要怎么打我吗?我们不是一个班级的战友吗!你应该来帮我的吧?”
“可是我觉得黑尾学长说的有点道理诶。有时候拳头也是一种交流的方式呢,要不要来试试?我有个朋友曾经试过,后来他们成了很好的朋友哦。”
“真的吗?那山本学长,我们现在是很好的朋友了,你应该对我松手了。”
“真是天真的小子啊,打不过我的话可不行哦。”
“你居然还继续挑衅啊。”孤爪研磨瞥了苏枋隼飞一眼。
“这算挑衅吗?”苏枋隼飞无辜地挥了挥手,“不过我说的故事是真的哦,他们两个……现在应该相处得很不错吧。”
远在风铃高中的樱遥和杉下京太郎正在榆井秋彦尖叫地围观中掰着手腕。
梅宫一在一旁煽风点火要他们两个分出个胜负,而两者却突然打了个喷嚏。
“哦!全部输掉了!那就一起去帮大家买冰棒吧。”裁判梅宫一如此不负责地推着二人不情不愿地后背。
小插曲苏枋隼飞不得而知,却因想起了“曾经”的朋友,捏了捏手心。
他本想看一眼手机,却发现因为训练被放在了更衣室,并没有带过来。
错过了最好的回消息的勇气啊。
樱遥会不会埋怨他呢。
“你这个人比我想象的有趣多了嘛。”黑尾铁朗轻轻拍着苏枋隼飞的肩膀,“但你说的也没错,我和夜久也是这样,刚入学的时候真是互相针对的不可开交呢。”
“我现在也对你一样。”夜久卫辅反驳道,但却对苏枋隼飞说,“不过研磨和虎倒确实因为打了一架关系变好了呢。”
“我并没有……”孤爪研磨无力地反驳。
真是一群有意思的家伙啊。
苏枋隼飞这样想着,但对前辈们的话也只是点点头,道理是这个道理,但嘴上说说就算了。
虽然他常年只出五分力习惯了,可这些到底不是生活在把打架当成家常便饭的不良们,万一他一个没控制好力道,弄伤了就不好了。
体育生的话,伤病会很痛苦的吧。
“这不是个很不错的主意嘛。”猫又育史乐呵呵地打断了学生们的胡闹,“不过既然是排球部的话,不如来用排球较量一下,怎么样?”
“哦!教练说得是正理,列夫,给你看看你和音驹正牌ace的差距到底!”
山本猛虎放开灰羽列夫,但后者一点都不虚。
“山本学长!我一定会堂堂正正地打败你的!”
苏枋隼飞稍微退出了一点距离。
比赛的话,应该没他什么事儿。
“不,你不许上。”猫又育史一盆冷水狠狠地泼在了山本猛虎的身上。
山本猛虎因此二度低迷。
“我这不被重视的ace的一生……”
猫又育史指了指正在极致隐藏自己存在感的苏枋隼飞,“这是要给新生的机会嘛,来试试?”
苏枋隼飞左看右看,不太确定地问:“我?”
“就是你,躲什么,过来。”
“不不不,教练。我只是个尝试入部的门外汉而已,没办法打对局的。”
在开玩笑吗这个教练……
他可是纯粹的门外汉。
“没关系的,学长们会支持你的。手白犬冈和芝山入部的时候也打过一场对局友谊赛呢,那时候只有芝山的队友是二年级,犬冈和手白打得和吃力呢。”
“列夫不在吗?”苏枋隼飞疑问。
孤爪研磨:“犬冈他们初中都有打过,列夫是完全的门外汉,他球都摸不到没办法的。”
“那我也差不多吧?”
“不,你至少摸得到球。”
“那还真是谢谢孤爪学长的夸奖了。”
“这真的能算得上夸奖吗?”
“你们两个聊得这么开心,那研磨就跟新人一队好了,黑尾,列夫就交给你了。”
“诶……我不要打2v2,好累。”
猫又育史觉得自己高血压都要被孤爪研磨气出来了,“不要这么正大光明地说出想偷懒的话!那手白去黑尾那边,芝山研磨,3v3可以了吧?”
孤爪研磨还是一副不愿意的样子,但终究没说什么。
只是两边网站开之后,苏枋隼飞看了一眼对面超出球网的身高。
“这个身高,会不会有点过于过分了呢?”
看了看这边自己是最高身的程度,苏枋隼飞开始怀疑这是什么入部劝退仪式吗?
“习惯了。他只是想折磨我而已。”孤爪研磨撇开头,目光空洞地看着远方。
怎么一副马上要英勇就义的表情?
孤爪研磨深呼吸,凑近了苏枋隼飞,“你不用太紧张。你刚才上手很快,说实话完全的门外汉,你刚刚的表现已经比很多人都要出色了,运动神经比想象得要好很多,可能是因为明天有一场重要的练习赛,教练也想看看你能到什么程度吧。”
但他又叹了口气,“但说实话,两个门外汉明天没有上场的权利,只是一场让你感受一下社团氛围的娱乐赛。毕不然刚入部两天就只能在旁边看着坐板凳的话,是谁都想走的。”
孤爪研磨冲着苏枋隼飞笑了笑,嘴上说着随便,猫瞳里却写满了认真的字样。
“来不管不顾地大干一场好了。”
“嗯,正和我意。”
苏枋隼飞深吸一口气,在脑中回想昨天所观摩的3v3的局势。
他将自己所见过的为数不多的比赛内容在脑中排列整合,打算竭尽可能地去模仿。
只一瞬间孤爪研磨就感觉身边的气场变了。
好惊人的专注力。
孤爪研磨只看了一眼,就觉得自己被苏枋隼飞的气场所烫到。
看起来完全不像是会这样的人。
不过苏枋隼飞本人也被自己的注意力吓到了。
他还真是很少有马力全开的时候,不过现在作为门外汉的他,还没有游刃有余的权力啊。
随着比赛的哨声开始,灰羽列夫第一个发球,稳稳地把球打到了黑尾铁朗的后脑勺上。
并不精心设计过的发型在排球的攻击下显示了非常卓越的硬度,变形的只有黑尾铁朗愤怒的灵魂,“列夫!只有两个人你都能瞄准我吗?比赛的时候5个人你还能打得过去吗!”
“对不起黑尾学长!请再给我一次机会!”
“对方的发球权了啊!”
第一次体会发球的苏枋隼飞正在发球线外等着球,灰羽列夫非常遗憾地走进场地内。
手掌握上排球的时候,感觉和接球是不一样的。
不是只有一瞬间的贴合,而是持续在自己的手中。
发球这种东西他从来都没试过啦,不过把东西扔出去什么的,他倒是还挺擅长的。
嗯……如果这是哪个不听话的偷盗商店街的小毛贼的话……
他会把人踹出去——把球抛起。
跳发?
黑尾铁朗看着球被抛起的高度,太高了,不跳起来的话完全够不到。
而苏枋隼飞也确实跳了。
然后一拳把人打出去——把球打出去。
他的动作很不规范。
比起跳发,更像是把球狠狠地推了出去。
并不算犯规,只是这样的话很容易出界……不没有出界!
快靠近出界线时,因为力道不够开始下落,黑尾铁朗扑过去救球,“手白!”
“黑尾学长!”手白接到球,高传给了刚爬起来的黑尾铁朗。
黑尾铁朗扣球,被芝山接住,传给了孤爪研磨。
孤爪研磨观察了一下场上,选择将球传给手感正好的苏枋隼飞。
苏枋隼飞仿照自己刚刚的动作,本想再复刻一次。
但这一次不同的是,面前出现了一道阴影。
像是墙壁一样压下来。
高大的身躯是强大的武器。
场外的夜久卫辅已经捂上了眼睛,“太残忍了,这对新人来说实在是太残忍了。”
球传了过来,苏枋隼飞起跳。
球高了?
他跳矮了?
苏枋隼飞看了一眼孤爪研磨,对方并没有失误的慌神,反而是信任地看着他。
他看向面前一副奸计得逞的样子的黑尾铁朗。
轻轻地。
把球顶了过去。
第5章
排球轻轻落在地上。
研磨组率先拿下两分。
场上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怎么说呢,吊球并不算什么很难的技术。
外行人因为够不到误打误撞打出来的吊球也不少。
但刚才的那个吊球,很明显是苏枋隼飞故意打出来的。
从一开始准备全力扣球,到观察到拦网后收力吊球,整个动作下来可以算得上是行云流水。
连猫又育史都微微瞪大了双眼,原本是为了拉进部员关系的小游戏,因为苏枋隼飞超出预计的表现而变得期待了起来。
夜久卫辅:“有点东西嘛你小子,让人惊讶的事情不少嘛,你还会吊球啊。”
苏枋隼飞看了看自己的指尖,是和扣球完全不一样的手感。
怎么说呢……轻飘飘地,但却比扣球带给他的感觉更舒服。
他看了一眼刚落地的黑尾铁朗。
对方还追着球,没有回头。
“我也没想到能成功呢。”
只是这个吊球的成功。
多多少少也有他家二传的助力就是了。
苏枋隼飞看向孤爪研磨,对方冲他点点头,算是嘉奖。
“黑尾,轻敌了哦。”猫又育史只教育了一下因为没预料到吊球,只顾着耍帅的黑尾铁朗。
被骂到的黑尾铁朗指着孤爪研磨控诉,“你刚才暗示他打吊球了吧!”
孤爪研磨捡起球,“嗯,不行吗?”
他转了转球,“不过我也没想到他能理解就是了,是列夫的话只会把我的视线当成空气。”
“为什么每一句都要带我啊!我的技术就那么差吗研磨学长!”
“发球失败丢分的家伙没资格抱怨。”黑尾铁朗踹了一脚灰羽列夫的屁股。
“不过,孤爪学长看过来的时候,其实已经做好了我能看懂的准备了吧?球传得高了一点呢。”
苏枋隼飞用手指比了比传球之间的细微差别。
虽然他不知道排球这项运动在传球上的精准度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但孤爪研磨给他的感觉,不像是会做出这么明显失误的人。
嗯……不过这也是他们第二次合作进攻,理论上是有失误可能的。
但当时,他与孤爪研磨对视的那一眼,让他很明确地意识到,至少这个球,是绝对没错的。
他故意把球放在那个地方。
因为孤爪研磨知道,只有吊球才能骗过黑尾。
被戳破了心思的孤爪研磨抖了一下,与苏枋那只红色的眼睛对视,像被人发现了心思的猫咪般,炸了毛。
但很快,孤爪研磨就冷静了下来,取而代之地是一种兴奋感。
“嗯,这证明,你没有让我失望。”
苏枋隼飞挺意外的。
他原以为这位看起来很社恐的学长会是比较温柔的性格。
这是明晃晃地抖s啊……
黑尾铁朗观察着他们两个之间的交锋,轻轻吹了口哨,“能让研磨感兴趣,可真是有意思起来了。喂,新来的——叫什么来着,苏枋。”
“这种小技巧只能骗我一次,下一次,可不管用了哦。”
“我知道我知道,同样的招数,我也不会连续用两次的啦,那样也太明显了。”苏枋隼飞在胸前摆摆手,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黑尾学长还请手下留情哦。”
说话每一句都这么乖,但做的事情可没有一点乖巧的样子啊,苏枋小同学。
黑尾接到球后,默默在心里吐槽。
在孤爪研磨发球之后,苏枋隼飞和孤爪研磨搭配了第一次快攻。
但没有磨合过,苏枋隼飞又是个新人,再怎么天赋异禀也做不到次次成功。
错过球之后,苏枋隼飞又做出了一个让其他人震惊地动作,那脚把球踢了过去。
嗯……怎么不行呢!
只是这下就落到了黑尾组的机会球。
黑尾铁朗将这个球传给了灰羽列夫,后者凭借身高优势直接冲破了孤爪研磨和苏枋隼飞的拦网。
飞到场地后方,芝山优生努力将球接住,但位置却传得有点远。
孤爪研磨还在网边上,他看了一眼球,没有要动的意思。
苏枋隼飞只能一个滑铲冲了过去,勉强在球落到底地上之前,用手把球顶回了孤爪研磨的位置。
孤爪研磨起跳,双手做出托球的动作。
灰羽列夫看着跑过来的苏枋隼飞,主动跑过去要拦网。
黑尾铁朗意识到不对,但他在后方防守,来不及过去,只能叫灰羽列夫:“别过去!”
而自己也尽快往靠近球网的地方鱼跃过去。
但可惜的是,孤爪研磨已经改变了手形,二次攻击落下。
研磨组再得一分。
“太坏了研磨!明知道列夫打起来就容易忘记规则还这故意引导他去拦网!”
孤爪研磨计谋得逞,人也透出了一点愉悦感,“这不能怪我吧。”
但他还没开心两分钟,就被猫又育史教练劈头盖脸一句:“研磨!你刚才站着干什么!3v3就给我去救球啊!”
孤爪研磨缩了缩脖子,没敢说什么。
他承认,虽然有试探新人反应力的原因在内,但八成的原因是他觉得太远了,扑过去也很难救起来。
但苏枋隼飞的反应能力倒是真的挺让他意外的。
刚才芝山优生那个球就得只能算勉勉强强,和场中拉开了太大的距离,又不够高。
就算是他用尽全力过去,也就是个勉强能救起来的水准。
可救起来之后呢,苏枋隼飞并没有稳定的得分能力,小黑已经盯着他不会给他耍心机骗过拦网的机会。
得分的概率只有不到百分之二十,与其费力气自己去救,倒不如看看苏枋隼飞有没有能力把球传给他的机会大一点。
当然,苏枋隼飞也没有辜负他的期待。
这个新生的球风,也确实让他产生了一定的兴趣。
刚才那个诱导拦网,虽然完全是建立在孤爪研磨赌灰羽列夫对规则不熟练的基础上,但苏枋隼飞也做的很漂亮。
如果是这样的话……
“苏枋……”
“孤爪学长!”
苏枋隼飞和孤爪研磨一齐叫出对方的名字,互相愣住,又在瞬间了解了对方的意思后,相视而笑。
但孤爪研磨还是走过来,在苏枋隼飞的耳边说了具体的操作方式。
“呀,这样做会不会有点太恶劣了?”苏枋隼飞耸耸肩,“不过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嘛。”
“毕竟,我只是个门外汉啊。”
第6章
黑尾铁朗见他们两个在那蛐蛐,根本不用思考就知道这俩人绝对没安什么好心。
他把灰羽列夫叫过来,本想提醒两句。
但看看灰羽列夫那清澈的眼神。
算了吧。
没必要。
你要求一个刚上手又单纯的孩子理解战术大师究竟在琢磨些什么坏心思。
“没事。”黑尾铁朗拍拍灰羽列夫的肩膀,“别太难过。”
灰羽列夫:“???”
不是,他不是很懂。
学长们的语言都好难理解。
3v3继续,两边的分数都没有拉开,毕竟一年级众多,还有两个完全不怎么会的家伙,比起得分,丢分的情况才是这场比赛最精彩的部分。
只发球丢分这一个项目,就已经上演了打头、撞网、出界、原地垂高抛、跳发砸自己脑瓜子等等多种类型,十分丰富。
顺带一提,不只是灰羽列夫干的。
苏枋隼飞言笑晏晏,结果没人敢外传他丢了哪种奇葩分。
音驹众后来想想觉得很怪啊,很怪,好像被人下了降头,就是感觉冷冷的。
后来得知此事的苏枋隼飞一度十分意外,他当时其实真没那个威胁同学的意思。
他只是对自己的表现不太满意罢了。
不过话说回比赛当下,两头失误都不少,尤其黑尾铁朗说过不会再让苏枋隼飞的小心机骗过他之后,苏枋隼飞就几乎没能在扣球上拿过分。
一年级的转学生多少展现出了一点烦躁。
孤爪研磨轻轻拉了拉苏枋隼飞的衣服。
“不要急躁,你现在的水平一旦露馅了就会被小黑封死。他眼睛很尖的……”
苏枋隼飞用深呼吸调节自己的情绪。
他已经许久没尝过这种发展不受控的滋味儿了。
被别人担心什么的,更稀有时刻。
他点了点头,稳定自己的状态。
“我知道了,孤爪学长。”
孤爪研磨抿唇,想了想还是多说了一句:“相信我吧,也相信我们制定的计划。”
“那个想法,真但还蛮不错的,现在暴露的话,就前功尽弃了哦。”
苏枋隼飞:“是!”
全程,孤爪研磨都在观察苏枋隼飞的动向。
这个新人的进步程度令人咋舌。
难怪猫又育史会叫他直接来3v3,不知道是不是看中了他的天赋点。
他对四肢的控制非常巧妙,尽管有所失误,但却能在比赛的进程中,不断地适应,调整自己的姿态。
比起输,苏枋隼飞在比赛中学会了打排球,更像是逐渐适应了和排球之间的接触。
半场比赛打下来,苏枋隼飞已经能磕磕绊绊地打下来,看起来已经和新生们的程度差不多。
排球给了他多少力量。
要用多少力量把球打回去。
什么样的力量在胳膊上会被弹飞,要给哪边施加力量。
如果不是苏枋隼飞说他成绩不好,孤爪研磨都要怀疑他是不是在用什么神秘的物理学在打球了。
不过也有可能成绩一般是在骗他啊……
孤爪研磨想着。
他该如何分析这个新人。
又该如何掌控他……
苏枋隼飞意识到孤爪研磨不同寻常地目光,对视上去,像是浑身过电一般。
这个学长,难搞得很啊。
赛程进行到下半段的时候,灰羽列夫的丢分就比苏枋隼飞多出了不少。
他不停地接球失败,不是漏掉,就是勉勉强强给出来,却无法到位扣球。
越到后面情况越严重。
黑尾铁朗渐渐看出点不对来,也不教训灰羽列夫了,反而是安慰他没关系,别太在意,下一球更好。
但说实话,在这样频繁失球的情况下,谁的心态都稳不住。
就像对一直接球失败大于成功的苏枋隼飞做出托球动作的孤爪研磨那样。
为此,黑尾铁朗一直想创造个机会,让灰羽列夫能扣球成功一次。
不过当他把球托给灰羽列夫的时候,黑尾铁朗就后悔了。
他听见一声非常微弱的呼唤。
“苏枋。”
孤爪研磨带着苏枋隼飞一起起跳,死死地将灰羽列夫的球封死。
这是他们今天封死的第一个球。
身高不够,力量不够,又有黑尾铁朗防守。
他们这边在拦网上非常的困难。
孤爪研磨开局的时候就直接摆明了放弃拦网,近网球一个没管。
这个印象留在了每个人的心里。
但因为他平时也很少会参与拦网,并没有人意识到这有什么不对。
孤爪研磨刻意强化了这个概念。
然后在苏枋隼飞几次引导性攻击下,灰羽列夫的失误就显得更为明显。
他们之间的这个身高差,不动点小心思去抓机会拦网,是不可能的。
成功拦网的瞬间,哨声吹响,研磨组以两分胜出。
苏枋隼飞激动地和孤爪研磨击了个掌。
孤爪研磨都没反应过来,被苏枋隼飞抓着两只手拍了上去。
这会儿正蹲在一旁,看着自己有些红肿的手掌发抖。
不是劲儿这么大吗?
看着块头跟自己差不多啊,这新生到底练什么的?
苏枋隼飞看着自己的手心。
因为频繁的打击而泛红,掌心微微起热。
他很少会用到手掌,平时不是腿就是拳头。
这对他来说是非常新奇的体验。
“真是两个坏人啊。这样欺负小列夫,小心把人欺负哭了啊。”黑尾铁朗从球网下面钻过来,“第一场比赛,感觉怎么样?”
苏枋隼飞想了想,在自己所拥有的词库里,像选择当下最为恰当的评价。
但实际上,他并不能去评价这一场比赛的好与坏,也无法说出更加复杂的感受。
他只是觉得:“很新鲜。”
连获胜的感觉,都是新鲜。
不是打架,而是比赛。
没有人会因此受伤。
他们用球技互相交流。
尽管他这个外行还完全听不到那球与球之间的语言,但有孤爪学长带着他。
他们设计陷阱,带着对方跳进来。
也不会有人因此而愤怒,就算是被他和学长联手算计的对象,也只是挠着后脑勺,满脸的苦恼。
“你们最后到底是怎么算准了我扣球方向的啊?”
好旺盛的求知欲啊。
苏枋隼飞见无人回答,便只好解释:“不是方向,是时机。孤爪学长说你的扣球就是胡乱挥一气,没什么轨迹可言呢。”
灰羽列夫,再次受创。
hp归零,再起不能。
旁看比赛的同伴们大笑着上来,尤其是山本猛虎。
“你这小子,想当ace还早了八百年呢。”
其他人一股脑地涌上来,纷纷夸苏枋隼飞的表现。
一人一句,苏枋隼飞根本听不清大家在说什么,也只能笑着回应,感谢。
不过,却有一只手,悄悄地握上了他的手腕。
把他从人群里拉了出去。
第7章
孤爪研磨松开手心,递给苏枋隼飞一瓶水。
墙边放着的都是他们各自的水壶,这一份是他刚刚问人要的。
“没人用过的。”
苏枋隼飞接过后道谢,不过他不太明白,为什么孤爪学长会把他带出来。
他被人带走之后,那围起来的一圈也没什么变化,顺势吐槽起了灰羽列夫的动作,继续指导。
孤爪研磨顺势坐在一旁的地上,手里拿着自己的水壶,“不适应的话可以拒绝掉的,总是这样惯着他们的话,会被变本加厉的。”
对此,苏枋隼飞是真的很意外。
他不社恐,也并非不擅长应对这样的恭维。
倒不如说,在和人“交流”这件事上,他因为种种原因驾轻就熟。
无论是敷衍还是胁迫,他都有自己的一套行事方法。
“我真是被吓了一跳。”
体育馆的声音纷纷扰扰,苏枋隼飞的声音很轻,温柔却又像利剑一般,藏在繁杂的环境音中,想要直指孤爪研磨的咽喉。
苏枋隼飞顺势坐在了孤爪研磨的身边,掩饰掉身上太过外放的求知欲,尽量用轻松的口吻去问,“我其实以为你没有跟我深交的打算来着。”
他的嗓音像玻璃珠落在钢琴键上般清亮。
落在四月的末尾,像是为了迎接夏日的冰茶,轻佻却不甜腻,把距离感拿捏地恰到好处。
但孤爪研磨却反问了苏枋隼飞。
“为什么?”
“我也不是那种眼高于顶的前辈吧,更何况这也不算什么深交。”
“嗯……”苏枋隼飞歪了歪头,“因为孤爪学长看起来,就不是喜欢麻烦的类型呢。”
孤爪研磨趴在膝盖上,侧头看苏枋隼飞。
与他对视,猫瞳像在捕捉猎物一般,他微微笑了一下,“我很好奇。”
苏枋隼飞有些疑惑,这点眼睛里漏出来的东西逃不过捕猎状态的猫咪。
“我不喜欢累的事情,不喜欢出汗,不喜欢疲惫。”孤爪研磨伸出一只手指,轻轻点在苏枋隼飞的额头上,“你看起来,像有能让我变得更轻松一点的能力。所以——”
“我想解剖你。”
金棕色的眼瞳明亮地让人挪不开眼睛。
那像一个金色的牢笼,用危险的气息引诱着,坠落陷阱。
“解剖你的思想,你能跟上我到哪一步呢?”
苏枋隼飞轻轻挑起嘴角,淡淡地吐出字节,“真是令人震惊的发言。”
野猫一样。
这个人的野心远远比他看起来的那副万事无谓的模样要大得多。
他简直就像个猎物一样,落在成手的猫咪面前,没什么反抗的余地。
——当然,这不太可能。
贪婪的猫咪也很清楚这一点。
所以他用了更为激进地词汇,去激怒、亦或者去挑拨苏枋隼飞的反应。
他像是在玩游戏一样,刻意把boss的技能轴拖到最艰难的部分。
仿佛只有这样才够有趣。
“还好吧。game有多种意外才会更有意思不是吗?为了不辜负我的期待,你可一定要努力跟上来才行啊。”孤爪研磨站起来。
黑尾铁朗已经叫他们过去训练。
属于新人的福利期已经结束。
接下来迎接他们的是无休止的练习、练习、还有练习。
这些正常学生世界里的,普世意义上的乖孩子,真是比他想象的还要有趣的得多。
排球部的训练总是比别的社团要久一点。
不久之后就是ih预选赛,作为曾经的排球豪门,卷一点总没错。
大家都希望能从自己这一届重振音驹的辉煌。
这些是练习的时候,犬冈走跟苏枋隼飞说的。
比起灰羽列夫这个纯粹的单细胞,犬冈走的常识度要更高一点。
跟他组队练习的时候,苏枋隼飞迅速地补充了很多关于音驹高中排球部的知识。
不过关于音驹,犬冈走也只是道听途说。
更多的则是高中排球本身的一些规则,还有赛程安排。
很快就是黄金周,按老规矩,他们会合宿,为了即将到来的ih预选赛做准备。
“不知道我能不能上场啊,一年级首发听起来就很酷不是吗?”犬冈走对此非常期待。
灰羽列夫从后面凑上来,“第一个一年级首发一定是我才是!”
“列夫,教练说在你能正常把球打出去之前,你连替补席就不许进。”黑尾铁朗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拍着灰羽列夫的肩膀,一副为他默哀的样子,“就你刚才3v3的表现……别太难过,总有一天可以的。”
3v3里,灰羽列夫全程成功扣球数:2个。
其中至少一个半是瞎蒙的,那半个替补二传手手白球彦甚至反思了半天,能让那个门外汉扣到球,究竟是托得准还是不准。
“可恶!我一定要让猫又教练对我刮目相看,研磨学长!请帮我托球!”
“诶……正选有别的项目训练……”孤爪研磨找了个借口,一溜了之。
不过他也确实没说错,为了备战ih预选赛,正选们的时间已经不多,虽然也确实要训练新人,但能给一年级让出来的位置并不多。
二三年级配合成熟,除了相对成熟的副攻犬冈走以外,其余的一年级生大概都没什么上场的机会。
“对了,苏枋同学!你的志愿位置是什么?我们一年级生还没有重复呢!”
苏枋隼飞犹豫着说:“我也还在想呢……”
下训的时候天已经有些阴下来了。
毕竟还没入夏,白天没有那么长。
排球部的部员们一起相约着走出校门,黑尾铁朗和孤爪研磨要去坐电车,顺道问了苏枋隼飞要怎么回去,顺路的话可以。
苏枋先生说了会安排人晚上接他,看上去是照顾,实际上是怕他逃学。
苏枋隼飞怕父亲会对这些排球部的人说什么难听的话,找了个借口:“我家离这里不远,走回去就好了。”
“那明天见!”
苏枋隼飞挥挥手,和新认识的家伙们告别。
才走出一点,苏枋隼飞就接到了苏枋先生的消息。
今天和司机有事,让他自己回家。
家里有阿姨在等,迟到太久他会过问怎么回事。
在预告了自己会去参加排球部这种事情后,苏枋先生并未做出太多的评价。
也许是和做不良比起来,打排球实在算得上是相当正途的事情了。苏枋先生再怎么不满,也没有强硬地禁止他去参加。
不过这看的也太紧了。
他本来也没有要去什么别的地方的打算。
他打开手机,想找一下回家的路线。
一个令人意外的来电显示,覆盖了谷歌地图的页面。
樱遥。
第8章
排球部晨训。
在苏枋隼飞连着接丢了十个球之后,连灰羽列夫都看出了一丝不对劲来。
灰羽列夫抱着球过来,“苏枋,你今天怎么了?”
苏枋隼飞看着从胳膊上飞走的排球,对灰羽列夫笑着挥挥手,“没事,没睡好而已。”
灰羽列夫姑且信了,“不行啊!”
他左右看看,凑到苏枋隼飞的耳朵旁边,小声说:“你不知道,夜久学长生起气来可吓人了。训练的是走神会被他骂!”
“哦!真的吗?我以为他是个很和蔼的学长来着。”苏枋隼飞惊讶地张开嘴巴。
灰羽列夫猛地点点头,“所以你训练的时候,一定要努力撑住啊,等下回了班级再睡!”
“那灰羽同学。”苏枋隼飞向灰羽列夫勾了勾手指,让对方贴近自己,“你可一定要帮我保护这个秘密啊。”
灰羽列夫当然同意,“一定!”
“这样的话,要是被发现了,灰羽同学和我就是同犯了呢。”苏枋隼飞背对着手,一脸笑意十分真诚。
“同犯?!”灰羽列夫大叫,然后看了看周围,猛地捂上自己的嘴巴,小声对苏枋隼飞说,“有这么严重吗?”
苏枋隼飞郑重地点了点头,肯定的态度让灰羽列夫更慌了。
一米九的大高个,硬生生想把字躲起来,警惕地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来音驹体育馆偷地雷。
夜久卫辅就在一旁,看着他们两个人窃窃私语。
这现在都不背人了!
他捏着拳头,忍着怒气。
黑尾铁朗从背后拍了拍夜久卫辅,“别这样嘛,看他这样被新人骗还不够解你的气?”
“你也是!列夫那个笨蛋,被人骗了都不知道数钱,你就这看着?主将是威严呢?”
“你还会替列夫想啊,我还以为你会随便他跌跟头呢。那研磨——”黑尾铁朗瞬间转嫁危机,“你去提醒一下?”
“不要,又不是什么大事,没有那种必要。”孤爪研磨嫌弃地看了一眼,转身离开,“该去上课了。”
体育馆里的人纷纷转身去更衣室。
苏枋隼飞留到最后,趁这段无人关注的时间,想自己彻夜未眠的事情。
昨天那个电话对苏枋隼飞来说是个货真价实的意外。
比起他没想过樱遥会这么在乎他的回应,倒不如说,他根本没想过,樱遥会一个电话打过来。
虽然这很符合樱遥的个性,但苏枋隼飞以为,樱遥会对他更失望才对。
四天前,他没有留下任何理由就离开了正东风镇。
这个他长大的地方。
连苏枋隼飞自己都没想过会有这样的一天。
但苏枋先生的手段凌厉,他知道,如果自己走得不够快,如果他对风铃有多一分的留恋。
这些根本入不了苏枋先生眼的“不良们”,吃不到什么好果子。
苏枋隼飞当然知道,无论苏枋先生对他们做出什么样的事情,以梅宫哥为尊敬对象的同学们,都会坚定地站在他的身后。
可就是因为知道这样所以才不行啊。
不行啊。
苏枋隼飞被通知必须回到东京的那一天,没有任何犹豫地就答应了下来。
这和樱遥当时面对棪堂哉真斗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在成年人的面前,他没有“必胜”的决心。
无论梅宫哥是个多么强大的人,可这毕竟是“这边”的事情。
而成年人的世界,在“那边”。
可苏枋隼飞也知道,无论他怎么想,这都只是他“逃避”的借口。
在电话响起的时候,苏枋隼飞只想要挂掉。
但他已经不能再继续伤害樱遥了。
不只是樱遥,还有风铃那么多爱他的人。
“喂喂?听得到吗?”通话里被电流影响失真的声音并不让苏枋隼飞觉得陌生,反而让他觉得亲切。
因为苏枋隼飞迟迟没有回话,樱遥又急了起来。
“喂喂?榆井,是不是打过去啊?怎么没声音。”
“诶——不可能啊,明明显示通话中,喂喂?苏枋哥!听得见吗?”
“你看,我就说没声音吧!”
“怎么会呢……是不是网络不好啊……”
苏枋隼飞听着两位熟悉的声音,没忍住笑了一下,不过他的笑意并未被捕捉到,反而是路过鸣笛的汽车暴露了他的存在。
“……苏枋哥,一直听着都不说话是吧。”榆井秋彦的声音有些无奈,他已经猜到对面肯定又是在玩弄他们了,非恶意的那种。
“不,只是觉得这种聊天方式挺有趣的,一时间不想打破平衡了呢。”
“你这家伙!性格还是那么恶劣啊。”樱遥夺回了手机的使用权,“苏枋,你——”
苏枋隼飞屏住了呼吸,不敢听樱遥接下来的话……
“樱……”
“刚才笑了吧?”樱遥说。
从来没在话头上占过下风,尤其是对樱遥的时候,第一次词穷了。
“诶?”
“别以为我没听见,有这么好笑吗?就这么值得笑吗?啊是啊没错,我就是不擅长玩手机,怎么了。”樱遥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有能耐你小子到我面前来笑啊,你欠我的那一架可还没打呢。”
苏枋隼飞愣在原地,飞快地打了一辆车,坐了上去。
他得快点回家才行,他不能让苏枋先生知道他因为和樱遥打电话而晚归。
“樱同学,你的耳朵还真是很灵敏啊。”
“灵敏又怎样,还不是听不见有些人告别的话。”
“樱同学也会拐外抹角地说话了啊,还真是长大了呢,樱同学。”
“一声不吭跑掉的人没资格这样说我!还有,你不要一口一个樱同学的了,我们已经不是同学了!”樱遥被苏枋隼飞这样一说,红着脸傲娇起来,可吓坏了一旁的榆井秋彦。
“樱哥!你不要这样,苏枋哥肯定有什么难言之隐……”
“嗯,樱遥说的对。”苏枋隼飞借坡直接喊了樱遥的名字。
这让容易害羞的樱遥觉得更怪了。
他本就觉得这样隔着手机通话的状态实在不习惯,声音凑近耳边,让他无法适应这样的社交距离。
比面对面近太多了。
但他还是调整了自己的情绪,问出了他打出这个电话最想问的问题。
“所以苏枋,为什么?”
为什么要一声不吭地离开。
为什么不肯和他们解释。
是不把他们当兄弟吗?
说好的,风铃的大家都是家人呢。
樱遥无声地质问从风铃顺着通话的讯号钻进苏枋隼飞的耳朵。
苏枋隼飞认同樱遥的想法。
这样的社交距离太近了,让他没法对樱遥说谎。
“因为无法面对啊,樱遥。”
“面对所做作为都很帅气的你,说着不想输给你的我,却离开了风铃,这不是太逊了吗?”
“我最不知道要怎么面对的,就是你啊。”
“我的朋友。”
第9章
这一句朋友弄得樱遥语无伦次,连去追问到底哪里无法面对都忘了。
但却也是个机会,让多日没有联系的他们重归于好。
榆井借着机会向他问好,问起了诸多他在这边的生活。
尚未想通方向的苏枋隼飞并未多说什么,只提及还在适应,将话题转回了风铃那边的事情。
虽然他离开风铃也不过才四天而已。
但那毕竟是他从小长大的商店街。
就这样,听着那边的事情,从晚饭,到深夜。
短短四天的事情,樱遥和榆井恨不得把每分每秒的事情都告诉他。
他们在用这种方式,问他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可至少现在,苏枋隼飞给不了他们答案。
只是静静听着那些熟悉的人和故事,一夜未眠。
从晨训到上课,苏枋隼飞都还不能从中抽离出来。
直到灰羽列夫在后面悄悄戳他的后背,才把他从梦境拉回现实。
他抬头看向物理老师,正叫他起来回答问题。
苏枋隼飞站起来,看着黑板上的天书,灰羽列夫在他的背后小声地说:“c!选c!”
苏枋隼飞:“c。”
物理老师捂着额头,“灰羽,这么自信的话站起来说一下你的解题流程。”
灰羽列夫和物理老师大眼瞪小眼,举着粉笔和黑板沉默对白,洋洋洒洒自信地写了一大片。
苏枋隼飞正熟读内容以惊叹普通学生的解题方式时,物理老师一个粉笔头砸在了灰羽列夫的脑门上。
“从第一行公式就错了,你是怎么这么自信地编到结果的?不会还给别人传小话,回去站着听一会儿。苏枋你下课过来一下。”
于是灰羽列夫灰溜溜地站在最后,在背后向苏枋合十抱歉。
苏枋隼飞知道老师为什么会单独叫自己。
在办公室无人的时候,听到老师提到风铃也不意外。
“你从那边转过来,基础比较薄弱我不怪你。但是课上要好好听,听说你加入了排球部?”
苏枋隼飞点头:“是。”
“我们学校的排球部确实还可以,但要走体育特招的话成绩也不太够。况且听说你还是初学者?没那么容易的,别从现在就开始放弃学习,你才高一,一切都还有机会。”
“我知道了,老师。是刚过来东京不太适应没睡好,我之后会注意的。”
物理老师也觉得他说的不像是假话,“看你也不是多么叛逆的样子,慢慢来,老师们会帮你的。”
“谢谢老师。”
“去吧。”物理老师挥挥手,苏枋隼飞便离开了。
本来只是个小插曲,不知道怎的就传到了排球部同学们的耳朵里。
苏枋隼飞过去的时候,体育馆里正萦绕着愉悦的气息。
他才一踏进体育馆的大门,就被黑尾铁朗揽住了肩膀。
对方趴在他的耳边狂笑不止,“听说你课上走神列夫给你传答案你还真信了?”
苏枋隼飞算是知道了什么叫做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想他国中时期,无论传言如何,都没人知道他曾经做过什么,还是头一次这么快就被人把黑历史拿出来。
很新奇的体验。
嗯……
没错,很新奇。
苏枋隼飞就这样被黑尾铁朗挎着进了体育馆。
孤爪研磨:“都跟你说了,学习上的事情依靠他是没用的。”
“孤爪学长说的对,是我过于天真了。”
“怎么苏枋你也跟腔!今天只是个意外而已,你要相信我,我下次肯定能做出来的。”
苏枋隼飞连忙摇头,“不不不,我会自己努力学习的。”
再来一次,万一被找家长了,他可不知道要如何收场。
“没关系,刚上高中就转学跟不上也能理解。你有不会的话,可以来问学长们,虽然我们看上去这个样子其实学习都还可以哦,尤其是研磨。”
黑尾铁朗指了指孤爪研磨,后者抬眸看了一眼,多少带了点嫌弃的味道。
“有些人拿着高三的题来问我也好意思说啊。”孤爪研磨躲开黑尾铁朗的小猛扑,顺手把苏枋隼飞救了下来,“说实话,我以为你成绩不好只是自谦来着。”
“诶?”苏枋隼飞指了指自己,“我看起来很像学习好的样子吗?”
“嗯……感觉挺聪明的。”
“让孤爪学长失望了,我的成绩还挺让家长头痛的来着。”苏枋隼飞眯眼不好意思地笑了下,表情至纯至诚,实在是让人信服。
真诚地程度甚至让孤爪研磨觉得自己之前的猜测是否有点恶意了,带着愧疚地说:“嗯……你有不会的确实可以来问我。”
直井学进来的时候,排球部的人还乱做一团。
“都干什么呢?来几个高一的把椅子搬一下,等下要打练习赛了,该热身的热身。一年级弄完东西过来我这儿。”
直井学吩咐完之后,学生们都散开各干各的。
福永招平给新生们指了椅子的位置,和摆放方式。
灰羽列夫问苏枋隼飞:“要帮忙吗?我力气超大的!”
他向苏枋隼飞展示自己的肱二头肌,绿宝石似的眼睛闪闪发亮。
他一定要向苏枋隼飞证明,他是有用的!他要挽回自己在物理课上丢失的形象!
然而苏枋隼飞却一手提两个,拒绝了灰羽列夫的提案,“其实我力气还挺大的来着!不用担心。”
灰羽列夫伤心离去。
东西摆好后,猫又育史也到了。
他把新生们叫到一起,“你们之中有国中时候打过排球的,也有没打过的,不过你们也入学训练半个月多了,今天练习赛的对手是我们的老朋友,我会让你们挨个轮换上场,多积攒实战经验和队伍的配合度,有问题吗?”
“没有!”
猫又育史点点头,看向苏枋隼飞,问他:“你来的时间比较晚,虽然昨天让你打了一把3v3,但毕竟基础没打好,你不想参加的话也可以。”
毕竟和队内练习不同,对方实力强劲,猫又育史也怕新人会因为差距过大而导致心理上的压力。
但苏枋隼飞却摇了摇头,“教练,我想上场。”
从昨天的3v3中苏枋隼飞已经体会到,站在那片比赛的区域里,和站在外面练习是完全不同的感觉。
他想知道这些人的追求,就要尽快追上这些人的脚步,才能有机会去明白。
苏枋隼飞也知道,一口气吃不成胖子,没有打好足够的基础是没办法进步的。
可只是轮换,只是体验的机会,他还不想放过。
更何况,教练之所以让他选择,而不是直接告诉他在一旁看着,也是觉得他可以上去试一试吧。
猫又育史也是这样想。
苏枋隼飞的适应性很高,而且脑子很活跃,让他亲临其境看到更多的战术打法,或许对他的成长更有利。
之后,他又补充了几句和对方比赛的要点。
体育馆的门被推开了。
苏枋隼飞应声看过去,在见到人之前,先听到黑尾铁朗叹了一口气。
随后,更为响亮的声音响彻整个体育馆。
“嘿嘿嘿!音驹的朋友们,一个春假不见,有没有成长啊!”
第10章
来人一头黑白色的头发用发胶整整齐齐地梳好,外套一扔,张开双手,热烈登场。
身后的部员连忙上前接住他丢开的外套,帮他处理好。
苏枋隼飞感觉自己好像被什么东西晒伤了。
好阳光啊。
“啊真是最麻烦的人来了。”不远处热身的黑尾铁朗捂着脑袋,故作深沉地摇头。
“哦!”木兔光太郎进来的位置,刚好对上苏枋隼飞他们所在的位置,和苏枋隼飞对上视线,“黑尾,这是你们新收的新人吗?来了不少嘛。这个后辈——”
木兔光太郎向苏枋隼飞冲了过来,两人贴得很近,圆圆的眼睛让苏枋隼飞觉得自己被什么大型猛禽瞄准了一样,下一秒就要张口把他叼走了。
当然木兔光太郎实际所做也不遑多让,他的体格和气魄都比苏枋隼飞强大很多。
被人笼罩之下,苏枋隼飞下意识地感觉到了危险感。
和灰羽列夫那种单纯地靠过来不一样,他的身上仿佛自带什么侵入其他人的气场似的,常年的不良生涯让苏枋隼飞下意识想要反抗。
可对方带给他的健气感又太足了。
只需要存在,就能打消他一切不良想法的能量感。
不过是匆匆第一次相见,苏枋隼飞已经觉得,他在被对方的气质侵蚀了。
木兔光太郎盯了他一会儿,指着苏枋隼飞的眼罩,问:“这个东西!好酷啊,打排球不会有什么影响吗?”
苏枋隼飞反应了一下,才摸着自己的眼罩说:“不会,已经习惯了呢。”
木兔光太郎的眼睛亮了亮,头对他身后的人说:“赤苇!”
“不可以,木兔前辈。”赤苇京治胳膊上还挎着木兔光太郎的外套,面无表情地走进来,向苏枋隼飞点头问好。
在赤苇京治向苏枋隼飞道歉之前,木兔光太郎先一步表达了自己的不满,“赤苇!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你不用说我已经知道你在想什么了,如果你想在黑尾前辈面前丢人的话也可以,我不会拦着你的。”
“赤苇!好绝情!”
“木兔前辈知道就好。”
说话间,赤苇京治已经走到苏枋隼飞的面前,“抱歉,我们家的主将比较幼稚。下次再有这种事情你直接吓唬他就可以了,别让他乱来。”
苏枋隼飞看向眼前这个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人,他好像刚刚还叫那个人前辈来着,竟然可以这样跟前辈说话啊。
“嗯,其实没关系。我的眼罩确实很容易引起注意呢。”
赤苇京治不动声色地叹了一口气,这个新生也有点太好脾气了,这样很容易被他们家主将“欺负”啊。
“木兔!你这个人好歹看一下空气啊,我们都没敢问过诶!”黑尾铁朗走过去拍了一下木兔光太郎的后脑勺。
“黑尾你打我干什么?我这不是在夸他吗?”
“我看你就是在荼毒我们的新人,是担心新人太厉害了,以后打不过要输给后浪了吗?”
“说到这个。”
木兔光太郎用力地顶了顶自己的胸部,努力地展示着自己的身上的号码。
黑尾铁朗刚套上了号码衣服,嫌弃地看过去,“行了别挺了,打个练习赛还特意把队服穿出来,你幼稚不幼稚。”
“哼哼,看到这一条横杠了没?这将是我和你之间接下来一整年的差距。”木兔光太郎拍了拍黑尾铁朗的肩膀,仁慈而又慷慨地,满面和蔼地,“don'tmind,黑尾。”
“呵。”黑尾铁朗抖了抖手里的号码衣服,糊到木兔光太郎的眼前,“看到这个了吗?一号,明白什么意思吗木兔?我不只是主将,还是一号,比你号位排先。别太羡慕。”
“哈?我怎么可能会羡慕你,这个4可是王牌的象征,我!依然是ace!”
“你要是三年级了反而不是ace的话我才要可怜你吧,被一年级抢了位置的老头子。”
“你说什么?像你这样惯会挑衅的家伙,音驹怎么会让你当主将啊,夜久更合适吧!”
“自由人不能当主将,你这几年排球怎么打的,赤苇,要不你来当主将吧,我觉得你更合适。”
黑尾铁朗和木兔光太郎你一句我一句地纠缠个没完,还妄图拉别人下水。
体育馆里除了新生,连带教练都对这俩人的表现毫不意外,各干各的,理都懒的理,当这俩主将不存在。
但木兔光太郎和黑尾铁郎对此争论的结果难分难舍,无从得出答案之余,一齐把目光看向了苏枋隼飞。
“那就来问问新人好了,你觉得谁更像是主将?”
“苏枋,你入部之后我对你如春雨般的呵护可都还记得吧?”
赤苇京治别开头,不去看木兔光太郎。
不忍直视。
他看了看身边呆在原地的新人,还以为苏枋隼飞被吓到了,“别管他们了,他们两个就这样。”
夜久卫辅也在一旁搭腔:“快别说了你们两个,太丢人!等下吓到新人了怎么办!研磨,你也来劝一下啊!”
“不不,小黑那个样子我劝不了。”孤爪研磨挥挥手,逃到一边,远离这是尘世的是非。
苏枋隼飞手做锤子样在另一只手上一拍,“要比赛的话,其实我有听过一个传说哦!”
夜久卫辅:“哈?”
黑尾铁朗和木兔光太郎纷纷被苏枋隼飞所说的内容吸引,停下来看着他。
赤苇京治注意到苏枋隼飞柔和地眯着眼睛的表情,总感觉哪里不太对。
苏枋隼飞伸出一只食指,十分认真地说道:“据说,拥有主将风采的人,往往都有着不同的特性!”
“特性——”木兔光太郎的反应相当夸张,“てく(teku)生?那是什么,特别的学生?”
“嗯!我觉得可以这样理解呢。”苏枋隼飞掐着下巴,认同了木兔光太郎的说法,“就像能做与众不同地事情之类的,比如……胸口碎大石?”
“哦!”
“哦哦!”
黑尾铁朗和木兔光太郎一齐亮了眼睛,互相对视一眼。
赤苇京治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捂着自己额头。
亏他还在为这个新人担心,完全是暗中挑衅的一把好手嘛。
于是他就眼睁睁看着两个队的主将拉出了椅子,表示这儿没有石头可以表演,那不如咱们两个来碎个椅子吧,然后撸起胳膊马上要开干。
赤苇京治觉得这个世界在玩弄他,放弃对木兔光太郎的驯养,和孤爪研磨对视一眼,确认心思后,转身无情离去。
苏枋隼飞倒是没想到他们真的会信,毕竟是一群要保养手部的排球选手,要是因为这个玩脱了伤到了他可是罪大恶极,而且看起来其他人都没有要阻拦的意思。
甚至于,呆头呆脑灰羽列夫已经凑到前面去,打算和两位主将一较高下。
“救救救——”芝山优生小可爱指着这仨人,磕巴得不行。
枭谷那边的新生更甚,毕竟是他们全国前五的ace,要是真弄伤了可怎么办。
苏枋隼飞也犹豫着问几个前辈:“不用阻止一下吗?”
赤苇京治摇头:“不用,让他们两个吃点苦头吧。”
孤爪研磨也过来,拉走了苏枋隼飞,“随便他吧。”
“这合适吗?”
“木兔前辈自从当上主将之后就飘得我都管不住,正是个机会让他吃个亏,我很看好黑尾前辈。”
“哦,赤苇终于有这种觉悟了吗?我早就说你该放任了。”这是木叶秋纪。
正要表演双手碎椅子的木兔光太郎额头动了动,拧巴着一张不满的脸回头:“赤苇!我全部都听了!”
“啊是吗,我本来就是想说给木兔前辈听来着,你有在反思自己吗?”
木兔光太郎扔了椅子跑过来赤苇京治的身旁,压着赤苇京治的肩膀,“自从赤苇升上二年级之后就变了!不再像一年级那样乖巧可爱了!”
“我没有过那样的时间,那是木兔前辈的幻觉。”赤苇京治依然面无表情。
两人单方面的闹脾气落在苏枋隼飞的眼睛里,他无意识地喃喃道:“好像啊……”
“什么?”孤爪研磨问。
苏枋隼飞才发现自己说出来了,解释道:“嗯……他们两个和我认识的一个前辈很像呢。”
“是吗?那还是真是很艰难呢。”孤爪研磨笑着回答。
苏枋隼飞没反驳,但他想说的不是这个。
“好!我要把黑尾打得落花流水,重振我在赤苇面前的威严!”木兔光太郎松开赤苇京治,向体育馆中间走去。
“结束了吗?”苏枋隼飞想起,两个主将都已经把胸口碎大石这个玩笑忘在脑后了。
赤苇京治把木兔光太郎乱丢的外套放在一旁的椅子上,见还有些不解地苏枋隼飞,笑了一下,“嗯。主将们的礼物,看的开心吗?”
“是……故意上当的吗?”苏枋隼飞问。
对此赤苇京治却是一脸劫后余生的样子,“木兔前辈和黑尾前辈商量了一晚上要怎么活跃气氛来着,你刚好给了他们一个机会。不过说实话我是真怕他玩脱了,如果他真的敢把手劈下去的话,我死也会过去阻止他的。”
后半句,赤苇京治说得及其认真,仿佛那双手是什么不得了的宝物,恨不得藏在保险箱里似的。
而听到这种解释的音驹和枭谷全体一年级生都沉默了。
这是什么路子,他们看不懂。
“研磨学长!什么意思?”灰羽列夫大声问孤爪研磨。
孤爪研磨捂着耳朵,“为什么要问我……”
苏枋隼飞倒是多少有点理解,这些胡来的主将们只是看起来而已。
能做到三年级的领头者,无论怎样都不可能是极尽平庸的。
“好了,该看的戏已经看完了。没有紧张的心情了吧,那么无论是老朋友还是新生,都站好自己的位置。”黑尾铁朗走向体育馆的中心,比赛的场地内。
“新学期的第一场练习赛,要开始了。”
第11章
之前就说好了要给新生轮换上场的机会,就是只留一个首发位置出来。
音驹和枭谷的二三年级都是如今队伍中的中坚力量,尤其是豪强枭谷,生源充沛,选手熟练,留给新生的机会更是不多。
因此两个队在人员上的变动不大,就显得这唯一空出来的,即将交给新一年级选手的位置上的人压力很大。
对于音驹的选手们来说,初入高中,第一战就是迎战东京豪强,冠军种子选手的枭谷,即便只是练习赛,心理压力也是拉满了。
音驹不弱,但也终究和种子选手差着一点距离,这是大家心里都清楚的事实。
教练还是比赛前才通知,这压力突然从天而降,作为主将的黑尾铁朗比他们提早知道这件事自然要考虑一下几个新生的心理健康。
而对枭谷的新人则更是,第一次和前辈们,还是这样优秀的前辈们,很难不紧张,担心自己守不住豪强的底裤。
他们那边定人还要定得早一些,木兔光太郎虽然看着不似能懂这些事情的人,但有着相当敏锐的嗅觉。
经赤苇京治稍微提醒,木兔光太郎便想为新生做些什么。
于是才有了两个主将为了消除新生们的焦虑不安,闹出这么一场荒唐戏码。
看到国中时期奉为绝对强者的选手们私下里也不过只是平凡吵闹的男高中生,心中的紧张感多多少少也能放下一些。
——话是这么说。
等到真的亲眼看到木兔光太郎一记重炮打穿三米线的时候。
苏枋隼飞的心脏就像那被重重砸在地上的排球一般。
咚咚咚。
如同是木兔光太郎的扣球直接扣进了他的胸腔里,反复回响。
“好惊人的力量。”苏枋隼飞不禁出声感叹。
说实话,在商店街的时候,各种怪力蛮神的角色也不少见。
无论是从憧憬风铃的过去,还是这一路陪风铃走来。苏枋隼飞收敛自己,见识了太多强者。近百斤的人轻松举起丢开都不在话下,更遑论是轻轻一个排球。
甚至以一般人的视角来看,那种械斗的视觉冲击力和恐惧型,绝对远超排球。
这是不一样的世界。
可那是苏枋隼飞习以为常的生活。
比起那些,这份力量打出来的球,给了他超越往常的震撼。
他似乎有点理解这些人为之兴奋的点了。
从运动中汲取的肾上腺素,让人心跳不停。
“好想亲自接一次试试看啊。对吧?”身边还没上场的夜久卫辅说出了苏枋隼飞的心声。
苏枋隼飞却连忙否认:“不,我这种连入门都还没的家伙不敢有这种越距的想法。”
“这有什么的,列夫你怎么想?”
灰羽列夫难掩嘴角的激动,“我想拦下来!不……我一定会拦下来的,靠我的身高!”
夜久卫辅拍了一下灰羽列夫的后背,“给我靠技术啊!”
“我还没有那种技术嘛!总有一天,我等我成为音驹的ace的时候,我一定比他得的分多!”灰羽列夫信誓旦旦。
“你这就给我放弃拦网了?”
不过夜久卫辅又指了指灰羽列夫,“这个家伙,比你先来的,昨天你也看到了,你们两个差不多半斤八两,他都这么自信,你没什么好自谦的,只要是打排球的,看到那种球都会想要防防看吧。”
夜久卫辅靠单手拦住灰羽列夫不满地张牙舞爪,“毕竟,别看他刚才那个样子,那可是全国级别的主攻手啊。”
苏枋隼飞认真听完夜久卫辅的话,重新将目光投向了赛场中。
“说实话,我还完全看不出他的强大之处。我想,应当不止是力量的差别才是,所以才会有想要试一试的,不切实际的妄想。”
他的排球知识差得太多了。
如果说在看到木兔光太郎的球之前,苏枋隼飞对自己和黑尾铁朗他们的差距认知,是从风铃到音驹的距离的话。
那他和木兔光太郎之间的距离,简直是从日本到珠穆朗玛的距离。
因为他根本看不懂他们之间的差距。
他看不出那一球所蕴含的实力之深,只能清晰地感知到打穿三米线的力量的凌厉。
苏枋隼飞根本不知道要如何应对。
这一片未知的领域,他不过才掀开画布一角,就已经窥见不见底的深海。
他匆匆入局,想要寻找执念的原因。
实在是太狂妄了。
但夜久卫辅说的也没错。
他想接一次看看。
或者说,他想防守一次看看。
无论是用接的,还是用拦的,又或什么别的方式都好。
摆在面前的困境,追上去,跨过去,才不愧对苏枋隼飞曾经的宣言。
如果他因为这就怕了,不就真的成了逃兵了吗。
思考间,木兔光太郎又拿下了一分。
孤爪研磨接球不成,排球打在他的手臂上,狠狠地被弹飞,穿过苏枋隼飞的耳畔,砸在体育馆的墙壁上。
简直如同身临其境一般。
“耶!今天的我,状态超好嘛!”木兔光太郎拿下一球之后,举着双手和他的二传击掌。
“嗯,请木兔前辈一直保持。”赤苇京治甩了甩,面无表情地夸奖。
第一个轮换上场的犬冈走撑着膝盖,擦去额头上的汗水,对孤爪研磨说:“研磨学长,对不起,是我没拦到位才让他打过去了。”
孤爪研磨甩了甩被震麻的手,摇了摇头,“没事,你就一直追着他就好。”
“好!”
接下来,犬冈走就如孤爪研磨说的那样,只盯防木兔光太郎一人。
他是副攻手,死追着一个攻手不放去拦网,会给攻手的进攻带来压力。
——当然,在拦网有效的情况下。
但犬冈走毕竟才高一,技术还没到位,只是跟着球在行动而已。
木兔光太郎想要打破他的防线很轻松。
但渐渐地,似乎有点不太对。
“夜久学长,那个木兔前辈的球是不是力道变小了?”苏枋隼飞不确定自己有没有看对。
毕竟力道虽然他能感知一二,却并不懂这种变化是好还是坏。
“看出来了?”夜久卫辅稍微放小声了一点,“还记得刚才研磨让犬冈做什么吗?”
“追着他?”
“对,犬冈的运动反应神经很好,也是你们一年级目前技术最出色的。前几个球的时候,木兔直接打穿犬冈的防守,但最近几个他已经可以一触了。虽然都是无效,但这一招对那个木兔还很好用来着。”
“针对性防守吗?”苏枋隼飞。
“对,研磨那家伙故意的。木兔这人的攻击力非常强,不过经常状态不稳,很容易受心理战的影响。”夜久卫辅解释道,“你应该知道吧?研磨很擅长的,毕竟我们音驹的脑嘛。”
“脑?”苏枋隼飞疑问。
夜久卫辅反应过来,因为赛前的那场闹剧,今天黑尾铁朗没做平时的那个,“你以后就知道了。”
这一局接近中途,猫又育史将犬冈走换了下来。
他已经能稍微跟得上木兔光太郎的节奏,只是拦网技巧上还差一点。
下来之后,猫又育史叫他过去坐,给他讲了讲刚才表现的一些问题。
场上换了灰羽列夫。
他雄赳赳气昂昂地走上去,没多一会儿就被猫又育史换了下来。
失败之惨烈,甚至让枭谷瞬间来到了局点。
本来上来个大块头,赤苇京治脑中已经过了无数帮木兔光太郎扫清前路的方式,却没想到对方连接个球都能痛击他的队友。
在灰羽列夫的自尊心和他的生命安全之间,猫又育史教练觉得,打排球嘛,还是开心一点,涉及安全危险就不太合适了。
“列夫啊,过来一下。嗯……人生第一场比赛,紧张一些也没什么,等下留下练基本功。”
“啊!教练!请再给我一次机会!”
“下一局。苏枋,到你了。”
苏枋隼飞倒是没想到这么快就到自己了,何况还是局点这种紧要关头。
“局点上场啊,压力有点大啊。”
他走进范围内,灰羽列夫被换下来的时候在前排。
他被对手和队友包裹在中间,能清晰地感受到身边人运动后蒸腾的热浪。
副攻手,拦网的位置。
除了昨天和孤爪研磨一起拦下的那个球以外,他对这个位置实在是陌生。
“别太紧张。输了就输了,练习赛而已。”站在他身边的孤爪研磨说道。
苏枋隼飞点点头,深呼吸,让自己沉浸其中。
“而且,该怎么做,你知道的吧?”
苏枋隼飞偏头,对上孤爪研磨的眼睛。
孤爪研磨对他说:“你昨天做过的,还没忘吧?”
苏枋隼飞点点头,现在的他想要赢,也只能靠这种手段了。
这一轮刚好是对方发球。
而又恰好,是木兔光太郎。
“发个好球木兔。要是杀不掉对面就脱了你的衣服,拥护赤苇为新主将。”
“木叶!你倒是稍微竞争一下啊,怎么直接丢给后辈做!”木兔拿着球指控木叶秋纪。
木叶秋纪耸耸肩,“毕竟我是样样都不行嘛。不过啊——”
“ace,你难道真的会失败给我看吗?”
木兔光太郎裂开嘴角,指了指苏枋隼飞,“新人哦,给你看看,我的排球。”
球被抛起,然后起跳。
大力地发球,就像扣杀一般。
瞄准了苏枋隼飞。
然后,擦着他的耳畔,打散流苏耳坠,激昂起来。
近距离球落在地上的声音,比刚才为之更甚。
这就是全国级别。
苏枋隼飞不自觉地舔了舔唇,明亮着眼睛,盯着木兔光太郎。
“好厉害。”
让人兴奋。
第12章
第一局结束,以枭谷25比16胜出。
音驹这边的丢分情况可以说是五花八门,状况百出。
中场休息的时候猫又育史教练安慰苏枋隼飞:“没关系,这个节骨眼上场,没指望你能救下这一分。只是觉得,木兔的发球,让你亲眼上去看看比较好。”
就差一个球,要不要灰羽列夫换下来已经无所谓了。
横竖都拦不住中场时节,前辈们对灰羽列夫的谆谆教导。
此时呆在猫又育史旁边没去跟着给灰羽列夫复盘的,也就只有懒得动的孤爪研磨了。
这个时候换上苏枋隼飞,猫又育史就是为了让他上去输球的。
最紧急的时刻,最危险的发球,只要漏接这一局就结束了。
这是每个球员都可能会经历的事情。
比起在淘汰赛上,面对这样无力挽回的一球,倒不如尽早体验过得好。
这一局特意安排的练习赛。
就正合适。
苏枋隼飞点头应下猫又育史的教导。
经刚才那一球,苏枋隼飞虽不敢说他领悟了排球的魅力,却也被激发起了竞争心。
这就是他无法用拳脚获取胜利的战场。
另一头,木兔光太郎坐在椅子上,头上顶着毛巾,幽怨地盯着音驹那边的休息区。
“竟然敢让我给他们的新人喂球,黑尾这家伙真是越来越坏了。”
赤苇京治将水递给木兔光太郎,“不是很正常吗?能有全国排名前5的攻手喂球,无论是谁都会求而不得的。”
这种夸奖让木兔光太郎很受用,他很快就又重新振奋起来,“说的没错!要让这些新人都看看我的扣球!”
“嗯。”赤苇京治点点头,与木兔光太郎相视而笑。
“赤苇哄木兔真是有一套,辛苦了。”小见春树拍拍赤苇京治的肩膀,对这个后辈表达了打心底而来的敬佩。
休息时间结束。
第二局开始。
依然是木兔第一个发球。
力求将比赛的节奏掌握在自己的手中,一上来就是力度拉满的强校主炮的发球,就是最好打断节奏收入囊中的手段。
木兔光太郎的发球精准度虽然不算特别优秀,但势气惊人。
只要冲着大概的方向打过去,就足以让人望而生畏了。
这一局站位没有太多变化,苏枋隼飞依然被留在了前排。
木兔光太郎的发球冲着苏枋隼飞就来了。
苏枋隼飞紧紧盯着球,在刹那间判断轨迹。
不躲的话一定会被打中脸。
苏枋隼飞侧身,让过球。
球就擦着他的鼻尖,只有一厘米的距离,飞过去。
“夜久学长,交给你了。”
“判断得好,苏枋。”
苏枋隼飞让开的位置让夜久卫辅能够看清球的路线,稳稳地接了一个一传,将球送到了孤爪研磨的位置。
孤爪研磨观察了场上的局势,将球托给了福永招平。
福永招平找准拦网的时机,将球打了过去。
“好球,福永。”
但就在差一点落地的时候,球被对面的自由人小见春树接起来,赤苇京治立刻展开攻势,交给了蓄势待发的主炮木兔光太郎。
“木兔前辈,扣死。”
“哦!”
前排只有孤爪研磨、苏枋隼飞和山本猛虎。
算是音驹网前防守最弱的时候,尽管后排有夜久卫辅坐镇,却也完全不能放弃网前的防守。
木兔光太郎观察网前的情况,“新人,拦住我的球,还要两年呢!”
山本猛虎带着苏枋隼飞站在木兔光太郎的前面,正准备叫他起跳,“一二……”
孤爪研磨在二传的位置上观察,注意到赤苇京治看着苏枋隼飞的身后,“不对……苏枋!”
他话音还没落下的时候,苏枋隼飞就已经向后扑过去。
与此同时,木兔光太郎的吊球从苏枋隼飞方才的身后落下。
但吊球发生之时,一切不过只是转瞬间。
苏枋隼飞反应得再快,也只堪堪用指甲尖蹭到了一点。
不过好在最后关头给了一些力道,让球能弹起。
“对不起……”苏枋隼飞看着球起的高度太矮,张口道歉。
但山本猛虎却用过苏枋隼飞的声音大喊:“研磨救球。”
孤爪研磨看了一球的位置,迈出一步,用垫球的姿势将球救起来,“虎,最后一下。”
二传到位,山本猛虎一记暴扣。
却奈何被一直盯着他们的赤苇京治稳稳拦死。
球落地。
枭谷一分。
“啊!对不起!”山本猛虎看到自己矢分,比死了都难受。
明明这么好的一传,他作为ace却没能得分,没有比这更讨厌的事情了。
苏枋隼飞刚才的救球没有相对应的技术,他只得用了一些身法才刚站起来。
“没关系,已经尽力过了。”孤爪研磨拍了拍腿,对苏枋隼飞笑了笑,“判断得很好,救得也很精彩。”
苏枋隼飞揉了揉刚刚锤在地上的手掌根部,并不习惯的动作让他没找到位置卸力。
听到孤爪研磨的夸赞,他也只是点点头,并没有沉溺于这难得的成功之中。
吊球不好救,如果他能再厉害一点的话,可以像队内3v3的时候黑尾铁朗封他那样,直接把吊球盖回去。
可他只来得及回身救起。
但若他刚刚那个球的力度能给的更足一点的话,孤爪学长的二传或许能更顺畅一点。
真的浑身都是破绽啊。
苏枋隼飞调整呼吸,重新准备迎接木兔光太郎的第三个发球。
赤苇京治注意到苏枋隼飞惊人的专注力,心中暗叹,这新人的心脏还真不小。
刚才他故意从各个方面给对面施压要暴扣的信号,他却还能细致观察到木兔前辈要吊球的信息,假以时日,有新人的加盟,音驹的战术打法怕是只会更难搞。
这一次木兔光太郎发球没有再盯着苏枋隼飞,而是打算擦着出界线来一发。
但可惜为了精准度牺牲了力量,导致球被夜久卫辅稳稳地接了起来。
“木兔,这种发球可打不倒啊。”夜久卫辅跟了一句,向孤爪研磨眨了眨眼。
孤爪研磨微微点头算是接收到了他的信号。
完美的一传让孤爪研磨能更好的思考进攻的方式。
前排的人有两个,上一局虎没能得分,福永也有准备好。
视线假动作的话会被一直观察局势的赤苇发现。
所以这里应该……
孤爪研磨将球托了出去,轻轻唤了一声:“苏枋。”
稍微偏高一点的诱导性球。
苏枋隼飞跳起,轻轻一个吊球,正中木兔光太郎的防守死角。
音驹一分。
“竟然是吊球?”木兔光太郎十分震惊。
“够了你不是才刚打了一个吊球,有什么好震惊的。”木叶秋纪嫌木兔光太郎太吵,狠狠踹了一下他的屁股。
“木叶!那可是新人的,吊球!”
“好了好了,行行行,你说什么是什么。”
“不。”赤苇京治擦了一下下巴上的汗滴,“确实很让人震惊。”
只不过并不是这个吊球有多么厉害,刚才要防也不是不能防,枭谷毕竟是老派豪门,大赛常年冠军种子选手,并不是没有防吊球的手段和训练,只是赤苇京治觉得没有必要。
这个新人刻意在木兔前辈吊球成功之后回敬了一个吊球,可谓是胆子不小。
第一次上比赛对应豪门的情况下,这个新人却能做到毫不慌乱沉着思考,一丝不苟。
就连他也是在最后才看出苏枋隼飞吊球的意图,前面将用力扣球的假动作做了个满,毫不让人怀疑。
这样惊人的稳定,实在很少能在新人的身上看到。
无论是看破木兔前辈的发球和吊球,还是在攻击手段的选择上,都说明了他一直在观察整局比赛的节奏。
赤苇京治本以为,没有任何比赛经验的新人,应该都和上一个混血儿差不多。
这实在是超出了他的判断。
所以他没去防那个吊球。
他想知道,对方在这个时候冒着危险回敬,是有什么特别的用意。
是为了扰乱木兔前辈的判断吗?
赤苇京治看向孤爪研磨,对方也笑着回看他。
真是难搞的猫咪们。
孤爪研磨和苏枋隼飞击掌,随后依然觉得手掌太麻甩了甩手。
这次轮到他发球,福永招平的发球看上去没什么特色,但很稳定。
常规的一来一回,木兔光太郎的得分能力依然稳定。拦不住的球也没办法,而苏枋隼飞还在前排,只能被木兔光太郎一次又一次的打破拦网。
副攻迟迟拦网不成的心理压力可谓不小。
但苏枋隼飞只是通过调整呼吸来调整自己的心态,尽可能让自己稳住。
不过渐渐地,赤苇京治发现苏枋隼飞一直在学习木兔光太郎。
木兔光太郎每一次攻击,都会被苏枋隼飞努力效仿。
他的动作还很生涩,技术力不足,很容易被人看出破绽。
得分概率也几乎为零。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在做。
一直追着木兔光太郎的攻击模式,一直去学习。
拙劣的模仿。
“啊可恶!又是直球,我还以为能是有些变化的。”木兔光太郎又判断错误一个球,虽然被小见春树救起来,但他还是表现出了失误的烦躁感。
木兔光太郎并不是一个依赖头脑打球的选手。
顶尖的选手往往有着其他人难以企及的直觉,比赛的时候习惯会刻进他们的肌肉里。
往时技术精巧的对局给木兔光太郎留下的印象更甚,他鲜少有机会应对这样拙劣的模仿,总认为对方该知难而退……
赤苇京治突然想到什么,对上刚刚轮换到前排的黑尾铁朗,心态沉稳而又心机诸多的新人已经轮换到了后排发球。
鸡冠头的坏猫正对着他翘起嘴角。
真正最糟糕的情况啊。
第13章
“木兔前辈,交给你了。”赤苇京治托球给木兔光太郎。
木兔光太郎猛地一记直球,被黑尾铁朗带着山本猛虎封得死死的。
后者举起胳膊对着木兔光太郎发出“wei~”的欢呼意思,木兔光太郎忍无可忍,“可恶,给我记着黑尾,我下一球一定扣爆你。”
“我等着。”
但这已经不是木兔光太郎被黑尾拦下的第一个球了。
赤苇京治看了一眼记分牌,12比9,分差不算大,但拉锯战却比上一场多得多。
这个打球还戴眼罩戴耳坠的纯新人尽管技巧生疏,在接球上却展现出了音驹特有的韧劲。
无论球落到什么地方,无论用何种方式,那个新人总是能把球救过来,猫又教练大概是有意嘱咐过夜久,新人能接的球都尽量放新人去接。
一局半打下来,这个新人是音驹一年级生中接球率最高的一个。
只是因为一传不够到位,这一局孤爪的跑动比平时要多一点。
孤爪研磨正轻轻拂去下巴上的汗,尽管心里因为过度运动有些不快,但教练的决定他还是没有忤逆,“角度稍微再矫正一下。”
并非是严苛,而是一传要稳稳地交给二传所在的位置,这就是音驹目前要贯彻的打法。
苏枋隼飞在接球上展现出了不错的表现,音驹的前辈们也打算再给他一些锻炼发球的机会。
在比赛场上,唯有发球是无人帮助的,只属于一人的战斗。
为此,黑尾铁朗也在拦网上表现积极许多是,一是为了给后辈多看看拦网的技术,二也是能尽可能保住苏枋隼飞的这一轮发球权。
连着拦了木兔光太郎三个球,气势已经完全倾斜到音驹的这一边。
迟迟无法得分的ace开始稍显急躁。
“木兔前辈,别在意,下一球。”
“我知道!我绝对不会输给这个家伙!”
赤苇京治盯着再次准备发球的苏枋隼飞。
黑尾前辈给这个新人挣到了四次发球权。
虽然其他方面,他的技术明显缺失,堪称没什么基本功。但唯有发球,表现出了除了心态外,超出新人所该拥有的能力。
一次随着一次的刁钻,防守的死角,盯防的交汇处,追着ace打乱阵形的位置。
在无人干扰的世界里,他仿佛对这一球有着绝对的控制权,不错的控球水平尽显。
就算日后不上首发,也会是个非常难搞的救场发球员预备役。
赤苇京治猜测,那个新人应该是还不习惯别人施加的力道以排球为媒介落在自己手臂上的感觉。
但由他开始,施加在排球上的力量,控制得有些过分精准了。
他之前是干什么的?
这一次发球,苏枋隼飞直直地冲着赤苇京治来了。
二传接球,无法托球。
“木叶前辈!交给你了!”赤苇京治适时地将球传给了木叶秋纪。
木叶秋纪立刻转换了动作,担任二传将球传给了木兔光太郎,“给我得分啊,ace。”
木兔光太郎猛地一记扣球,但黑尾铁朗立刻跟上,没给他暴扣的机会。
好在他在最后关头将球吊了过去,终于打断了苏枋隼飞的发球轮。
从一号位上解放下来的苏枋隼飞松了一口气,第一次上场发球,不可能不紧张。
但黑尾铁朗能从对方的王牌手中拿下这么多分,实力也真是强劲。
“黑尾学长很擅长对那个王牌啊。”苏枋隼飞对轮换到他身边的孤爪研磨说。
孤爪研磨点点头,“嗯,我们学校和枭谷经常打练习赛,小黑从高一就经常对上木兔前辈了。那家伙,从前也没有这么游刃有余来着。”
所有的成功都是一步一步的积累而来。
经常与强队打练习赛,收益更多的,绝对是他们这边。
但幸好,枭谷这种老牌豪门不是会吝啬暴露实力的类型。
像这样的队伍,往往有着即便全部底牌露出,也能胜利的绝对自信。
正是因为如此,他们才能在练习赛中,不断地成长。
“嗯,我可以理解。”梅宫哥对他们也是一样的,无畏于一哥的位置被樱遥夺走,教导着,引领着他们。
世间的强者总是相似,苏枋隼飞也终于从这陌生的体育赛事中,识得了一些令他熟悉的感受。
“小黑很擅长和木兔前辈缠斗。不过,赤苇,就是对面的二传,不会放任木兔前辈得不了分的,要小心。”孤爪研磨很少说这么多话,说完他暗自叹了一口气。
新人们都快点成长起来吧。
让他熬完这带新的辛苦阶段,来点人接他的班。
不过即便是得分了,木兔光太郎也并不满意。
“啊可恶,黑尾这家伙,就死盯着我。”
赤苇京治安慰木兔:“黑尾前辈防您也不是第一次了,请保持平常心。”
“我很平常!”
啊……
赤苇京治觉得头疼。
拉了一把旁边的木叶秋纪。
木叶秋纪与木兔光太郎多相处一年,更是对自家王牌的这诡异的毛病熟悉得要命。
“又犯病了。”
“要靠你们了,木叶前辈。”
“放心吧赤苇,我们已经习惯了,从高一开始。”
接下来的比赛中,黑尾铁朗果不其然依然在盯着木兔光太郎。
赤苇京治猜测这是他们的计策,想办法让木兔前辈陷入消极模式,给他们家的新人看看。
虽然猜到了手段,但他也拦不住木兔前辈落入圈套就是了。
那个人的心情就是这样的难以捉摸,不过幸好,他们已经习惯了。
木兔光太郎的球一次一次打得不够顺畅,即便能得分也是磕磕绊绊,完全没有王牌的风采。
苏枋隼飞就看着对方的王牌球风一次比一次来势汹汹,球路却一次比一次好猜,就算是他能完成一触。
再又一次失误之后,那只令人压迫感的十足的王牌,肉眼可见地颓废了下去。
仿佛被发胶塑造好的发型都已经弯了下去,显示着本人此时的悲痛之情。
“赤苇……我是不是一个特别失败的主将……”
赤苇京治眉心动了动,怎么听起来比之前的状态还要更糟糕了一点?
是因为担任主将来的第一场练习赛吗?
枭谷定主将的时候,他们也确实考虑过要给谁,能更好地带领队伍。
但大家也依然觉得,木兔光太郎是一个能带领队伍的角色,比起他所表现出来的不靠谱,也蕴含着一些不为人知的细腻,而他的心脏也绝对是最大的。不然他也不会主动提出给新人消除紧张的企划。
木兔光太郎可能会因为任何事情而陷入低谷,却绝对不会有恐惧失败的时刻。
赤苇京治在这样的期许中,不断地注视着木兔光太郎。
“绝对没有那回事,木兔前辈。”赤苇京治回答道,“让王牌打得不好,是我这个二传的失误,没有扫清您眼前的障碍。”
“所以木兔前辈,请再相信我一次。”
“赤苇!好帅!”
好有魄力的发言。
网对面的苏枋隼飞听完全程,终于明白了孤爪学长说的那番话是什么意思。
二传手真是指挥官一样的存在,要掌握每一个选手的状态。也难怪孤爪学长对他们这些新人总是明明不愿意也还是说得多了一些。
大家都是一样的。
为了一场、一局、或者一个球的胜利。
对方的发球权,木叶秋纪无论什么都平平,接球也是扣球也是拦网也是,所以发球也是。
——全部都是枭谷级别的平平。
落在苏枋隼飞手臂上的球充满了力道。
尽管不如王牌发球那么强劲,但也没失多少,对付他这种接球的新人绰绰有余。
球直接被弹回到了对面,自由人的接球十分平稳,顺当地交给了赤苇京治。
苏枋隼飞注意到赤苇京治看了自己一眼,随后给了旁边的副攻一个眼神。
视线假动作?
昨天的练习中有见孤爪学长用过,真正要扣球的会是王牌……
苏枋隼飞立刻补位到木兔光太郎的面前,随着前方王牌起跳,苏枋隼飞和山本猛虎一起。
然后,木兔光太郎挥手。
球在他的指尖,轻轻擦过,没能重合。
失误?
木兔光太郎立刻变成了豆豆眼,完全没想到自己竟然会有这种失误。
苏枋隼飞也愣住了。
无论如何,也不至于有这种失误才是……
他的目光看向赤苇京治,沉稳的二传没有任何慌乱,还保持着下落的动作,眼神盯着那一球,十分专注。
然后笑了。
被骗了。
苏枋隼飞和赤苇京治对上目光。
“木叶学长,最后一击!”
不知什么时候,木叶秋纪从后排起跳,正对上赤苇京治的这个传球。
后排进攻。
并且正中空地。
枭谷拿下一分。
没有王牌参与的一球。
即便如此,现在的苏枋隼飞也对此束手无策。
绝对高超的水准,少一人依然能维系的进攻。
甚至他们那边也有尚且融入生疏的一年级生。
却也不像他们这边,因为培养新人而时时陷入补位困难的慌乱。
二传的布局缜密而大胆。
这就是,全国级别。
“孤爪学长,这就是你们要打败的对手吗?”
“嗯,想要拿冠军的话,就必须要打败才行。”
“这真是一条布满荆棘的旅程。”
在高中排球的世界里,与苏枋隼飞所认知的关于一哥关于顶点的争夺,完全是同一等级的残酷。
这可真是……
“赤苇!刚才那一球不是传给我的吗原来!”木兔光太郎的质问响彻整个体育馆,打断了每个人的思绪,“好过分!说了要为我扫清障碍结果拿我当诱饵吗!”
也让苏枋隼飞实在没法……再感慨下去了……
嗯……这就是全国级别的……ace吧?
第14章
“孤爪学长,这个……”
“不用听。”孤爪研磨直接往后转身,“会没完没了的。”
苏枋隼飞心有余悸地看了看正被自家王牌指控的赤苇京治,不知道怎的,内心萌生出一种同情感。
他想从自己所熟知的人里找找相似感。
不好意思。
这场面他真没见过。
赤苇京治捂着自己的脸,合上眼睛,默念清心咒。
加油,赤苇,你可以的。
“木兔前辈,这么轻易地把战术暴露给对方的话,孤爪可不会给我这个机会的。”
猝不及防被点名的孤爪研磨悠悠转头,“跟我有什么关系……是我们家新人干的。”
赤苇京治一笑,“看,对面的新人都能看出来了。所以木兔前辈,你想要的机会,请再稍等片刻吧。”
木兔光太郎憋着一口气,与赤苇京治对峙到自家教练出言提醒,才终于松了口:“赤苇要说话算话!”
“当然,木兔前辈。”
随着赤苇京治的承诺,木兔光太郎的眼瞳里闪过一丝流光。
猛禽类一样的眼睛,盯着孱弱的新生猫咪。
苏枋隼飞下意识后退一步,做出防御地姿态。
而后才反应过来,他已经不在民风淳朴商店街,对方的杀气也并不是要和他打架。
他的dna一时半刻还掰不过来啊。
黑尾铁朗看他往后退的那步,跟受惊的猫没什么区别。
“看来赤苇的饲养手段又升级了,紧靠两句话就能燃起那家伙的斗志,不得了。”
只不过这次木兔的情况也不严重就是了。
黑尾铁朗对苏枋隼飞说:“不过你可别学这个,这纯属对木兔特攻。你该跟自由人轮换了。”
他对着苏枋隼飞抬了抬下巴,夜久卫辅正过来,猫又育史对苏枋隼飞招了招手。
这话落在苏枋隼飞的耳朵里真是奇奇又怪怪,饲养手段是什么说法?
不过看上去确实还真有点像……
但他不会学的,那种打气的方式,怎么看都和他形象不和啊。
“好。”苏枋隼飞应了一下,便向后去和上一球本就该和发完球的他轮换的夜久卫辅。
方才教练没让夜久卫辅上,是想让苏枋隼飞在这个局势上稍微体验一下。
但木叶秋纪的一球打破了他们的平衡,接下来的这一球,猫又育史想让苏枋隼飞在板凳上旁观。
“好好看看前辈的发球策略。木叶这个选手,各方面实力都很平均,看上去不怎么出彩,但哪方面都挺棘手的。”猫又育史对苏枋隼飞说。
这点苏枋隼飞已经领教过了,乖巧地点点头。
“所以,也看看前辈们是怎么处理的。你是靠思考打球的选手,同样的场合,上场体验的和在台下看的,是两种感觉。体验过后的旁观,和体验前的旁观,也都不一样。多看多思考,是我觉得最适合你的练习途径。”
苏枋隼飞很少有机会和长辈这样交谈,他家的父母总是不太亲近,爷爷也不怎么说这些充满教育意义的话。
他所接触过的最亲近的长辈,是教他功夫的师父,可习武是严苛的。
像猫又教练这样看上去慈祥柔和的老头,告诉他该如何学习,何处与何处有什么不同,都是新鲜的体验。
“我知道了,教练。”
木叶秋纪的发球依然充满了豪强风格,不仅力道充足,球路也足够刁钻。
紧紧贴着三米线的位置打了过去,只要稍微失误,就是出界。
——两边都是。
夜久卫辅一个飞扑接下了这一球,孤爪研磨托球给了黑尾铁朗打快攻,却被木叶秋纪接住。
一个非常好的一传,重新将球交到了赤苇京治的手里。
如今黑尾铁朗前排拦网,还有海信行和福永招平,是网前防守型最高的时候。
这三人在一起也算是一面铜墙铁壁,今天不止一次拦下过木兔光太郎的直球。
但所谓王牌,就是一往无前。
无论什么样的障碍,都打破给你看。
木兔光太郎是传统的王牌。
力量、速度,全部都符合一个王牌应有的最佳标准。
即便是三人拦网,也拦不住木兔光太郎的力量,直直地打过去,用绝对地力量打在黑尾铁朗的手指尖上。
球不受控的飞了出去,夜久卫辅追了半场,依然跑不过球落地的速度。
完全突破,拿下了今天最漂亮的一分。
黑尾铁朗甩了甩被打到的那只手,“真是热情的一球啊,木兔。”
“赤苇!看到了吗!我的直球!堂堂复活!”
木兔光太郎今天因为和苏枋隼飞杠上,又被黑尾铁朗拦了不少球,导致胜负心大起。
毕竟是练习赛,拼着一股气想要在直球上赢个胜负。
正是因为这是练习赛,所以不能逃。
即便被赤苇京治唤回了斗志,木兔光太郎依然坚定这个想法。
他必须要突破黑尾的拦网,不若如此,他是没办法成为最强的主攻手的。
被人说勉勉强强前五名?
这种事情,他早晚会让它成为过去。
木兔光太郎落地,看着在地上弹跳后停下的排球。
“赤苇!好托球!”他跑过去抱住赤苇京治的脖子,整个人挂在赤苇京治的身上使劲摇晃,“你小子,答应的事情全都能做到嘛!”
“木兔前辈……请放开我……”赤苇京治扒着木兔光太郎的手臂,感觉快被勒得喘不过气了。
木叶秋纪和猿杙大和一起过去把赤苇京治从木兔光太郎的“囚禁”中解放出来。
苏枋隼飞有点没看懂。
如果说开辟道路是战术上的,他应该能看懂才对,可刚才枭谷的二传似乎并没有做什么,但主攻手给的回应,却是达成了他们之前的约定的意思。
他疑惑地看向猫又教练。
老谋深算的教练捏着下巴笑了两声,“想不通?”
“是。”面对自己认知之外的东西,苏枋隼飞并不抗拒认下自己的无知。
“是技术。”猫又育史解释道,“枭谷整个队伍都有着超一般的技术,为了让木兔打出这最舒服的一球,从一传开始就要做到最精准。”
“木兔最后打破黑尾拦网的那一球,比他之前打的那些打点要高一点。赤苇是综合技术非常优秀的二传,而且他和木兔有着很独特的默契,或者说他很了解木兔,知道给到什么样的高度,能让木兔打出那个漂亮的拦网出界。一传给的够稳,他就能给木兔托出那个球。”
“不过选在三人拦网的时候给木兔这个球是故意的吧,这下节奏完全属于对方了。”
技术……
苏枋隼飞现在全部理解了。
他觉得很怪的地方是什么。
因为他不知道这么细致的操作差别,以至于他前面没想到,“赤苇前辈……是故意放任我们激怒木兔前辈的吗?”
他试探着做出这个猜测,在猫又育史那里得到了肯定的答案。
“你的思维没让我失望嘛。大概场上的人,知道这件事的只有你和研磨,还有赤苇本人了吧。”
“为什么?”苏枋隼飞不解,这样对枭谷有什么好处。
“练习赛是一个不断克服自身短板的过程。就像我让你们轮换,通过比赛来磨练自身,赤苇大概在通过这种手段更好的锻炼木兔吧。虽然枭谷的水平,木兔的消极状态也完全撑得住,可他们是要拿下全国冠军的队伍,他们的目标始终如一,从没变过。”
这就是豪强的自信。
“在正式的比赛场上,每一分都至关重要。哪怕是豪强,也不愿多丢一分,多给对面一个机会。王牌的得分率,决定了他们能走多远。”
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奔着全国大赛这个目标。
可音驹已经有阵子没拿过出线权,对面却是半决赛的常客。
但没有一个人停止进化。
每一个人,都在飞速的进化。
他想要追上他们的梦想,去理解,需要付出的努力,随着理解和认知地增长,越来越多。
“所以去体会一下火力全开的木兔吧。”
场上夜久卫辅已经轮换到前排,该苏枋隼飞过去。
重新回到场上,心境已经完全不一样。
周遭的气化作实体一般,但他已经几乎能融入其中。
被枭谷夺走比赛的节奏之后,所有的进攻都变快了。
速攻,中路进攻,后排进攻。
豪强的攻击手段层出不穷,尽管音驹的优势是维系,也渐渐在这样的攻势中显了一点疲态。
就在一场辗转多次的拉锯战之后,孤爪研磨一个二次进攻,为这一球画下了句号。
也将枭谷势不可挡的攻势,打断了。
比分来到17比15。
苏枋隼飞被换下,手白球彦上场。
其实和列夫上场的时候比分差不多,但他却觉得自己呆得更久。
主要是后排该和夜久卫辅轮换的场合,教练很多次都没有叫,加上他的接球虽然技术不怎么样,却总能够得到。
两方拉锯战打得更多,一场打下来,苏枋隼飞终于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呼吸。
和打架完全不一样,主要是他对此还没有那么游刃有余。
他走出场外,一个水瓶递给了他。
“打得非常好!好到我有些嫉妒!”灰羽列夫大声地说,不过很快他又说,“但是我一定会超过你!成为音驹的ace!”
不知不觉间,竞争关系已经形成。
苏枋隼飞和灰羽列夫对了一下拳。
“嗯,我也不会输的。”
我不会再默认自己输给任何人。
第15章
手白球彦的上场,本该是其他选手们松口气的时候。
毕竟他有基础,和前两个超级门外汉比起来,怎么说都是很让人放心的选手。
可他是二传手。
如今的正选二传,是整个音驹运营起来的核心。
这注定了两年内,都没有他打首发二传的机会。
在手白球彦选择来到音驹的时候,孤爪研磨还只是替补席里的一员。
那时候的音驹受一些不太好的前辈风气,一年级没什么机会。
可他才一来,音驹便已经改头换面。
不过这么说也不准确。
音驹还是那个音驹,以维系难缠出名,但却拥有了最强的大脑。
一年级时还没什么亮眼表现的前辈,如今已经是维系音驹的枢纽。
手白球彦刚一入部,就知道他没有机会了。
可他还是有所期待的。
在听到猫又教练说要轮换位置的时候,手白球彦以为他会给自己一个二传手的机会,但其他人的位置都没有动,他还是作为副攻手上场的。
但是,他能做好这个副攻吗?
他从来都没尝试过。
苏枋隼飞觉得手白球彦走上去的步伐看起来过于沉重了。
好像是承担了什么无法承担之重,又像是带着对未知领域的紧张。
“他会不会有点太紧张了?”苏枋隼飞有些担心,这样可不太妙。
他刚刚有听见猫又教练对手白球彦的嘱咐,若是因为紧张而发挥失常,从而失去首发的竞争权利,可就得不偿失了啊。
灰羽列夫:“诶?有吗?我不太看的出来呢。”
“毕竟灰羽完全不会紧张呢。”
“毕竟我很强!”恢复列夫骄傲地挺了挺胸脯,被夜久卫辅从后买狠狠地拍了一下。
这一下,灰羽列夫一瞬间,连遗书怎么写都想好了。
“夜久学长!为什么!”
“不紧张到连丢六分是吗?你还是给我有点紧迫感比较好!”
苏枋隼飞微微侧身,躲过灰羽列夫没站稳的倾倒,得来了一声控诉。
“苏枋同学!我们之间已经没有同班同学的友情了吗?”
“嗯?有过这种东西吗?”
“我就知道……苏枋同学是善面的恶魔。”
这个评价倒是让苏枋隼飞有些心虚。
说心虚也不见得,只是灰羽同学虽然在开玩笑,却有点误打误撞说对了。
他确实不怎么算个好人啊。
“说起来,苏枋刚才上去的时候,有紧张吗?”
“嗯。”苏枋隼飞干脆地承认,“不过我觉得微微的紧张感还挺振奋精神的。”
他担忧地看向场上的手白球彦,“紧张过头,可就不好了啊。”
果不其然,第一球,手白球彦就失误了。
一传不太稳,离孤爪研磨有三个球左右的距离。
“补救!”
他刚移动半步过去,就看到了手白球彦站了原本该孤爪研磨站的位置。
二传的位置。
虽然排球上不特别要求二传站在哪里,但那个球本是要传给孤爪研磨的。
走到位的时候,手白球彦才反应了过来。
他习惯性地去接一传的球了。
听到补救的声音,他下意识地就动了起来。
他忘了,他不是国中生,不是队里的主二传。
他和队伍里的其他人都没打过配合,他没法做这个指挥官。
“没关系。”非常轻的一道声音,孤爪研磨从他的身侧,留下了这样的一句。
场外没人听见。
苏枋隼飞只能从孤爪研磨的行动里稍微分析他的打算。
他看到孤爪研磨瞄了瞄对面的空地,稍微向后拉了一点位置,做出一副要攻击的动作。
二传也能参与进攻吗?
苏枋隼飞不太了解这方便,但他还没问,山本猛虎已经跳起扣球,却被赤苇京治先一步拦死。
枭谷再得一分。
赤苇京治:“想误导我打双二传吗?”
“不行吗?”孤爪研磨问。
“倒是诱导地还挺成功的,但你家新人有点心态不稳吧,这个时候他只会选择下意识最信任的王牌。更何况——”赤苇京治笑了一下,“你没配合过,不会进攻的吧?”
孤爪研磨皱巴了一下脸,没反驳。
手白球彦向孤爪研磨鞠躬,“对不起!我刚才下意识就……”
“你太紧张了,手白。”孤爪研磨捏了捏手白球彦的肩膀。
说实话,他不太擅长安慰别人,更不是擅长安慰这种热血青年——虽然手白球彦看上去是个挺冷静的孩子,但面对排球的事情还是会上头啊。
“紧张到脑子里没有别的东西了,听到补救身体的反应比脑子还快。”
孤爪研磨的话字字珠玑,手白球彦没话可反驳,只得给前辈鞠躬。
“对不起,我太紧张了……我怕我做不好副攻,结果脑子一片空白。”
越有经验的选手越容易出错。
他们更想证明自己的价值,却往往事倍功半。
孤爪研磨叹气,队里一个一个的都不让人省心,他给了主将一个眼神,幽怨地表达“这种事情该你来做”的信号。
黑为铁朗走过来拍拍手白球彦的肩膀,顺便给他揉了揉,帮助他放松身体,刚才孤爪研磨做的实在是敷衍。
“刚才研磨给你双二传的暗示,你也跟上了不是吗?”
“可是我……”手白球彦还想再解释,但孤爪研磨摇了摇头。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决定还是看着手白球彦的眼睛说。
“你有这样的意识就很好,你早晚有一天,要站在我这个位置,维系音驹的全部。”孤爪研磨的话语总是不带任何的个人色彩,他所出口的话,就是事实,“要保持对这个位置的野心啊。”
而后,孤爪研磨轻轻抿了一下唇边,小声说:“当然……能多替我打几场就好了,双二传就算了那个太累了。”
……
黑尾铁朗:“研磨!又在说什么丧气话!”
孤爪研磨心虚地把头瞥向一边,偷懒是人之常情他有什么错。
“双二传?可以这样打吗?”一个新的名词,让苏枋隼飞产生了疑问。
刚好黑尾铁朗发球,夜久卫辅就在身旁,“可以,二刀流还是不少的,但前提是至少一个二传有足够的攻手能力。赤苇说的没错,研磨一看就不像是会进攻的类型,哈哈哈。”
他笑得声音挺大,惹来了场内的孤爪研磨的怒视,更像一只被说中了的炸毛猫咪。
“不过也是因为我们和枭谷太熟了,赤苇跟研磨一样是个脑子过分活跃的家伙,骗他很难的。但是如果换个陌生的队伍,大概还是有机会的吧。”
苏枋隼飞点点头,却想如果不是二传会攻击,而是攻击的人会二传呢?
对面的木叶前辈似乎二传的技术就不错,但他们依然是以单二传为核心的打法,那么会二传的攻手也没什么特别的。
差别在托球的技术吗……这个他还没有尝试过啊,关是把球递出去就已经勉勉强强了。
可或许,双二传能调动这个队伍更多的攻击性?
不过孤爪学长真的会打进攻吗……
稍微想像了一下孤爪研磨奋力一跳的样子。
“稍微……有点想像不来呢……”
“哈哈哈,研磨扣球吗?确实,我也很少见呢,只有3v3或者2v2才会吧,不过那家伙会偷懒。”
之前3v3的时候,孤爪研磨就几乎把扣球的机会留给别人,轮到他也基本都在吊球。
如果主二传攻击力不足的话,对方也会和赤苇京治一样不怎么戒备。
说话间,场上枭谷已经把球打进夜久卫辅的守备范围。
音驹的一传永远那么让人安心,球抛去孤爪研磨的头上,攻手们起跳准备进攻。
——孤爪研磨左手一勾,敬给后排赶过来接球的赤苇京治一个二次进攻。
赤苇京治救球不急,鱼跃在地板上,撑起身子,借着这个姿势仰视孤爪研磨。
“因为说你不会进攻就回敬给我一个二次进攻,真是恶劣的个性啊。”
孤爪研磨落地,看着赤苇京治,淡淡地“嗯”了一声。
黑尾铁朗:“真恶劣啊。”
山本猛虎:“确实恶劣啊。”
夜久卫辅:“给我好说话啊。”
福永招平:“嗯!”
灰羽列夫:“研磨学长好可怕!”
孤爪研磨如同晴天霹雳,“哈?也不至于……”
彼时赤苇京治已经站起来起来,“很精彩。”
“你现在再夸我我也不会觉得高兴……”
孤爪研磨微微弓着身子,被人这样说还不如让他找个地缝钻起来。
众人调戏完了自闭的猫,猫又育史带头笑了起来,“有什么嘛研磨,恶劣也是猫嘛。”
“说的也是啊!研磨这种回敬的性格,我是不讨厌。”
赤苇京治:“别担心,我也不是什么好人。”
很快,下一轮,赤苇京治就回敬给了孤爪研磨一个。
正如他说的,他们打二传的,谁又比谁心眼少呢。
倒是苏枋隼飞看完两个二传的互相伤害,捏着下巴思考,又歪了歪头想。
黑尾铁朗注意到他的动作,问他:“在想什么”
“嗯……进攻的话,或许……吊球也不是不行吧?”
苏枋隼飞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就是黑尾铁朗也听不懂。
可惜知晓前情的夜久卫辅正在场上勤勤恳恳地接球,无法回应苏枋隼飞。
不过黑尾铁朗看着为获胜的手段思考的苏枋隼飞,也觉得挺好。
虽然他还不知道苏枋隼飞是否真的爱上了排球,至少他肯为获胜花心思,这就是起始的一步。
“无论什么样的攻击手段都是合理的,只要出其不意,只要得分,只要我们无愧于心。”
苏枋隼飞大概理解了一些。
最终第二局的比赛也是枭谷获胜。
音驹的新阵型因为一年级的接球水平还未达到目标水准,迎战枭谷能赚到半数以上的分数,已经达到了猫又教练的要求。
“可恶!结束的好快!”木兔光太郎还一副意犹未尽地模样,指着黑尾铁朗问,“下次!我一定要把你的拦网狠狠地打破!十次!”
“太没志气了,木兔前辈。”
“赤苇这么相信我吗?那二十次……会不会有点太多了。”
“你们两个在这儿说什么大话!我下次也绝对会把你封死的,绝对!”黑尾铁朗隔着网回应,气得木兔光太郎挂在网上和他张牙舞爪。
赤苇京治看到孤爪研磨正要下场,叫住了他。
“孤爪。”
孤爪研磨刚接过苏枋隼飞递过来的水壶,回头给了一个疑惑的眼神。
赤苇京治见到苏枋隼飞过来,对他点了点头,随后问孤爪研磨:“他,是你教的吗?”
孤爪研磨:“哈?”
苏枋隼飞:“嗯?”
第16章
苏枋隼飞眨了眨眼睛,看向孤爪研磨,投以询问的目光。
孤爪研磨更是一头雾水,“为什么你会有这种想法?”
“他跟你的风格还挺像的。”
苏枋隼飞微微愣住,“这应该是对我的夸奖吧?因为我技术很差,所以努力向孤爪学长学习了。”
他倒是没想到,会有这么高的评价,比起孤爪学长的精密度,他的算计还差得远呢。
不过比起心理战上的差距,更多的是他身上的破绽太多了吧。
很轻易地就被对面这位二传手看穿了,要是他的动作能更标准一点的话,不知道能不能再骗得久一点呢……
孤爪研磨瞥了一眼苏枋隼飞,看着对方温柔地笑着,眼睛里的探究却丝毫不减,对赤苇的征服欲也全都显露了出来,微微蹙了蹙眉头,“有吗?”
他们风格差挺多的吧,硬要说的话,虽然现在还未显现出来,但他也能稍微感觉到点苗头,对方的球风比他进攻性高得多。
虽然目前以取巧的性质多一些,但打球的感觉骗不了人。
孤爪研磨自认自己对排球的输赢没有那么锋利的追求。
“况且,要说风格,你跟我不是也差不多吗?”
这种机关算计的打法,又有多大的差别。
只是他在用此弥补自身的体力和力量上的短板,赤苇可不是。
孤爪研磨并不觉得自己能和全国级别的二传手相比,对运动来说体格和力量上的差距就是天赋点的差距,先天面板不如人他也没有办法。
但孤爪研磨也不觉得自己就一定会输给赤苇。
排球是六个人的运动,木兔前辈不能发挥全力的话,枭谷也赢的没那么容易。
所以他们两个各自算计,根据每一个球猜测对方的轨迹,为了保证自身队伍的完整运转。
所以他们两个,都会对苏枋隼飞感兴趣。
毕竟是日后是要赛场相见的队伍,孤爪研磨有意让苏枋隼飞给自己分忧,赤苇京治也担心未来1v2脑子的苦境。
这两个平日话少的人才会聚在这儿,震惊周围一百年地在这儿你一句我一句的聊天。
“毕竟我家这样的ace,不思考实在是不行啊,尤其是对手是你的话。”
“就是因为要限制木兔前辈才要想很多啊,很累的。我家要是有那种水平的王牌,我就放任他一力降十会……”
孤爪研磨看了一眼木兔光太郎。
算了,太耀眼了,他不羡慕。
赤苇京治注意到孤爪研磨精彩的表情,想想自家状态成迷的王牌,无奈地耸了耸肩,“我也希望能这样。”
随后带着笑意看向苏枋隼飞,“不过你确实挺让我震惊的,如果不是你接的那几个球,真的完全看不出来你是初学者。”
苏枋隼飞连忙摆摆手,“赤苇前辈谬赞了,我只是耍了点小聪明而已。”
不过他又正经地对赤苇京治说:“等我什么时候能骗过赤苇前辈的时候,前辈再来夸我吧。”
他说这类话的时候,脸上永远都带着温和的笑意,像什么向阳的花似的。
看上似乎叫人觉得有几分玩笑之余,却又能让人感觉到他的真诚。
无论从哪个环节来说,给人的感觉都刚刚好。
赤苇京治也并不觉得自己被挑衅了,而是顺应下去,“我会期待着并做好准备的。”
“但是你吊球的时候下次可以试着力度再往下一点,太往后飘的话,会被人接到哦。”赤苇京治稍微靠近了苏枋隼飞小声说,“但是我不说孤爪肯定也会告诉你的。”
“你在挖苦我吗……”孤爪研磨有气无力地说。
不过就像赤苇京治说的,苏枋隼飞也确实能感受出二人风格的相似之处。
过其原因多有区别,他了解不深,也不敢妄自揣测。
只是他多少从他俩的对话里又听出了几分试探的味道,真的忍不住想问问:说好的很累呢。
“你们在这儿干嘛呢?”木兔光太郎刚和黑尾铁朗进行完一回合的嘴架,刚好看到这罕见的一幕。
“研磨,终于思想觉醒打算融入社会了吗?”黑尾铁朗朝着孤爪研磨调侃道。
明知道是玩笑话,孤爪研磨还是忍不住反驳,“我又不是什么怪物……”
“啊!你也在这儿啊。”木兔光太郎看到苏枋隼飞也在,直接过来把胳膊跨在他的肩膀上。
木兔光太郎来的方向,正是苏枋隼飞的背后,以至于苏枋隼飞并没看到来人是谁。
重量压上来的时候,苏枋隼飞身体一抖,下意识地握住了木兔光太郎的手腕。
但在给木兔光太郎过肩摔之前,他生生地忍住了……
他现在怀疑,黑尾铁朗刚才说的融入社会以另一种角度,插到了他的身上。
“抱歉。”苏枋隼飞立刻松了手,和木兔光太郎拉开距离。
他微微垂下了头,不敢看任何人。
“是木兔前辈不打招呼就跨上来的错,不能怪你。”专业饲养员适时为他们解了围。
“是啊是啊,抱歉。”木兔光太郎甩了甩手,“不过你还真是好大的手劲,看你打球完全看不出来啊,为什么不扣球?”
苏枋隼飞想说我扣不着。
虽然是事实,但这说出来未免也太丢人了。
真正的实战和3v3的情况不一样,意外更多,要考虑的事情也更多。
他很难保证自己跳起后能扣球成功,所以基本不是在吊,就是在轻打。
“嗯……因为我是纯新手嘛。”
稍微换了一个说法,也不算错。
木兔光太郎点点头,很明显也不知道这说法有什么区别,他所关注的是另外的事情,“你的重训,多少?”
木兔光太郎跃跃欲试地想要捏一捏苏枋隼飞的胳膊。
苏枋隼飞看出他的想法,主动伸出了胳膊。
苏枋隼飞的体脂率刚刚好,肌肉也是功夫练出来的,不显壮,身条清丽,但下手捏去,是能感受到货真价实的力量。
“难怪你跑步的时候体力那么好。”黑尾铁朗他们是听过猫又教练夸奖苏枋隼飞的肌肉的,毕竟没真的上手摸过。
大家只是才认识两三天的同学,像木兔光太郎这么自来熟的,实是罕见。
黑尾铁朗也是怕苏枋隼飞会有所不满,尽管他们家新人看起来很好相处,但总给人一种他不属于这里的感觉。
这他之前也跟孤爪研磨提过,这种感觉是苏枋隼飞散发给他们的,而不是他们想排斥他。
这就让交际花黑尾铁朗一时拿捏不好和苏枋隼飞的社交距离。
苏枋隼飞倒是不介意这个,只要不是突然上来,他也不会有什么反应就是。
“我其实不怎么重训来着,是经常跟着邻居家的爷爷锻炼。”
嗯……也不算说谎。
“哦哦哦!”木兔光太郎眼睛亮起来,“来比一比怎么样?感觉你力气很大啊,我很好奇!”
苏枋隼飞疑问:“比什么?”
“掰手腕!”
……
嗯……
苏枋隼飞的头上一个大大的问号凝结了出来。
“很不错的提议嘛!我也想看!”
赤苇京治和孤爪研磨双双叹息、
“木兔前辈,教练还在看着呢。”赤苇京治小声提醒。
猫又育史倒是乐呵呵地,“没关系,休息十五分钟,我们再来一局?”
都是东京的高校,平时也经常约练习赛。
猫又教练的回归,让他们两个队伍的联系比以前更好,枭谷的教练也觉得提议不错。
于是他们就这样……
用椅子做桌子,蹲在地上掰手腕。
运动部的男生们往往对谁的力量更强都有点胜负欲,看到苏枋隼飞竟然跟对面的王牌在比力量,音驹的众人都打心底里萌生出了一种集体荣誉感。
王牌山本猛虎站在苏枋隼飞的身后,像是上将一样,“苏枋,若你赢了他!我们就算是赢过了枭谷,枭谷的王牌就是我们的手下败将,也就是我的,哈哈哈。”
“我要背负这么重要的职责吗……”
“山本,你用这种手段赢过对方,难道不觉得自己输的更丢人了吗?”黑尾铁朗嫌弃地看着山本猛虎。
而丢不起人的孤爪研磨已经走到角落里躲起来了。
也就赤苇京治还要看着木兔光太郎,以防他家主将玩过头。
苏枋隼飞叹了一口气,这可是对面的主将。
对方的力量他可是有见识过的,可不是什么随便敷衍就能赢过的对手。
可他又怕僵持太久,他的用力会伤到对方的常用手,那他可就犯下了千古大罪。
但又不能不用力,绝对会被对方发现的。
于是他也只能使用了一些手段,握上手,僵持了片刻之后,悄悄用小拇指按压了木兔光太郎的某个穴位,让木兔光太郎瞬间失了力道。
“好强!”木兔光太郎完全没察觉到苏枋隼飞的小手段,只知道自己不知道怎么输了。
他是愿赌服输的人,本来也没几分钟的休息时间,比太多次等下对局发挥不好才是得不偿失,木兔光太郎也只是一时兴起,“看来我回去要加重训了,下次练习赛的时候,我可不会输给你!”
“嗯。一言为定。”
这么危险的事情怎么还有下次……
苏枋隼飞笑着答应,却在想下次该怎么输的不留痕迹。
不知道梅宫哥有没有经验……
第17章
“赤苇补救!”
“木兔前辈,last!”
木兔光太郎一个小斜线,却刚好打到夜久卫辅的防守范围,又是一场拉锯战的开始。
小小的插曲后,两所学校又打了两场练习赛。
直到打得筋疲力尽为止。
尤其是二年三年的首发们,两场五局又打下来,体力不太好的已经快站不住了。
手白球彦也终于达成了他的梦想,替孤爪研磨打了一局半,虽然瑕疵不少,和攻手们的配合度不够,但好在一传够到位,球路选择很多。
而其他人就没这么好的待遇了,全部打满,就算是体力怪物们的呼吸也沉重起来。
苏枋隼飞后面又场上了三次,和手白球彦的配合那更是堪称没有。
但因为孤爪研磨在下面休息调整体能,倒是帮他从二传的角度上,分析了很多。
说的时候孤爪研磨一副快累死了的样子,却也算是知无不言。
不过要不是苏枋隼飞主动问起,他一定会选择在墙根躺平。
跟枭谷打练习赛太累了。
只上了一半不到的场次的苏枋隼飞也能感受到。
从前他打的架,基本是他掌控全局,很少有这样费尽心血的局面。
少有需要多出力的机会,但也与此有太多的不同。
陌生的感觉占了上乘,不断地思考着自己不熟悉的东西,将那些不熟悉的东西转变成自己认知以内,然后再想办法解决。
他的脑子活动的频率可要比赤苇京治和和孤爪研磨高多了,毕竟还要做翻译。
全部比完了之后,枭谷的暗路教练让他们做完拉抻之后直接放学,明天再复盘。
而音驹这边则留下,把该说的事情都说完。
苏枋隼飞倒不是第一次像这样站成一排等待训话了。
倒是和风铃的级长会议有点像,他差点站成了不良常用的姿势,然后看了看身边的人,放松地将手放在两侧。
他身边是三年级的海信行,之前没怎么配合过,倒是不太熟悉。
海信行注意到他的小动作,“紧张吗?猫又教练不严厉的,而且你今天表现得很好。”
倒是个像长相一样憨厚温柔的人,关心着后辈的心理健康。
苏枋隼飞做不良这么多年,自有一套认人的方法,这些人就算长得再凶,像山本学长那样染个莫西干,本质上都是一群乖孩子嘛。
他穿插其中,也只有外貌得以骗人。
“毕竟是第一次打比赛,第一次被教练训话。”
猫又教练看了看所有的选手,轻轻咳了两声,“今天的比赛数据,直井教练会做好后交给你们,先来说一下今天的表现吧。”
“黑尾,对木兔的干扰性拦网做的不错,但是拦死数有点少啊,三年级了要再加把劲才行啊。”
“是!”
“海,夜久,做的不错,继续保持。”
“是!”
“山本,扣球得分太少,你被新人的注意力分散得太多了。作为ace,脑子里不要想那么多,不停地得分,才是你支持新人的方式。”
“是!”
“研磨,本来想夸你今天带新人很有热情,但偷懒的次数太多了!你被赤苇看破的时候没有后悔过吗,再这样的我要剥夺苏枋上场的机会,给我再认真点!”
猝不及防被点名的苏枋隼飞紧了紧神经,海信行在他的身边笑道:“说说而已,别当真。”
“我没有……”孤爪研磨将目光挪开,眼底多少是有点心虚。
苏枋隼飞有点不太理解,“有偷懒吗?我都没有看出来呢。”
“猫又教练说的偷懒不是这方面啦。”前面的夜久卫辅带着爽朗的笑意解释,“研磨那家伙是节能的类型,体能不够,就会能省则省,用更多的时间用来思考。但是啊……”
“我们的目标是全国大赛的话,总会遇到缠斗型的对手。枭谷虽然木兔很出彩,让你觉得,啊他们是打攻击的类型,但小见和木叶的接球救球水平都很高,小见是自由人不说,木叶的大概和我们差不多吧。”黑尾铁朗适时插进来,从更容易理解地角度为苏枋隼飞解释。
苏枋隼飞顺着黑尾铁朗的介绍回想那两个人,确实实力水平都很稳。
“全国级别的防守阵容不会差,主进攻球风的队伍尚且如此,更不用说总有和我们差不多以防守为首的队伍。拉锯战一旦打起来,研磨的体力确实有点让人头疼,毕竟他是我们不可缺少的主脑。”
因为孤爪研磨的犟嘴,猫又教练还在对他进行谆谆教导。
“虽然上场的时候能让他偷到的懒还是会让他偷的,要是真的累趴了不能指挥,我们才更头疼。但练习赛猫又教练还是想尽可能磨练一下他。”
苏枋隼飞了然地点点头,这他也明白了为什么孤爪学长对他这么感兴趣,会特意多教他这么多。
果然是觉得他有可能参与战术分析的想法啊。
虽然从那天3v3的时候两个人的思路不谋而合,他就有点猜到了,但真的知道这件事的时候,还是有点难以置信。
怎么说呢……合理是合理,却有点过于大胆了。
他是个新人,能成长到什么水平还是个未知数。
现在的队伍是奔着今年的全国冠军来的。
虽然还不清楚,但苏枋隼飞也能看的出来,孤爪学长和黑尾学长的关系很熟悉。
会一起逛街,一起放学,说起话来没什么禁忌。
他一定是想要和黑尾学长一起拿这个冠军的。
这种情况下,从现在就开始培养他,不觉得太早了吗?
简直像希望他能在今年就派上用场一样着急。
他只是一个来试试普通部活学生生活的一般人。
没有排球的基础,更没有对全国冠军的欲望。
他最多,也只是希望能这些人一起,寻找欲望的答案而已……
“苏枋?苏枋?教练在夸你啦。”夜久卫辅小声叫着,苏枋隼飞才回神。
猫又教练已经一个一个地训话过去,终于轮到了他。
“是,猫又教练。”
“作为新人,你远远超出了我对你的期待。接下来要开始夯实基本功,会很苦,你做好准备了吗?”
被无数的人所期待着苏枋隼飞,绝对不会在这个时候摇头。
他不会退缩,不会输。
“当然。”
猫又育史满意地拍拍手,“今天的复盘就到这里。距离ih预选赛也就只有一个月多,接下来就是无休止的练习、练习、练习,汗水会见证你们的成长。今年的音驹已经和去年完全不同,是时候让大家看看你们的变化!”
“是!”
“接下来在解散之前——”猫又教练稍微卖了个关子,直井教练拿了个黑色的袋子过来。
他将其中一样东西拿出来,交到苏枋隼飞的手里。
“你入部之前,今年的队伍已经发过了。所以就跟着运动外套一起拿过来了,这是你的。”
苏枋隼飞接过袋子,里面是音驹排球部的外套和常规两套队服,其中一套被直井学亲手交过来。
背号向上。
13。
“欢迎加入——”
“音驹高校排球部!”
第18章
放学。
苏枋隼飞抱着一袋子的衣服坐进苏枋先生的车子里。
开车的自然还是司机,苏枋先生坐在后排。
见他进来,扫了一眼他怀里的东西,厌弃地皱起眉头,“怎么这么晚,知道我等了你多久?”
苏枋隼飞礼貌地欠身,“爸爸,下次让司机等我就好了。”
苏枋先生冷哼一声,“我要是不来接你,怎么知道你干什么去了?”
“练习赛,打了六场多,之后还有复盘。”苏枋隼飞将队服整理好放在脚边,外套应该是平时要穿的,有专门练习时的衣服,正式的队服应当是比赛的时候穿。
“你才去两天,能打什么比赛?在一旁捡球?真是浪费时间。”
“嗯……加在一起大概有上一局半吧?我们队还挺强的,新人要轮换上去,应该还算多?”
苏枋隼飞的口吻让人听不出任何故意怼人的意思,苏枋先生更是常与人觥筹交错的行家,他听得出来苏枋隼飞只是在向他阐述事实。
可就是这样才更让他生气。
这个儿子也不知道是谁养大的脾气,与人不冷不近,一意孤行。
把荒唐当生活,对他好的事情都不理解。
“排球就这么好玩?”
苏枋隼飞沉默了一瞬,没有立即回答。
这让苏枋先生刚好找到针对他的角度,连热爱都不敢直接开口,那你还能成什么大器之类的话马上就要脱口而出。
苏枋隼飞看向了车窗外,音驹的校门已经走远。
他从后视镜里,看着没入黑夜的音驹。
“我不知道。”
苏枋隼飞回答。
苏枋先生怔住,没理解什么叫不知道。
可他的说教还没说出口,直觉让他停下。
他的儿子还有话要说。
“我刚接触排球只有两天,我只是被他们为了排球不服输的劲头吸引了,所以好奇。”苏枋隼飞把目光转过来,面向他的父亲。
他回来也有快一周了,还从未和他的父亲如此交心。
苏枋家的父子之间总是隔着一层。
源于从小缺失的陪伴,也源于截然不同的教育。
“您说的玩物丧志,我其实完全不明白。我在商店街长大,拳头就是我们的自卫标准,不会打架就只能被别人欺负,软弱没办法生存下去。”
“为了保护,为了柔软的人也能有生存的权利,才有了风铃。我从来不觉得我做的事情是玩物丧志,我所做的事情对商店街来说是有意义的。”
“但我不否认您说的有道理,商店街的生存法则在治安社会行不通。”
“所以我在遇到排球部之后,看到他们向上的生命力,我想学习他们,理解他们,尝试理解您所说的东西。”
苏枋隼飞一口气说了很长一段话,即便苏枋先生在他中途提到风铃的时候差点开口就要骂他,他还是先一步说完。
他被怎样误解都可以,但是他所敬佩的人们,他不希望苏枋先生去诋毁他们。
无论是风铃的人,还是排球部的人。
大家都有自己的自尊,都在为了“正确”的事情,努力。
这不应该被否定。
“仅此而已。”
苏枋先生向来觉得这个儿子太过陌生。
他因一些不得已的原因,从小与苏枋隼飞分开,错失了最应该教养儿子的时候,错失了为他培养观念的时候。
可他突然发现,那个他看不起的一片混乱的商店街,似乎把他的儿子,教的很好。
不合格的人是他。
苏枋先生挪开目光,目视前方。
“那就用眼睛去看吧。”苏枋先生说,“亲眼所见证的,无论是不是真相,都会给你当下最需要知道的答案。”
苏枋隼飞微微睁大了一点眼睛。
空气一点点呼吸进胸腔,手中的手机正巧在这个时候跳出消息,多闻众一年级的群正不知道在聊着什么事情。
他紧张一滞,刚想把手机扣下,但发现苏枋先生没有任何的反应。
缓慢地完成了置换空气的动作,就好像只是普通的一次呼吸。
苏枋隼飞唇抿成一条线,往上扬起点点的角度。
“嗯,我知道了,爸爸。”
回到房间里,苏枋隼飞才打开群聊。
原来傍晚的时候丽莎又跑丢了,他们又去找猫,这一次樱遥再一次以晚一步的时间找到丽萨,败给了梶哥。
看榆井说,二年级的楠见哥还来安慰樱遥,丽萨是个顽皮的猫,经常会跑丢,每次都是梶哥找到的,柊哥都比不过,可以说是对丽萨特攻宝具——梶莲哥!
榆井秋彦说话的时候充满了各种表情包,将情景讲述的绘声绘色。
苏枋隼飞知道,这多半是讲给他看的。
就像昨天晚上彻夜的电话一样,就算他人不在风铃,他们也希望他能尽可能知道,他们在做什么。
他们还生活在同一片天空之下,他们不曾走远。
只是还没等苏枋隼飞看完全部的聊天记录,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苏枋隼飞直接将消息拉到最下面。
樱遥:你也该看到了吧?给点反应啊!
榆井秋彦:樱哥不要急啊!苏枋哥可能在忙,一会儿看到了肯定会回的!
桐生三辉:毕竟东京的生活要比镇子上丰富很多呐~
榆井秋彦:桐生哥不要火上浇油啊!
苏枋隼飞忍俊不禁,看着他们聚在一起欺负樱遥这个不擅长打字聊天的,实在是能想象到他们每个人的表情。
趁樱遥面皮挂不住,“恼羞成怒”之前,苏枋隼飞先发了个表情包出去,然后才跟了一句话。
苏枋隼飞:嗯,今天部活时间有点久,耽误了点时间。
群里先是一片寂静,随后群魔乱舞的表情包刷了起来。
虽然昨天和樱遥打过了电话,但苏枋隼飞一直都没在群里回过话。
他们之前追问的他的去向,苏枋隼飞也没回答过。
除了樱这个故意@他的,其他人大概也都没想过他会回话吧。
嗯……或许榆井应该是知道的?
不过那家伙很容易被吓到呢。
榆井秋彦:啊啊啊!苏枋哥————
小可爱已经完全失去了语言能力,倒是和昨天没什么区别。
桐生三辉:你终于舍得冒头了啊,已经开始部活了吗?说起来我们都没体验过呢,樱,你有参加过部活吗?
樱遥打字很慢,这会儿才跟上了上一个话题。
樱遥:你这过分的家伙!
又过了一会儿,大家刻意等了樱遥,终于见他慢吞吞地发了第二条消息。
樱遥:……没有,大部分的部活都会拒绝我的申请。
苏枋隼飞的手指落在屏幕上,轻轻摩挲了一下,才打字。
苏枋隼飞:才不会有那种可能,樱这么可爱,我们部的学长们一定会狠狠蹂躏你的。
苏枋隼飞:什么时候来东京吧,大家都会喜欢你。
樱遥:谁可爱了!
樱遥:再说了为什么要蹂躏我!
樱遥:……
樱遥:哈??谁要被喜欢了!
苏枋隼飞:樱打字速度进步了呢!好厉害!
榆井秋彦:是吧~樱哥终于习惯了打字聊天了!
桐生三辉:好厉害好厉害~
樱遥:(语音)你们几个给我适可而止!
苏枋隼飞拿着手机躺在床上,盯着屏幕上的对话,忍不住笑了又笑。
好像这样就很好。
樱遥:嗯,有空的话,我们都会去看你的。
苏枋隼飞扣下手机,决定这句似乎不需要回。
正东风镇到东京的距离不算远,他们之间的距离,也从未拉开。
次日,正如猫又教练说过的那样,排球部开始了无止境的练习。
普通的练习是如此枯燥,每一滴汗水都为了打好基础。
苏枋隼飞和灰羽列夫不参与任何队内比赛练习,专注练好接球和扣球。
手白球彦也如此,他所表现出来的下手接球的水平还不够稳定,在音驹,还是要先保证接球的稳定才行,而其他的方面,也都还需要锻炼。
总而言之,新生们都还的磨练。
猫又教练宽和的面容之下,是一颗“凶残”训练选手们的心。
无法打比赛的日子让灰羽列夫有些焦躁。
“我也好想通过比赛练习啊!”又是一轮接球练习之后,灰羽列夫颓废地躺在地板上。
“但是如果不把基础练好的话,比赛练习也只是浪费时间而已。灰羽同学,不要气馁,继续来练习吧。”苏枋隼飞向灰羽列夫伸出手,把对方拉起来,对陪他们练习的芝山优生说,“麻烦你了,芝山同学。”
芝山优生的接球水平,甚至不输一些二年级。
能作为夜久卫辅,音驹的自由人接班人,自然有着不凡的实力。
正选们忙着练习其他项目的时候,关于一年级的接球练习,便由一年级的自由人来带领。
“客气了,还请各位继续。”
练习的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苏枋隼飞终于觉得自己有些适应了排球的触感,这轻轻的一球所带来的力量的变化,渐渐由他所掌握,给出的一传也越来越好。
在连续稳定接了正选们的五个强力跳发之后,苏枋隼飞的接球,已经算是阶段性完成。
“不错嘛。”猫又育史拍着手,“比我想的进步得还要快。”
苏枋隼飞看着从自己手臂中高高弹起的球,明白了好一传的要义。
“多谢教练夸奖。”
“接球是排球中基础的基础,唯有接球是只需要磨练就能成就的技巧。做好接球,比赛才有延续下去的机会,这些天一直让你们接球,是不是都厌倦了,小子们?”
——于是。
苏枋隼飞看着网对面紧紧盯着他,如同狩猎猫咪般锁定他的孤爪学长。
“首发选手权内部赛,开始。”
要跟孤爪学长做对手,压力有点太大了吧?
第19章
苏枋隼飞看着这个分组,不能说不合适,但猫又教练的心思实在是好猜。
突然宣布,今年的首发权将由队内红白战而定。
全部选手分成两组,进行比赛。
不过猫又教练又说,比赛不看结果,只看过程。
并不是拿下了压倒性的高分数就一定能得到首发的机会,全程没能得分也未必就与正选失之交臂。
首发选手的实力自然是第一要义,可对队伍的作用,能得分、怎样得分、无法得分的时候能为队伍做多少,和不熟悉的队友比赛是否能完成音驹所坚持的“维系”。
于是在猫又教练这样的说法下,队伍的站位划分就有些叫人耐人寻味了。
每一组竞争关系都互为对手,如果说芝山和夜久前辈是因为自由人才分成两队,但黑尾学长和犬冈分成两队,连站位都一一对应,简直是刻意要让黑尾学长和犬冈在防守上正面对决的样子。
不过以身高见长的灰羽列夫,也和他们一样是副攻手,倒是有点要黑尾学长亲自教学的味道了。
而苏枋隼飞担任主攻手,因为是他的第二次场正式规格的比赛,主攻手自然也是第一次。
只是与他站位对应的不是对面攻手山本学长,也不是福永学长。
而是孤爪学长。
这才是让苏枋隼飞觉得,猫又教练的心思实则是昭然若揭。
摆在明面上都不为过。
即是试探,也是锻炼。
在队伍中起到同样作用的选手两相竞争,才能更凸显出差距。
这样的队内训练也不是为了让他们认清现实的,而是要让他们知道,离正选的路,还有多久的路要走。
所以灰羽列夫虽然是副攻手,却光荣地和山本猛虎对位,ace的位置。
“这一定是猫又教练对我的认可!”灰羽列夫看到自己对面的山本学长,斗志完全被燃起。
“夜久,你说该吐槽他想的太多了,还是该吐槽他居然能看得懂教练的意思?”黑尾铁朗站在一号位上,在去发球前,看着灰羽列夫的后脑勺坏笑。
“快别说了,无论是哪个都显得他挺傻的。”夜久用膝盖顶了顶黑尾铁朗的膝盖窝上,“等下要是发球失败了,我就要嘲笑你了。”
黑尾铁朗笑着躲开夜久卫辅的攻击,倒是不死心地继续问:“苏枋,你觉得呢?”
“我觉得追问这个问题的黑尾学长比较恶劣。”
“听到了没有!黑尾学长,还请你做好一个学长的本份,不要总是欺负新人!”见苏枋隼飞跟自己统一战线,灰羽列夫也硬气了起来,大有挑战主将威严,打倒强权的架势。
“一个两个的,都开始学坏了。”黑尾铁朗没想到苏枋隼飞居然没接他的腔,但这样也还不错。
这种突如其来的队内红白战,新人没什么压力,状态松弛才是最好的。
这样才能给他们这些老选手,火力全开的机会啊。
黑尾铁朗将球抛向空中,起跳,扣球。
他的跳发并不算大力,但在并非人人都能稳定跳发的高中排球中,即使是不那么强力的跳发,也比普通的上手发球威力要大。
黑尾铁朗深知自己的力量在高中攻手中并不占优,算不上特别劣势却也只是平平。
尤其是在高手云集的东京赛区,实在算不上亮眼。
所以跳发,就是会比普通的发球要好。
尤其是在面对不成熟一年级新生的时候。
夜久卫辅看到黑尾铁朗的发球路线,便提醒和他一起守备后场的苏枋隼飞往前靠一靠。
“一传没那么稳定的话,研磨不会组织过于强力的攻击,要注意守备范围。”
“我知道了。”苏枋隼飞第一次做主攻手,知道要负责一部分的地面防守后,还是难免比上次和枭谷的练习赛多了几分紧张感。
他已经十分清楚,排球是球不落地就不会停止的运动。
所以他们才要苦练接球,要让比赛延续下去。
可是狼狈的接球,和完美的地面防守,是不一样的。
苏枋隼飞知道自己练了一周多的水平,就算受到再多的夸奖,也只是根据他自己的水平而言的好。
要他和夜久学长一起负责防守,他很清楚自己一定需要夜久学长更多的支持和帮助。
可他也不想,把防守做的太难看。
黑尾铁朗的发球冲着犬冈走的防守范围就过去。
苏枋隼飞记得犬冈同学的水平在他们之中算优,各项表现都很不错,只是接球相对来说弱一点。
不过与他和灰羽列夫不同的是,犬冈走的接球并不是基本功不够,而是思路上不够熟悉。
黑尾学长的球路不算特别刁钻,却能叫人犹豫三分。
就这片刻的时间就足以让一传错失良机。
苏枋隼飞讶异于自己如今能看懂的东西,已经变得如此负责,但更多的,却是对对面芝山优生反应能力的。
在他看出犬冈走有些犹豫的瞬间,芝山优生已经反应了过来。
“我来!”
落球的位置在犬冈走和芝山优生之间,芝山优生立刻垫步过去,接下了这个球,而且接的非常漂亮。
苏枋隼飞知道,芝山优生的接球水平非常扎实——至少在他看来,是远超一年级生的水准。
他这些日子一直都是跟着芝山优生从接球入门一点一点补齐了所有的知识。
所以他知道,芝山优生一定救得了这个球。
这个一传来说对其他的队伍来讲,绝对是一个非常优秀的一传。
但对音驹来说,却不够到位。
孤爪研磨看了有些位置偏移的球,轻轻挪动了两步。
“防死ace。”
孤爪研磨刚将球拖出去,苏枋隼飞的声音已经响起。
前排灰羽列夫对苏枋隼飞的判断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对着山本猛虎起跳,靠着身高,用脸将这个强力扣球封死。
灰羽列夫回头,对着苏枋隼飞竖了个大拇指,“苏枋!好判断!”
一滴血迹从灰羽列夫的鼻子下面慢悠悠地流了下来……
“鼻血!鼻血!快管一下!”
苏枋隼飞立刻申请暂停,下场拿了纸巾帮灰羽列夫止血,“别抬头,保持住别动。为什么要用脸?很危险的!”
他下意识地即做了这一切,忘了这里不是商店街,灰羽列夫也不是风铃以外的一般人。
运动中轻微的受伤很正常,流个鼻血也没那么严重。
他对“一般人”的过保护在音驹的众人面前看起来有点突兀。
但……说是突兀也并不合适。
关心队友是很正常的事情,不过在苏枋隼飞的身上看来,多少是有些不那么合常规的。
黑尾铁朗一直觉得苏枋隼飞的身上没有归属感,但他却对其他人有着超乎意料的关注。
苏枋隼飞也觉得自己的反应有点大,“抱歉,如果不是我吓到你了的话,你也不会这么扑上去拦网。”
“这怎么能是你的错!如果没有你那一句,我肯定反应不过来去拦网,我们可能就丢了一分。区区鼻血,根本不算什么!”
“列夫说的没错,如果是正式的比赛,无论是谁,我们都会去这样去救球的。我们也都会感谢你的提醒。”夜久卫辅拍拍苏枋隼飞的肩膀,让他不要因为自己的提醒而导致队友的受伤有什么心理负担。
大家是一体的,为了队伍得到的一分,都不会有任何的怨言。
苏枋隼飞被夜久卫辅拍得重新挺直了身子,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好像自从来了音驹,他就一直在说:“我知道了。”
短短一周半的时间,他学会了太多从前不清楚的事情,无论排球还是什么别的。
人在永无休止的成长路上,不断磨练自己,才会成为靠谱的大人。
“不过你这小子就有两下嘛,竟然能能看穿研磨的托球。”
“嗯……因为夜久学长你说,如果一传不稳的话,孤爪学长不会选择太强势的进攻。但刚才芝山同学的那个一传,我觉得还不错,而且赛前夜久学长还说了他的习惯,所以我觉得他这个时候,应该会把球传给身为ace的山本学长。”
苏枋隼飞不觉得孤爪学长的球路会被那么简单的分为好和不好。
夜久学长所说,应当是基于一年多的朝夕相处,在练习赛这种事情上,孤爪研磨不会出太多力气,在可以选择的攻击方式之内,选择最省力的。
但这也是习惯,习惯不是不会被打破的。
尤其是开局第一个球,精力正充沛,头脑也是最活跃的时候。
所以,苏枋隼飞才做出了那样的判断。
不过能真的被他猜中,也只能算是蒙的好。
“哈哈哈,研磨,你完全被看穿了嘛。”
被人提到完全被看穿这件事,孤爪研磨并不气恼,而是刚好趁着这个机会对苏枋隼飞表达了肯定。
“要保持这种思考啊,苏枋。别忘了我可是一直都在期待着你。”
苏枋隼飞咽了咽,缓缓点了头。
灰羽列夫没什么问题,比赛继续。
两方都有得分,b组也就是苏枋隼飞这边以三分的优势暂时领先。
而这三分,全部都是封死王牌得来的。
而且全部都是苏枋隼飞的判断。
山本猛虎上次和枭谷练习赛就打的不顺,这次队内红白又屡次不得分,压力已经具现化在他的头顶。
对方的ace状态不佳,这对苏枋隼飞来说,应当是一件好事。
可孤爪研磨平静地看着他,面对有些自我懊恼的山本,只拉开悄悄说了两句,连队友不可以听的安慰的话。
苏枋隼飞突然觉得,他好像无形之中,走进了一张无处可逃的网。
第20章
不只是山本猛虎的攻击,无论是海信行的攻击还是犬冈走的快攻,苏枋隼飞总能注意得到。
他会给灰羽列夫提示,自己轮转到前排的时候,也能及时应对。
况且轮转前排的时候他基本和黑尾学长一起拦网,黑尾学长的拦网思路比他更加缜密。
下一球,灰羽列夫发球,堪堪过网,芝山优生的接球有些费劲,而孤爪研磨刚从后排上前,距离这个球还有一定的距离。
会用快攻吗?
还是在一传不到位的时候使用左路强攻。
孤爪研磨并不是一个会循规蹈矩的人。
他所有的习惯都只可能是一个圈套,如果他是孤爪研磨的话,这个时候他会选择谁来攻击?
对面的另一名副攻手,二年级的替补山田园正在前排起跳。
这名选手苏枋隼飞并没有什么印象。
在平时的训练里,他也安安静静地不怎么出头,默默地陪着整个队伍集训,技术也不怎么让人印象深刻。
正是这样的人,往往隐匿在人群里,才容易给人出乎意料的一击……
“看的太久了。”黑尾铁朗提醒了一下苏枋隼飞,虽然思考的速度很快,但在球高速腾转的过程中,只是几秒就已经很致命了,“别被迷惑了,在后面。”
后排进攻。
在后面,福永招平已经高高跳起。
此时跳起拦网已经是勉勉强强,苏枋隼飞起跳不够充分,被福永招平打在右侧的手掌上,没能拦住,球直接飞了出去。
out。
苏枋隼飞看着滚落到墙边上的球。
扣球的力量很足,二传给的很舒服。
他的手没有撑住,不过这样的高速球打在那种位置,就算是有力量也没办法的。
不如说,正是因为想要去用力拦才会出界啊……
苏枋隼飞撩起衣服擦了擦下巴上的汗水,看了一眼正打算轮换到后排去发球的孤爪研磨。
对方也回头看了他一眼。
思考模式、胜利的窃喜心、初次拦网的成就感、防守位的紧张。
——以及,担心判断失误的犹豫。
孤爪研磨算计了苏枋隼飞所有能算计的心理状态。
把每一个点都揉聚在一起,从让苏枋隼飞看破他的思路,到让他察觉孤爪研磨似乎在放飞给他们的违和感。
苏枋隼飞意识到孤爪研磨的计谋,想要分析其目的时,就已经走进了另一处圈套。
一环扣一环。
逃不出去的精密的网。
真正被看透的,明明是自己才对。
黑尾铁朗过来,拍拍苏枋隼飞的手臂,“别灰心,常有的事情。”
苏枋隼飞深呼吸,摇摇头,“没事,这不是更让人兴奋吗。”
他在排球上的所用的时间不如孤爪学长,被看透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若是他真的这么简单就能分析出孤爪学长的所有思路,那他大概真的什么排球天才,或者什么传记小说的主角也说不定。
但可惜的是,这里是现实。
现实是所有的成果都要一步一个脚印走来。
他不会因此而灰心。
他又不是孤爪学长的对手,为什么要因此而灰心的?
有这样强大的队友应当是一件让人高兴的事情,有这样的队友更是让人兴奋。
他离孤爪学长还有很遥远的距离,他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学习。
苏枋隼飞应该做的,是了解、学习,然后才能成为那个能跟他并肩作战的人。
因为现在是对手,孤爪研磨并没有过多的和苏枋隼飞说什么。
他只是看着已经看破计谋的苏枋隼飞,没什么太多的表情,也没有挂笑意,只是像平常那样看着。
然后发球。
孤爪研磨退到后面,对着网的白线,打了一个擦线球。
苏枋隼飞作为前排,不得不狼狈过去接起这个球。
他的手肘磕在了地板上,才勉勉强强将这个球救起来。
“抱歉!”
苏枋隼飞看着被自己接起的球已经高高地过了网,变成了对面的机会球。
“没关系,小心快攻,注意拦网。”
夜久卫辅提醒,他已经迅速地做好了接球的准备。
苏枋隼飞盯着球,看着孤爪研磨迅速补位到前面来,将球传给了犬冈走。
果然是快攻,但这么显而易见的事情,分布分析已经毫无意义。
苏枋隼飞和黑尾铁朗一起跳起联网,只来得及擦到一触。
“好一触,交给我。”夜久卫辅后位站的方向刚好是球路的方向。
这对他们来说算是个机会球。
“手白。”
夜久卫辅的一传精准地送到了手白球彦的头顶上。
虽然和枭谷的练习赛中,手白球彦已经体会过夜久卫辅的优秀一传,但依然会为其优秀的接球水平而感到震惊。
这就是东京强校的实力。
手白球彦看了一眼场上的情况。
正准备将球交给苏枋隼飞,打一个近网快攻。
苏枋隼飞收到手白球彦的信号,向一侧跳去,球传过来,但却离着苏枋隼飞的手掌有半个球的距离。
没配合上。
手白球彦瞬间就慌了神。
“抱……”
他道歉的话才出口,苏枋隼飞在空中稍微转了一下姿势,在球彻底落地之前,用左脚把球接了起来。
轻抛过网。
芝山优生鱼跃过去救球,但还是晚了一点。
球落地。
这一场拉锯战结束了。
苏枋隼飞因重心不稳落在了地上,坐了一个屁墩儿。
他揉揉摔得有些痛的尾巴骨,这收尾可是有点丢人。
“……谢谢你,多亏了你才救回了这个球。”手白球彦走到苏枋隼飞的面前,对他伸出手,要将他拉起来。
苏枋隼飞也没客气,借他的力站起来拍拍衣服。
“嗯!我腿上功夫还挺好的,所以完全不需要担心。”
苏枋隼飞担心手白球彦会因为刚刚那个球而自责太多,于是宽慰了他两局。
“我们毕竟没配过快攻,失败也是正常的,下次,我还会救回来的。”
说实话,苏枋隼飞也没有那个绝对的信心,每一次都能用脚接到。
他善用腿是一回事儿,但打架和“接球”毕竟不一样,况且也不是每次滞空的时候都能顺利拧到球下落的位置。
空中临时能做的动作有限,若是超出了空中的守备范围,苏枋隼飞也无能为力。
不过他会努力去接到每一个球,这就是他现在的职责。
但手白球彦却看着地板,轻轻晃了晃头,“不,我的失误就是我的。苏枋同学能救回来是因为你的实力更强,我接下来会多多注意的。”
明明孤爪学长第一次和苏枋同学配合的时候,就能让苏枋同学顺利的扣球。
上次练习赛中,苏枋隼飞的失误扣球也不多,即便有,也是苏枋隼飞自己的失误。
毕竟一周之前,他还是一个超级不熟练的选手,攻手失误和二传失误,他还是看的出来的。
刚刚明显是他传球不到位。
他不能因为苏枋隼飞能救球,就忽略了对自己的严格要求。
“下次,一定让你打到。”
手白球彦坚定地对苏枋隼飞说。
有这样的决心,苏枋隼飞当然不会阻拦。
“嗯,我会等着的。”
不过这会儿就要轮换了,苏枋隼飞轮换到后排发球位,打快攻还等轮换回来。
现在的分数是16:12,还是他们领先。
可这个分差还能保住多久,没人知道。
这里面至少有八分是孤爪研磨为了套路苏枋隼飞故意送的。
如今计谋已经被看清,孤爪研磨也没有继续送分的意义。
苏枋隼飞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发球的时候,猫又教练叫了暂停。
苏枋隼飞疑惑地看向猫又教练,对方正对他招手,确认这个暂停就是为了他而叫的。
“从这一球开始练跳发,怎么样?”猫又育史向苏枋隼飞提出了建议。
这就让苏枋隼飞有些不太理解,“现在?太危险了吧,孤爪学长已经不会再放分了,如果我失误了的话……”
“没关系。”猫又教练说,“只是练习赛而已,你的普通发球一直很稳定,我希望你的发球能成为你的武器。对面有芝山和福永在,他们的接球水平都挺不错的,是很合适的练习发球的对象哦。”
因为发球是一个人的战争,自从苏枋隼飞习惯了排球的重量之后,他的发球就没有过失误,连控制力都已经修炼得差不多。
已经没什么好再练习的,所以不如从现在开始练习跳发。
苏枋隼飞明白猫又教练的意思,况且对面还有孤爪学长,如果球路太好接的话,可是会成为对面的机会球的。
这场练习赛对他来说,压力真的还不小啊。
苏枋隼飞抱着球回到发球线,将球在手中转了一圈。
他回忆着所有前辈们跳发时候的动作,想着要施加多少力量比较合适。
跳发和普通发球不同的地方是球速,还有球落下的时候,和自己起跳的高度能否配合上。
简直是自己传球给自己打啊……
苏枋隼飞这样想着,第一次跳发已经没有给他瞄准球路的余地了,把球稳稳发在界内才是应当思考的事情。
他将球抛到空中,助跑,跳起。
高度低了点,但还好,不是什么问题。
接下来是力度,不要太小,会撞网。
用力地扣球。
擦着芝山优生的耳边过去,让人只感觉到了一阵风。
非常强力的扣球。
但是……
“out。”
芝山优生如此判断,让开了这个球。
直井教练盯着球落地的位置,做出了判断:“界内,擦线。”
第21章
非常巧妙的擦线。
只差一点就出界。
压线球的判断十分困难。
大部分情况下,为了追求稳定,无法准确判断出界的球,都会选择接下来。
但刚刚那个球,出界的概率很大,芝山优生的判断也没有错,为了追求得分,夜久卫辅其实觉得自己也会赌这一把。
看到是擦线球的时候,夜久卫辅也为芝山优生的判断感到叹息。
只差的这点距离,已经可以算是运气的范围内了。
可惜的是,他们现在是对手,他不能出言安慰芝山优生。
为此,芝山优生也难免感到有些懊悔。
“抱歉!”
“没关系,常有的事情,继续继续。”
苏枋隼飞听到直井教练说压线的时候,着实是松了一口气。
刚刚发力的时候,他担心力量过小,便稍微多用了一点力量。
但出手他就感觉自己劲儿可能用大了。
主要是起手高度太低,太容易直接打出界了。
能压线实在是幸运中的幸运。
这次猫又教练没评价什么,也没嘱咐他什么,只等着他继续发球。
这一次,苏枋隼飞担心出界将球抛得高了一些。
弹跳并不算他的劣势,这个高度也能够地到,然后是角度,尽可能去用力将球扣进对方的中场。
——但是那里有芝山优生。
失败过一次的家伙绝对不会失败第二次,他要用一个稳定的一传,来证明自己的价值。
芝山优生接住了苏枋隼飞的这个发球。
只有接球的人,才知道苏枋隼飞这看起来瘦弱的家伙力量到底有多大。
他平时也有接过苏枋隼飞的发球,但跳发和之前的那些完全是两回事。
高度足够可以用更大的力量,球狠狠打在芝山优生的手臂上,弹飞到了近天花板的距离。
这下,所有人都看的出,这一球的力量有多足。
“好惊人的力量……”
场周的猫又教练翘起嘴角,他果然没有看错人,苏枋隼飞会为音驹的攻击力填上至关重要的一环。
高抛球,但二传是孤爪研磨。
他看了一眼距离,估算出下落的速度和位置,大跨步过去,轻轻起跳,做出双手托球的动作——然后换单手,将扣了下去。
很轻的一个扣球。
只比普通的二次进攻多用了一点力量。
而扣球的方向是正在前排的灰羽列夫,他的接球水平还不足以让他能够救到的一球。
球落地,孤爪研磨打断了苏枋隼飞的发球轮。
“研磨的胜负心居然被激起来了?”夜久卫辅有点震惊。
黑尾铁朗叹了口气,并不赞同夜久卫辅的意见,“比起说胜负心,完全是玩起来了吧。明明教练都说了想让苏枋多练练,还偏偏要断他的发球轮,太坏了。”
“毕竟现在是对手,总会这样的情况出现的,让他提前适应一下不也挺好的。”
“刚才那球是防守的错吧!你到底在实验谁啊?”
被点名的灰毛大块头正低着头,被黑尾铁朗这样一说,攥着拳头仰起头,“啊可恶。苏枋,下次我不会浪费你的发球轮了!”
他并不灰心,只是觉得自己作为以ace为目标的人,这样弄丢了带来的优势,是在是太逊了。
“嗯,我也没跟上防守,我们都要反省。”苏枋隼飞刚才发球结束,确实也没跟上防守。
他的注意力完全被跳发所转移了,让他一时间分神,忘记自己要做的事情不止一个。
他还需要更多的练习适应才行。
重新调整了节奏,苏枋隼飞准备防守。
对面是犬冈走发球,一年级的发球多半控球度都没那么好,可能会和瞄准的方向有很大的偏差。
苏枋隼飞观察者犬冈走发球的时候所看向的范围,提前往那边多站了半步。
球被顺利地接起,然后顺利地延续下去。
苏枋隼飞和手白球彦的配合依然不好,但好在大家都预料到了这一点,便有专门注意去救二传失败的球。
在一次一次的失败中,手白球彦的精准度也有所提升,至少和黑尾铁朗的快攻以及一名二年级的攻手的后排进攻配合起来还不错。
因为他们的练习更多,技术更加成熟,也更有经验应对这些不那么完美的二传。
苏枋隼飞也很想给手白球彦这样的信心,无论什么样的球他都能打到。
可现在的他还不行,就像他的发球一样,每一样技术,都需要磨练。
但直到这一局结束,苏枋隼飞都没能再从孤爪研磨的手中捞回分数。
分数定格在17:25。
他们最后的得分,是苏枋隼飞的那个擦线球。
休息阶段,所有人都围聚在猫又教练的身边,等着批评和教导。
“我不会对你们说太多,下一轮的站位挑战你们自己来决定,无论发生什么,知道不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情就好。”
毕竟是队内红白战,除了一些猫又教练想要看到选手们表现的指点之外,他都不会对他们的表现做出评价,一切都等这一场打完了再说。
因为第一局完全被孤爪研磨牵着走,苏枋隼飞重新审视了自己的行为。
他决定放弃对孤爪学长的了解和分析,只从其他选手们入手。
说实话,比起和人机关算计,把人带进他的节奏里,才是他最擅长的事情。
“黑尾学长,灰羽同学,可以过来一下吗?”在开始之前,苏枋隼飞叫了两位副攻手过来,向他们秘密说了什么。
孤爪研磨当然注意到,叫山本猛虎过来,“虎,小心拦网。”
“放心。”
第一球是山本开球,ace的发球总是不容小觑,但后卫是夜久在,也没什么好怕的。
“啊啊,有夜久学长在发球真的很难有成就感。”山本猛虎啧了一下,完全是对夜久卫辅接球能力的称赞。
孤爪研磨倒是已经习惯了,“准备防守了,虎。”
对面第一个球就打快攻,还是奔着犬冈走的防御范围打。
犬冈走的反应速度很快,却还是没来得及对应,让打快攻的黑尾铁朗拿到了第一分。
“拦网要多观察啊,刚才眼睛放的太远了,全靠速度补的话总有一天会吃亏的。”快攻成功的黑尾铁朗还不忘教导犬冈走,这可谓是主将的良苦用心。
犬冈走倒是没多想什么,脆生生地答应下来了。
倒是灰羽列夫却觉得,“如果是我拦网失败了还要被前辈教学,一定会觉得压力超大……”
“至少现在不是你嘛,放宽心,我们都是队友。”苏枋隼飞安慰灰羽列夫,不过黑尾学长的说法倒是让他觉得事倍功半。
无他,黑尾学长的语气实在是……有点欠揍。
不过这就是黑尾学长一贯的作风,苏枋隼飞也确实期待黑尾铁朗要用这样的口吻。
带着一点调侃的教学,会引发什么样的反应呢……
苏枋隼飞就这样等待着。
比赛顺利的进行,两边都不忍让,比分咬得很死。
因为二传配合的不够精密,第二局虽然失误不多,但整体来说为了配合手白球彦的球,攻击略显疲惫,ace也不在他们这边,一年级的ace佐佐木英在体格上还有成长的空间,不过作为一年级的主炮候补,他已经尽全力做到了他能做的,得分也不算少。
既如此,孤爪研磨已经不需要再多算计什么,分解他们攻击的动作显得游刃有余。
不过为了让攻击能连续起来,三名高年级的选手也都帮手白球彦分摊了二传的职责。
“其实我的上手托球水平未必有手白好啊……”二年级的攻手小岛桐生挠了挠后脑勺,毕竟作为攻手,很少练这方面,比起一直都在练二传的手白球彦,他也没什么信心。
“没关系,下手垫球也可以。”苏枋隼飞想了想,“只要能迷惑掉对面的视线就好了,让他们觉得,我们就是这么慌不择路,不是很好吗?”
黑尾铁朗稍微愣了一下,便明白了苏枋隼飞的意思。
“没问题,交给我和海就好了。”
“喂喂喂,我可没说过要和你配合,你怎么擅自帮我做决定?”海信行虽然看起来宽厚老实,但在面对黑尾铁朗上,也和其他人一样,多少会呛他两句。
“哈?你什么意思,海,难道你要拒绝可爱的一年级新生的要求吗?”
“不等等,说我可爱这件事就有点……”
“怎么可能,海明明只是在拒绝你。”在呛黑尾铁朗这件事上,夜久卫辅最擅长火上浇油。
苏枋隼飞叹了一口气,拉过手白球彦,跟他说了点悄悄话,“这一局我们配合的很不错,说明不是你的技术问题,只是大家还不太熟悉,毕竟我们这边一年级生多一点,还有我和列夫两个门外汉,你要辛苦不少。所以,分摊注意力,只是应对对面的一个计策而已。”
手白球彦听得出,苏枋隼飞是担心自己不被人信任而难过。
“嗯,没关系的,我的确还有很多的成长空间。”
比赛继续,正如苏枋隼飞想的那样,他们分摊多人攻击后,对面的拦网概率变低了不少,成功卸掉了一道防线,不过芝山优生的接球依然稳定,拉锯战还是不少。
但这就够了。
苏枋隼飞不敢用视线去看孤爪研磨,只要稍微对上眼睛,他估计就要被全部看透。
他只是低着头,看到孤爪研磨的汗水滴落在地板上。
孤爪研磨看着沉默着思考的苏枋隼飞,走过去,抓住网。
“想磨掉我的体力吗?”
几乎是一字一句的口吻就像恶魔在耳边低语,告诉对方,你的计策,全部都在我的计划之中。
苏枋隼飞紧了紧掐着掌心的手指,呼出一口气,抬头对上孤爪研磨的眼睛。
“嗯,完全被你发现了呢。”
他笑着说,一如早就知道了那样,毫不意外。
第22章
苏枋隼飞的反应让孤爪研磨的心脏重重地跳了一下。
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打破了。
上一局中,苏枋隼飞的运营和算计完全在他的预料之内。
这种事情,他和赤苇也经常做,早已习以为常。
既然苏枋隼飞是如他所预料一般用头脑来进行对局的选手,不被猜到才是比较稀奇的事情。
只是太过稚嫩的幼猫在成年的猫面前,无论是牙齿和指甲,都太过绵软。
但刚刚,苏枋隼飞大方地承认,让孤爪研磨觉得,他刚刚说的那句带有几分挑衅的话,反而是落入了苏枋隼飞的陷阱。
苏枋隼飞在等他去搞他的心态,然后以此回应,反将一军。
是真的还有后手,还是只是虚张声势?
孤爪研磨知道,只要自己开始思考这个问题,他就已经落入苏枋隼飞的圈套了。
计谋成功的一年级小狐狸弯着眼睛换位置而去,将这个思考留给了孤爪研磨。
背对着孤爪研磨的苏枋隼飞轻轻松了口气,他也是直到确定自己给孤爪学长带来了难题才放了心。
只有这样,其他的那些,才能派上用场。
被苏枋隼飞分散了注意力的孤爪研磨很难控制自己不去想太多,在之后的进攻中变得小心了起来。
苏枋隼飞这边的队伍不缺防守,虽然一年级新生占了一半,却有着最优秀的自由人和拦网手,很大程度上支援了防守能力的不足。
唯有攻击能力,实在是略逊一筹。
但是,尽管夜久卫辅的接球技术让他能在90%的情况下给到一个稳定的一传,更低的攻击性,还是让他的可选择范围变多了,让他能有更多的时间帮手白球彦调整进攻的方式。
苏枋隼飞的计策已经开始生效,这一局他们这边的得分率不错,一直将对面咬的很死,丢的分都一一回应。
打到24:23,对面的赛点,但苏枋隼飞却在这个时候,给急切想要拦网的犬冈走打了一个拦网出界。
孤爪研磨看着球飞出的眼睛不禁睁大了一些。
他什么时候学会拦网出界的?
运气?
不……
孤爪研磨回看刚落稳地面的苏枋隼飞,脸上意料之中的表情。
他是故意的。
苏枋隼飞笑笑。
灰羽列夫一脸惊讶地扑了过来,“刚才那个就是打手出界吗?好厉害,我经常听黑尾学长说要提防,怎么做到的?”
苏枋隼飞只是转转手腕,“嗯……稍微控制了一下力道和角度,我也是第一次尝试,没想到真的能成功。”
第一次尝试是真的,没想到能成功却是假的。
苏枋隼飞有在和枭谷的对战中见过木兔光太郎打手出界,那个时候木兔学长也对赤苇学长说他是歪打正着。
那之后,他就有意查了一些资料,去看打手出界的一些技巧。
他的控球很好,技术的残缺只在不同的球路等事情上,扣球技术虽然会对控球的效果大打折扣,却也懂得如何运用自己的力量。
比起如何用各种刁钻的角度扣球成功,如何让对方无法顺利拦网得分这个命题才是他能短时间内成长的。
把球打到对方的手掌上达到出界的目的,需要控制的因素,可比打不同的球路简单多了。
他可是为此下费了一番苦心的啊……
但是。
说是歪打正着,你会信,还是不信呢?
苏枋隼飞微微侧身,看着孤爪研磨被耳鬓边的头发遮住的眼睛,觉得无论是哪个结果,都挺好的。
“最后一分,大家加油!”
“哦!”
下一球,灰羽列夫发了个擦网球,前排没来得及接,直接得分。
“连续得分,继续继续!”
“一球打断对面!”山本猛虎大喊,想要为他们这边提起气势。
孤爪研磨叹了一口气,引起了山本猛虎的不满,“研磨你叹什么气,这个时候要打起精神!”
“没有必要那么麻烦……一切都在我的预料之内。”孤爪研磨并不急躁,说出的话,更是定军心的神句。
苏枋隼飞知道孤爪学长绝对不会虚张声势,他紧张地舔了舔唇,已经提前预料到了自己的落败。
这次幸运女神没有再眷顾,灰羽列夫的出界球狠狠地送了对面一分。
“啊!抱歉,因为刚才力度太小了想着使点劲,没想到……”灰羽列夫懊悔地抓着自己的头发。
“没关系,只是一分,拦下他们。”
山田园的发球并不难接,二传很顺利的连接起来。
手白球彦不想在这么关键的时刻失败,抱着这样的信念,将球稳稳地托到了苏枋隼飞的手中。
苏枋隼飞面对三人拦网,打了一个小斜线,却刚好打入芝山优生的防守范围。
孤爪研磨将球托给福永招平,扣球后又被拦网一触,这边重整攻势……
又是一场漫长的拉锯战。
两方都为此而累到气喘吁吁,却没有一个人会希望球因为自己而落在地上……
苏枋隼飞已经不知道球在空中呆了多久,这样的拉锯战在透支每一个人的专注力。
他咬着牙支撑,跟上孤爪研磨的每一个托球,去拦住对方的攻击。
直到他明明盯着了起跳的犬冈走拦网时,对方迅速平拉到网的另一边,将球扣在了无人防守的位置。
比赛结束。
苏枋隼飞大口喘着气,看着最后的计分板,2比0的那个0是在是刺眼。
完败啊。
明明做好了所有的安排,最开始针对犬冈走的反应能力,让他进行盲目的追踪,消磨他的耐心。又通过分散攻击的方式,磨掉孤爪研磨的体力,在计谋被看破时,隐藏自己的真实目的,混淆攻击,给手白球彦更多调整配合的时间,达到攻击效率提升的结果。
可最终,犬冈走的那一个扣球,可以看出孤爪研磨是故意的。
故意以起点以回敬。
苏枋隼飞很确认,中途的时候孤爪研磨还没有看出他的计策。
他是哪一环露出破绽的呢?
下巴上的汗水滴在地板上,苏枋隼飞从没觉得这么累过。
“其实我什么都没看出来。”孤爪研磨走到苏枋隼飞的身边坐下。
他更是累得不行,最后拉锯战的时候,他是真的有点在走神了。
教练说的对,他这样的体能想要征战全国大赛,还差得很多。
“但我知道,你也看不出我在想什么。我们一人藏三分,放在一起就不止六分,后面又那么累,我是没辙了。”孤爪研磨往后躺去,侧着头看苏枋隼飞,尽管很累,脸上却带着少见的轻松快活。
“最后的那一球,我不是故意的。看到你的表情,我才把所有的事情连贯起来,真的很精密的布局。”
“所以苏枋,在最后的胜利哨声吹响之前,不要在对手的面前暴露出来自己的本心。”
“这样,我和你,才能把三加三的答案变成无限。”
第23章
苏枋隼飞觉得孤爪研磨所说的无限距离他还有些遥远,至少从今天的比分来看,他差的实在是太多了。
听说离ih预选赛已经不远了,他有回家去补充一些赛事的知识,大概了解了ih是个什么样的比赛。
如果他想为他们打进全国大赛付出一份力量的话,只是现在这样是远远不够的。
苏枋隼飞低着头,基础是无法一朝一夕就能补的完全的,他还需要更多的武器,像打手出界一样的小心思,只是在进攻性控球方面下手的话,他倒是可以多琢磨一下……
他抿了抿唇,才抬头回答孤爪研磨:“嗯,谨遵孤爪学长教诲。”
“什么啊……你的话好难懂。”孤爪研磨的眼睛累得眯成一条线,弯下腰从网的那边钻过来,“走了,集合。”
众人聚集在猫又教练的身边,练习赛已经打完,该听训了。
作为主将的黑尾铁朗带着自己的分组被人打了个2:0,此时已经无颜面对自家教练。
“你自请切腹谢罪吧。”直井学笑笑,跟选手开了个玩笑。
黑尾铁朗也是笑笑,揉着自己的头发,“确实有点丢人,不然我这个主将现在就交给研磨,引咎辞职算了。”
“哈?我才不要。”
“有什么的,下一届之中本来也是你比较合适吧。”
“我从来没听说过那种事……福永和虎都更好……”孤爪研磨摆摆手,不知道这个话题怎么还能拐到自己的身上,他不是赢的那个吗?
“山本的话……感觉有点压不住后辈会和他们一起疯啊……”黑尾铁朗捏着下巴,一副真的开始思考如何安排后事的样子。
夜久卫辅看他这副不着调的样子,狠狠地踹了一脚黑尾铁朗的屁股,“给我正经点啊!才刚接任就给我搞这一出,当初就应该给海来当!”
他实在是恨铁不成钢,要不是自由人不能做队长,怎么着他都要跟黑尾铁朗争一下,不然他不爽。
“哇,原来你们对我当主将这么不满吗?那不做了,一年级,有没有想做的。”黑尾铁朗朗声继续祸水东引。
犬冈走和芝山优生都是连连摇头,倒是灰羽列夫很兴奋地问:“真的吗?可以吗?我来当吧……”
苏枋隼飞背着手站在后面,耸了耸肩,“是我的话可能会变成茶研部吧……”
“苏枋你居然喜欢喝茶吗?”
“好老头子的喜好完全看不出……”
“啊?我倒是觉得还挺符合人设的样子……”
“咳咳。”见孩子们越玩越起劲,猫又教练不得不清咳两声打断他们,刚比完赛活跃一下气氛没什么不可,反正本来也是直井教练起得头,让孩子们玩会儿也挺好,负责把他们叫回正轨的应该是大人该做的事情,“黑尾,你确实该反思一下,如果将来首发们出了什么问题,场上配合较少的选手变多,你该怎么做。”
其实黑尾铁朗已经做的很好了,他用他的拦网技术给不成熟的进攻队伍增加了不少容错率,而他的存在也能稳定选手们的心态。
剩下的,其实还是磨合的问题。
黑尾铁朗耳提面命地听着猫又教练的教导。
猫又教练依然是一个一个地训了过去,连赢了的孤爪研磨都没放过,提到了他好几个偷懒没做满的动作和计策,“上次也跟你说过了,既然选择走头脑派,动作就更要滴水不漏,练习的时候尽量逼一逼自己,正式比赛的时候才能装得更像。”
“不过,你今天做的很好。明知道对方要耗你的体力还迎了上去,前半场的偷懒我原谅你了。”猫又教练话锋一转,又对孤爪研磨称赞起来。
面对教练的夸奖,孤爪研磨的表现依然是不痛不痒地点了点头。
猫又育史真是哭笑不得:“你这孩子……”
孤爪研磨的头脑流做的很好,他确实也不会多对他说什么。
只是他总归是总教练,他希望眼前的孩子们不止停步于此。
但猫又育史也知道,孤爪研磨并不是排球痴,他只是在和自己的朋友参加社团活动,用他的力量支撑朋友们的活动,仅此而已。
要是把人逼得运动量太大发烧了,他们才是要折一员猛将,就算是猫又教练也会害怕的啊。
想到这儿猫又教练就觉得有点头疼,他们这队伍还真是柔韧又脆皮,体格大的不多,体力程度也一般,就这样走了维系的路线,没点好脑子还真打不下去。
苏枋隼飞倒是很好奇,孤爪研磨看起来对排球没有那么大的热情,甚至偶尔会表现出一点不耐烦,过于明显的偷懒的意图。
但他依然在这里,明明看上去对胜负都不在意,却还是精密思考着每一场比赛,带着人走向胜利。
是因为什么呢?
“好,首发的名单明天晚训我会给出来,大家收拾一**育馆就准备休息吧。”猫又教练就这么把大家给放了。
没被点到名的苏枋隼飞站在原地,茫然地看着猫又教练。
灰羽列夫也发现了,直接拉着苏枋隼飞的衣服,拎到猫又教练的面前,“教练!苏枋的表现你还没点评呢!明明我打的那么烂您刚才都夸我了……”
你还知道自己打的烂啊!
周围的人在心里都齐齐地吐槽起来。
苏枋隼飞倒是十分意外地看向灰羽列夫,“灰羽同学?”
他是真的没想到他会帮自己说话,而且方式还是这么……直白。
这就是混血儿特有的开放性吗……
虽然……他也是想问的。
他有太多不懂的东西,他所想的路线合不合适,他的球发的好不好,他需要一个指示,才能考虑该如何往下走下去。
无论他自己学了多少东西,也不过是闭门造车。
有专业的教练在前,他应当直接学习。
“哈哈哈。”猫又教练看着有些犹豫的苏枋隼飞,大笑起来,“你和他们相处得很不错嘛。”
苏枋隼飞微微点头,“嗯……已经有点熟悉了。”
“才是有点吗?苏枋,好残忍!”灰羽列夫的语气夸张,让苏枋隼飞捂了捂额角。
“不……那可能是不熟吧。”
灰羽列夫,石化。
福永招平过来抱着灰羽列夫的腰拖走,“不要偷懒,列夫,打扫。”
“过来坐吧。”猫又育史在开始之前,先对苏枋隼飞招了招手,带他在体育馆的靠边坐下。
他年纪大了,久站不得,也无所谓小辈儿要不要在他的面前维持礼仪,“我觉得你似乎有事情没想通,所以就没急着跟你说,怎么,你有点急了吗?”
苏枋隼飞说了实话,“是有一点,主要是担心在自己想的合不合适。”
“嗯……在这之前,先来说说,你对位置有什么志愿吗?可能会和我的建议冲突也无妨,就像列夫每天都叫着自己要当ace,但是那个身高在我们队里不做副攻手就太可惜了,不是吗?”猫又教练眯着眼睛笑起来的时候真的是很慈祥一个老头,让人卸下对他的距离感,就像在和自己的爷爷对话一样。
但苏枋隼飞听猫又教练这样说,就知道对方已经有建议给他了,他倒是想听一听,“教练觉得我适合做什么呢?”
猫又教练也不藏着,有话直说:“你的头脑很好,其实很适合做二传,组织进攻,安排战术。但是我们已经有研磨了,他现在才二年级,以二传为目标练习的话,你至少要两年后才能成为首发,甚至可能只是和手白轮换二传,并不能保证每一场都上,你愿意吗?”
他愿意吗?
他来这里只是一时兴起,给人做两年的替补,也未必得到一个稳定的机会,听起来也很合理。
可苏枋隼飞不愿意。
他确实有过承认自己不如樱遥的时候,可不代表他什么都不要争。
但他也知道,只要孤爪学长在,首发二传就没有让出来的可能。
他更熟悉这个队伍,而在苏枋隼飞飞速成长的时候,孤爪研磨也不会停在原地让他追。
不用苏枋隼飞回答,猫又育史也看出了他的答案,“所以说就不应该问我嘛,我一定会综合队伍和你的未来一起考量,适合你和适合队伍是两码事。如果是适合队伍,我会希望你来做接应二传,也就是但你要知道一件事。”
“接应不仅要负责攻击,还要负责防守,就像你今天做的那样,扩充自由人的防守范围,尤其在我们的队里,是要做到像夜久一样能够串联起所有攻击起点的角色,你有这样的觉悟吗?”
接球,是一项无法偷懒,必须脚踏实地一步一步练习出来的。
今天他负责的位置,就已经类似接应所负责的。
猫又教练已经提前让他体验过了这个位置的艰难和责任。
“苏枋,你的决定呢?选择什么?”
这是最适合他的位置,也是一个新人绝对无法担任的位置。
走向终点的路布满艰难困苦。
苏枋隼飞的深吸一口气,做了最后的决定,回答了教练。
“我什么都不选。”
第24章
猫又育史愣了一下,但很快明白了苏枋隼飞的意思。
他大笑起来,拍着苏枋隼飞的肩膀,“你这孩子很有个性嘛!我倒是不讨厌。”
苏枋隼飞没想到猫又教练居然真的同意了他这鲁莽而又荒诞的想法。
“真的可以吗?”
“先说说你的想法,不可以的地方我会阻止你的。这就是我作为总教练的职责嘛。”
“我实力不足,基础欠缺,一旦在场上呆久了就会暴露短板,成为对方针对我们的突破口,所以我做不了首发,也没有考虑过能做首发。”苏枋隼飞知道这次的首发无论如何都没他的份儿了,“所以我想做个替补,每一个人的替补,做我们出其不意的暗箭。”
猫又教练睁开眼睛,收敛起脸上的笑容,静静看着苏枋隼飞。
眼前的少年永远噙着一点笑意,柔软,清亮,用一切美好的名词来掩盖他眼睛里的聪颖。
小小年纪一副看淡一切的模样,站在已知的立场上谈判,“猫又教练,也有过这样的想法吧?”
作为教练不仅要培养选手,还要向学校交代成绩。
成年人要负责的对象太多,他想要两全,但总有学生会因此而牺牲。
场上只有6个人,就只有6个被人看到的机会。
其他的选手最多能上场几次,有的人,为了队伍的胜利甚至一次机会都没有,就这样过完了自己的高中生涯。
苏枋隼飞很理解,作为非首发,他想要得到上场的机会,就要拥有一项出众的技能。
可他一个刚入门新人,从哪儿练起都需要经年累月的汗水,那么他唯一能付出的,就只有他的头脑了。
很现实。
猫又教练为队伍的成绩做考量的时候,也一定想过现在的苏枋隼飞能为队伍做出什么。
猫又育史不得不承认这孩子想的太细致了。
他确实一直很纠结对他的安排,从这几天的练习中可以看的出,他在各方面都能有出色的表现,可也仅限于初见杀,上场时间过久,就会暴露功底不足的事实,被人针对。
为了队伍的获胜,他当然会这样启用苏枋隼飞,只是这样,终究不利于他去打基础。
猫又教练担心苏枋隼飞会不愿意如此。
尽管从一年级开始上替补就已经很不错了,可专注于一个位置的替补和不同位置的替补终究是不一样的,在一年级的时候不能专注于打好本职工作的基础,早晚有一天会暴露问题。
可为了队伍能获胜,教练又必须去考虑。
这样对一个选手,要么毁了他,要么让他在拔苗助长的环境里浴血而生。
猫又教练猜得出苏枋隼飞在为自己的定位选择而犹豫,只是他以为是这孩子猜出了自己的想法,而有些不满。
倒是没想到,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只甘愿做一个替补?不担心自己的未来吗?”
“我本来也没有要去打职业的打算。”苏枋隼飞轻轻挥挥手,他这种半路出家的人要是能做职业也太对不起那些从小训练的天才了吧,“我只要能为队伍做点什么就可以,比起我自己,我更想看到这个队伍能赢。”
这样,他就能寻找他想要的答案。
“即使这样,我也不会松懈对你基础训练的监督的。”猫又教练捏捏苏枋隼飞的胳膊,“我还是很看好你的。”
事实上来讲,肩负不同位置的任务,本来也是一个全能型接应的职责。
猫又育史觉得苏枋隼飞的拒绝,只是因为他觉得还不够格,去担任接应这两个字的责任。
所以他不强求自己永远都呆在比赛场上,他要去做那个藏在阴影之下的利刃,猝不及防,见血封喉。
他想要从更低的地方开始练习,做好每一件具体的事。
等到他的练习量足以支撑他一直在比赛场上做所有他想要的事情的时候,他就是音驹最好的接应。
苏枋隼飞很感激猫又教练能明白他的意思,并且同意给了他这个过于骇人的想法一个机会。
“嗯!我当然会把成为正选作为我的目标的。”
他可还没认输。
这只是一时的,他必须要和他们一起拿到胜利,他才能有机会设身处地去体会他们彼时的愉悦。
只是旁观可是不行的。
而他一点都不想等。
“你有这样的觉悟就很好,其他的就交给时间吧。其实我觉得你离达到我的要求,应该不会花太久,至少你今天的球就发的很好嘛。”
听完苏枋隼飞的想法,猫又教练又恢复了平时的样子。
他刚才是有点怕这个孩子想的太多,完全忽视自己的本心与追求,但看他最后所说,猫又育史也就放下了心。
这孩子还是有野心的,只是将事情看的更为现实,会自己寻找既能表现又能成功的路线。
方才的犹豫,也是因为不清楚自己所想是否合理,而需要请教教练。
还挺让人安心的。
这样,猫又教练也能放心地去指点苏枋隼飞的技术。
“不过你有点担心出界了吧?”
苏枋隼飞愣了一下,表情犹疑,“我应该没想过这件事……”
“但你的表现是这样的,先把力量做足,有时候气势本身就够吓人一跳了。”猫又教练看出来,苏枋隼飞的第二下为了控制在场内做了很多打算,也怕担心出界而少用了一些力道,只是他自己并没有发现。
苏枋隼飞确实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有“偷懒”之嫌疑,被提出,才知道场外的教练对他们的关注有多么的认真。
“我知道了。”
“说起力量,枭谷的ace你见过了,他的强力发球就是如此。但是比他更加强劲的,就要数全国前三的ace,宫城的牛岛若利,大分县的桐生八,还有东京的佐久早圣臣,这些人的发球也都是非常猛烈的。当然除了他们也还有很多专门磨练发球的队伍,日后你都会见到的。你想学习的话,可以去找一下各个大赛的录像,看一看他们的发球,和你的有什么不同。”
苏枋隼飞把这些名字都一一记下来。
“这是你现在最能掌握的武器,所以我希望你先专注于此。至于其他的,离比赛前还有练习赛和集训,我会让你一点点尝试的。”
猫又教练看的出,苏枋隼飞是通过实践摸索的类型,他不拘泥于既定的技术,会通过自己的思考寻找突破。
那么练习的时候,他就会想办法多给他一点机会。
苏枋隼飞听出了猫又教练的意思,站起来给猫又教练鞠了一躬。
次日。
苏枋隼飞和灰羽列夫一起从班级里出来,去体育馆。
“苏枋!今天就是宣布首发选手的日子了!好激动啊!”
“嗯……还好吧?”苏枋隼飞倒是没什么感觉,首发能有谁,他心里基本有数,出不了什么意外。
“你都不期待的吗?说不定就会有你和我哦!我!成为音驹ace的第一步马上就要来了!”灰羽列夫壮志雄心,脑子里已经快进到他拿下冠军,成为全国第一ace的模样了。
苏枋隼飞耸耸肩,推开了体育馆的门,将要换的鞋子放在门口。
里面已经到的同学们正聚在一起说着什么,见到苏枋隼飞他们来了,夜久卫辅便朝着他们招了招手,“快过来。”
“怎么了?”
苏枋隼飞走进去,和大家坐在一起。
“在说黑尾从教职工办公室那边听来的消息,我们好像要和那个学校打练习赛了,真是期待啊。”
“啊,真的是传说中的事情,居然在我们这一届重新联络上了。”
“谁?”苏枋隼飞和灰羽列夫完全在状况外。
孤爪研磨打了个哈欠,兴致缺缺地回答:“乌野。”
第25章
“乌野?”几个一年级同时都发出了大大的疑问。
“啊你们应该都没听说过了。”黑尾铁朗不仅感叹,年轻人真是一代换一代,代沟来的太快,早年的一些传说,在低年级那里渐渐地已经没什么消息。
到这个时候,他们这些多少有所耳闻,也不得不感叹时间真是匆匆于指缝里流过,在还未察觉的时候,就已经过去很远很远了。
“我们的教练和那边以前的教练一直有很深的交情来着,我们学校和乌野也算是,那个怎么说来着,宿敌?大概就是这样的关系。”其实他们这一代听说的也不算多,毕竟两个学校已经许久都没联系过了,所听闻的也不过是一些只言片语,“这次我们猫又教练复出,对面听说后就联系了我们,希望打一场练习赛。”
“教练答应了?”
“我来的时候他们还在谈,不过肯定会答应的吧。毕竟两边的人应该都挺期待的,垃圾场的决战。”
“垃圾场的决战”
“嗯,别人对我们两个学校的称呼啦。先起来训练,打不打的,等下就知道了。”黑尾铁朗拍拍手,带着部员们开始训练。
主将没说死,但苏枋隼飞估计多半是要打的,而且听起来对方不是东京的队伍,那估计就是他们这边要去远征了,不然也不会在离比赛还有一段时间就要定下首发。
只是练习赛的远征,经费有限,一些没什么机会上场的选手没必要跟着折腾这么一遭。
猫又教练来的时候,大家正在黑尾铁朗的带领下练习。
这个主将看着不靠谱,但在领导队伍上还是做的井井有条。
自猫又教练指点了苏枋隼飞之后,他今天的动作比昨天又精进了许多。
这会儿夜久卫辅正在给他讲跨步垫步的技巧,“这样垫一下,能更好的在接球前调整级姿势,接到的球更稳定。”
苏枋隼飞学的很快,这些步法上的事情,倒是跟他所会的有些触类旁通。
按着夜久卫辅指导的动作接球,果然垫的更高更稳。
夜久卫辅给苏枋隼飞竖了个大拇指,刚好看到猫又教练进来。
“好了,教练来了,先过去。”
大家齐齐过去站好,等着教练的指示。
“教练好。”
猫又育史冲着他们点点头,“看你们这一脸期待的样子,应该是都已经听说了吧,我们要和乌野打练习赛。”
“是。”
“教练!乌野是个什么样的队伍?”
“哈哈哈,现在是个什么样的队伍我也不是很清楚啊,要等你们过去了才知道嘛。”猫又教练也不给他们透底,他也确实是许久没有联系过乌野了,听说那老头子复出后又病倒了,也没法再得以相见。
可毕竟曾经是对手又是好友,去一趟,看看他的学生,也是应该的。
“但这次远征事情定下来的比较晚,学校大一点的大巴都被其他社团借走了,我们这边只能做新干线,就只带首发和替补过去,不能比赛的选手要留在学校练习。”
果然像苏枋隼飞想的一样,他们不可能所有人都去。
他应该是要留在学校的那个吧。
和灰羽同学一起的话,倒也不算无聊。
“黑尾、海、夜久、研磨、山本、福永,还有犬冈。”猫又育史念了七个人的名字,“你们几个首发上场。”
几名高二高三的都丝毫不意外,但犬冈走指了指自己,又看了看周围的人,完全状况外的样子。
苏枋隼飞就在他的身边,笑着恭喜他,“一年级就能进正选,很厉害呢。恭喜你。”
“诶,居然是我吗……我还以为会是苏枋同学。”犬冈走挠挠后脑勺,他没想过自己居然能进正选,他并没有特别突出的地方,也就只是一般水平。
苏枋隼飞笑着摆摆手,“怎么可能是我,犬冈的功底很扎实,我全都还是半桶水。”
犬冈走的技术很平均,和他们这些短板暴露及其严重的人不一样,是能长期留在赛场上的选手。
现在队伍缺副攻,他跟进很快,又本身是打副攻的位置,是他一点都不奇怪。
虽然芝山优生的水平更卓越,但队伍只能有一个自由人,最多只能是替补,不可能是首发。
犬冈走很高兴自己能成为正选,但他还是会为同伴觉得可惜,“但是苏枋同学能给队伍带来很多变化啊,好多救球的方式都是我想不到的,我还要跟你多多学习呢!”
“我们家的新人都这么上进,还真是让人压力很大啊。”
学长们开起玩笑来,犬冈走的耳朵都被弄红了。
“啊,我居然不是首发,那教练!替补,总有我的份吧!”灰羽列夫催促猫又教练,赶快把剩下的名单说出来,十分教练向他点头。
但猫又教练给了灰羽列夫一盆透心的冷水,“你给我留在学校好好练你的发球和接球,什么样子了还想出去比赛?”
“啊可恶……”被说到痛处,灰羽列夫也不敢反驳教练,“是我昨天的表现太差了……”
“对自己的水平有点数,昨天已经是你表现的最好的一次了。不要总是想一口气吃成胖子啊。”夜久卫辅训起灰羽列夫来一点都不留情面。
苏枋隼飞觉得这话在夜久卫辅的嘴里,已经是在夸奖了。
只是单细胞的人,并不能听出背后的深意,只躺在地上默默地流泪。
“替补方面,山田、小岛,你们两个跟着。”
这两个都是副攻手,以备不时之需。
都在苏枋隼飞的意料之内,音驹现在的即战力,差不多也就是这些人了。不过他以为芝山优生也会跟着一起去,可能是夜久学长不太需要替补,想让他留下来继续带着他们这些一年级练习接球吧,毕竟二年三年的学长们都走了。
“还有苏枋,你也跟着一起去。”
“诶?”
苏枋隼飞还以为猫又教练已经数完了人,没想到最后却叫了自己的名字。
灰羽列夫垂死病中惊坐起,“好羡慕!苏枋都可以去,为什么我不可以!”
“你来的比苏枋早接球比苏枋还烂,怎么敢说这种话的啊。”
讲道理,苏枋隼飞不知道黑尾学长这句话是在夸自己,还是连着他一起骂他们两个的接球是一坨。
“我不一定会让你上场,但基于你的风格,所有的比赛我都会尽量带着你。在场外帮研磨想想战术也好,很开心吧,研磨。”
孤爪研磨默默地撇开了头,忍住因为觉得会轻松一点而压制不住的嘴角笑意,“我没有意见就是了。”
“你的心思都摆在脸上了啊。”猫又教练笑笑,“好了,虽然名单定下来了,但远征在下下周,黄金周的最后三天我会带你们过去,接下来的一周还是按部就班的练习,不要因为失去一次机会就开始懈怠自己,以后还会有更多的机会,知道了吗?”
“是。”
众人散开,各自练习起来。
等到练习结束后,身上的衣服已经浑身湿透。
大家也开始察觉到,夏日是真的快来了,运动后的体育馆就像个蒸笼一样。
苏枋隼飞拉着身上的运动衫,尽可能让自己更凉快一点。
“苏枋同学,明天放假,要一起买远征用的东西吗?”犬冈走弯着腰问地上坐着的苏枋隼飞,顺便伸手拉他起来。
苏枋隼飞都不是累的,只是太热,想坐下静一静。
但被人误会,他也没有过多的解释,只是借力站起来,“可以哦,我还是第一次远征呢。”
“我也是第一次!”
一旁灰羽列夫嫉妒地咬着衣摆,恨得不行,“可恶,我也好想去啊。”
“嗯?去逛街吗,倒是可以。”犬冈走没反应过来,倒是先同意了。
苏枋隼飞噗嗤一声笑了。
灰羽列夫气得过来捂苏枋隼飞的嘴,苏枋隼飞怕伤到他,也没反抗,两个人就那样滚到地上。
灰羽列夫不依不饶地去挠苏枋隼飞的痒痒肉,苏枋隼飞被他弄的直不起来腰,倒不生气,只是有些不太习惯被人压制,轻轻威胁道,“灰羽同学,可以了可以了,再不松手我可就要动手了。”
他的一只手已经放在了灰羽列夫的手腕上准备用力,黑尾铁朗已经过来拎着灰羽列夫的衣领把他弄到一边儿去,“这么大的块头,再把我们苏枋同学压坏了。”
“你们两个明天要去买东西?刚好我也要换新的了,一起?”
苏枋隼飞倒是不介意,直接点了头。
这还是他来东京后第一次出门。
嗯……也许算游玩?
不过只是去运动商店就是了。
他的东西都是学校社团发的,有些自己需要用的东西还需要去补充,这一趟刚好可以买全。
到了和犬冈走约好的地方,黑尾铁朗还没来,说是被一些事情绊住了,让他们可以先逛逛。
“先去买点喝的?我有点渴了。”苏枋隼飞提议道,犬冈走也没什么意见。
附近就有家咖啡厅,小小的门脸,藏在拐角里,不太容易被发现。
往那边才走了两步,刚好撞上从另一个方向走过来的木兔光太郎和赤苇京治。
“哦,这不是音驹的新一年吗?来买东西的?”
这边都是体育用品商店,目的还挺好猜的。
苏枋隼飞点点头,倒是意外这两个人都不是同一个年纪的,居然连周六日都会一起出来啊。
“那等下可以一起,我打算换个新护膝来着。”木兔光太郎总是如此热情,让苏枋隼飞有点难以招架。
在他想着该如何回应的时候,苏枋隼飞的耳朵动了动。
他好像听见了由远及近的金属棒拖拉水泥地面的声音,随后他就看到面前的木兔前辈和赤苇前辈的表情动了动。
赤苇京治拉了拉木兔光太郎的袖子,低声对他说:“木兔前辈,先进去吧。”
但来人已经拍了苏枋隼飞的左肩。
“你小子,还敢出来晃悠啊?”
苏枋隼飞回身,看着眼前陌生的家伙,往后退了退,“抱歉,你大概是认错人了。”
“少装蒜了!我今天就是来给佐藤哥报仇的!”
苏枋隼飞估摸着他们是上次在小巷里堵着他的那几个人的同伙,可当着枭谷两位前辈和犬冈同学的面,他也没办法直接解决,要是伤到他们就不好了。
他刚想着要如何把这些人劝走跟他出去说,木兔光太郎直接把他拉到身后,挡在了他的面前。
“谁叫你在这里欺负人的!我要报警了!我报警了!”木兔光太郎捏着拳头示威。
赤苇京治担心地看着木兔光太郎,但还是把苏枋隼飞和犬冈走往后藏了藏。
他也怕的,最近东京不太平,之前听说的时候,木兔前辈就跟黑尾前辈哭诉过许多次,生怕摊上。
可真的遇上了,他们毕竟年长一点,总不能让学弟们面对这些,必须要站出来才行。
但他们的保护让对面误以为他们几个苏枋隼飞一样,都是不良,话都懒地说,直接扬起金属棒就要开战。
木兔光太郎闭上眼睛,胡乱挥着两条胳膊,“我不怕你!”
见此,苏枋隼飞也顾不得许多,上前一步要替木兔光太郎挡下来。
突然,一声痛苦响起,一道小小的身影从一侧窜出来,飞踢向领头的人脑袋,把人踹进了小巷里。
苏枋隼飞看过去,戴着浅黄色墨镜的人拎着一个已经不省人事的混混的衣领,趿着木屐慢悠悠地走过来。
看着他慵懒地说道,“找到你可真不容易啊,苏枋。”
第26章
苏枋隼飞实在没想到他会在这里遇到狮子头连的人。
兔耳山丁子已经迅速解决掉了小巷里那个人,蹦蹦跳跳着回来的时候,十龟条已经把眼前的人都解决了。
大概是顾及着有外人在,十龟条动手没那么凶,只是匆匆两拳了事把人打发了。
兔耳山丁子是不在乎这些,拎回来的人一头鲜血淋漓,苏枋隼飞能感觉到赤苇前辈有些难受。
他往前走了两步,挡住赤苇京治的视线,接住了往他这边蹦跳过来的兔耳山丁子。
“苏枋苏枋!这是你现在的兄弟吗?你是背着阿梅单干了吗?”兔耳山丁子歪着头,眼睛圆圆的,看着可可爱爱的模样。
但苏枋隼飞相信,他只要敢点头,兔耳山丁子会立刻为了梅宫哥把他拎出去干掉。
况且本来也不是那回事儿。
苏枋隼飞立刻摇了摇头,向兔耳山丁子解释:“不,他们只是我的同学和……其他学校的学长。”
“哦!”兔耳山丁子握拳在手掌上锤了一下,看向十龟条,“是那个!樱之前说过的吧?叫什么来着?”
“社团的朋友吧。”十龟条替兔耳山丁子说了出来。
“对对对!就是那个!”兔耳山丁子转头过来,兴奋地扑了上来,连木兔光太郎都被吓了一跳,这么大个块头,硬生生被兔耳山丁子这样小巧的人挤开了,“苏枋!这边好玩吗?不回去了吗?能带我一起玩吗!”
赤苇京治心有余悸地拍了拍木兔光太郎的背,让他等他们说话。
兔耳山丁子的自来熟的什么都不忌讳地,但十龟条是看出旁边两人的尴尬和疑惑,把兔耳山丁子往后扯了扯,“丁子,你这样会吓到他们的。小孩子已经瑟瑟发抖了。”
倒也没说错,犬冈走确实已经僵硬在原地不敢动很久了。
苏枋隼飞抚摸了一下犬冈走的后背,“犬冈同学,呼吸。别担心,他们是我的……朋友。”
“是哦是哦!我和苏枋还有樱还有梅宫,我们都是很好的朋友!只是现在不能一起玩了有点难过,你们要去玩什么?我难得来一趟东京,带我一起吧!”兔耳山丁子人如其名就像一只活跃的兔子一样。
他的外表迷惑了木兔光太郎,让木兔光太郎差点就要答应下来了。
幸亏赤苇京治拦了一下,“我们只是出来买东西恰好碰到了,你们认识的话要先聊会儿吗?我带犬冈先去里面等你?”
苏枋隼飞也总算是松了一口气,朝着赤苇京治点了点头,“我说两句话就来。黑尾学长来了的话,也请赤苇学长帮我说一下。”
“放心吧。”
看着他们进去,苏枋隼飞才带着他们往小巷里走了一点,“你们突然出现真是吓死我了,差一点就要瞒不住了。”
兔耳山丁子再多说一点,怕是什么都兜不住了。
幸好刚才那些话没让孤爪学长听到,不然以孤爪学长的聪明程度,事情可就瞒不住了。
但是赤苇学长听到了,让苏枋隼飞还有些担心。
他很聪明,只是不像孤爪学长一样见过自己和上次那些人相遇,一时间想不到那回事儿上。
只是不知道赤苇学长会不会和他们说……多半还是会起疑心的吧。
虽然他不觉得自己的出身有多么不堪一提,但看最近闹事的不良这么多,他风铃出身的事情,还是尽可能不被人知道的好。
这些不良本就是冲着风铃的名头在找他,万一前风铃人在音驹的事情传扬出去,那些人找上门来,怕是会给音驹的同学们带来麻烦。
他有自信保护的了他们,但总归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原来你在这里装乖啊,不过你倒是看着就很乖乖牌,应该很容易吧?”十龟条倒不是讽刺,只是陈述事实,或者说,在替人传话,“樱都要气死了,你每天忙一些事情少有跟他聊天的时间。”
苏枋隼飞笑笑不置可否,“说实话,装乖还挺难的。刚才就忍不住动手了,但不敢啊。”
“你不敢是对的。我和丁子这趟出来听说了不少事情,他们在找你,你要想过普通生活的话,先忍忍吧。回去之前,我们会尽量帮你解决一些。”
苏枋隼飞离开风铃的事情,他有听樱遥说过一些。
这次来东京,樱遥也拐弯抹角地跟他说能不能看看和苏枋隼飞见一面。
主要是这家伙平时不怎么提自己的事情,风铃那帮人都很担心他现在过的好不好。
如今一见,十龟条大概也懂了是怎么回事。
不管是因为什么,不做不良本身也不算什么坏事,梅宫那家伙也会很乐意看着自己的弟弟们走上正途。
就是樱遥每天都在念叨,那家伙来了风铃第一次交到朋友,少了一个都觉得浑身不自在。
苏枋隼飞跟他说的事情又有限,难免担心地魂不守舍。
况且外面这些莫名其妙的传闻,更是印证了樱遥的担心。
樱遥是经历过一般社会的白眼的,他一直坐立不安,应当是不希望苏枋隼飞经历和他一样的事情。
诚然,十龟条觉得苏枋隼飞的心脏应该还是比樱遥大一些的。
可是朋友不就这回事儿吗。
自己不想经历的事情,绝对不会让朋友也体验一次。
只是兔耳山丁子没反应过来,“为什么要忍?直接干掉不就好了,苏枋很厉害的吧?我见过的!解决这些人绝对完全不是问题吧!”
“嗯……倒是没问题的啦……”苏枋隼飞可不太擅长应对兔耳山丁子的个性,幸好十龟条在,多少能控制一下兔耳山丁子。
“丁子,这里不是镇子上,随便出手会惹麻烦的。”
兔耳山丁子不解,捏着下巴想了半天,“也是个道理,如果很麻烦的话,就不快乐了嘛!”
“是哦。”
“那还是要小心一点哦苏枋,人还是要玩的开心。”
“嗯。”苏枋隼飞觉得这个话题还是先不要继续下去了,“说起来,你们怎么会来东京?”
就算樱遥再怎么想要,也不至于拜托别人特意来一趟东京。
要来的话,也应该是他自己不管不顾地过来。
但来一趟不容易,樱遥也不能随随便便就离开风铃,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说路费是个大问题啊……
“嗯,算是丁子之前那段时间的遗留问题吧。”十龟条解释道,“有些人不太喜欢现在的狮子头连,自立门户。这倒是没什么,也可以理解,但是他们跑到东京来打着丁子的旗号,就不能不管了。”
他们狮子头连好歹也算在梅宫一的拳头疗法下从良了,只是在镇子上的一个“普通”的集团,并不想把外面的事情招惹到镇子里来。
“万一外面的人过来,对商店街做了什么的话,阿梅一定会好生气的!而且还是因为我的话,他肯定又要来教训我!那样一点也不开心。”兔耳山丁子的思考方式就是如此简单,道理又确实是这个道理,“到时候他肯定要我去解决,不如直接出来把根源解决掉嘛,就当和阿龟出来旅游,也很好嘛!”
他们大多数是出生在正东风镇就没有出来过的,难得出来一次,能玩点什么也让兔耳山丁子很兴奋。
“就是这么一回事。樱遥听说我们要来东京立刻就叮嘱我要来看看你,我可是肩负着重任啊。”
十龟条的话很普通,却是一下一下都戳进了苏枋隼飞的心里。
樱遥真是一个爱操心的可爱的家伙,到了这个份儿上,苏枋隼飞也能猜出来樱遥为什么这么关注他。
只是碍于之前和自己冷战,又不好意思直说。
从那样的环境里“逃”到风铃的人,经历太多的恶意的樱遥,给自己填满了浑身的刺像要装成和河豚一样的毒物,实际上却是只毛发绵软的猫咪。
拐外抹角的。
“嘛,不过幸好过来了。不知道你听说了多少,因为我们这边的关系,东京的不良们多少听说了镇子上的名号。风铃本来也挺有名的,他们在到处针对寻找从风铃出来的你,我个人的猜测是怕你会影响他们这边的势力情况吧。”
防风铃的名号,也就只有镇子上才知道。
离开了镇子,不良保护街区这种话,也没什么人会信。
前几年的风铃恶名昭著,就像樱遥来之前听说的那般,现在也没什么变化,甚至好像还愈演愈烈了。
“啊,说起来我好像还有听到打着风铃名号的人,说是风铃副手要在东京建立自己的实力。”兔耳山丁子突然想起来了什么,“嗯,我当时还在想,柊什么时候这么有野心了,现在突然想起来,说的你吧。”
“啊,那个谣言啊。”苏枋隼飞倒是有点印象了,他刚来的时候就有听说过,“现在已经演变成这个版本了啊。”
十龟条皱了一下眉头,思考后道:“未必是谣言,也可能是有人故意而为之。风铃名扬在外,听说有风铃的人离开镇子,就打着风铃出身的旗号胡作非为也不是不可能的。”
苏枋隼飞立刻明白了。
风铃高中在不良的圈子里一直如此,不然樱遥也不会慕名而来。
只是镇子的人向来很少有出去的,往常和外界的联系很少。
他的离开,算是给了那些不安分的人一个口子。
风铃出来的人,偏差值最低的恶霸,还是风铃的副手。
要是能招揽,或以此为名招揽新人,对他们扩张势力来说,都是个好的名头。
“完全被人当成工具人了啊。”苏枋隼飞淡淡地说。
十龟条看的出来,苏枋隼飞有点生气了。
尽管还是笑眯眯的,但说话的口吻已经完全变了。
很难不让人生气。
苏枋隼飞这样的人,最忌讳的就是被人利用。
若是这帮异想天开的人和他交过手,就绝对不会想要去动用他的名声。
惹了他可不是什么好事。
十龟条摊手,还是顺了顺苏枋隼飞的毛,他实在是怕苏枋隼飞在这边闹了太大的动静。
在商店街的时候当然无所谓,但这里是东京。
毕竟不是自己的地盘,他现在又在过普通学校的生活,怎么说都是麻烦。
樱遥嘱咐了他,他肯定要保证苏枋隼飞安安心心的生活,才能对得起樱遥。
“你自己一个人,还是多少小心为上。我和丁子回去后会跟梅宫说一下,看他怎么处理这件事。”
苏枋隼飞听出十龟条在安抚自己,摆摆手表示自己并没有冲动的意思,“放心,我知道。谢谢你们特意跑一趟。”
“我们只是路过啦!没想到在这里就能遇到你呢!”兔耳山丁子比划着,但是又突然想起来了什么,“啊!阿龟,我刚才追的那个家伙,去哪儿了!”
他们是追着他们的目标过来,但看到苏枋隼飞一行人被围剿,十龟条看出他不方便出手,就提醒兔耳山丁子去帮个忙。
举手之劳的事情,结果把他们原本的目标给忘了。
“应该还在附近没跑远,慢慢找吧。”这是小事,顺便完成了樱遥的委托,才是关键的,“你还是抽空多哄哄他樱吧,不然我们都要被那家伙吵得耳朵起茧子了。”
“来拍个照片给樱发过去吧!这样樱也不会担心了呢!”兔耳山丁子提议,跳起来挎着苏枋隼飞的脖子,拉着十龟条一起拍了一张自拍。
打开和樱遥的对话框,立刻发送。
“完成!”
这一套操作行云流水的苏枋隼飞根本没有拒绝的机会。
也挺好。
他刚才表现的应该挺自然的,樱遥应该能放心了吧。
“那我们就要先去找人了,等你放假了回镇子来看看吧,带着你的新朋友们。我们会努力忍住不吓到他们的。”
十龟条玩笑道,苏枋隼飞也没太当真。
分别后,苏枋隼飞往刚才的咖啡店走过去。
犬冈走给他发了消息,黑尾学长已经过来了,他回消息过去马上到。
恰好樱遥的消息进来。
樱遥:【图片】
樱遥:就这个标准,以后多发,不许偷懒!
樱遥:听到没有!
苏枋隼飞脑补着樱遥炸毛气愤的样子,打下了一个好。
推门进去,风铃轻轻晃动的声音让苏枋隼飞感觉自己回到了绿萝咖啡馆,吧台后年轻的姑娘让他错以为是琴叶,坐在椅子里向他招手的人仿佛是榆井。
直到犬冈走出了声,完全不同的声线才让苏枋隼飞凝聚视线。
不是啊。
大概是刚刚见到了旧人,才让他有些神情恍惚,“抱歉,耽误了一点时间。”
“没关系,我们也才刚来。”黑尾铁朗正靠着椅背,旁边是已经完全瘫在椅子上的孤爪研磨。
此人一副为什么我要出来,我不应该在这里,应该在家里打游戏的表情。
苏枋隼飞看到孤爪研磨来,多少是有点心虚,怕赤苇京治会跟他说什么,尤其是孤爪研磨看过来的时候。
但他只是说:“你再晚来一会也没关系,让我多坐着歇会儿……”
“孤爪学长这是怎么了。”苏枋隼飞走进来。
“他啊,早上被他爸爸拉去见亲戚了,疯狂叫我去救他我才耽搁了。精力已经完全被耗尽了。”黑尾铁朗看到他的穿着亮了亮眼睛,“你平日里是这种穿衣风格啊,怎么说……感觉意外又不意外的!”
苏枋隼飞想着今天出来买东西,不需要穿校服,就穿了自己最常穿对襟麻衣和阔腿的麻布裤子,倒不是因为别的只是穿起来很舒服。
“嗯……他就是很喜欢中式吧,平时戴的耳坠就能看出来了。”孤爪研磨趴在桌子上,完全不想坐起来,“外面好热,现在真的是四月底吗……”
今天的气温对这个季节来说确实有点热得过分,大家穿惯了长袖,意外地感觉到热才会聚在咖啡馆里贪凉。
“就是很合适嘛,所以我才说完全不意外,是吧木兔。”
“很酷啊!赤苇——”
“想穿就穿,但我觉得木兔的前辈的发型不太适合这种衣服的气质。”
“说的也是啊,苏枋一看就很合适!我还是适合更帅一点的!”
“好了,起来去买东西了,趁着太阳还不是最大先进商场吧。”黑尾铁朗站了起来,顺便把已经黏着在椅子上的孤爪研磨拉起来,一伙儿一起出去了。
进了商店,大家各自去买自己需要的东西。
黑尾铁朗和木兔光太郎都有要买的东西,孤爪研磨说什么都不肯走了,靠着商店门口的角落就蹲了下去。
表示他今天就要坐在这里打游戏等他们出来。
赤苇京治耸耸肩,只好肩负起了带新人的重任,去告诉他们要买什么东西。
苏枋隼飞跟着赤苇京治走来走去,没多一会儿就买够了要用的东西。
他想着要不要趁这个机会试探一下赤苇京治,有没有跟孤爪研磨他们说什么。
但过久的注视让赤苇京治意识到了违和感,他回头对苏枋隼飞笑笑,“怎么了?”
“没,没什么。”凭直觉的话,苏枋隼飞觉得赤苇前辈对他的态度跟之前没什么差别,也就没多问。
倒是赤苇京治先问了:“刚才那两个人是你的朋友吗?帮了我们真是太感谢了,要替我们谢谢他们才行。”
他也只是想通过苏枋隼飞带去感谢,并没有什么别的意思。
苏枋隼飞也感觉得到,随口解释道:“算是朋友的朋友吧,托他们来问候我。”
“这样啊,没想到你会认识不良的朋友呢。不过有那边的人帮我们解决,也算是免去了一件麻烦,还挺幸运的。”
“赤苇前辈你……不怕他们吗?”
赤苇京治倒是笑着回答:“为什么要怕?”
第27章
“又没对我出手,还帮了我,害怕他们有点太不礼貌了吧。”
苏枋隼飞愣住,随后点点头,“说的也是。”
如果樱遥一直都能遇到这样的人,就不会到现在还对外面的人如惊弓之鸟一样了吧。
真想让他们认识一下啊。
他们的话题就点到这里为止,没多问,也没多想,就是暂时最好的结局了。
苏枋隼飞本来是这样打算的,但他总觉得有人在盯着自己。
赤苇京治也感觉出了一点不自在,他看过去的时候,又看不到什么人。
苏枋隼飞把手里的东西交给犬冈走,“抱歉,我去个洗手间,等我一下。”
犬冈走一头雾水,赤苇京治抿了抿唇,还是没说什么别的,“先去外面等吧。”
苏枋隼飞跟那人绕了两个货架,从后面拉住了人的衣领,捂着嘴一路拖到洗手间。
他随手将洗手间的打扫牌子落下,将人丢进了最里面的隔间,一脚踹在对方的胸口上。
“谁叫你来的?”
那人还要挣扎,苏枋隼飞抬脚将人调了个个儿,踩在他的脸上,“为什么跟着我?”
那人什么也不说,只咬着牙撑起来一点,好不容易要起身,苏枋隼飞又将他踹下去趴在地上。
“太犟的小孩子可不讨人喜欢,我也没那么多时间陪你玩闹,别人的时间是很宝贵的,知道吗?”
苏枋隼飞的声音温温柔柔,好像在哄他,让那人以为苏枋隼飞只是在虚张声势罢了。
他翻手过来要去抓苏枋隼飞的脚。
苏枋隼飞轻轻皱了皱眉头,向后撤了一点。
这让那人更以为自己有机会得逞,却被苏枋隼飞从侧面踢过去,把人踢到墙上,“啊!有件事忘了嘱咐你了,别乱碰,弄脏了我出去可不好解释啊。可以不要给我添麻烦吗?”
眼前的男人的不触及眼底,就那样无悲无喜地看着他,来盯梢的家伙就只是被这样的眼神吓得一身冷汗。
可怕。
他的胸口被对方的鞋尖顶着,只要挣扎一下,苏枋隼飞就会立刻把踩下去,也不用力去折磨他,只是这样按着他不让他起来。
比起身体上的,心灵上被人压制着的无法反抗的痛苦才更严重。
他是无法抵抗的。
他是没有能力逃脱的。
这样的心理暗示萦绕在那名不良的心里,来来回回,层层叠加。
“到底是什么让你这么坚持闭嘴?我不会对不相干的人下死手啦,但你要是敢对外面那些人下手的话。”苏枋隼飞微微靠近对方,夏日般清凉的嗓音微微压低,好像功率过效的冰箱,将人笼罩进去,顷刻便被冻了个彻底,“我的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会死。
不良的脑子里只有这两个字。
这完全不是他所认知里的不良该有的危险程度!
他腿脚一软,不再挣扎地坐在地上,牙齿打颤,“我……我……我不认识你是谁。”
苏枋隼飞蹙眉,收了腿脚,背着手往后级退了半步,等他继续说。
“我只是看到你和兔耳山他们在一起,才想跟着你,我以为……你们是一起的。”
苏枋隼飞明白了。
应当是兔耳山丁子和十龟条说过的那个他们追着的人,明明都已经逃脱了还跑来盯着他。
大概是以为大难脱逃,想着给自家老大带回去点情报吧。
结果却落到了他手里。
真不知道该说是聪明还是蠢。
既然是别人家的事儿,苏枋隼飞也没多过问,直接给十龟条发了消息,让他们两个来领人。
这才刚分开没多久,就又碰了头。
兔耳山丁子一见角落里缩着的,就认了出来,“你还挺能跑的嘛。好了好了,现在就跟我回去,我们好好的谈一谈吧!”
“多谢了。”十龟条没提苏枋隼飞的名字,只是看向他。
对镇子外面的人来说,那些传出去的名字和战绩,他们多半都对不上号。
苏枋隼飞又是从国中起就有刻意隐藏实力和传说的行径,只要不提他的名字,没人能把他的样貌和出身对得上。
苏枋隼飞感激十龟条的细心,也算是对他帮他们抓住叛逃之人的感谢。
十龟条拎把那地上的不良拎起来,警告道:“他不是这边的人,以后再敢对一般人下手的话,可别怪我下手太狠啊。嗯……不过你也没什么机会了。”
他拖着早就失声了的不良出去了。
苏枋隼飞等了一会儿才从洗手间去。
洗了个手回头,孤爪研磨就站在门口,身旁站着其他人。
孤爪研磨正看着他,苏枋隼飞紧张地舔了舔唇缝。
不知道十龟条是从哪儿带着刚才那人出去的,不会当着他们的面出去的吧?
要是被赤苇前辈看到了的话……有打招呼吗?
“苏枋。”黑尾铁朗叫了他一声,“怎么了?走了。”
苏枋隼飞晃过神来,走了过去,接过犬冈走帮自己拿着的东西。
“苏枋。”孤爪研磨瞥了他一眼,然后挪开了目光,“流苏乱了。”
他犹豫了半天,好像只为了提醒苏枋隼飞这件事。
苏枋隼飞捋了一下耳坠,将刚刚打架弄散的流苏顺好,“谢谢提醒。”
“这位苏枋小同学,我上次就想问来着,你那个流苏,打球的时候真的不会打到脸吗?”木兔光太郎一脸担忧地看着苏枋隼飞,手指咬在唇边,好像想起来了什么痛苦的经历,“很痛吧。”
他话音才落,赤苇京治和孤爪研磨一起“噗”地笑了一声。
而黑尾铁朗反应过来,便立刻大笑起来,一点都忍不住。
苏枋隼飞好奇地看向他们,赤苇京治那张向来没什么大表情的脸都忍不住去憋笑,“木兔前辈有一次联合合宿的时候,捡了个石子穿成的项链,觉得很好玩。自主练习的时候忘记摘下去,扣完球落在地上,被狠狠地打了一下。”
“哈哈哈,这家伙脸都被打红了。”黑尾铁朗指着木兔,抱着腰笑得直不起来。
“不是你让我戴上的吗!你还好意思笑啊!”
“我只是想让你拍个照,谁想到你会戴着去练球,哈哈哈——”
这样的小插曲,饶是苏枋隼飞也忍俊不禁。
他摸了摸自己的耳坠,“这个倒是还挺柔软的,应该不至于像石子那么……那么痛。不过影响打球的时候,我会摘掉的。现在嘛,倒是已经习惯了。”
打球的动作幅度远没有以前的打架的幅度大,倒也不曾糊过脸。
不过也因为他有刻意注意过吧,要是在球场被逼到那个份上,倒也挺带感的。
在被教练提醒前,苏枋隼飞还不打算摘下去。
算是他自己的一点小任性。
枭谷下午还有训练,于是就此别过。
音驹今天倒是放假一整天,说是最近练习赛太大了,给大家松口气,明天再继续。
孤爪研磨可算是逮着机会享受个清静,跑去黑尾铁朗家打电玩。
黑尾铁朗还邀请了苏枋隼飞和犬冈走。
犬冈走说下午要去给妈妈的店里帮忙,就只剩下了苏枋隼飞。
他想了想,还是跟他们告了别。
回家的时候苏枋先生正在楼下看报纸,看到苏枋隼飞手里提着购物纸袋。
“去买东西了?和新认识的朋友?”
苏枋隼飞想起,昨天晚上苏枋先生回家很晚,他还没告诉他要去远征集训的事情。
“是,社团要去宫城打练习赛。补充一些要用的东西。”
苏枋隼飞担心苏枋先生会让他跟社里说去不了,正琢磨着该如何说服对方。
但苏枋先生也只是收了报纸,叫他过来坐,“你决定要打排球的话,需要我给你请私人教练吗?基础差很多吧,苏枋家的孩子可不能给别人拖后腿。”
苏枋先生的语气依然不够宽和,但却与刚回来的时候大不相同。
虽是生硬,也在努力理解苏枋隼飞要做的事情,给他予以支持。
“谢谢爸爸。暂时还不需要,有需要的时候我会跟爸爸提的。”请私人教练什么的,倒是个不错的主意,一对一的教学总是更快一点。但当前,苏枋隼飞还是想看看只靠自己能做到什么程度。
苏枋隼飞有自己的考量,苏枋先生也没太多说什么,倒是提起了别的事情,“你的眼睛,之前我一直没敢问你,影响严不严重?明天请一天假去看看吧,既然要打球,视力的影响很重要。”
其实他倒不是不敢问。
只是之前觉得,那是苏枋隼飞荒唐时期所留下的错,就该让他时时刻刻看着长长记性。
可上次和儿子聊过后,苏枋先生又觉得,怎么算都是他的错。
是他不该把儿子留在镇子里,也不至于这么小眼睛就受了伤。
苏枋隼飞实在是还不太适应这突飞猛进地父子温情,下意识便拒绝掉了,“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只是还不太见得了光。过段时间就好了,用不着大张旗鼓地去看。”
两人确实说开了很多事情,但他早就习惯了苏枋先生的独断专制,这样的亲近,他是真的不太适应。
他站起来,提着购物纸袋的手紧了紧,“那我就先上去了,还有作业没完成。”
苏枋先生看着上楼去的苏枋隼飞,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来上茶的管家婆婆看到有些迷茫的苏枋先生,难免宽慰了他几句:“他才回来没半个月呢,先生你之前对他那么凶,小孩子也还是要习惯的,他也才十六岁而已。”
苏枋先生的气叹得更深了,“慢慢来吧。”
不过苏枋隼飞急着上楼,还因为口袋里的手机一直在震动。
上了楼才发现是榆井秋彦开了个群视频。
这会儿他们多半还在巡逻,这是要自己线上云巡逻的节奏啊。
“苏枋哥进来了!樱哥!”榆井秋彦的大头就贴在镜头前,少年亮白的牙差点晃瞎了苏枋隼飞的眼睛,“我们在巡逻哦!”
“嗯,我算着也差不多是这个时间呢。”
“樱说,绝对不能让苏枋一个人在东京过的这么快活,所以要拉着你一起来巡逻呢。”桐生三辉挤进来说,挡住了樱遥气急败坏的模样。
“我没那样说过!”樱遥夺过榆井秋彦的手机,“再说了,你好歹也是副级长,我绝对不许你躲在一边偷懒。”
“是是是,樱说什么都对。”苏枋隼飞连连点头。
意识到自己被敷衍了樱遥恨不得自己的拳头能够穿过镜头打到苏枋隼飞的身上。
他早就可以打视频电话过来了。
榆井秋彦跟他提过,只是他还不想看到苏枋隼飞那张脸。
只要见到了,他就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了。
只要看到他在那边幸福的生活,他也没什么好再多说的。
况且,他还不习惯朋友的分别。
看到脸,总有一种近乡情却的感觉。
“十龟给我发消息了,虽然他说要等回来跟梅宫商量,但如果你在那边遇到麻烦了的话,就说我的名字吧。”这才是樱遥打电话过来的原因,说到一半,他又挠了挠后脑勺,不太熟练的样子,耳朵被自己给羞红了,“虽然我不是东京来的,但也在那附近混过。本来也没什么好名声,叫他们来风铃找我就好了。”
“到了这边,我不会让他们踏进商店街半步,也不会给风铃添麻烦的,我会解决。”
“诶?为什么,我不要。”
苏枋隼飞干脆利落地拒绝,引起了樱遥极大的不满。
“哈?你不要给我得了便宜卖乖啊!”樱遥说完苏枋隼,便噘着嘴拉开了一点距离,“我可是很认真地在建议你!想在那边安稳的生活就给我老老实实的……”
“樱。”苏枋隼飞打断了樱遥的话。
樱遥看着苏枋隼飞有些正经的表情,也不再继续,而是等着他说完。
或许苏枋隼飞有自己的考虑,他一向脑子很好使,是他身边最优秀的参谋,本就不需要自己在这里为他着想过多。
是他自作多情了……
“你。”苏枋隼飞笑着歪了歪头,流苏在耳边晃动,搅乱着樱遥的视线,“好像我奶奶一样呢。”
卡——噌——
樱遥咬着牙,勉强维持住自己的笑容,手里拳头已经捏了起来。
手机镜头翻天地转,苏枋隼飞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自己好像是把樱遥惹毛了。
他只听见榆井秋彦带着哭腔的呐喊:“樱哥!这是我的手机,冷静一点啊——”
桐生三辉在一旁唯恐天下不乱地添油加醋,“要不要去叫梶哥来捞手机呢……”
“没关系的!我也可以帮你捞起来的,别怕,榆井!”柘浦大河给榆井秋彦展示了一下自己的肌肉。
可怜的小榆井哭着抱着樱遥的腰,干什么直接就讨论起捞不捞了啊,扔进去他的手机就废了啊——
樱遥倒也没真扔,只是想跟苏枋隼飞表演一下自己的愤怒。
他在这里费心费力地帮他思考,他居然还有空调侃自己?
看他这么有闲心,想来也没什么大事儿,樱遥也不想管了,直接挂了电话,招呼多闻众一年级的人继续去巡逻了。
榆井秋彦偷偷给苏枋隼飞发消息:苏枋哥回头要哄哄樱哥啊!他听说了这件事之后真的超担心的,苏枋哥在那边要注意安全啊!
他们倒不是不信任苏枋隼飞的实力,但到底是以一敌多,又没个帮手。
大家很难不多操心两下。
可不良之间都有势力范围,也不能是听说传闻就直接去动手,就算要出手也要像狮子头连那样抓到叛逃者才行。
不然胡乱闯入东京,容易引起地区之间的纷争。
苏枋隼飞当然了解这些,给樱遥发去了消息:
不用担心我,这些事情我还应付的来。
副级长应该为级长分忧,怎么能让级长为我操心呢(*▽*),要相信我啊。
樱遥在输入框里点了很久,最后只发过了一个字。
嗯。
苏枋隼飞那家伙都这样说了,就确实没什么好担心的。
不过那小子要是真敢出了事还不告诉他们,他就立刻杀去东京,有什么好怕的。
“走吧,守护好商店街,别让那家伙在东京还要为我们操心。”
一周的练习时间过的很快。
每天都在重复同样的事情,但每天都有所进步。
犬冈走的拦网技术比之前有了更大程度的提升,灰羽列夫也终于能勉勉强强配合防守,只是接球发球扣球还是一塌糊涂,全靠运气。
不过灰羽列夫最近也不敢跟苏枋隼飞控诉,他抱着球看着自己令人头痛的技术,又看了看苏枋隼飞。
感觉进步得快也不是什么好事儿。
这一周苏枋隼飞都在苦练发球,跳发的不稳定性还是很高。
他的力道控制的不错,但在角度上却还是有些不尽人意。
在其他人眼里,这就已经是很不错的成果了。
可苏枋隼飞对自己要求太高,觉得要以此为必杀技,实在是没法接受。
但猫又教练一直没有给他什么提示,正选的训练太忙,除了纠正他几个动作的不到位以外,实在是分不出时间。
苏枋隼飞难得的低气压让灰羽列夫不敢在他的面前造次。
教练通知事情的时候,他就老老实实地站在苏枋隼飞的身边,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今天中午的新干线去宫城,下午在宫城休息,可以自由活动,明天有两场练习赛,后天一场,然后晚上的新干线回来。都去收拾东西吧。”
苏枋隼飞转身就去收拾东西了,灰羽列夫松了一口气。
黑尾铁朗觉得真不至于,“你这么怕他?”
“按理说是不至于的,但刚才总感觉冷冷的,你不觉得吗?”
孤爪研磨不太理解,“什么单细胞的直觉吗……”
新干线上这帮小孩儿都挺兴奋,只有苏枋隼飞一个人安静地在椅子上看比赛的录像。
孤爪研磨看他认真的样子,想说点什么,又觉得自己在这方面确实帮不上什么忙。
到了地方后,众人一起去乌野综合体育公园合宿住所放东西。
天色还早,但因为没租到体育馆,也没办法训练,教练没拘着他们,出来玩一趟,只叫他们不要回来的太晚。
“毕竟是县里不比东京,要是走丢了路上没什么人就不好了。”直井学嘱咐嘱咐再嘱咐,也拦不住这群心野了的人跑出去玩。
这个时候他才觉得,孤爪研磨真好带啊。
一落脚就钻屋里打游戏去了。
苏枋隼飞在一楼歇了一会儿,也起身出去了。
其实他也没什么目的。
不知道是因为不良那边的事情动摇了他的心思,还是自己真的这么快就触及到了上限。
也可能两者都有,让他心不太静。
从小练武的时候也有过这样的时候,除了自己熬出来也别无他选。
这种时候他就会选择出来走走,让自己平静一点,思绪才能继续下去。
宫城县里倒是让苏枋隼飞感受到了一种回到镇子里的宁静感。
他走在公园旁边,享受着晚风的清凉,梳理着脑子里错乱的思绪。
路边有人在晚跑,场地里有国中生在打排球。
从前看不太懂这些的苏枋隼飞已经能看的出国中生排球和高中生的差距,就算是灰羽列夫在能配合上的时候,也比他们的力度大一些。
不过自己刚来的时候,也和这些国中生的弟弟们一样狼狈呢。
苏枋隼飞觉得看球还挺有意思的,便驻足下来看,以从青涩的技术中想要反思些自己的错误打法。
突然,一只球扣球失去往自己这边飞了过来。
力道不算大,苏枋隼飞下意识伸手拦了一下。
但小孩子的球和他平时接的不同,位置没接对,球又向另一个方向飞去。
“嘭”的一声打在晚跑过来的人的脸上。
球缓缓地落下去,撞红的鼻子在那张咬着牙的脸上,格外的显眼。
第28章
苏枋隼飞头一次因为打到人而连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他打过那么多人。
揍过那么多人的脸。
鼻血横飞的也不再少数。
第一次这么慌张。
“没事吧?这边的医院在哪里?我带你去?还好吗,看得清这是几吗?”苏枋隼飞在对方的面前竖起一根手指头,把对方逼得往后退了一步,连牙都不好意思咬了。
跑在路上突然被打到还是挺生气的,他本来想多少说两句这些打球不注意周围的人,可看到眼前的人这么慌张,他又什么都不好意思说了。
对方又不是故意的。
“不……没关系。”影山飞雄擦一下鼻子,只是被砸红了,没有出血,力道不算大。
只是比起日向那些乱飞的球稍微大了一点。
毕竟国中生打过来的球没有那么强劲的力道,苏枋隼飞也只是想接一下,没用什么劲儿。
但即便影山飞雄表现得很平常,苏枋隼飞还是不免担心,“真的吗?”
影山飞雄没说什么,只是点点头。
然后弯下腰去把球捡起来,抛起打了回去。
“在室外打球的时候注意点。”
里面那几个国中生看到被打到的是高年级的前辈,早就已经瑟瑟发抖了。
见他们没多说什么,连连点头后抱着球就跑了。
排球场上空荡荡的,只有角落破旧的箱子里躺着几个用旧的了无人问津的排球。
影山飞雄把球还给国中生们就打算走了,而苏枋隼飞却还在看着影山飞雄。
是很普通的一个发球。
姿势却很漂亮干净,一点多余的动作都没有。
无论是击球的角度,空中完美的弧线,还是球落下的位置。
分毫不差。
苏枋隼飞一下子就意识到,那大概就是他距离更好的发球之间的差别。
他自己琢磨的控球技术,和专业的之间的差别。
影山飞雄看苏枋隼飞这样看着自己,还以为身上有什么东西,检查了一下,“怎么了?我真的没事,不用担心。”
“排球,你打的很好啊。”苏枋隼飞下意识就说出了口,然后才意识到自己答非所问,双手摆了摆,“抱歉,你没事就好。”
猝不及防被人夸了一句,影山飞雄更是不好意思了。
怎么回事啊这个人,突然出现在这里,又是关心又是夸自己的,不过只是打了一个发球而已。
“嗯,还可以吧。不过还有很大的空间。”
影山飞雄不擅长应对这么直白的夸奖,想着要不要谦虚两句,但出口还是这么回事,又不太好意思地飘忽开眼神,不与苏枋隼飞对视。
苏枋隼飞看的出来,他对自己的能力很自信,但也确实是觉得自己还有很大的空间。
非常有信心而有不拘泥于现状的选手。
是很强大的人。
“我还是个外行人,可能都不如下面那些国中生打的好。排球,真的好难啊。”
“嗯……是吗?我倒是没这么觉得。”影山飞雄脱口而出的实话,下一秒就意识到完蛋了,他又开始了,“不,其实我是说……”
“没关系。”苏枋隼飞轻轻摇头,从刚才那个发球他就能看的出,眼前的这个人跟其他人完全不是一个水平的家伙,就像去问“每个人的感受都不一样嘛,我才是刚入门的新人,只是发球就已经够让我学好久了,就是也一直没什么长进。”
影山飞雄歪了歪头,“发球确实很难,因为没人教,我也苦练了很久。”
“从国中开始吗?那我还真是要再练习很久啊。”那么完美的发球,需要练这么久的话,他要什么时候才能派上用场呢?
虽然现在也可以马马虎虎,但他还是希望能更强一点,更无解一点。
苏枋隼飞侧着头,月色已经爬了上来,映着他的侧脸,穿过流苏,给他的轮廓打了一圈阴影。
他本就长的柔和,国文水平不怎么样的影山飞雄居然也从这张脸上看出了凄美两个字。
难道是不发好球就不能上场要做一辈子冷板凳吗……
但如果是水平不够的话也确实是没办法的事情,要怎么安慰,他还没经历过这种事情,该说点什么?
继续加油?
苏枋隼飞并不知道影山飞雄在想什么,他只是突然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你能教我发球吗?”
“诶?”
影山飞雄怀疑自己听错了。
“抱歉,有点突然。”苏枋隼飞稍微弯了弯眼睛,轻蹙的眉头展现出了他的歉意,“但是……”
苏枋隼飞做了决定,“你的动作真的很好,我不想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其实东京并不是没有可以的学习的对象,找苏枋先生给自己找私人教练也不是不行。
只是木兔前辈的教学方法,他不一定保证自己能听得懂啊……还是豪强的队伍,并没有那么好约出来,说不定还要麻烦很多人。
私人教练的话,他还暂时不想麻烦苏枋先生,打算靠自己能做到的方式去试一试。
影山飞雄愣住了。
上次体会到这种单纯的渴望,大概是和日向第一次打平拉快的那一回。
纯粹的对胜利——或者说,对眼前的一球的渴望。
此时此刻他面前的人或许比日向想的要复杂得多,但影山飞雄只能感觉到他对学习进步的渴求。
“不过我知道这样有点唐突了,你也不一定有时间,拒绝的话我也不会纠缠你的。明明是我打到了你,还对你提出这么无理的请求在,很的很抱歉。”
“可以。”
为什么要拒绝?
他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对更好的技术的向往,难道不是很稀松平常的事情吗。
“你叫什么名字?”
“苏枋隼飞。”苏枋隼飞回答。
“影山飞雄。”介绍完自己,影山飞雄便直接往旧球场里走了。
苏枋隼飞还处于意外之中。
他本来是没报什么太大的期待的。
这么突然的请求,又已经晚了,怎么想也不可能会同意。
可眼前的这人,却干脆利落地同意了,没有任何犹豫。
等站到那个旧球场的时候,苏枋隼飞才确定了他是认真的。
旧球场连灯光都是暗的。
影山飞雄从那个箱子里拿出一个已经不知道在那里风吹日晒了多久的排球,上面的皮已经有了裂痕。
他拿在手里垫了垫,微不可闻地蹙起了眉头。
手感很差。
虽然只是演示,但感觉会影响他的操作。
只能凑合一下了。
影山飞雄在手里转着球,苏枋隼飞注意着他的每一个动作。
看着他抛球、助跑、起跳、扣球。
球刚好擦在线上。
但影山飞雄却不自觉地“啧”了一声。
歪了。
控制还不太行啊。
明明已经见过木兔前辈的发球了,可眼前这人的发球,依然让他震撼。
怎么说呢,他不知道该说差别在哪儿。
木兔前辈的发球,就是理所当然的强,厉害,但并不出人意料。
那样的王牌,发球只是他攻击的一环,和其他的进攻没什么不同的强大。
而他是第一次见到这个人的发球。
他并不清楚他在其他方面的能力,更不知道他是在队伍里担任什么样的位置。
于是唯一的发球就足以成为震撼人心的武器。
超一般的进攻性。
这就是猫又教练想让他做到的。
他理解,并尝试,只是在某些细节上不解其意。
影山飞雄把球捡回来,他的表情上还挂着对自己刚刚表现的不满,鼻子拧得感觉能夹死一只蚊子。
他打算先问问苏枋隼飞,不好的话他就再给他一次机会,“看懂了吗?”
苏枋隼飞:?
“嗯……只是看的话,有点难理解呢。”苏枋隼飞觉得不对。
影山飞雄思考了两下,把球拿在手上,“总之就是你要先感受球,然后咻地抛出去,助跑的时候唰唰的,然后咚的一下。”
苏枋隼飞眨了眨眼睛,把自己脑子里所有的词汇量想了个遍,该怎么表达自己的不解才能不打击对方热情相助的一颗心。
这要怎么听得懂。
他不理解。
或许木兔前辈教的更清楚,至少有赤苇前辈能帮忙翻译一下。
可他现在一个人在宫城的废旧室外排球场上,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
“嗯?哪里不懂?”影山飞雄再迟钝也感受到,对方没听懂。
难道是因为自己刚刚表现得太差了所以理解不了?
“要不要先来试试,就是咻的一下,咻的!”
苏枋隼飞眼睁睁看着眼前的人从酷哥突然变成了手足无措的样子,完全不知道该从哪里吐槽起。
嗯……大概这就是天才的教学方式吧。
没关系,好歹是见识过了,剩下地就印在脑海里,慢慢模仿。
“抱歉……”
苏枋隼飞才出音两个字,影山飞雄整个人直接就石化掉了。
完全……听不懂吗?
影山飞雄对自己产生了深深地怀疑,他看着自己的双手,把不可置信这个四个字顶在了头顶。
不可能啊,明明连日向都能听懂的,绝对不可能有比日向更boke的人了。
“可能是我太外行了,所以……”
嘎——啦——
坏了。
这话一出口,石化的人已经直接要碎了。
影山飞雄握着拳头,认清了自己教不明白这个事实,勉强把自己粘吧粘吧粘起来。
“你想学发球的话,我可以介绍给你一个人。他的话,你应该能理解。”
影山飞雄说的信誓旦旦,苏枋隼飞就这样被他笃定的气质一时不查上了当,堪称他此生唯二的两次判断滑铁卢。
——第一次是要他教自己发球,并且以为自己学的会。
事后,苏枋隼飞也只能宽慰自己察言观色的水平仍需精进,不要再被任何人正直的外表所欺骗。
他们过去的时候,影山飞雄还差点迷了路。
苏枋隼飞开始了自己的第一层怀疑。
敲门后出来开门的是个小孩。
他仰着头看了他们两个,苏枋隼飞怕自己的眼罩会吓到孩子,尽可能保持自己温柔的样子。
小孩儿倒是没什么反应,往里喊了大人,“妈妈,有两个高中生找。”
里面应声走出来一名温婉的女子,还系着围裙,看上去在收拾家务。
她见到影山飞雄先是讶异了一下,“你是……彻的学弟吧?”
确认自己没认错人后,她才走出来比量了一下影山飞雄的身高,“你长高了不少呢。上次见你的时候,你才初一来着吧,那时候去看过你们的比赛,不过你应该不认识我。”
“嗯。及川前辈毕业之后,联系就少了。”
“进来吧,今天是特意来找彻的?”
“嗯,有些排球上的事情,想找及川前辈请教一下。”
她给他们让开了位置,亲自拿了拖鞋放下来。
“不,不用了。及川前辈不在的话,我下次再来。”影山飞雄拒绝了女人的好意,但女人却坚持叫他们进来。
“没关系,进来等就好了。彻倒也很久没带除了一以外的朋友回来玩了。”女人笑了笑,“我去给你们倒茶,先在客厅坐坐吧,彻去夜跑了应该等下就回来了。”
“这太麻烦您了。”
“应该的。”
女人就这样迎了他们进来。
她如此热情,苏枋隼飞和影山飞雄也不知该如何拒绝她的好意。
头一次来别人的家里,还是自己不熟悉的人,苏枋隼飞有种陌生的感觉。
听他们对话的意思,这里应该是影山飞雄某个学长的家,大概是以前排球部教导过的前辈吧。
这样把自己引荐过来,要好好感谢一下才行。
也不知道他在宫城呆的这几天有没有机会再碰到他,来不来得及表达感谢。
要个联系方式吧……
他刚要开口,刚才那个给他们开门的小孩儿坐在了他们的对面。
“你们是彻的朋友?我怎么没见过你们。”小孩子倒是挺自来熟的,也不怕生,甚至直接对自家长辈直呼其名。
“是国中时期的后辈。我来及川前辈家的次数不多。”影山飞雄实话实说,也就只有刚入部的那一两周,及川前辈还经常带着自己,但后来渐渐地,好像就不带着自己玩了。
不过也是回忆起来才发现的变化。
当时什么都没想过,只知道打排球,只想着什么时候能上场。
“这样啊。”及川猛好像了解了,又好像没了解。
“我回来了。”刚好门口传来了人回来的声音。
影山飞雄站起来,苏枋隼飞也随之。
穿过玄关,一名带着耳机穿着运动服的高挑的男生走了进来,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却遮不住那有些华丽张扬的眉眼。
“及川前辈。”
被影山飞雄的声音吸引,他才看过来,注意到客厅里的这两个不速之客。
起初只是有一点不耐烦的迹象,随后整个表情都裂开来,指着影山飞雄,“啊!小飞雄为什么会在我家里!谁放你进来的!”
表情完全崩掉了呢。
苏枋隼飞笑笑,尽可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我给他们开的门,他说要来跟你学习排球上的事情。”及川猛替他们回答。
及川彻抓着小孩的肩膀,给他指影山飞雄,“你知道他是谁吗!他是我的一生之敌,永生永世的敌人,我怎么可能教他东西啊!”
“人家专门找你来学习,你怎么是这个态度啊,真是愧对他们对你的尊敬。”及川猛损起及川彻来,真是一个字不留情。
及川彻想,要不是姐姐在家,要不他偷偷把这个侄子跟小飞雄一起丢出去算了。
“我不管,你弄进来的人给我负责丢出去。谁要教自己的对手东西啊,不要!我不要!”及川彻对着影山飞雄做鬼脸,然后抱着胳膊,等着影山飞雄自己走。
不太妙啊。
这两个人,关系怎么看起来好像不怎么样啊。
可他身边的影山飞雄倒是没什么自觉地,当作一般的问题回答:“不,不是我要学,是他。”
影山飞雄指了指自己身边的苏枋隼飞,直接硬生生把两人圈上了一条贼船。
苏枋隼飞只能尽可能地微笑。
微笑。
没关系的。
说服别人是他很擅长的事情。
“他想学发球,但我教的他听不懂。你可以教他的话,应该就可以了。”
“哈,小飞雄你那种只会凭借本能学习的天才是个人就不可能听得懂。不过——”及川彻绕过沙发,坐了上去,靠着沙发背,“就算是他我也没有教他的理由吧,你现在的队友,不就是我未来的对手吗?我没有给自己的敌人增添羽翼的爱好。”
苏枋隼飞觉得他说的没有错。
若是现在的同学校学长也就算了,既然大家都不是一个学校的,本来也没有出手帮助的必要。
影山飞雄会愿意教他已是难得,或许是因为他很单纯的原因,可这位前辈才是更多人的心理缩影。
“哈,不过要我教也可以。我把你教会之后,你就把小飞雄的正选位置干掉,然后我就能欣赏小飞雄痛哭流涕的样子了,哈哈哈。”
嗯……听起来还是私人恩怨的成分更多呢。
“彻你还真是个人渣啊。”及川猛毫不犹豫地吐槽。
“我是你的长辈你不要总是对我直呼其名啊!”
“人渣。”
但影山飞雄却指了指苏枋隼飞,摇了摇头,“不,他不是我的队友。”
“哈?”及川彻一脸不解。
苏枋隼飞觉得自己还是稍微解释两句比较好:“嗯,我是在路上碰到他的。因为觉得他发球很好,想学习,但是没想到……”
他不好意思地笑笑,及川彻倒是因为这个回答坐得正了正。
“路上碰到的?你是哪个学校的?”
“音驹。”
这次轮到影山飞雄意外了,不过也只是平常地问了一句,“啊,你就是那个音驹的。”
“音驹?”及川彻想了想,好像有点耳熟,但又不太熟悉,“不是宫城的学校吧?东京……的吗?”
“是。”
“怎么会来宫城?”
“来打练习赛。”苏枋隼飞如实回答。
影山飞雄倒是多解释了一句,“是我们这边老师帮忙联系过来的,好像是乌野以前的,宿敌?”
“宿敌啊。”及川彻仰躺在沙发上,手背遮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苏枋隼飞看着及川彻的胳膊抖了抖。
哭了?
不会吧。
苏枋隼飞正想着的时候,及川彻突然从沙发上窜起来,脸上是压抑不住地笑意。
“走吧,我现在就教你怎么把小飞雄打得落花流水。”
第29章
苏枋隼飞是有被吓了一跳的。
他甚至不知道,如果他点头答应了的话,对方会不会下一句话就给他来一个:“我骗你的,只要是跟小飞雄有关的人,我都不会教一分一毫。”
但及川彻朝着苏枋隼飞眨巴眨巴眼睛,等着苏枋隼飞只要一点头,他就能顺势把对方拉入和自己一个阵营,成为打倒小飞雄阵线联盟。
“不开玩笑,真的。”及川彻站直了身子,手掐着腰,“但是小飞雄不许看,一个字都不许听!我只教这位可爱的小同学。”
及川彻绕到苏枋隼飞的身后,推着他的肩膀,“走吧走吧,旁边就有个公园。”
推到门口的时候,“及川大人就大发慈悲的让小飞雄在我家等着好了!当然你要是想走的话,及川大人也绝对不会留客的!”
“嘭”地一声,及川彻就把门关上了。
及川猛跳下沙发上,故作深沉地说:“没办法,彻就是这样一个人。你就算在背后偷偷骂他我也不会告密的,他应得的。”
影山飞雄不明所以,“不……及川前辈是我很尊敬的前辈。”
及川猛看着影山飞雄,一副完全不能理解的样子,“你……是受虐狂吗?”
影山飞雄歪了歪脑袋。
现在的小孩说话都这么难懂了吗?
但他看了看时间,离合宿封寝还有一段时间,要不去体育场外面等吧……
万一及川前辈把人带丢了可就不好了。
毕竟音驹的人的话,他们也算是东道主来着。
另一头,被及川彻带走的苏枋隼飞,还在打量这位屡屡变卦的前辈。
“及川……前辈?”他似乎听影山飞雄是这样叫的。
“哦,你叫什么?我还没问呢,一年级?”单独面对苏枋隼飞的时候,及川彻一切如常,没了令人震撼的夸张表情。
爽朗又帅气,就像一名普通的非常招人喜欢的学长那样。
“苏枋隼飞,一年级。”
“小苏枋,你说你是路上碰到他,就想跟他学发球?”
苏枋隼飞点了点头,“是,他发球的动作很流畅,是我所没有的。”
“他都没问你是哪个学校的,就答应教你了?”及川彻有注意到,这个小苏枋说自己是音驹的时候,小飞雄虽然没有太表现出来,但也是刚才知道。
等苏枋隼飞点头承认了这件事的时候,及川彻轻轻捂着肚子爽朗地笑了出来。
跟刚才带着点故意的棒读笑声不一样,是真的发自内心的,甚至笑出了一点眼泪来。
及川彻擦了擦眼角,“不愧是小飞雄,只是因为想学就教你。”
不担心对方从哪儿而来。
也不担心教的是不是对手。
不担心会不会亲手培养出一个会将自己打败的选手。
影山飞雄所作出的选择,简单、直率、不做他想。
你想学,我便教。
他的世界就只有排球。
比起他这个总是心里装着一根刺,自顾自地反复拔起,又碾碎在心脏上,弄得鲜血淋漓,只为藏起自己一颗私心,不肯教小飞雄任何东西的家伙来说。
小飞雄真是连坦荡,都让他嫉妒。
“我真是,总是也赢不过他啊。”
苏枋隼飞察觉到身边这位及川前辈微妙的情绪变化。
影山飞雄提起及川前辈的时候,所带着的尊敬之意没有半点虚假,可这位及川前辈却说他比不过影山飞雄。
技术上?
不,如果是那样,影山飞雄就不会带自己来找他了。
那是,心态上吗。
那不就是自己和樱遥一样了嘛。
及川彻看苏枋隼飞沉默不言,微微露了点不爽,“我可不许你可怜我。小飞雄那样的天才,可不是谁都能和他一样的,技术也是,心态也是,天才和普通人之间,就是处处都不一样啊。”
他转起排球,将球放到苏枋隼飞的面前,球在他的指尖稳稳地旋转,“但是,现在这个阶段,我比小飞雄更强。”
“我没有要质疑前辈的意思,其实,我也认识这样的一个人。”苏枋隼飞连忙否认,他只是觉得,他大概能理解及川彻的想法,“不过,和天才这么明显的差距不同,我和他之间,差的是很多无法客观形容的东西。”
他也是这样,看着樱遥的背影,想要追着他,不想输给他,却又觉得,怎么也比不上他。
苏枋隼飞眼底的东西被及川彻捕捉到。
那一瞬间,及川彻觉得自己在照镜子。
他也曾这样看着很多人。
小牛若、小飞雄。
把一切糅杂在一起,那份在眼底里悄悄藏起来的嫉妒和不甘。
他先把那些恶劣的心思摆了个通透,然后才学会了写在明面上的坦然。
只是如今他把两种情绪都摆在脸上,嫉妒是真,释然也是真。
而眼前的小学弟,却似乎把所有的东西都打包吃下消化,坦坦荡荡地面对了一切,回想起那个人的时候,会带着淡淡地,却触及眼底的笑意,“但是我和他,是很好的朋友。至少我是这么觉得的。”
及川彻叹了一口气,“我和小飞雄之间也没你想的那么糟糕。只是我单方面不做好人而已,被天才前狼后虎,总要允许我自私一点吧。毕竟我也是要——”
及川彻将球抛起,当场给苏枋隼飞表演了一个发球。
非常自信的,暴力压线跳发。
及川彻对这个跳发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贪婪地舔了舔唇缝。
“打进全国的啊!”
——让发球成为你的武器。
影山飞雄的一球,让苏枋隼飞领会了充满进攻性的跳发该是什么样子。
而及川彻的一球,则是彻彻底底地让苏枋隼飞知道,什么样的发球可以被称之为武器。
比影山飞雄更具有侵略性的,凌厉地,堪称是扣球一样的力道和速度。
所以影山飞雄要带他来见他。
所以他说他的发球是和这个人学的。
外面的世界,层层叠叠,优秀的技术螺旋上升,苏枋隼飞无法一时间望到顶。
“及川前辈的发球真的很厉害,不过……动作和影山同学的很像。”
这可不像是,没教过的样子,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似的。
“啊啊啊,他那是自己看会的。天才的学习方法实在是让人害怕,是吧?”及川彻嫌弃地说,“不过呢,那个时候我正直人生的至暗时刻,虽然现在我已经想通了,但是啊,我说过绝对不会教他这种话,反悔的话我这个前辈的面子往哪儿搁啊。”
“况且,既然二传的技术上比不过,无论发球还是扣球还是拦网我都可以把小飞雄狠狠地踩在脚下!让他知道只有二传厉害是没办法比过及川大人的!”
“诶?”苏枋隼飞好像听到了一个词,“前辈是二传手,我还以为是攻手……来着。”
但他立刻就反应过来了。
“难怪我只是犹豫了一下,前辈就好像知道我在想什么了似的。”
幸亏他没有完全松懈下来,两人又不慎熟悉,不然还不知道要被对方猜到多少。
要是面对的孤爪学长和赤苇前辈,老底都要被扒干净了吧。
及川彻看他一副劫后余生的样子,没忍住笑出了声,“是啊,我从带你出来就一直在观察你。毕竟小飞雄是个脑子里只有排球的笨蛋,你要是个什么坏人,我这个前辈还是要负起责的嘛。二传就是这样,不断地观察,掌控身边人的状态,才能传出攻手需要的球。”
及川彻把球抛起又接住,想到了什么似的,“啊,小飞雄除外。那个家伙是单细胞,没有心理战术这种东西。不过他的二传技术本身就有够让人头疼的了,你是打什么位置的?要小心哦。”
“我是两周前才开始打排球的,没有位置,只刚刚学会发球而已。”
“想走救场发球员的路线吗?”及川彻掐着下巴思考了一下,“难怪对学习发球这么执着啊。”
“嗯,我最近在教练的安排下练习跳发,但总觉得有点不得要领。”
及川彻把球丢给苏枋隼飞,“发个球我看看先。”
两人聊了一堆有的没的,终于进入了教学的正餐时刻。
苏枋隼飞也不扭捏,既然抱着来学习的目标,自然是抓紧时间,学的东西越多越好。
第一球发的还算可以,但一出手苏枋隼飞就知道歪了。
“力道不错嘛,扣球的话大概能符合ace的水准?”及川彻只是目测,也能感受到苏枋隼飞没用全力,“以救场发球员的需求来说,这个力道的跳发已经够上场了吧,防守差一点的会出界,就算好一点的,也能挣个机会球。”
话是这么说,可夜久学长接他的球可是接的十平九稳啊。
“不过,我没办法和力量和控球结合起来。每次都和我瞄准的方向差了半个球。”苏枋隼飞把球捡回来,在手里转着。
“你……是打算两周就学成我这个地步吗?”及川彻仍然笑眯眯的,但苏枋隼飞已经能感觉到他要打人了,“我可是练了六年啊。”
“我不是这个意思……”苏枋隼飞摆摆手,希望对方可千万按捺住他的怒火,不然他可不知道该如何收场……
“这些后辈真是一个两个的都让人火大。”及川彻插着腰,对着苏枋隼飞抬了抬下巴,“再发一次我看看。”
他叫他继续发球,就是还愿意教的意思。
苏枋隼飞也多做辩解,而是顺着他的意思。
及川彻观察着苏枋隼飞的动作,看了三个来回的之后,便知道了苏枋隼飞想要什么。
他并不是像他一样在调节力量和控球之间的平衡。
他想要控球,但找不到控球的要领。
“胳膊,太外扩了。”及川彻走过来,让苏枋隼飞把胳膊举起来,“这里,往里收一点。”
苏枋隼飞按及川彻的要求规范了一下动作,又发了两三回。
手感确实不一样了。
好控制了许多。
“嗯,果然是因为这样。你的动作有很多小毛病,不能说是坏毛病吧,应该是你以前的一些发力习惯?教练没有让你改吗?”
“不,大赛将至,教练比较忙,提点了我一些东西,但没有这么细致。”
音驹虽然没落了一阵子,但也算是个强校,大赛前夕,正选的训练总是忙碌一点,教练分身乏术,再怎么惜才也无法照顾到每一个人。
“也是啊。”及川彻已经彻头彻尾地把苏枋隼飞当成一个拼尽全力想要当一个救场发球员的小可怜,“虽然你起跳的时候滞空很稳,但跳发的话高度也是其中一个要求,助跑的时候重心可以再稍微往前压一点,再试一次吧。”
而后,及川彻又在每一次发球后,纠正了苏枋隼飞不太正确的动作。
“其实这些也没有教练教过我,每个人都会有点自己发球的怪癖,算是我的个人经验吧。我可没什么保留的都教给你了,你可绝对不能输给小飞雄,这样你赢了他,我肯定能赢你,我就是能把小飞雄踩在脚下的人了!哈——哈——哈——”
及川彻掐着腰干笑三声,比起说服苏枋隼飞,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能教给你的我都教给了,剩下的也只有练习了。控球和力量本身就是很难平衡的命题,练个一两年也是正常的。”
“我知道了,多谢及川前辈。”
苏枋隼飞向及川彻深深鞠了一躬,然后和及川彻告别,离开了球场。
及川彻垫着球往家的放走去,“及川大人今天算是做了一件好事,就算给三年前的你补偿吧,小飞雄。”
走出了球场。
让苏枋隼飞意外地是,影山飞雄居然就在外面等着。
宫城的夜晚要比东京冷很多,影山飞雄已经穿上了随身带出来的外套。
苏枋隼飞出来的时候倒是没想到会用这么长时间,冷得打了个哆嗦。
影山飞雄把他刚买的还热着的关东煮递给苏枋隼飞。
“多谢。”苏枋隼飞在口袋里掏了掏零钱,递给了影山飞雄,“影山同学还在啊,我还以为你已经回去了。”
影山飞雄没客气,顺其自然地接了过来,“毕竟是我把你带过来的,要是你被及川前辈找个地儿埋了,我可没办法跟音驹交代。”
“埋了?没想到影山同学……居然会开这种玩笑啊。”苏枋隼飞还以为,他不是那种会开玩笑的个性呢。
但影山飞雄却说:“不,是及川前辈经常会那样说,‘我要把小飞雄暗杀了埋在无人知道的山头里’还有,‘小岩你这样是会被我杀人灭口的’之类的。”
其实还有很多,北川第一的前辈们经常受到及川前辈的“威胁”,只是多半会被岩泉前辈一球飞头制止就是了。
苏枋隼飞看影山飞雄这样一本正经地说着违法犯罪的话,完全把那些虚张声势的玩笑气话当真。
真是各种意义上的天才啊。
不过怎么说呢,这种性格,倒也不让人觉得讨厌。
直率到有点傻气,很难让人真的对他生起气来。
真是难怪及川前辈一提起来就会炸毛呢。
苏枋隼飞掩着唇,偷偷笑了一声。
影山飞雄也只是疑惑地歪了歪脑袋。
“及川前辈教你了吗?我印象里,他还挺会教新人的,北川第一很多刚入门的部员都是他带。”影山飞雄想了想,还是补了一句,“除了我。不过他一开始也有带过我两三天,然后就不干了。”
他耸耸肩,但似乎并不对此事耿耿于怀,只是单纯地在阐述一件旧事。
“那你现在想学吗?我可以告诉你。”
影山飞雄看着苏枋隼飞,表情并没有任何的波澜,只是单纯地思考,然后摇了摇头,“不,既然及川前辈不想教给我,我就不学。我总有其他的办法能学会。”
“这样啊。”
真是强大的心态。
苏枋隼飞也不得不对及川彻感同身受了。
“嗯。你要回去了吗?我们的门禁快到了。”
“差不多要回去了。”苏枋隼飞看了一眼时间,对影山飞雄挥挥手,“我很期待后天的比赛。”
“我也是。”
他们分开,往两个方向走去。
月亮已经彻底占据夜色。
回到合宿住所的时候,二楼的灯还亮着。
兴奋地男高中生们显然无法睡得太早,苏枋隼飞进去的时候,看到孤爪研磨在一楼的沙发上坐着打游戏。
见他过来,孤爪研磨也只分给他了一个眼神,然后就继续专注手上的游戏。
“孤爪学长怎么不上去?”
“山本太吵了,他们又不睡,等下再。”
孤爪研磨打游戏时候的认真模样,是苏枋隼飞很少能碰见的。
他走过去的时候,这一局刚好打完,到达存档点,按下save键,孤爪研磨才抬头看他。
和出去的时候不一样了。
带着轻松感,和更多的东西。
孤爪研磨不知道那些复杂的是什么,但轻松的快乐倒是已经传达给他了,“你解惑了吗?”
“嗯。已经完全了解了,不过还是需要大量的练习啊。”
“诶?”孤爪研磨本以为他只是出去平复心情的,怎么好像是直接找到了解决办法。
这是碰到谁了。
“孤爪学长,一起上去吗?”
“哦。”
次日。
在综合运动公园球场,他们将要开始他们的第一场练习赛。
比该开始的时间晚了一点。
因为早上发生了一点小插曲,顺便把来路当作晨训跑步的时候,孤爪研磨迷路了。
作为主将的黑尾铁朗不得不出去找他。
“毕竟研磨总是低着头呢,在东京还好,外出还是有点危险啊。”夜久卫辅拍着孤爪研磨的后背。
孤爪研磨没什么反驳的借口,只是摇摇晃晃地走到一边去做热身。
对手早已准备就绪,是白户高中。
热身后过后,两方各自圆阵打气。
孤爪研磨一脸不愿意地被黑尾铁朗拉过来,“小黑,要不那个还是……”
然而黑尾铁朗的不为所动让孤爪研磨吐出了一口仙气,唯有在他旁边的苏枋隼飞才听到那一声细小的呢喃:“要不死了算了吧……”
苏枋隼飞:?
在他注意孤爪研磨的时候,黑尾铁朗开了口:
“我们是血液,要顺畅无碍地流动,传送氧气,为了让“脑”正常地运作。”
苏枋隼飞:啊……
第30章
“小黑……这个下次要不还是算了吧。”这段台词无论听多少次,孤爪研磨都觉得太羞耻了。
就算类似的中二台词在游戏里他听过无数句,就算游戏里的台词只会更加羞耻。
可在虚拟世界里令人兴奋的东西,放在现实世界里,只会让人起一身鸡皮疙瘩。
偏偏其他学长们都不拦着黑尾铁朗,夜久卫辅笑笑,“有什么关系,这不是挺好的嘛?”
“啊,这个就是夜久学长之前说过的那个吧?”苏枋隼飞想起之前练习的时候,夜久卫辅曾经提过,“音驹的‘脑’,就是这个呀。”
“是啊,研磨的头脑可是我们维持比赛的核心。”黑尾铁郎也不顾孤爪研磨一副想要钻进地缝里的样子,夸起幼驯染来是毫不吝啬,“他要是停止运转了,我们可棘手了。”
“确实是很贴切的描述呢。”苏枋隼飞顶着孤爪研磨要把他一起杀了埋了的目光这样说道。
孤爪研磨完全不能理解,“苏枋,觉得羞耻的话,可‘一定’要勇于说出来。”
那重音咬下去的两个字充满了暗示。
“诶?”苏枋隼飞眨巴眨巴眼睛,“不,我觉得有气势啊。我还挺喜欢的。”
倒不如说,这一句中二的口号,听起来倒是让苏枋隼飞觉得怪亲切的。
“其实习惯了就好了吧,很有感染力。”
孤爪研磨眉头动了动,头一次觉得他根本不理解这个学弟。
什么能互相思考配合战术都是假的。
看起来这么清清爽爽的人怎么也是个热血笨蛋吗?
“真的?”孤爪研磨不死心。
“是。不如说,我已经习惯了。以前的学校也有类似的东西。”
要论羞耻程度,防风铃的口号还真是不遑多让,还记得樱遥最初的时候也像孤爪学长一样抗拒,但后来已经可以很自然地说出口了。
比起对内容上的震惊,他更意外黑尾学长居然会想出这种风格的口号。
苏枋隼飞看了看黑尾铁朗,又仔细想了想。
好像也不是很让人意外的样子。
孤爪研磨:?
他要不要听听他在说什么。
习惯?
为什么会习惯这种台词啊。
“苏枋好可怕……”孤爪研磨带着怀疑人生的念头,走向了网前。
两边的队员都已经到齐,孤爪研磨在前排,仍在后辈可能尚未脱离中二期的震撼之中未出,看起来魂不守舍的的。
白户那边的二传看孤爪研磨在网前低着头失神的样子,难免脱口而出,“对面的二传,看起来摇摇晃晃的啊……”
“是哦。说是没落的豪强,实在招不到二传了吧。”旁边也有人附和,“怎么感觉像是被赶鸭子上架的……我都要怜爱了。”
他们说话的声音不大,但孤爪研磨还是听到了。
他抬头朝着他们微微扯起嘴角,轻轻呼了一口气。
白户的两人同时后退了半步,看了看对方,脸上都写着:你后退干什么?不知道啊,就是下意识的……
再看过去的时候,孤爪研磨已经和刚才没什么区别了。
猫又育史看着对方的变化,老奸巨猾地笑了一声,把刚走进替补席的苏枋隼飞叫了过去,“苏枋,你替犬冈发这轮球。”
苏枋隼飞还以为这次能有来远征坐板凳的机会就已经算是猫又教练抬举他了,能上场他是万万没想到的。
毕竟大赛将至,磨合正选队伍才是正事。
开局就上救场发球员的话,没有这个道理吧。
不过……
既然让他上了场,他可就不打算轻易地把位置让出去了。
辛苦求学一晚上,这么快就给他表现的机会,当然要抓住了。
随着哨声响起,苏枋隼飞高抛跳发,将球重重地发在了对方的场地中央。
无人防守。
白户的众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喂……这种发球,是全国级别的了吧。”
看到这个发球,连孤爪研磨的表情都展开了一些。
虽然知道苏枋隼飞昨晚大概去偷学了什么,但也没想到进步的这么快。
苏枋隼飞之前的跳发,力度则有,控制也够,只是少了些势如破竹的气质,转速也不算快。
刚才的这一个,算是把什么都补齐了。
“喂喂喂,这个和木兔那家伙也不差什么了吧?”黑尾铁朗咧着嘴,兴奋地不行。
孤爪研磨倒是眨了眨眼睛,“木兔前辈的球比这个力道大一点吧,但怎么说呢,没有这个凶啊。”
倒不是说木兔光太郎的发球不如苏枋隼飞的好。
从技术上来说,强校王牌的发球比苏枋隼飞成熟了太多。
孤爪研磨说的差异,是个人球风之间的差异。
如果说木兔光太郎的发球,更像是专注于每一球的认真的吧。
苏枋隼飞更像是将自己的全部都倾注于眼前的一球,力求让人以此臣服。
这么说出来就有点太夸张了,苏枋隼飞这个发球还有的是进步的空间,但孤爪研磨就是这样想的。
况且因为对面不是强校的关系,更让这份夸张的气势翻了几倍。
但发出这个球的本人倒是对此毫无知觉。
苏枋隼飞挑剔地看着落点,因为对面的选手都没反应过来,而不得不将对面的选手替换成他所认识的人们。
如果是枭谷的自由人能跟的上吧,不过赤苇前辈大概会让后排收紧。
那如果是昨天的那个及川前辈的话,在过网的时候就能猜到路径了吧。
“嘛,能做到这样也行吧。毕竟我只有发球马马虎虎嘛。”苏枋隼飞落地后,摊了摊手,说出了无论是对面还是自家人都想敲死他的话。
明明是个刚刚发球得分了的家伙!
谁来管管他,怎么现在这么会得瑟了啊!
孤爪研磨在这一刻才明白了“习惯”这两个字所隐含的意义。
苏枋隼飞这家伙,根本就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嘛。
不过这个时候的垃圾话,倒也刚刚好。
害怕吧。
恐惧吧。
不满吧。
所有的情绪都将成为喂养成功的果实。
苏枋隼飞连续三次暴力跳发,都很成功,直到第三球对面的自由人才勉勉强强接了起来。
“没问题,接得到了,那个一年级的控球还不行。”
算是回敬的垃圾话,但这球之所以被接到了,也确实是苏枋隼飞发的不够尽人意。
眼看着球就要过网,是音驹的机会球。
但白户前排的二传直接把球扣了进来。
夜久卫辅不在,音驹因为这个猝不及防的扣球被打乱了阵形,而且对方的二传看准了苏枋隼飞是后排防守最薄弱的地方,完全是冲着他来的。
真不愧是二传手啊,反应可真快。
苏枋隼飞不敢迟疑片刻,追着球扑了出去,不顾身体的平衡,只为能早地面一步接到球,哪怕是仰着过去也无所谓,用力将球勾回孤爪研磨的头上。
孤爪研磨看着头顶的球,虽然球飘飘忽忽地,一副一阵风就能吹走的模样,但至少稳定地落在了他的头上。
这就够了。
剩下的交给他。
小黑在前排,那就快攻以敬。
不需要思考,一起长大的默契就足以让这个快攻稳定地拿下分数。
孤爪研磨轻舔唇边,带着一点得意的眼神施压在对方的头顶。
白户的二传意识到自己的下马威被对面回敬了,不甘地咬了咬牙。
开局丢四分。
饶是白户不算什么强校,也没打过这么天崩的开局,队员们的心态多少有点不稳。
“别垂头丧气的,对面运气好而已。那个一年级并不稳,只是偶然。”白户的队长尽可能给他们的队员打气。
下一球果然又接到了,这一次二传选择了稳妥进攻,没给对面机会,而是在网前将球托给了自己的队友。
白户拿下了这一分。
随后这一轮结束,夜久卫辅上去轮换苏枋隼飞,等到前排的时候,也该换回原本的副攻犬冈走了。
猫又教练又让苏枋隼飞坐在他的身边,“昨天晚上去偷师了?”
他一眼就看出来了,这小子得到了什么指点。
苏枋隼飞也没隐瞒,“嗯,路过公园的时候,遇到了一个打球不错的人。”
猫又育史点点头,“很好,最近我没什么时间具体指导你,看你一直不得要领,我也挺着急的,看到你刚才的发球,我很欣慰。”
苏枋隼飞觉得这没什么,他是一年级,是替补,就要自己证明自己能上位的价值。
这很残酷,但这也很现实。
之前定下首发队员的时候,他就有听说,之前音驹的风气并不太好。
晚间和风铃的人聊天的时候,苏枋隼飞也曾唏嘘,“一个很厉害的前辈,但因为社团的等级观念很重,一直无法出头,直到前辈们隐退才成为正选。”
彼时樱遥头上顶着个巨大的问号,“哈?你在说什么东西,那种德不配位的家伙直接干掉不就好了。”
“真不愧是一来就想要登上风铃顶点的樱同学,说出的话真帅气呢。”
“你少在那阴阳怪气我了!”樱遥真是恨自己不能过去跟这个气人的家伙打一架。
“诶,这不是樱同学的目标吗?说起来,我在东京有听到传闻,樱已经登上风铃的顶点,成为总长了哦。”
“哈?你竟敢在外散播这种谣言,背叛梅宫哥……”杉下京太郎在旁边听到他们的对话,连觉都不睡了,过来按住樱遥。
“你这家伙怎么偷听别人打电话。而且我没有!那不是谣言吗!”樱遥狡辩的声音渐行渐远,被他和杉下京太郎动手动脚的声音所掩盖。
“啊啊啊,又打起来了,等下柊哥要生气的!”榆井秋彦拿走樱遥落下的手机,手足无措地想要桐生三辉和柘浦大河帮忙阻拦一下他们两个,“苏枋哥!不要故意说那种容易引起误会的话啊!”
“哈哈。”
等那边打完了,樱遥才夺回了手机的掌控权,“说起来,你倒是给我去抢正选的位置啊,就这么没骨气的认命的话我可不会相信这是你。”
“毕竟我没有樱遥那么帅嘛。”
“你少来了!”樱遥对着话筒说得老大一剩,让苏枋隼飞不得不把耳机拿得远一点,“你到底参加的什么部活,让你这么怂?美术?美术部会有正选这种事情吗……”
“秘密。”
在我有点小成功之前,就请先允许我留一丝面子吧,樱。
现在的音驹已经不同往日,猫又教练会尽可能给每个选手一个机会。
请等等,等他正大光明拿到正选名额的那一天。
“哔——”
随着回忆落下的,是这场练习赛结束的帷幕。
音驹2:0,轻松拿下比赛。
白户的人看着比分牌,到结束为止,也没想通自己到底是怎么输的。
明明没什么特别难缠的攻击,就算是开局的那个救场发球员也不过只有发球厉害罢了,后卫的防守漏洞百出。
但为什么,他们就是拿不到分数。
“好难缠的队伍。”
音驹的人聚在一起,两方互换教练指导,白户的教练甚至都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他们这边的选手可真是完全落入圈套了。
“你们的防御水平是全国级别也说不定,如果能再精进下攻击的话,会有更进一步的成果。不过这样难缠的防御,我们还是第一次打,可是把我们的队员折磨得不清呢。”
苏枋隼飞和芝山优生作为一年级,帮着把水壶和毛巾递给各位学长。
听到白户教练的评价,想了想前辈们稳定的表现。
果然这就是猫啊。
黑尾铁朗作为主将感谢了白户教练的指导,将话头抛给了苏枋隼飞,“进攻性,日后就靠你了啊,早日干掉山本成为我们的新ace吧,我很看好你。”
“哈?黑尾学长,我就这么不值得信任吗!”
“大概,气势还可以吧。”黑尾铁朗说。
“也就只有气势了。”孤爪研磨无情补刀。
“研磨!同学友爱呢!”
“……什么时候有过。”
“等等……关于这件事不应该过问一下我的意见吗?”突然被委以重任的苏枋隼飞不知道话题是怎么进行到这个步骤的。
但黑尾铁朗孤爪研磨却同时一脸“为什么要过问”的表情。
“一年级的就老老实实地听话不就好了吗。”
苏枋隼飞:……
“嗯。”苏枋隼飞点了点头,“学长们说的对,山本学长,回音驹的时候我们来一较高下吧。”
饶是山本猛虎也听出来这后辈根本就是在借坡下驴玩弄他。
“真是一点也不可爱的后辈!”
“山本你太吵了。”正在收拾东西的夜久卫辅回头把山本猛虎吼得闭了嘴。
孤爪研磨打了个哈欠,“下午那场比赛是不是没了来着?”
“原本的学校是没了,他们临时有事。”黑尾铁朗想起早上教练临时交代的,“不过有另一个学校找过来,就答应了下来。”
“怎么还有啊……哪个学校?”
“青城。”
“那个去年的宫城四强?”夜久卫辅顺道问了一句,得到黑尾铁朗肯定的答案后,孤爪研磨的表情那是相当的精彩。
“这不是更累了吗……”
“看开一点,起码不是白鸟泽。”黑尾铁朗拍拍孤爪研磨的肩膀。
孤爪研磨想了想去年白鸟泽春高上的比赛,那个恐怖的王牌,他绝对不要接。
但即使是这样,也没能安慰他的心灵。
不过这些学校的名字苏枋隼飞虽然耳熟,却对他们并不了解。
他本来是这样觉得的。
直到他们应青城的邀请走进青叶城西体育馆。
伴着女生们的欢呼,向他打招呼的及川彻。
“这么快就见面了,小苏枋。”
这样看,他大概是音驹里对这个学校最熟的人吧。
孤爪学长,我对不起你。
第31章
“好快的见面啊,及川前辈。”
及川彻倒是自来熟的直接走过来,对着音驹的各位打了个招呼,“音驹的同学们,下午好。我是青叶城西的主将,及川彻,早上是我拜托教练去联系的你们。”
主将会面,黑尾铁朗自然而然的上去结交,“能和青城这样的强校打练习赛是我们的荣幸,没想到您居然会主动和我们这种默默无闻的学校打练习赛啊。”
“诶?猫又教练的名声怎么会默默无闻呢,听说你们在枭谷集团内,那可是全国级别的强校,当然很值得我们练习啦。”
“哪里哪里,我们去年可是没什么成绩,说出来都怕您觉得丢人。青城可是县内四常呢。”
……
“这两个人在搞什么,听起来怪恶心的。”夜久卫辅擦了擦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正赶上岩泉一靠过来,听见及川彻在这儿叨叨一堆有的没的,直接一球打向了及川彻的后脑勺,“垃圾川你在那搞什么呢。”
“小岩!你这样我很没面子啊!”及川彻捂着后脑勺回头控诉。
但岩泉一只给了及川彻一个噘唇以暗示:你本来就没有那种面子。
及川彻立刻回头对黑尾铁朗说:“那我们有空再聊。”
“不胜荣幸。”
“小苏枋,我很期待你的表现哦,昨天的指点你消化了多少呢。”及川彻对苏枋隼飞单眼wink。
“快点。”岩泉一催促道。
“小岩好凶!”
苏枋隼飞干干巴巴地向给他挥手的及川彻回敬。
“苏枋……”孤爪研磨的声音弱弱地出现在苏枋隼飞的耳边。
苏枋隼飞默默地挪开了目光,躲开孤爪研磨追过来的视线。
“解释。”孤爪研磨紧紧地盯着苏枋隼飞。
“孤爪学长你靠得太近了……”
“解释。”
苏枋隼飞干笑着。
孤爪学长原来在下面也会有这样的一面,还真是让人意外呢。
“哈……”孤爪研磨叹了一口气,放过了苏枋隼飞,“看到你的发球就应该猜到的,都怪我心存侥幸……”
能一晚上就把苏枋隼飞点拨到位,肯定不会是什么普通的角色。
县内四常,又是主将。
从哪个角度想都很合理。
合理归合理但他还是很抗拒和这样的队伍比赛,倒不如说他抗拒每一场比赛每一次运动……
这种会让他耗尽精力和体力的练习赛简直是人生最难搞的事情。
孤爪研磨的怨念似乎已经成了具现化,甚至脚下凝聚成了一团黑气,笼罩着他。
苏枋隼飞默默离开那漩涡的核心,去问黑尾铁朗:“我是不是闯祸了……”
“别多想,研磨就是这样。讨厌运动和他会好好比赛不冲突,热身吧。”黑尾铁朗拍拍苏枋隼飞的肩膀让他放心。
闻言,孤爪研磨叹了一口气。
像是认命了。
苏枋隼飞觉得这样还挺怪的。
如果不喜欢,为什么还会一直在打,并为之付出那么多力气呢。
而另一头,及川彻才刚回到自家阵营里,就被岩泉一拍了今天的第二个球。
“小岩!总是打我干什么!”
岩泉一伸手指了指苏枋隼飞的方向,“指点是怎么回事?”
“啊那个啊,昨天晚上小飞雄带着他来我家说要学发球,我听说音驹跟乌野是宿敌就很愉快地为小飞雄培养了一个难缠的对手。”
岩泉一:……
别动,在思考。
“影山?”岩泉一不太能理解了,还在北川第一的时候,影山飞雄要跟及川彻问点什么,这家伙都只有插科打诨就地耍赖的份儿,他会教?
岩泉一不信。
不过要说影山飞雄会找上门,他倒是信。
那家伙自从去了乌野,认识了那个小不点之后,确实变了挺多的。
那年初三的阴影,应该散去了不少吧。
“你这家伙会这么好心,我才不信。”
“诶?这怎么能算是好心,我可是为了给小飞雄培养对手哦!若是他能够打败小飞雄的话,那我不就是能赢过小飞雄的人了嘛!”及川彻把自己跟苏枋隼飞说的理论又跟岩泉一说了一遍。
但只从岩泉一那里得到了一如既往地评价:“你还真是个混球啊。”
“干什么又骂我!难道小岩不想看到小飞雄在我面前抬不起头的样子吗!”
“我可没你那么混球。”
“小岩!”
岩泉一闭上眼睛,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教训及川彻这个臭家伙。
他不可能不知道。
音驹是东京的学校,除却练习赛以外,他们只能在全国大赛才碰得上面。
“我们可是要打进全国的。”
培养东京外的队伍,可意味着,给自己培养了一个强敌。
及川彻无所谓的甩了甩手,看向岩泉一的笑容已经没了音驹刚来的时候那副轻浮的样子,“嗯,我当然知道。所以小飞雄他们特意从东京叫来的队伍,我们没有不与以一战的理由不是吗?”
即便是那样,也无所谓。
他们会一个一个打败眼前的敌人。
“嘛,你也只有这个时候才会做个人了。”岩泉一拍了一下及川彻的肩膀,在路过他的时候,露出了一个打心里的微笑,“要把对面的底牌都扒给我们看啊,主将。”
“真是难得被小岩这么正经地叫我呢。”及川彻歪了一下头,回应了岩泉一的要求,“当然了。”
苏枋隼飞立刻便注意到青城那边的气氛,好像变了一样。
场馆没大到听不见另一个队伍说话的份儿上,及川彻和岩泉一也没有刻意在说小话。
尽管不是那么清楚,苏枋隼飞还是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那种对话,就好像他们相信,一定能进入全国。
青城的每一个人,都对此报以坚决的信念。
以这种信念,对应每一天。
“如果没记错的话,去年ih和春高,进全国的都是白鸟泽吧?”黑尾铁朗压低了声音,这种小声说对面不行的话,可不敢随便叫人听见。
孤爪研磨打了个哈欠,对这些事情的兴致不高。
去年他们也没进全国,比赛他自然是没有关注,“是吗,我不记得了。”
“春高第一场我们不是一起去给木兔加油的吗?”
“啊……好像是有这回事来着。”孤爪研磨默默回想,他怎么没什么印象了。
“哈,坐在我身边又不知道去哪儿云游了吧。”对这种情况,黑尾铁朗已经习惯了,“嘛,不过这种感觉,就是青城的魅力所在吧。”
“嗯,我也这么觉得。”苏枋隼飞到觉得,青城的信念感,像是源于他们对主将的信任。
虽然他们看起来都挺嫌弃及川前辈的,这会儿也是聚集在一起对着及川彻吵闹,提出各种无理又荒唐的玩笑。
但他们很信任他。
就像影山飞雄在听说他想要学跳发,毫不犹豫地就想到了自己国中时期的前辈那样,对及川彻有着不可动摇的信心。
不需要比赛,苏枋隼飞已经能看出来,青城整个就像是一体一样,被及川彻穿针引线,联系起来。
他记得,他说他是二传手。
这就是青叶城西的二传的风格啊。
不过嘛。
“但我不觉得我们会输给他们哦,孤爪学长。”
孤爪研磨的睫毛轻轻扇动,像是在把苏枋隼飞的这句细细品尝。
而后他也只是撇开脑袋,黄色的发尾遮住眼睛里尚未写明的情绪。
“现在这个时候再来恭维我也来不及了。”
苏枋隼飞耸了耸肩膀,“说的也是呢。”
两方热身完毕后,苏枋隼飞默默走向替补席位。
及川彻多看了他一眼,苏枋隼飞的替补在他的意料之内,但他还是朝着苏枋隼飞喊了一句,“要早点上场哦,小苏枋,昨天的作业还没交呢。”
“哈哈,我也希望继续得到及川前辈的指点哦。”
苏枋隼飞站在替补席上,才发现在的心情和当时与枭谷打练习赛的时候,站在替补席上的心情,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上过一次首发,哪怕只是为了开局做个发球员,人也会变得更加贪婪。
人的贪婪心是被一次又一次的可能性喂大的。
然后变得越发贪得无厌,想要霸占那个尚不属于自己的位置,想要永远站在那里。
他明明还没有彻底爱上这项运动,却已经被这些潜移默化的情感,勾引了心智。
可是谁又能抗拒。
谁又能,永远甘居人后。
苏枋隼飞不否认有些人是可以的。
但他不行啊。
甘居人后的佩服,和得过且过的敷衍,终究是就两回事。
练习赛正式开始。
大约是对手的水平完全不同,这一场从一开始,就充满了硝烟的味道。
苏枋隼飞都要怀疑这里不是青叶城西的体育馆,而是全国大赛的比赛现场了。
和他们对白户的策略一样,开局发球的人就是及川彻。
苏枋隼飞只看过他昨晚在室外排球场发的那个球。
因披着月光,攻势不减,但却没有现在场外那些女生们的呼声。
像是一种期待。
随着他起跳到发出球那个球。
及川彻的控球精度依然让苏枋隼飞所叹为观止,就那样直直地冲着孤爪研磨的方向而来,没有半分摇摆。
孤爪研磨下意识抬起胳膊护住脸,极强的力道弹在他的胳膊上,顷刻间就发了红。
没有救球的机会,夜久卫辅飞奔而去,也只能眼睁睁看着球落在场外。
孤爪研磨放下胳膊,揉了揉发痛的肌肉,“开什么玩笑,这哪里一样了?”
这就是正面迎接及川彻的发球的结果。
猫又教练立刻叫了暂停。
奔着孤爪研磨发球而来的不少,大家都想通过限制孤爪研磨来打断音驹的维系。
但大家一般不会让他接一传。
这就是音驹用所有人支撑着他们的二传,来实现防守与进攻的链条的法则。
不过一开始,他们总是会给对面一种能够打乱他们的防守的错觉,而让孤爪研磨第一个球不躲。
可及川彻刚刚奔着孤爪研磨而来的球速,快到让他处理不及。
孤爪研磨的力量一直是个问题,这样的暴力球,他处理起来确实相对棘手。
猫又教练也担心上来就给他们娇弱的二传打废了怎么办。
“怎么样?”
孤爪研磨甩了甩还有些麻的手臂,“如果可以的话,我这辈子都不想接这样的球。”
这个态度倒是让猫又教练松了一口气,“那就好。接球方面,我对你们的要求很高,也很放心。暴力的发球我们也接过不少,不要被对面的气势吓到了。”
“是。”
“但是……”苏枋隼飞回想了一下昨晚的教学局,十分确定地说,“及川前辈的发球,不止如此。”
第32章
听完苏枋隼飞的话,孤爪研磨的脸又拧成了一张皱麻布。
“你不要总是在这个时候表情才这么丰富嘛,难道不在你的意料之中吗?”
话是这么说,但孤爪研磨实在是难以控制自己对这件事的不满,“虽然能猜到,但我还是不想面对这样的事实。”
苏枋隼飞笑笑,但还是不得不在这种时刻,继续给孤爪研磨的伤口上撒盐,“就我昨天的了解来说,他的力量应该至少还能提升一半,不过及川前辈在我面前藏了多少,那就不得而知了。”
所谓力量的差距也只是根据所见粗算,他昨天并没有上手去接过及川彻的球,故而也不能说的太过笃定。
更让人头疼的应该是他的精准度,“虽然只是道听途说,但及川前辈跳发的精准度在县内也是数一数二的,我觉得刚才的那一球,无论是力量还是控制度,可能都只出了一半的实力。”
苏枋隼飞对及川彻这个人的了解不算多,虽然他的话大部分情况下听起来都像是过于自信的夸张,甚至有故意之嫌,但再加上影山飞雄对他的评价,那也能推算个差不离。
“啧。”听完苏枋隼飞的评价后,孤爪研磨很明显的咋舌。
“研磨,太明显了,会被听到的。”黑尾铁朗提醒道。
孤爪研磨的表情仍然是十分痛苦,“听到就听到了,倒不如说听到了更好。”
他微微弓着身子,想想接下来的比赛就会很累,不如从现在开始就省点力气。
“我这样的‘孱弱’的身体,不满也是正常的,觉得无计可施也是正常的。那就这样思考就好,盯着我这样不起眼的弱者展开他的攻势,不是正好,顺了所有人的意愿吗。”
以身为饵。
亲身上过这个计谋的苏枋隼飞开始为对面担忧起来了。
但及川前辈,会这么轻易地掉进孤爪学长的陷阱吗。
苏枋隼飞的视线,悄悄顺着队友们间的缝隙,落在对面青叶城西的休息区板凳上。
及川彻正坐在椅子上,望着天冥想。
岩泉一过去踹了他一脚,说了什么话,这他们这就听不见了。
但能看到及川彻摆着手,向岩泉一解释了什么,后者却更生气了,一副要现在就跟及川彻干一架的模样。
及川彻却只是将目光落了下来,穿过层层叠叠的身体,与苏枋隼飞对视。
平静的、却坚若磐石,顽强的目光。
苏枋隼飞竟被他盯得呼吸加重,不由得轻轻咬了下唇,来克制自己因这充满战意的视线而唤醒的想要应战的灵魂。
所谓排球这项运动里的二传手们,是不是都有点过于可怕了啊。
“苏枋,稍微做点准备。”猫又教练叫了他一声。
苏枋隼飞缓过神来,回忆了一下他们之前的对话,“是。”
“及川是一名经验非常丰富的二传手,研磨虽然头脑好使,但对方的大赛经验远比我们丰富,所见过的二传手也更多。关键的时候,我希望你能在这样的对局中,帮助研磨跳脱出传统战术的范围。”
“嗯,我知道。我这样的新手,所需要的就是出其不意,对吧?我承诺过的,也是我唯一的用处了呢。”
“不。”孤爪研磨否定了苏枋隼飞的话,“你如果只有点用处的话,我可不允许,说好了要为我分忧的啊。”
暂停的时间没有多久,他们不得不要重新回到赛场上。
孤爪研磨只给苏枋隼飞留下了这样一句话,算是对他的期待。
比赛重新开始,及川彻的跳发依然惊人,孤爪研磨尽可能用力,才没叫这个球直接飞出场外。
“福永,救球。”
福永招平早就做好了准备,将球传给了山本猛虎进行中路猛攻。
前排金田一勇太郎和岩泉一的拦网想要突破并不轻松,但这对他们来说更有利。
重整攻势后,让他们成功的熬过了及川彻的发球轮。
不过及川彻多少还是看出了孤爪研磨的意思。
想要用诱饵来骗他上钩,那不如就顺他的意思,继续针对。
及川彻嘱咐了金田一勇太郎,让他继续针对孤爪研磨。
从上一轮起,音驹就让身边的守备帮孤爪研磨接一传,他还是站着他该站在的位置,统领音驹的攻击。
金田一勇太郎的发球不像及川彻那么狠,却有点刁钻的味道。
落下的位置不上不下,刚好是孤爪研磨和黑尾铁朗的交界。
但孤爪研磨没有任何的犹豫,直接叫了幼驯染的名字,“小黑。”
“遵命。”
黑尾铁朗跃过去,将这一球稳定地接起来,孤爪研磨视线看过网去,将球托了起来。
“没有快攻,中路!”及川彻提醒道。
“不用你提醒,这个眼神可明显得很啊。”岩泉一和国见英同时拦下这一球。
正如他们猜想的那样,是由海信行从中路发起的后排攻击。
“小国见,不许一触。”
本觉得这一球能碰到就好的国见英突然被自家主将点了名,不得不用力将这个球拦死。
但还是晚了一点。
海信行在国见英的手掌上调整了一下角度,打了一个反弹球。
“机会球,机会球!”夜久卫辅一边叫着,一边给出了音驹中最好的一个一传。
这个一传让青城无法预判他们的攻击模式,福永招平的进攻拿下了一分。
“好像经常看到学长们用这种方式整理攻击呢。”
这会儿轮换在休息区的犬冈走听到苏枋隼飞的话,也连忙点了点头,“是哦是哦!我们国中时期的时候也想着,这个攻击不稳定的话就把球弹回来再来一次吧。但是成功率很低呢,还是学长们的技术扎实啊。”
苏枋隼飞当然猜到这种攻击模式的原因,不过正是因为他们的队伍非常依赖一个好一传带来的连锁反应,才会想办法用这种方式将比赛延续下去的吧。
况且,夜久卫辅的防守并不需要这个反弹球有多么的优秀,只要不是直接被拦死在网前,他都能为音驹续上这口命。
意识到自己成了对面算计的一环,国见英的表情不太好,轮换的时候主动认错,“抱歉。”
“别放在心上,毕竟我们这边也在一直盯着对面的短板,被盯上也是合理的。那边的小猫咪,实在是心眼太多了吗。”及川彻安慰国见英,让他别太在意。
可这样却让国见英更难受了。
虽然及川前辈说过,他并不讨厌他这种省力的打法,只要在需要的时候用尽全力就好。
但刚才的那一球,如果他没想着要软式拦网的话,说不定就不会给对面这种机会。
说到底都是他的亲手把这一分放弃的。
国见英很难不想起国中的时候,因为他没有去努力救那“微不足道”的一分,而被影山飞雄吼。
现在不就是这种情况嘛。
对面并不是弱队,他丢掉的,并不是和那时候的一样,“微不足道”的一分。
及川彻走过去,揉了揉国见英的脑袋,“你怎么知道,这一分不是我想放给他们的呢?小国见只要打你想打的球就好,剩下的,请交给我就好。”
及川彻与孤爪研磨对视,丝毫不掩饰地胜负欲让孤爪研磨也回敬了一个笑容。
两边的分数仍然在拉扯,都不希望比赛进入对方的节奏。
毕竟两方的头脑都很清楚,他们的队伍风格,太相似了,只要节奏的把控权交给对方,就只能顺着对面的意思,去完成一场既定好的表演。
及川彻和孤爪研磨各怀鬼胎,怎么断掉对方的节奏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一个不太好的一传,一个偏高的托球,一个高度不太够的拦网。
无数的巧合凑成了这一意外的诞生。
海信行在拦网的时候,被岩泉一的扣球打歪了手。
这在拦网的时候本是常事,但结束后海信行甩了两下手腕,当即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及川彻立刻叫了暂停,拉开网走了过来,“怎么了?崴到了?”
本就是练习赛,暂停期间监督也没有把犯规管得太死,学员疑似受伤,两方的教练也都进了场。
“怎么样?严重吗?”
海信行本摇了摇头,但转动手腕的时候,眉宇间拧起的高山做不了假。
“有点痛。应该是崴了手腕。”
苏枋隼飞跟上前,给海信行动了动手腕,观察着对方的表情,确定伤情不算小。
他虽然现在很少在人前受伤,但练武的漫长日子里,受过的伤总不算少。
跌打扭伤更是家常便饭,临时处理一下,他倒是擅长。
苏枋隼飞搓了搓自己的手,搓热了之后,捂上海信行的手腕,“聊胜于无,稍微忍一下。”
但只是一球,海信行打了这么久的排球,不应当这么容易就伤成这样。
苏枋隼飞根据经验判断,不像是纯新伤,可他的印象里,海信行并没有什么陈旧的伤病。
音驹的打法相对来说很养生,虽然猫又教练是今年才回归的,但听他对学长们的判断,都是基础打得很好的人,也不曾听说什么。
苏枋隼飞努力回忆着这两天所发生的一切,想起来了什么,“海学长,昨天下车的时候,你拿行李抻到的就是这只手吧?”
本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连海信行自己都忘了。
这会儿被苏枋隼飞提起来,他才想起来是有这回事儿。
真是多个意外构成的一环。
尽管听到了一些前因后果,作为直接致使海信行受伤的始作俑者,岩泉一还是对此非常的抱歉,“对不起,是我强行扣球的错。”
“不,小岩作为王牌用力扣球是应该的。说到底是我那个球托的太高了,让小岩不好打。”及川彻才刚脚伤好,知道受伤的心情。
海信行倒是得他们有点小题大做了,“没事,稍微养一下就好了。”
“温田。”入畑教练叫了青叶城西的一名替补过来,“带他去校医室处理一下。”
“是。”
“不,不用麻烦了。”海信行觉得大家还是太紧张了,打球哪有不受伤的。
“不要不放在心上,扭伤是小事,但万一变成习惯性挫伤就不好了,只是一场练习赛而已,去处理吧,孩子。”入畑教练又劝了两句。
猫又教练也点头,“去吧,要留着力气,还要打明天的比赛呢。”
听到自家教练的承诺,海信行才点头答应下来。
主力受伤,还是重要的三年级,音驹这边不得不换人。
苏枋隼飞被猫又教练叫过去,“打主攻,没问题吧?”
“我现在说有问题,教练也不会放过我吧?”
“哈哈哈,我就知道你会这样说。别叫对面小看了,好好给他们看看你的打法。”
“嗯。我会拼尽全力的。”苏枋隼飞和人交手,小跑向队友们,“我没有海学长的稳定性,要给学长们添麻烦了,还请宽恕?”
孤爪研磨看了苏枋隼飞一眼,不由得往身后青叶城西的那边递了余光过去,“嘛,只要盯着对面二传手的动作就好了。其他的人,不足为惧。”
“真狂啊,研磨。”黑尾铁朗握着孤爪研磨的脑袋,狠狠揉了揉。
孤爪研磨被他揉得鼻子都噤起来,“小黑……放手,头好晕。”
好不容易被黑尾铁朗放开,孤爪研磨顺了顺自己的头发,“我只是在陈述事实而已。”
他瞥了一眼计分板,两方的分数咬得很死,15:16。
但实际上打过的拉锯战远远不止这点分数看起来的那么少。
来回过手中,两方的球风也不得不展现给对面看。
苏枋隼飞理解了孤爪研磨的意思,也同意他的意思,“孤爪学长说的对,青叶城西,是在及川前辈的支持下,拼起来的队伍。”
青叶城西的选手们很强,整体队伍的水平也很平均,没有明显短板。
但和枭谷比起来,攻击性还是防守能力都微妙的稍逊一些。
——当然,这只是苏枋隼飞对每个选手的单独实力评价。
可排球是六个人的排球。
尽管青叶城西的选手,是属于各自在自己的位置上有所成就,而不像枭谷那般除王牌外几乎人均六边形战士的类型。
可只要一个及川彻,就能让他们互补彼此的短板,将整个青叶城西,构成一堵密不透风的墙。
这可能是以苏枋隼飞有限的认知里,团结合作最精密的队伍。
而牵丝引线的人,正是及川彻。
及川彻对刚上来的苏枋隼飞稍微打了个招呼,“果然是小苏枋来接替呢,有点意外又很合理,毕竟这种时候,正是训练新战术的好时候呢。”
苏枋隼飞露出了一个无奈的表情,“这不是及川前辈所期待的吗?没必要带着一副意外的口吻吧。”
“诶,好过分,怎么能这样说我呢。难道小苏枋觉得我是故意让你们那边的前辈受伤下去的吗?我看起来是那样的人吗?”及川彻的随地大小演连自家队友都看不下去。
花卷贵大默默往一旁让了让,“太恶心了,及川。”
“小卷!?”
“那种事情都无所谓,至少海下去的时候,你是这样想的吧?”孤爪研磨无情地又补了一刀,“既然如此,得偿所愿,不好吗?”
及川彻倒是不否认,“毕竟是我教的人,怎么能不期待呢。”
苏枋隼飞站在网前,长吁了一口气,然后整个人都沉了下去。
他的身边散发着一种不属于新人的气场,而后又收敛起来,所有的气息都无影无踪。
紧张感都被呼吸所消化,取而代之的,是作为捕猎者锁定目标,是宁静地狩猎的开始。
“我是接球扣球拦网都还很烂的替补,苏枋隼飞。”
苏枋隼飞笑眯眯地弯着唯一露出来的眼睛。
“及川前辈,请多指教。”
第33章
“真是会装腔作势的小鬼啊。”及川彻的眉头弹了弹,“明明昨天还是一副乖得要命的样子。”
苏枋隼飞唯有继续微笑报以回敬,“及川前辈这样说,我实在是有点惶恐呀。”
“可恶!小岩!给我发一个好球暴扣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我比较想暴扣你这个混球。”
岩泉一将球在地上弹了两下,吓得及川彻用手掌护住了自己的后脑勺是,冷汗直流。
松川一静瞥了一眼及川彻,“活该。”
当然,青叶城西的王牌还不至于在比赛的时候做出公报私仇的行为,哪怕这只是一场练习赛。
他还是很愿意在外人面前稍微维护一下及川彻作为主将的尊严,虽然岩泉一觉得,及川彻大概从来没有过那种东西。
但及川彻作为一名排球选手,作为一名二传手的自尊,就算在普通的练习赛场上,他也会维护给对手看的。
相当暴力的发球穿过苏枋隼飞的耳畔,但他发现他已经相当习惯这种穿过耳鬓,撕扯空气的暴力发球了。
真是一个一个,都是极致的利刃。
不过苏枋隼飞觉得自己这些天进步得最快的,说不定是他的心态。
忙忙碌碌的训练和各种强大的对手喂书,让他已经习惯了这些操作,没什么能再震惊到他了。
因为他们家的后卫,真的很强啊。
球刚飞过苏枋隼飞的耳边的时候,孤爪研磨已经就位准备托球,他完全相信自己的队友能接住这个球。
而夜久卫辅也确实接得很稳定。
及川彻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到这个自由人接起他们的发球了。
“这个自由人的水平拿个全国优秀也不是没可能的吧,看来我特意找过去打练习赛,还真是个明智的决定。”
“别在那里夸自己了,进攻来了。”花卷贵大提醒道。
及川彻当然不至于因为这点事情走神,他与苏枋隼飞视线相对,后者轻舔唇边,向后拉位置助跑起跳。
充满着对进攻的欲望。
但是不是他,是后排福永招平的一人时间差。
“一触。”虽然跳早了半个人的时间,但至少触到了球。
“啊,差点就骗过去了啊。”苏枋隼飞稍有遗憾地说。
青城迅速整理攻势,王牌的一炮轰过来,苏枋隼飞和孤爪研磨顷刻间换了位置,拦到了岩泉一的一球。
不过因为高度的原因,只是软式拦网。
“拜托了,夜久学长。”
“小菜一碟。”
球再次被救起来,又是一场漫长的拉锯战。
两方各不相让,几球过后,分数还是咬得死死的。
苏枋隼飞要轮去后排,“啊,终于可以去后排了。没想到比起拦网我居然会更喜欢接球啊,这在音驹算是自虐吧。”
他甩了甩,垫了两步,站在后排的范围里,轻轻跨开步子,满足地轻舔着唇边。
微微弓着的身子,像是密林中藏在阴影里伺机而动的狐狸。
“这一点也不像可爱的小猫咪嘛,不觉得物种入侵了吗?”及川彻在网前问对面的孤爪研磨。
孤爪研磨一副“你是不是有点什么毛病,为什么要突然跟我说话”的样子只存在了千分之一秒,然后努力要求自己换成赛场上的营业模式。
“不觉得矫健的豹猫,也挺像的吗?”
及川彻对这个评价有点不太理解,“矫健?”
孤爪研磨笑了一下。
没怎么见过苏枋隼飞的操作的人,大概都不能想到这两个字,是真的很合适吧。
他动了动眉毛,静等着青叶城西这位华丽风格的主将被一些意外的操作所震惊。
苏枋隼飞在后排的时候表现比前排拦网积极许多,就是扑救接球的时候稍微显得有那么一点点……嗯,狼狈。
在他们眼里还算好接的球,苏枋隼飞能接到就已经不错了。
不过毕竟是一年级,倒也没有那么高的要求。
同为一年级的犬冈走在接球上也没好到哪里去,只能算是半斤对八两,兴许多那么两三两重,也只是聊胜于无。
但犬冈走是副攻,除了发球轮都有夜久卫辅顶上,短板不至于暴漏的那么明显。
而苏枋隼飞,主攻手,在和犬冈走一起轮到后排的时候,也就只有默默自己承担起所有的份儿。
如此可怜。
及川彻突兀地默哀了两秒钟。
“如果被对面的一年级知道你这混蛋居然在为他默哀这种事情,他一定会吐出来的。”
“小岩!可以不要把混蛋这种词挂在嘴边吗?我好伤心!”
“那你倒是别做混蛋的事情啊。”
“多少让我找点心里安慰啊,对面的拦网可是那个鸡冠头啊!小岩你难道不怕吗!”
“我要是被拦网了就是你这个二传的错。”
“附议。”
“小黑你被盯上了呢。”
“嘛,毕竟是从木兔那儿练来的技术,要是被人看不起的话,就拿回去笑话木兔。”
黑尾铁朗在前排拦网的时候,青叶城西能突破拦网的机会很少。
他不像伊达工业那样是一堵无法突破的铁壁,而是伺机而动的猎手,随时准备咬上的你咽喉。
岩泉一作为王牌,打破过无数铁壁,黑尾铁朗的拦网不是其中最难突破的,却是最难缠的。
突然窜过来的黑发,总是能在最关键的时候拦下关键的一球。
这就是音驹的特性,即便是在拦网上也展现的淋漓尽致。
及川彻为了让自家攻手能够甩开拦网,在网前做足了战术,终于给岩泉一的进攻打开了空间,连续得分,以两分的优势胜出。
这一局终于结束了。
两方都大喘着气,看上去是很普通的一局24:26,但拉锯战的次数太多,简直像是打了一整场比赛那样累。
及川彻擦着下颌角的汗水,“对面的拦网还真厉害啊。”
“哈哈,和天童比起来怎么样?”入畑教练笑着问。
“白鸟泽那个拦网怪物?”及川彻摆摆手,“完全不是一种东西。那个怪小子拦网全靠直觉,那种反应速度战术能猜到两成都是他脑子转得快了。这个鸡冠头的稳定性,就算拼上全部的算计,也很难真正甩掉啊。”
“音驹高校,隶属东京枭谷联盟,我这样说你应该明白了吧?”
“枭谷?全国大赛常客的那个?”岩泉一放下擦着毛巾的手,接了话。
松川一静想起了什么:“哦,我有印象,oldschool啊。”
“就是那个枭谷。”
“哈。”及川彻掐着腰,看向音驹那边的休息区,“那不就是天天和小牛若这样的水平在练习吗?乌野还真正找了个好对手啊。”
运动很讲究天赋没错。
体格、力量、身体的协调程度,先天的面板带来的差距,让人与人之间永远隔着一条河。
可有些东西是可以磨练的。
拦网、接球,这些基本功,即便不是特别出众的选手,在日日夜夜的磨练中,也终能练成绝技。
及川彻看着对面已经瘫倒在地上的孤爪研磨,和旁边正努力把他拉起来的苏枋隼飞。
这不就是和他一样吗。
“你……”岩泉一震惊地看着及川彻,“居然会承认那个牛岛的实力啊。”
“哈?难道要我看轻他吗?那不是显得输给他五年的我更可笑了吗?”
“原来你在介意这件事啊。”
“你不介意吗!你难道没有和我一起吗?”
无视对面的吵闹,苏枋隼飞尽力撑着孤爪研磨全身的力量,“孤爪学长,刚运动完就躺下可不太好哦。”
“让我死在这儿吧……我不玩了,好累……”孤爪研磨的眼神仿佛失去焦距,看着的似乎不是地板,而是通往极乐世界的阶梯。
黑尾铁朗一瓶功能饮料塞进孤爪研磨的嘴里,帮着苏枋隼飞把孤爪研磨按在了长椅上。
“清醒点吧,下一局怎么打?”
“该怎么打就怎么打。最后打的时候,不是看的很清楚吗?”孤爪研磨看向苏枋隼飞,好像在询问意见似的。
事实上,他看过去的那个眼神,完全是:敢说你没听懂我现在就死给你看。
苏枋隼飞只得哄着这名因为太累了而难得开始闹脾气的学长性子,“马马虎虎吧,大概ok。”
孤爪研磨眼神空洞地咬着瓶口,“总之,你的技能解禁,下一局开场可以用了。一传也不用太计较稳定度,传出来就好。”
“我是没问题,但孤爪学长你可以吗?我一传不稳定的话,你会更累吧。”苏枋隼飞最近的接球练得还不错,虽然看上去狼狈了些,最起码能控制到二传的位置,算得上是完成了在音驹打排球的一级目标。
“没关系。做戏就做全套,大不了第三场的时候换人来替我。”这件事孤爪研磨倒是看得很开。
可惜的是猫又教练打破了孤爪研磨的幻想,“我不会换人的,我可没有把手白带来。”
孤爪研磨憋着脸看向猫又育史,但可爱的小老头也只背着手笑笑,“练习赛,全部输了也没关系。能坚持到第几球就坚持到第几球,累不死你的。”
“会死的……”
“不会。”
横竖的犟不过了!
孤爪研磨放弃这个计划,但打青叶城西他也没法临时想出一个planb来,稍有遗漏的战术就会被对面识破,简直和赤苇一样难搞。
苏枋隼飞觉得孤爪研磨的表情其实还挺丰富的,尤其是在不想动又不得不动这件事上,“孤爪学长,怎么好像要吃了谁的样子。”
“他要是能通过进食补全体力条的话,我倒是觉得他是真会扑过去把对面全吃了。”
好神奇的描述。
但很符合孤爪学长呢。
这一局猫又教练调整了站位,让黑尾铁朗和苏枋隼飞在同一排。
这样拦网的时候有黑尾铁朗支援,苏枋隼飞不至于和孤爪研磨两个人太辛苦。
“有黑尾学长在我还真是安心了许多,以前没感觉,到了这里才发现,高度还挺重要的。”
有点羡慕杉下同学的身高了呢,有一米九的话,就能像灰羽同学那样拦网吧。
“我也不算强壮的体格,你拦网的选择判断我不担心,但高度的话,就用时机来补充。”
苏枋隼飞稍微理解了一下,“是要和对方一起到达最高度?”
“没错。列夫那种身高凶器,只要起跳,哪怕早一点晚一点,都是攻手面前的一堵墙没什么差别。但我们的话,要在最恰当的时候,拦住对方的惯用手。”
也就是判断地要更快。
更早一步确定对方的托球对象,更早一步到位,更早一步起跳到最高点,才能封死对方的球。
“不过我们的后方很靠谱,所以有效一触也没关系是了,慢慢来。”
苏枋隼飞点点头。
之前拦网练的不多,大部分时间都耗在发球和接球上。
一个是武器,一个是音驹的上场券。
因为他的拦网选择性还不错,本身弹跳的滞空性也还好,猫又教练就没有多要求苏枋隼飞去练习拦网。
于是一来二去,拦网就成了苏枋隼飞目前的短板。
排球是一项看身高的运动,他的身高不算大劣势,却也实在是没什么优势。
在这人均一米八的环境里,看起来像实在是有点娇小啊。
他也在寻找那微妙起跳的时间差的诀窍,只是要学习的东西太多,一口气吃不成一个胖子,分神给了额外的事情,拦网的精进也就只能做个大概,凭借着对局势的分析做了判断,可差的那一点,还来不及仔细探寻。
幸好有黑尾铁朗在,在他的指导下,一同起跳,拦下岩泉一的扣球。
在力量上,苏枋隼飞可不觉得他会输给对方的王牌。
球顺着网落在地上。
苏枋隼飞露出一个胜利的笑容。
手掌稳稳地向下,掌心一片红,却没有半点的动摇。
“喂喂喂,这个看起来瘦瘦弱弱的家伙可是拦住了岩泉的扣球啊。我们家的王牌可不是什么柔弱的家伙啊。”花卷贵大看到苏枋隼飞拦下这样的一球,实在是上一局勉强一触的样子判若两人。
及川彻撑着膝盖,倒是对此并不算意外,“看他的发球就知道了吧,没点力气的人,怎么可能从我这里学走那样的发球啊。”
上一局苏枋隼飞只轮了一球发球轮就被打断,不知道出于什么样的心思,那一球发的普通,还不如昨天晚上的练习。
及川彻倒不认为苏枋隼飞这么快就把昨天学的东西全忘了,只能是那个布丁头的二传,或者说他自己为了配合二传的战术,做了什么取舍。
真是一对难缠的前后辈。
面对能够拦网的苏枋隼飞,下一球在骗过对方拦网之后,及川彻直接以二次进攻回敬。
苏枋隼飞彼时已经做了起跳的动作。
而他又和及川彻的站位,隔着一个黑尾铁朗。
在注意到及川彻要进行二次进攻之后,苏枋隼飞立刻克制住了自己起跳的动作,直接一个滑铲过去,用脚接住了这个即将落地的排球。
及川彻:“哈??”
“你在踢足球吗!?”
第34章
苏枋隼飞“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对不起,我腿脚特别好使,下意识就用脚踹了。”
及川彻不理解。
及川彻不赞同。
刚才那个球就算是接,一般也是后卫跟进。
但刚刚自由人为了防王牌的暴力扣球,位置稍微往后靠了一些,二传不到非必要时刻不接一传,剩下的还有王牌和后排攻手,位置尴尬,一个被二传卡着站位,一个视野受限,应当是没注意到。
自由人本已经做了往前扑救的动作,但依照及川彻的判断,那个球从那个位置过来,是绝对扑救不到的。
苏枋隼飞就是在顷刻间判断了这个局势,才滑铲过去救球的。
那个高个子副攻倒是反应过来了,只是没有苏枋隼飞的腿脚快。
然而趁着及川彻惊讶的时候,孤爪研磨已经交了一个二次进攻结束了这一球,狠狠地松了一口气。
只要能结束战斗,他绝对不要再给对面拉锯战的机会了。
除非他想死。
及川彻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球落在地上,在背后岩泉一如恶鬼般的注视下,默默地挪开视线,尴尬地吹着口哨。
球在地上咕噜噜地滚着,倒像是更加印证了苏枋隼飞这腿脚好使的一球,那是十分的成功。
十分的震撼,十分的……让人生气……
岩泉一站在及川彻的背后,身上像开了煤气灶样,燃烧着黑乎乎的东西,“及——川——彻——”
“好了小岩!你们那天跟乌野不也被初见杀吗!我被这个吓到了一下又怎么样嘛!”
捕捉到这趟来宫城原本的目标,音驹的人都侧了侧耳朵。
“哼哼,很好奇吗?我是绝对不会告诉你们的,等着你们明天和乌野打的时候,被他们那边令人火大的进攻震撼双眼,五体投地!”
“你这不是完全告诉他们要有所防备了吗。”
黑尾铁朗问苏枋隼飞:“你昨天见过乌野的二传了吧,有什么感觉。”
“啊……”苏枋隼飞想了想昨天那个人,“说实话,什么都看不出来。我也只是见过他的发球而已,和及川前辈很像吧,可能稍微稚嫩一点?但也很吓人了,我目前的水平能有他一半都算是我自吹自擂了。”
影山飞雄的气质实在是让苏枋隼飞很难分析出更多的东西,太质朴了……
说是表里如一倒也算不上,实在是长了一张不像他心思那般纯真的脸,更加凸显他们这帮天天斗来斗去,恨不得把彼此的心抠出来看看到底挖了多少个坑的人,长得更加心机了。
可一旦接受了这样的设定,苏枋隼飞又觉得他其实很表里如一,连眼神看上去都十分的质朴,和樱一样表里如一的可爱猫咪。
说到底,还是他心脏者看人脏罢了。
“有什么关系,反正是明天的事情。”孤爪研磨说,“说不定是那个二传在动摇我们的心态。”
况且,苏枋隼飞向来喜欢谦虚。
看上午对白户的发球表现和下午青城二传的发球,应当不至于差出一半这么多。
只是新练成的手艺,没有那么稳定,自谦两句,也是合理。
“说的也是。及川前辈的心眼,还挺坏的。”苏枋隼飞用一只手遮着脸侧,小声跟音驹的同伴们说。
即使是这样,及川彻也多少敏锐地感觉到了,“你在说我坏话吧小苏枋!我明明是你的师父啊!”
“诶,我没有哦。”苏枋隼飞故作“纯情”地摇了摇头。
“我信你才有鬼。”及川彻往后轮换,弓着身子做好准备接球,“不过这一球,该让我验收一下教学成果了吧?”
站在发球位上的苏枋隼飞在手里转了一下排球,耳下的流苏顺着他的动作,摇晃得相当俏皮,“当然了,及川前辈,请多指教了。”
苏枋隼飞深吸一口气,发球的时候也并不像及川彻那样明显得判若两人,他从抛球到起跳的时候,都还维持着最初的轻松的气质。
直到那一球飞出来的时候。
无论是人,还是球。
全部都变了。
轻松而游刃有余的表情,变成了自信的准星,以球为利刃,爆发着能量的子弹。
虽然是自己亲手教出来的发球,但只一夜过去,就已经进化成完全不同的风格了嘛。
“及川,这就是你教的好徒弟啊。”岩泉一接住那球,球在他的胳膊上高速旋转,会被弹到高空。
及川彻挑了挑眉毛,到位二传。
苏枋隼飞立刻上前跟进,用不怎么专业的鱼跃救下了国见英扣下来的球。
这名攻手的力量比起及川彻和岩泉一来说,好接了不少。
但苏枋隼飞依然照着孤爪研磨的要求,没有故意去考虑一传的位置,只是把球勉勉强强接起来。
孤爪研磨挪动了两步,带着黑尾铁朗打了一个快攻。
一整场都没来得及表现得的渡亲治已经等候多时了,接下这个球后,又是一场漫长的拉锯战。
来来回回两轮,苏枋隼飞总算结束了后排防守的时间,又回到了前排。
这下可没人信他那句“我拦网很烂所以很讨厌拦网”的鬼话,所有的攻手都为这名拦网高——额,拦网奇人,紧张了起来。
苏枋隼飞和孤爪研磨对视一眼,确定了一下战术,便没有再说什么。
这一轮防守,苏枋隼飞的拦网中规中矩,没有再出现上脚踹这种超惊人行动,但拦网率也已经够高了。
更何况,他的一触率本来就很卓越,在猜球上实在是脑子太好使了,又有孤爪研磨随时准备组织各种各样的进攻。
虽有松川一静拦网分忧,但及川彻还是感觉到了头痛。
“我这样烧脑子下去不会要秃头吧。”
“那样我会替全校的男生一起感谢你的。”
“哈?”
于是乎,及川彻把这股气带上了自己的发球轮,在周围女孩子们的尖叫声中,发了今天最好的一个球,也是最凶的一个球。
直挺挺级地冲着苏枋隼飞的胳膊过去。
也让苏枋隼飞终于正面体会了一把压迫力最强的发球究竟是如何的。
饶是他已经做好了准备,身体也压得够低,这个球还是飞了出去。
真不怪孤爪研磨接完及川彻的球就不想干了,这种球,真不是谁来都能接的啊。
“果然我还差得很远啊。”
这就是,磨练五年多的发球。
比昨天给他演示的球要凶狠很多倍,不过就是怎么看都像是带着气性就是了。
“真希望他能木兔一样,一上头就失误啊。”没能亲手接到那个球而甚至有些庆幸的黑尾铁朗,不免反思了一下自己作为主将的尊严。
夜久卫辅可不会给他这种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机会,“太没志气了!黑尾,别在外人面前这么丢人。”
“是是是,谨遵夜久大人教诲,那这种杀人发球就交给你了,音驹最伟大的自由人。”
“黑尾,你早晚有一天会因为太阴阳怪气而被人宰了你知道吗。”
“那罪魁祸首一定是夜久,苏枋,你可要看好你身边的这位恶魔前辈哦。”
苏枋隼飞还在回味及川彻的上一球,突然被cue也只是笑笑,“我尽力?”
“别听他的。”夜久卫辅嫌弃道,“我在你旁边,觉得接不住就让位给我,先把攻击串联起来。”
“好的,学长。”
和木兔光太郎完全相反,这种程度的烦恼,及川彻是越生气越认真的类型。
接下来的一球,比起上一球甚至更甚。
苏枋隼飞并未逞强,直接让开了位置给夜久卫辅。
自由人的接球就是整个队伍的基石,已经打了一局半的夜久卫辅面对及川彻的发球,即便是升级版,也接得来。
可像这样的球,二传只有唯一一个选择,那就是交给王牌来处理。
青叶城西的所有人都准备好盯防山本猛虎,而孤爪研磨也不负众望地将这个球传给了山本猛虎。
“可别小看我,我也是音驹的王牌啊!”这一球带着山本猛虎这一整场的不满的怨怼。
他作为音驹的王牌,却也是经常被人忽视的那个。
大家更忌惮他们的自由人,更忌惮他们的拦网,更忌惮他们的二传。
现在,还多了一个发球很厉害,动作很奇怪的小子,引起对面所有人的注意力。
没人在乎他这个王牌拿下了几分,没人在乎他这个王牌有什么样的表现。
山本猛虎知道,自己的队友从未将自己视作空气。
他们拼命地维持比赛,给出了一个又一个让自己进攻的机会,他永远努力着反馈给队伍每一分。
他也永远,为自家二传手的布局而成为最耀眼的那个诱饵。
这一球,山本猛虎高过拦网,奔着及川彻的方向打过去,让这位构筑起青叶城西队伍的二传,没办法继续行动。
“可真是够坏的啊,小猫咪们。”王牌的扣球总归不是那么好接的,及川彻虽然让开了位置给身边的花卷贵大,但距离不够也没办法再去托球,“渡!”
青城的自由人得到命令,从三米线后起跳,完成了自由人二传。
而及川彻正在伺机起跳。
苏枋隼飞看着各有动作的青城所有人,及川彻的压上来的阴影,就像一座大山。
但是……
苏枋隼飞追着岩泉一的方向过去,准确地站在了岩泉一扣球的方向,扎下步子,接下了今天最稳定的一个一传。
佯攻的及川彻“啧”了一声,和岩泉一一起回防。
但孤爪研磨选择了快攻,黑尾铁朗直接吊球,没给他们继续延续下去的机会。
黑尾铁朗蹦过来揉着苏枋隼飞的脑袋,“这个你怎么猜到的,干的不错嘛。”
苏枋隼飞的头发被黑尾铁朗无情地揉成了炸毛小猫,他只能双手捋着头发,顺了顺。
孤爪研磨实在是看不下去,扯着苏枋隼飞的衣服后摆把人拉了出来,“好判断。”
“主要是及川前辈一副想要我上钩的样子嘛。”苏枋隼飞觉得这项技能,他很难交给别人。
善于分析的孤爪研磨居然觉得自己没怎么听懂他这个意思,“他刚才那个掩护进攻,做的很好吧,至少我是没看出,况且如果我是自由人的话,那个时候无论球交给谁都有可能。”
一个二传主动进攻,就已经是最大的诱饵了。
“嗯……没有分析,刚才那个结果,算是我的直觉吧。”
从小野蛮生长,对攻击性的直觉。
只要是及川彻来打的球,都带着极强的侵略性。
最初交手的时候,苏枋隼飞还没有嗅出那些球与球之间的细微差别,但一局半打下来,差距尽显。
苏枋隼飞靠着战斗的本能区分不同的进攻可能。
孤爪研磨不禁为对面的二传点了一支腊,“遇上你这样‘全面’的选手,还真是挺可怕的。幸好,你是我的队友呢。”
“不不不,如果对面是孤爪学长的话,我可完全猜不到。”
同样是打战术,青城的战术比孤爪研磨来说要尖锐得多,这种招数对孤爪学长这种软刀子割人的类型行不通。
他们家这个无论是进攻还是防守都太宁静了,能做到这种程度的无悲无喜,苏枋隼飞实在没什么太好的办法。
“孤爪学长的球风太安静了,我还是更喜欢和及川前辈做对手,猜气场我更擅长一点。”
风格与风格之间总有相克,这件事上,只能算及川彻倒霉,碰上了苏枋隼飞这么个混野路子出来的家伙。
“简直完全被人看穿了啊,及川。”入畑教练笑了两声,看着自家的选手在这种事情上罕见的吃瘪,他倒是觉得挺好的,那个孩子的心态总是个问题,要是能因此再进一步,这场练习赛才不虚此行。
但沟口贞幸却是大叫着:“这就是诱饵做的不够努力,给我再使点劲啊boke及川!”
“那种野兽的直觉不能算我的错吧小沟口!欺人太甚了!”
沟口贞幸叹了一口气,及川彻说得也不能算错,那种盯防的技巧完全是动物一般的直觉,和白鸟泽那个拦网手倒是有点像,成功与否全靠概率。
可苏枋隼飞从比赛一开始就展现出了他作为头脑派的打法,任谁也想不到他居然也有这样的一面。
音驹到底是从哪儿挖来这种新人的。
甚至还是一颗原石,未经打磨。
猫又教练甚至有点故意不多教他,等他自己摸爬滚打,打出属于自己的风格,再去一点点填充他的基本功。
“今年的比赛,音驹应该是一名强敌。”入畑教练不得不做出了这样的评价,“不过前提是我们能迈过白鸟泽的这一大关。”
“是啊,不过幼猫能几个月的时间成长到什么地步,也不好说啊。”
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对方的教练团中得到了这么高的评价的苏枋隼飞,这会儿正在被青叶城西轮番针对中。
抛弃分析战术后的直觉固然好用,及川彻也不用那么多心思去准备针对苏枋隼飞的战术。
接下来,就是硬实力的差距了。
完成度更高的青叶城西在联合攻防上实在是胜过音驹一筹。
尤其是几个攻手轮流盯着苏枋隼飞扣球,牵制他,打乱音驹的一传节奏。
一传给的不好,二传想搞点什么战术都难,也算是间接牵制了孤爪研磨。
尤其是在及川彻和岩泉一发球轮的情况下。
叫停的时候,黑尾铁朗让夜久卫辅在后排的时候换苏枋隼飞,“我没关系,你接他一下。”
“啊,我是没关系。但是……”夜久卫辅看了一眼苏枋隼飞,觉得还是要尊重他的个人意见。
黑尾作为主将担心后辈的心理健康这无可厚非,但毕竟这只是练习赛。
“不用。”苏枋隼飞摇了摇头,“我不需要这种保护。练习赛的时候练习,我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呢?海学长受伤让出来的位置,下一次可没那么好拿回来了啊。”
“更何况。”苏枋隼飞朝着孤爪研磨笑了笑,“我要是让夜久学长替换,孤爪学长的战术要怎么收场呢?”
孤爪研磨肯定道:“嗯,也是时候该收网了。”
第35章
“网?”
“什么网?”
音驹的同伴们齐齐给苏枋隼飞和孤爪研磨打出了一排问号。
“什么计划是好队友都不能知道的?研磨,你这是在跟你的队友见外吗!”山本猛虎义正言辞,严厉地痛斥了孤爪研磨这种把自家队友当外人的行径。
“虎,小点声。”孤爪研磨捂着耳朵,看到对面没注意到山本猛虎的声音才松了口气,“我要是提前告诉你们的话,除了小黑和福永都演不好这个戏。”
连带着夜久卫辅都被中枪,音驹的自由人捂了捂自己的胸口。
没关系的,就当是孤爪研磨在夸他长得纯良。
“就是这么回事。我也怕自己没演好来着,毕竟我这入门级别的水平,还要迷惑对方,真的好怕演过头啊。”
“我是觉得还挺成功的,优劣势保持得刚刚好。”孤爪研磨并不吝啬他的夸奖,“剩下的就看青城的二传能信几分了。”
戏台子已经搭好,演员全部就位,只是不知道杀青的时候,被选中的猎物能不能配合他们的表演。
苏枋隼飞也不知道他们到底骗过了及川彻几分。
对方的大赛经验丰富他们太多,自己这个新人的身份勉强有几分迷惑作用,但架不住人家见过太多形形色色的人,也不敢保证他们布下的陷阱,及川彻真的会上当。
不如说,最检验结果的部分,就是收网的过程。
只要这段表现失误,就会被对面的人抓住关键的线索,抽丝剥茧,还原全貌。
演菜狗是不需要什么演技,但能不能稳定的收回伏笔,就看苏枋隼飞发挥得怎么样了。
说是收网,反倒是在验收他的练习成效啊。
苏枋隼飞活动了一下四肢,让自己的身体更舒展一些,来准备接下来的比赛。
“那边看起来在对着你下套啊,及川。”岩泉一提醒,只是他没那么多弯弯绕绕,也想不到太多。
及川彻轻松道:“不针对我才不正常吧,看他们小动作搞了一整场了,我还挺好奇他们能给我什么惊喜的。难道是小苏枋藏了什么秘密手段吗?”
“这不是你该知道的事情吗,跑去教别人的队员发球的及川大人。”
“就这点事情到底要抓着我说多久啊!”及川彻不满道,又无奈地摊了摊手,“他可是跟我说他只会发球而已。这局打下来除了那一脚也没什么特别的表现吧,比起藏了什么秘密武器,我倒觉得他们可能在赌他的适应性吧。”
“那是什么东西,要说就给我说清楚点。”
及川彻看着另一方休息区的那群猫咪们,独眼的猫正在活动筋骨,一副要大干一场的模样,“他可能没有刚才所表现的那么菜,但也没有多好。以我昨天教他发球获得的短暂了解,他最出众的地方,就是他的成长效率了吧。”
“这只独眼的幼猫,可是有着几个小时就能适应野外生存的,恐怖的适应性。”
比赛重新开始的哨声吹响,苏枋隼飞比上半场的时候精神紧绷了一些。
情况不同,他也实在是没有轻松上阵的资本。
哪怕这样的变化绝对会被及川前辈发现,他也别无他法了。
而在这个时候轮到的是及川彻发球,才是最要命的事情。
这不是要直接暴露的节奏吗。
苏枋隼飞无奈地笑了一下,等着及川彻照着他的脸上砸。
及川彻的球速总是这么惊人,而且想着照脸来还真就照着脸来了,一点都不留情。
“及川前辈对我的脸有这么深的感情吗?”苏枋隼飞一边说着,一边偏头让开了这个球,“out。”
正如他所判定的那样,这个球擦着线出界了。
“啊!可恶,怎么一只眼睛戴着眼罩距离感还那么好啊,这是人可以长的肉眼吗!是不是偷偷在眼罩后面作弊了!”
“我就当及川前辈给我的夸奖了。”
在这个时候有发球失误还真是帮忙了,不然这收网的计划可就要一球泡汤了。
但音驹的所有人都回头看了那球落地的地方。
这一局也快接近尾声,算是整整两局,只有一次发球失误。
真是恐怖的精准度。
黑尾铁朗“啧”了一声。
“黑尾学长,别太羡慕了。”山本猛虎突然福至心灵,拍了拍自家队长的后背,被黑尾铁朗一个小锁喉压在身下。
“我看你是皮痒了山本,再在这种不需要的事情上动你的脑子试试看呢?”
“黑尾学长我错了——”
闹归闹,苏枋隼飞松了一口气之余,也还是羡慕及川彻的发球。
五年啊,想要一下子追上的心情虽然太过冒犯,可实在是让人很难克制住向往的心。
轮换发球轮,音驹方攻击,孤爪研磨也总算能轻松一点。
“争取一球拿下吧,我真的快坚持不住了。”孤爪研磨低着头,为了这一场戏,他简直是给自己安排了一场公开处刑。
就算这局赢下了了他都不知道下一局要拿什么体力打完。
自家的大脑都发话了,其他人当然不敢怠慢。
只是犬冈走发球,他们也没法要求太多精准度方面的东西,发过去就好了。
接下来是一轮正常的王牌扣球,后排没有夜久卫辅,只能是福永招平帮犬冈走补救。
孤爪研磨直接接一个快攻保持这个节奏,绝对不交给对面。
“音驹的节奏起来了,及川,动动脑子。”松川一静戳戳及川彻。
“啊我在想,小岩就多出点力,也只能先从对面的一年级身上寻找突破口。”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但拉锯战再打起来,及川彻就感觉到不对了。
因为一年级加入而摇摇欲坠地接球链突然稳定了许多,被夜久卫辅轮换的犬冈走隐藏掉了音驹最后的一块缺口。
苏枋隼飞的接球尽管动作依然生疏得不怎么着调,给到孤爪研磨头顶的球却变了。
很稳定的一传。
孤爪研磨能展开的战术肉眼可见的变多,节奏彻底被他带走了。
轮了几轮后,这一局原本落后的分数,被悄无声息地追了上来,不知不觉间,竟然来到了音驹的局点。
“小猫咪追得还挺死的。”轮到发球轮的及川彻看了一眼记分牌,他们居然差了音驹三分。
“你那个好徒弟的一传,可跟这局刚开始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啊,别跟我说你没看出来。”
“我知道,我之前就说过了吧。他的适应性,可是在把我们的攻击当作养分,飞速地吸收消化中。”
岩泉一不太理解,“那你还给他喂球。”
“不喂球又能怎么办,你往对面那几个接球成精的手上发吗?那样更没什么好打的了吧?”及川彻倒是不反驳自己早发现了,还给苏枋隼飞喂球这件事,“而且没成长的对手打起来有什么意思,我也很想看看,他到底能成长到什么地步。”
苏枋隼飞确实能接到青城大部分的球,至少可以到位。
但作为发球水平最突出的及川彻,苏枋隼飞还没有一定能够接到这一球的自信。
及川彻就像是要逼他必须去接这一球一样,往他身侧的边界打。
苏枋隼飞清楚及川彻的控球准度,不敢乱赌任何可能出界的一球,尤其是快结束的时候。
不得不承认,不想从自己手上丢掉关键的一分导致队伍输掉这种事情,早晚会孽力回馈到每一个人的身上。
苏枋隼飞自己也不能免俗。
扑救起来的球没有之前接其他人的那么稳定,但也只是挪动两步的距离,孤爪研磨发起进攻,却因高度不够,快攻没成功。
“抱歉,我传太低了。”
“没事没事,局点还在我们这边,继续继续。”
球又回到了及川彻的手上。
结果虽然是青城得分,但及川彻也看的出来,他这个白捡来的后辈已经完全可以接起他的发球了。
整场他接了自己几个发球?
有五个吗?
及川彻觉得苏枋隼飞最聪明的一点,就是他会判断这一球自己能不能接。
绝对没办法的就让位给他们家的超级自由人补位,可以试一试磨练自己的就上手,哪怕不怎么稳定消耗二传的体力也无所谓。
对面那个看着没什么战力的二传也就这样陪着他家新人练球。
可就是只接过的这么几个球,他已经习惯了及川彻发球的旋转和受力方式,从毫无办法,到可以控制一传的方向。
他觉得苏枋隼飞的一传很有意思。
不顾高度,不顾力度。
但一定能稳稳把球送回二传的头上,仿佛这才是他要磨练的最终奥义,至于什么其他的东西,怎么能让二传接这个球接的更舒服一点,都是后话。
兴许这就是音驹的方针,绝不让他们的二传多走半步。
但能真的摒弃其他的因素,真的做到这一点的苏枋隼飞也真是个神人。
刚才那一球,他都发得那么狠了,他还能去控制方向,只差一点点。
及川彻举起手中的球,对着苏枋隼飞的方向,伸出一只手指。
明明白白地下了一纸战书。
被点名的苏枋隼飞也只是在原地蹦了两下,放松自己的下肢,稳定底盘,等待着及川前辈接下来的这一球。
苏枋隼飞觉得自己甚至有点迷恋上这种接球折寿的刺激感了。
分差还有两分,他们现在是24分,拿下就是直接胜利。
就算是丢掉,也还有一球的机会。
情况并不糟糕,但要是让对面这个人发球发顺了那才糟糕,球只会越来越难接。
苏枋隼飞沉静自己的思绪,回想跟着师傅练武的时候,那种仿若入定的极致地注意力,让自己的视野范围更加开阔,让他能够看清更多的东西。
及川彻发球,球路依然是压着线过来,诡吊得很。
苏枋隼飞不敢放任,过去接球,却才一出一步就知道这一球跟上一球已经又是天壤之别。
及川彻满意地舔舐着唇边,期待着苏枋隼飞如何接下这一球。
苏枋隼飞跨步过去,下手垫球的姿势已经做好,身体压到极致,球在他的手臂上旋转,在未经打磨的皮肤上留下嫩红色的轨迹。
——随后,高耸地弹到空中。
几乎与天花板融为一体,被顶灯笼罩了一圈,像天空遥远的满月。
但是——
孤爪研磨盯着那一球的下落轨迹。
就在他需要的位置,开始高速下落,一步都不需要挪动。
他伸出手,双手碰上那黄白相间的“月亮”。
场上小黑在前排,福永已经准备就绪,虎的状态也很好。
但球太高了,在空中停滞的时间,已经足够青城组成三人拦网,做好准备等待他将球传出。
就算骗过拦网,后卫也早已分散在每一个球可能的位置,这一分拿不下来。
那么……
孤爪研磨在空中改变了姿势,做出了一个让及川彻始料未及的扣球动作。
“可恶的坏猫咪。”及川彻扑救到前面,勉强用手指顶到了这一球,将其救起来,但可惜的是位置太靠网,已经在线上,“小岩,扣过去!”
“才不会给你这个机会。”
顺着岩泉一扣球动作起跳的是早在前排准备好的黑尾铁朗。
球再次回到了青叶城西的场地,国见英网前扑救,勉强将这一球传给了后卫。
渡亲治将球垫起来,“及川学长!”
上次作为佯攻的及川彻,终于迎来了自己的扣球轮。
可夜久卫辅的接球依然让人安心,看到自己的扣球被人这么轻松地接起来,及川彻实在是不甘心。
但他立刻补位防守,等待音驹的这位司令塔会给出什么样的攻击。
“苏枋。”
在孤爪研磨叫出他的名字的时候,苏枋隼飞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像是为了呼应他之前说的气氛似的,孤爪研磨特意为苏枋隼飞释放了信号。
他希望由他来进攻的信号。
这由他救起来的一球,就由他来划上句号。
宛如快攻一样的左路进攻,丝毫不输王牌的杀气。
这就是苏枋隼飞的扣球。
随着国见英耳边被惊起的发丝落下,这一局的结果也划上了句号。
音驹,扳回一局。
及川彻看着教练重新归零的记分牌,和对自己拿下一局关键分尚未缓过神来的苏枋隼飞,轻轻笑了,“我还真是,对你越来越感兴趣了。苏枋隼飞。”
孤爪研磨大口喘着气落在地上,体力不支地撑着膝盖,看向正看这自己的手掌,就像他们第一次配合扣球那样,回味着这一球所意味着的每一点变化。
“苏枋。”
他叫了他的名字。
苏枋隼飞回头,看向他气喘吁吁的前辈对他说:“好‘托球’。”
第36章
孤爪研磨指的是这一切攻击的起点,苏枋隼飞从及川彻的发球上所接下来的那个一传。
他之所以会这样说,也是因为那个球是孤爪研磨扣出去的。
孤爪研磨少见的一球扣球。
连自家人都会震惊的那种。
“苏枋……过来扶我一次。”孤爪研磨抖着腿向苏枋隼飞伸出了手。
苏枋隼飞刚一过去,孤爪研磨整个人的重量就都压在了他的身上。
不算重,但其实也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单薄。
“孤爪学长,还好吗?”苏枋隼飞不用费什么力气,就能把孤爪研磨撑到休息区。
孤爪研磨差点一屁股坐下去,被黑尾铁朗拎着衣服后领要求他站着,“现在坐下去小心抽筋。”
“抽吧,抽死我,一切就都太平了。”
他的精神甚至已经有点游离天外了,想到还要再打一场,孤爪研磨突然觉得刚才那球不然输在那儿也没什么不好。
“研磨,在想输的事情吧?”
知选手莫过于教练,猫又教练扫一眼,就知道孤爪研磨心里在想什么。
他知道,研磨对比赛的结果没什么胜负欲,是赢是输对他都没什么影响,更何况只是一场练习赛。
尤其猫又教练还在最开始就说过,为了锻炼他的体能极限,不会把他换下场的。
早知道就应该偷偷把手白藏出来……
孤爪研磨靠着黑尾铁朗支撑,魂儿早就飘到手白球彦那儿,妄图跟他互换身体。
远在音驹体育馆自主练习的手白球彦打了个寒颤。
正在帮他们接球的芝山优生十分担心,“怎么了?感冒了吗?”
手白球彦摇摇头,“不……好像被什么人盯上了。”
“莫非是有鬼?”灰羽列夫夸张道,紧张地左右试探,“要买点红豆吗?”
芝山优生:……
“接球吧好吗,列夫你今天还一个球都没扣到。”
灰羽列夫:“额……”
转回宫城。
苏枋隼飞把装着功能饮料的水杯递给孤爪研磨,但他的好学长纹丝不动,苏枋隼飞也不确定他是什么意思。
难道……难道要负责喂他吗?
“研磨,动一动。”黑尾铁朗颠了颠身上已经快摊成一只猫饼的孤爪研磨,把这液体一样的人提溜起来,“补充能量,还有硬仗要打呢。”
孤爪研磨死了。
“学长?”
终于,一只晃晃悠悠的手抬了起来,虚虚地握住那只水瓶,“为什么……”
“嗯?”
“为什么我不是烧机油的机器人……”
啊呀……
苏枋隼飞以无奈而又礼貌的微笑不敢多言。
还真是很少见,如此孩子气的一面呢。
之前也可见一斑,但不过是管中窥豹,有那么点意思,他也没把孤爪研磨耗成这幅样子。
学长打内战的时候,再怎么累也还在范围内,和枭谷的那一场也有教练想练兵的原因,才在后面顺了孤爪研磨的无赖行径给他休息去。
和青城打,又要配合那一场战术,无尽地拉锯战让孤爪研磨的体能一层一层地消耗殆尽。
孤爪研磨努力给自己提了一口气,挥了挥手,叫人过来,“没关系,和这种防守型的队伍打就是这样,我们如此痛苦,对面也一样。”
苏枋隼飞明白他的意思,尽管枭谷的防守也不弱,但有木兔前辈那样的王牌在,他状态好的时候,赤苇前辈一定会积极进攻,进攻就意味着失误的概率会更高。
况且木兔前辈的状态也没那么稳定。
青城的特点就是太稳定了。
攻守兼备,没有足够突出,但整体就像无法穿过的丛林,没有空隙可钻。
他们那边的一年级,也远比他和犬冈走要好。
果然是现役名校,听闻大部分都是一个国中出来的,连默契程度都要更高,打起来自然是苦不堪言。
但他们这边却也绝对不输。
“他们也无法突破我们的防守,苏枋能派上用场的话,我们的一传概率是百分百。”只不过比较废二传就是了,“这样的话,虎,明白我的意思吗?”
他看向山本猛虎,他们的ace。
防守不会拖后腿的情况下,压力就给到了身为王牌的他。
山本猛虎很庆幸这个时候孤爪研磨相信的人依然是自己,而他也必须肩负起一个王牌的责任。
“我一定会击溃他们的,堵上王牌的尊严。”
他知道,他不如对面的王牌。
或许只是因为一个年纪的差距,但这并不是输给对方的借口。
即便如此,他也要努力证明给大家看。
他就是音驹不可或缺的ace。
苏枋隼飞感知到山本猛虎的决心,如果说音驹有人能像青城那样散发出进攻性的渴求,这个人一定是山本猛虎。
他的气场可以盖过音驹所有人,做音驹唯一的猛兽,以进攻的咆哮吹响胜利的号角。
他想了想,对山本猛虎勾了勾手指,“山本学长。”
山本猛虎意外学弟的召唤,他还以为这个学弟会和研磨一样,初期跟他合不来。
“往对面王牌的身边扣球吧。”
山本猛虎一个问号顶在脑袋上,“三年生的接球水平更好,扣给他,和扣给他接,没有区别。”
“我知道。”苏枋隼飞回答道,“但是啊,那个队伍,由及川前辈维系起来,却是由王牌鼓舞士气。”
“王牌在关键时刻扣的每一球,都会成为身后同辈的心里的一根定海神针。交给王牌就好,这一球是王牌来扣,王牌一定会带领他们走向胜利。及川前辈和王牌是无敌的,我们只需要支撑他们。这样的想法一定会存在在队员的心里,尤其是……一年级的心里。”
青叶城西上了两个一年级,虽然有个看起来节能模式的家伙经常会被替补换位,但苏枋隼飞相信,第三轮教练一定会让这个养生型选手来上场。
就算不上也无所谓。
替补席的那几个人,无一例外都对及川前辈和王牌报以敬畏之心,只要看他们的眼神就全都懂了。
既然如此,就直接把及川前辈最强大的一只矛斩断,剩下的这些三年生,能否肩负起后辈的期待呢?
也许可以吧。
苏枋隼飞并不是看轻剩下的三年级前辈们,他们都很强。
比他强。
可能也比音驹强。
但是……
王牌之所以是王牌,就是因为他是最强的吧。
从来没有失去过王牌的青叶城西,也能像枭谷那样,维持平时的水准吗?
他们真的,能接受王牌的消沉吗?
“只要让王牌接一传,他就没办法,发挥作为王牌的全部力量了吧?”
其实山本猛虎没听太懂,总之就是要针对王牌影响他们的链接效率。
但苏枋隼飞想的那些算计,他是没怎么懂的。
可没懂也不妨碍他觉得恐惧。
苏枋隼飞讲战术的时候并不像孤爪研磨那样尖锐直白,相反,他永远是笑着的,就像讲一件平常的事情。
可他所做的事情,却在算着怎么挖掉一颗参天大树的根,让它从底部开始溃败。
孤爪研磨终于勉强活过来了,“多谢了,苏枋。幸亏把你带来了啊。”
他要不要和教练商量一下,让他兼职一下战术指导算了。
以后不用他说,音驹就可以实现大脑运转的自动化。
见孤爪研磨也这么说,山本猛虎点了点头,“我会试试看的。但是对方是非常熟练的选手,我的扣球未必有效……”
“别这样,山本学长。”苏枋隼飞十分认真地对山本猛虎说,“你是我们的王牌,除了你,我们没有任何人能做到了。请相信自己,也请相信我们,会想办法为你,拨开眼前的云雾的。”
“说的话真帅气啊,新人。”对于苏枋隼飞这样的恭维,山本猛虎很受用。
可他心里也清楚。
能扣出同等力量的扣球的,还有苏枋隼飞。
上一局最后的那一球,哪怕是在网的这一边,山本猛虎也能感受到非同一般的压制力。
而且苏枋隼飞的控球比还要稳定一些。
不知道教练到底对他是怎么安排的,他的位置也一直没有宣布,只是这样让他以攻手的位置打着。
再训练一阵子,是不是等不到他隐退,明年,甚至是几个月后的春高。
王牌的位置,他会让出去吗?
山本猛虎不是一个会过早悲伤春秋的人,不想把手里的位置让出去,那就只有不断地练习,提升自己。
做好每一件王牌该做的事情,证明自己在赛场上的价值。
第三局开始。
青叶城西发球。
毫不意外地是及川彻开场,谁不想在开局的时候多拿几分。
想想猫又教练对自己的期待,苏枋隼飞已经想到了自己日后的生活。
这种重任,还真是压力很大啊。
有了前两场的经验,音驹没让及川彻发顺手就打断了攻势。
比赛顺利下去,漫长的拉锯战再一次上演。
山本猛虎像苏枋隼飞安排的那样,不断针对着岩泉一扣球,让这名王牌无法顺畅的进行攻击。
可青城的链条被他们瓦解之前,意外出现了。
大概是对上一局的孽力回馈,孤爪研磨的体能还是先一步告罄,连续两个二传不到位。
他撑着膝盖,感觉再动一步,他都会直接跪倒在这儿。
“喂,研磨,还行吗?”黑尾铁朗向孤爪研磨伸出手。
孤爪研磨点点头,又摇摇头,“不行又不能休息,勉强活着吧……”
没到极限,但也差不多了啊。
猫又教练看的出,今天的两场半拉锯战,孤爪研磨动的比平时训练要多三倍不止。
为了配合战术,他还是真是罕见一次孤爪研磨全场救球的样子。
按孤爪研磨平时的打法,再怎么喊累,打个四五局还是能撑住的。
果然多动还是有点难为他了啊。
猫又教练摸了摸下巴,重训回去肯定是要加的,今天就先放过他吧。
说要逼一下孤爪研磨的底线,也没必要真的把人累瘫了罢工不干。
况且,这么好的机会,也该让他们体会一下没有研磨的比赛是什么样了。
教练叫了暂停。
攻手小岛同学拿着孤爪研磨的号码牌。
“现在你们没有了你们依赖的二传,依赖的脑。各凭本事给我看吧,攻手们。”
猫又教练这样说。
但苏枋隼飞却感觉到,教练在看着自己。
第37章
苏枋隼飞眨眨眼睛,默默挪开了脑袋。
猫又教练的暗示很明显,要让他承担些什么。
可脑子转的来是一回事儿,技术能否实现战术又是另一回事。
没有一个专业的二传在手,谁来组织进攻?
他们即便平时队内3v3,2v2打的不少,可毕竟人少,配合的战术自然也没有那么多。
能把球托出来就算赢了。
现在嘛……
眼看着连丢三分,没了领头猫的猫咪们乱成一卷毛线团,自己玩自己,赛点都快送给青叶城西了。
说差也没差得那么离谱,只是二传水平受限的情况下,摆在青叶城西的面前,那实在不够看。
青城实打实的县内豪强,非首发阵容能勉强凑到上一局的成绩已经算是两个头脑派,兢兢业业展现奥斯卡的结果了。
现在没了核心,及川彻玩他们跟玩小奶猫似的。
瞧着那边又一次扣球成功,明明想着要限制岩泉一的操作,却因为他们这边没法给山本猛虎创造好的攻击机会,导致根本控不住岩泉一。
反倒是让他打得更痛快了。
而他们这边呢。
黑尾铁朗努力拦网,防守倒是没丢分,但也仅仅只是没丢分。
攻击球给的不够舒服,球路又太好猜,在同样拦网强大的青叶城西面前,实在是没什么得分的空间。
攻击链接不上,拿不回发球权,也给不了岩泉一心理上的压力。
眼看着计谋一身,自己却好像个做轮椅的残疾人,无法施展,苏枋隼飞也挺头痛的。
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若是再这样送分下去,什么没有大脑的血液要如何流转统统都是空谈,直接卷铺盖走人还差不多。
苏枋隼飞叫了暂停,把大家聚在一起,脑袋对着脑袋。
“说实话,这样下去,就只能输了。”
众人沉默。
黑尾铁朗想着:你这么直白的把结果说出来,让我这个主将很难办啊,我要怎么鼓舞士气。
但他又不得不承认,道理确实是这个道理。
“我们没有二传,而恰巧,及川前辈是一名非常优秀的二传。”苏枋隼飞想了想,说到底还是因为他们没办法很好的组织进攻,“没有稳定的二传,我们没办组织攻势,很多次我们只是把球努力打过去。”
“所以,夜久学长,我希望由你来判断,接下来的进攻该由谁串联。”
但是事实上,组织进攻的人是二传不是一传,就是因为一传接球的人,是无法绑死在自由人身上的。
“但是青城的攻手都有自己的想法,他不会让我们打得太舒服,如果夜久学长不是一传的话……”
苏枋隼飞还没想到更好的办法,他能动的小心思再多,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也只是空谈。
但夜久卫辅却打断了苏枋隼飞的话,像是说一件很稀松平常的事情,“那,苏枋你来二传不就好了。”
“诶?”
苏枋隼飞都不敢笑了。
“等一下……”
“哦,我也赞成夜久的意见。说实话,战术都在你脑子里,我们没有互通过手势,也没办法根据你的提示决定接下来的进攻。”黑尾铁朗作为主将开口,简直就是一锤定音,一拍手,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等等!”苏枋隼飞大了点声。
大家纷纷看向苏枋隼飞,很少听见他的声音这么急。
就算流汗也不会给人慌乱意外地感觉,这就是苏枋隼飞。
他哪怕在自己不熟练的领域里,也会让人觉得他游刃有余。
而他现在的眼神中却多了几丝慌乱,他轻轻摇摆着的头,带着耳鬓流苏晃得就像他此刻的失措。
“我并没有练过上手传球,也没有组织队伍的经验。”
苏枋隼飞语气急促,在告诉他们这是一个多么不明智的举动。
他可以在头脑上勉强站在孤爪研磨的位置上思考,可他没办法像孤爪研磨那样精准的传达想要传达的托球信息。
“啊,其实不是上手传球也无所谓吧。”山本猛虎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他很少会发表关于除了“努力”以外的意见,尤其是在跟孤爪研磨的面前,猫和虎总是会掐起来。
但后辈正处于困难的事情,当前辈的得靠谱啊。
“只要你能把球给到位置就好了吧?你不是很擅长吗,就像是一传那样。”
那不一样。
苏枋隼飞想说那不一样。
稳定地将球丢给调整节奏的二传手,和将球传给攻手是两回事。
一个球不够好,攻手能打出的威力就天差地别。
他们的攻击力已经不算很强了。
“但是……”
“苏枋,这么婆婆妈妈的可不像你啊。”黑尾铁朗走到苏枋隼飞的身边,郑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反正也没什么别的办法了,先传出来,其他的还有学长在呢。”
——要相信我们,其他的,就交给哥哥们吧。
梅宫一经常这样拍着他们的肩膀,开怀地裂着嘴角,用最温柔的话,给予他们最强大的力量。
“要相信我们队的攻手,其实水平还不赖。是吧?山本。”
“哦!放心地把所有的球都传给我吧,音驹的王牌绝不会让你失望!”
苏枋隼飞实在是拿他们没办法,“手白在东京都要哭出来了。”
他就这样又莫名其妙地成为了队伍的司令塔。
回到赛场上的时候,及川彻看到苏枋隼飞靠得更靠边缘一些,夜久卫辅的防守范围扩大了。
“哦!小苏枋要来做二传了吗?还没见过小苏枋托球的样子呢,要不要及川前辈教教你啊?”
“诶?真的吗?如果及川前辈能现在到网的这边来手把手教我,那可就太好了!”
“可恶啊,真是牙尖嘴利的小鬼一点都说不过你。”及川彻只感觉到火大,这一两个的后辈,没一个让人舒心的。
苏枋隼飞笑笑,“及川前辈拒绝我的话,我也没办法了。只能随便打打,把这局糊弄过去啦。”
这话及川彻就算是把自己脑仁抠了他都不会信。
但苏枋隼飞却真的践行了他的说法随便打打。
单手传球,垫球,反正没给过一个上手托球。
音驹和孤爪研磨刚下去的时候也没什么区别,只是将球尽可能的集中给一个人来中传。
除了苏枋隼飞的控球稍微好那么一丁点,王牌打起来比刚才顺手了一些,也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能得分,但离想追上分差,还有距离。
及川彻不太相信那个小鬼真的没一点安排,还是他的技术达不到他对战术的要求?
他想从苏枋隼飞的脸上找到一丝探查的裂缝,可恶的是这位后辈超绝稳定心态,表情一丝不苟得不留情面。
场外的猫又教练身边坐着头上盖着毛巾的孤爪研磨。
“后悔体能练少了吗?”
“我又没有偷懒……”孤爪研磨无力地说,其实只要给他休息一会儿,撑完这一局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但看现在这个情况,猫又教练并不打算让他回去。
大概是有别的想法。
“你觉得苏枋做二传怎么样?”
孤爪研磨看一眼赛场上,苏枋隼飞的单手传球比垫球精准许多,“他的球感不错,不如说他很会控制力量。但是,二传不是把球送到位置就可以了这么简单的事情吧……”
“我是有考虑过打双二传的。”猫又教练对孤爪研磨说。
之前和苏枋隼飞讨论的时候,虽然他对苏枋隼飞说,做二传在音驹几乎是个不可能的事情。
但不代表没有做双二传的可能性,只是这件事他一直在犹豫。
苏枋隼飞的攻击能力自然不用多说,培养他的二传技术可能需要一些时间,但看他对控球的思考和一传的进步速率,这也不是什么难事。
唯一的问题,却出现在了孤爪研磨的身上。
“打二刀流的话,要保证另一个二传也有进攻的能力。”
场上,苏枋隼飞滑步过去接一个几乎飞到场外的球,人险些撞到墙上。
但他一个后翻把自己的身体撑了回来,立刻扑向网前,在山本猛虎进攻后准备拦网。
“还记得赤苇说你什么吗?”
孤爪研磨默默地移开目光,把头上的毛巾往下拉了拉。
——孤爪你不会进攻的吧?
他很少主动扣球,二次进攻也是以吊球居多。
他的力量不够,即便是他人二传,也很少会有他扣球的机会。
孤爪研磨不认为自己的扣球能成为武器,那只会让音驹本不富裕的进攻性雪上加霜。
但他也明白猫又教练的意思。
所有人都认为他不会扣球。
那么即便双刀流战术也没有意义,另一名二传的托球反而会让人缩小对攻手的判断范围。
除非他能有效进攻。
长这么大,孤爪研磨真的很少练扣球。
因为扣球累。
心里知道是这么回事,但想想上次被赤苇看轻的时候,孤爪研磨心里还是有那么点胜负欲的。
“不过那也要看,苏枋站在那个位置,能给队伍带来多大的作用吧?不然你怎么会让我在这里休息而不是把我放在上面继续磨练我的精神,让我永远地呆在那个位置上任劳任怨……”
“好了好了。”猫又教练有时候也服了孤爪研磨,怎么看上去那么平静的一个人,私下里其实完全是个表情包大师,“我又不是什么恶魔,该让你休息的时候什么不让你休息过。”
孤爪研磨也就随口念叨两句,“没关系,我也很想看看。”
不然,他也不会顺势而为的下来。
回到比赛场上,夜久卫辅的一传依然令人羡慕。
及川彻看着那一球,如果是交给对面原本的二传手的话,能给出的托球的可能性可太多了。
以他和那个布丁头小鬼的几次交手,他甚至猜不出对面的配球。
但现在是苏枋隼飞。
被赶鸭子上架的家伙,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呢。
音驹大部分人都在佯攻和掩护,苏枋隼飞的身影藏在黑尾铁朗的后面,是那么的不明显。
可是——
跳起的苏枋隼飞,却拦不住飞扬的衣摆。
他在空中转身,直接一个强力二次进攻,拿下了这一份。
沉寂了许多轮次的苏枋隼飞,表现得像个中转站,没什么突出二传表现的苏枋隼飞,在告诉其他人。
毫不留情的攻击,才是他擅长的事情。
“抱歉,随便打打。”
第38章
接下来,苏枋隼飞用尽浑身解数,向青叶城西证明了什么叫做“随便打打”。
在不该二次进攻的时候二次进攻,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会二次进攻的时候,将球垫给了后排打。
如果说和孤爪研磨的对局,就是在排球所认知范围内进行合理猜测的话。
那么和苏枋隼飞打,就是在排球的规则范围内,无从猜测。
他对既定套路的了解少之又少,所以打起来毫无章法。
苏枋隼飞不在乎是上手托球好,还是垫球好。
他不在乎这个球给出去好不好打,哪怕是单手传球,只要把球给到位置,就算他赢了。
他没有那么多技术,没有办法给队伍带来足够稳定的二传。
他只能利用自己的优势,把每一个球送到该送的位置上。
只要位置准确,那就给了攻手起跳扣球的空间。
“哦!这个球还挺好打的嘛,有点东西啊苏枋。”山本猛虎扣完一球,就想过来揽着苏枋隼飞的脖子狠狠蹂躏他一番。
但早就预料到这个动作的苏枋隼飞往旁边让了一步,让山本猛虎扑了个空。
“黑尾学长,快攻的话,还需要再高点吗?”
“这么大胆?我可以点菜吗?”
“不可以,我只是说可以努力试试。”
“哈哈哈,我很喜欢你这种说实话的作派嘛。比起再高一点,不如说再靠右一点吧,可以吗?”
说是这么说,干的还是点菜的事儿。
“尽量吧,给不到位就空球了哦。”
“没关系,会有其他人补救的。”
他们让苏枋隼飞指引进攻,本来也不是指望他的二传能给的多好。
论二传技术,二年三年的肯定比苏枋隼飞的经验多。
可组织不出战术,进攻总是被猜到,才是更头疼的事情。
于是他们决定将一切交给苏枋隼飞,一个没什么经验的新人去,却是剩下的人里心思最多的人。
可这个心思最多的人,真的接任了大脑的职责的时候,却完全在“胡闹”。
苏枋隼飞这样胡来的打法,不仅打乱了青叶城西的接球节奏,也打乱了自家的补位节奏。
他并没有将散乱的猫整合起来。
猫群的大脑仍未归来,奔腾地血流也并没有找到他们要供养的宿主。
苏枋隼飞更像是这具身体里突然觉醒的一根神经,带着血管欢乐地起舞。
他们跳跃、他们欢呼、他们兴奋地在球场上伸长手臂,为自己接下来无法预判的表现而报以极大的期待。
擅长接球的音驹不再沉稳,不再循规蹈矩。
随着神经的反射行动,打着最原始,最混乱,但又最开心的排球。
老成的血细胞也被苏枋隼飞所振奋,难得一人承担全部后排职责的夜久卫辅,体会了一把炫技的快感。
他左右奔跑,为苏枋隼飞撑起这台舞剧的基石。
而黑尾铁朗,则引导观众,步入他所安排好的,排球盛宴。
看上去杂乱无章的打法,却让及川彻不知不觉被苏枋隼飞感染吸引。
他就像是刚刚踏进剧院的观众,被眼花缭乱的表演夺取了眼神,就再难回首。
而台上的主演,却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走到了他的身后,关上了剧院的大门。
无路可逃。
“可恶的小鬼。”及川彻咬着牙,扣下的球却被黑尾铁朗拦死。
分差被追到只差两分。
及川彻看着落地的排球,完全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这么轻易被拦下来。
黑尾铁朗一脸坏笑,“没想到先沉不住气的人会是你啊。”
及川彻揉着手腕,仰着下巴,“啊,我也没想到。”
他居然会被那个一年级小鬼牵走了心魂。
苏枋隼飞的战术并不算高明,甚至很多时候都是在胡来。
胡来的结果就是丢分,如果是孤爪研磨在那里,他绝对不会选择那样赌。
但苏枋隼飞会。
赶鸭子上架对他来说,比起安分守己,倒不如放手一搏。
反正他横竖都是不会。
就算小心谨慎,也没什么好结果。
可就是这样野蛮的打法,野蛮到原始的快乐。
不知不觉间,太吸引人了。
孤爪研磨觉得丢人的捂着脸低下了头。
“谁教他这么打的?这都是什么……”
“哈哈,这不是挺好用的吗?”猫又教练倒不是很介意,不过在苏枋隼飞的带动下,他确实看起来很像是一群什么都不会的人单纯凭借着快乐在打球了。
“如果他们打上瘾了这种队伍我可是不会带的。”
看着就累人。
“不会的。这种招数只能算是奇袭,他的动作实在是漏洞百出,还不如黑尾托球稳定。”猫又教练实话实说,苏枋隼飞打二传,虽然看上去得分多了一些,但大多都赢在了一个出其不意上,稳定性远不如他们有了这个想法之前的队伍。
如果打弱队的话,猫又教练绝对不会让苏枋隼飞这样带着队伍胡来。
但他们在打的是宫城强校。
哪怕对面的二传手一次都没有进过全国大赛,他所表现出来的水平,绝对不该止步于此。
遇到难以打败的宿敌,也许是会写在他人生上的遗憾。
但是对现在的他们来说,甚至于对任何一个参加高中排球比赛的队伍来说,及川彻都绝对是一个棘手的对手。
一个拥有将队友的能力相乘的二传手,是绝对的强敌。
面对强敌,平庸就意味着无能。
音驹在这一年之前,一直被称为落寞的豪强。
说弱也不算是弱,说强又没什么成绩。
现在的三年级的几个人技术不错,却没有一个能他们牵连起来的人。
从前的二传水平只能算得上是平庸,却因为是三年级生,一直在首发位。
猫又教练那时候有听说,在他回来之前看,无论是黑尾他们还是跟孤爪研磨打过一架的山本猛虎都为孤爪研磨争取过上首发。
因为孤爪研磨的指示很厉害,洞察力也很强。
但孤爪研磨一直都没有升任首发。
因为他是一年级。
队伍不缺人,队伍还可以继续打下去,没有必要让一个新人冒险。
偶尔让他上一下替补已经是很好的选择了。
三年生对这样的后辈来抢夺和自己一起打了三年的队友的位置,很不满意。
本就心生怨怼的话,配合也不会太好。
听说一年级春高的时候有上过,但一年来,拢共也没太多的机会。
直到猫又教练回归,三年级隐退,整个队伍重新建立,孤爪研磨对音驹的重要性也就凸显起来。
他让一只走向穷途末路的老猫,迎来了新生。
沉睡的猛兽,苏醒了。
“不过如果你能把这种胡来的打法也用起来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猫又教练对孤爪研磨充满了期待,他才二年级,他还有很长的排球生涯可以走。
孤爪研磨眯着眼睛看苏枋隼飞又用胳膊肘垫了一个球,觉得自己的人生充满了不幸。
“尽力吧,及川前辈马上就要制裁他了吧。能用到什么时候呢……”
像是为了呼应孤爪研磨的话,及川彻拦下了苏枋隼飞胡来的一个过往球,网前暴扣的那种。
直直地贴着苏枋隼飞的脸扣下去,简直非常挑衅。
但及川彻却一副胜利了的模样,“耶!别以为只有你会胡来,你的小心思我已经全都猜到了。”
“要自己扣球的话就别大喊我的名字啊,混蛋及川!”岩泉一咆哮道,他刚才顺着及川彻的声音起跳,却看到球在自己手边被扣了下去。
“做诱饵不是很正常吗!”
“正常,但我就是想骂你,怎么了。”
苏枋隼飞可没空管这两位把吵嘴当生活的前辈,他现在的脑子里只有,连他这样胡来的进攻法及川彻都能发现本质,这人到底还有什么发现不了的?
这样下去,他可没有办法赢他啊。
这就是经验差。
“哔——”
换人的哨声被吹响,孤爪研磨拿着号码牌和小岛桐生呼唤。
他上来的时候一脸“舍生取义”的样子,两只胳膊耷拉着,仿佛风一吹就能吹跑。
“呦,复活了啊。”黑尾铁朗把球抛给他。
孤爪研磨接过球,怎么一上来就要担当发球这种重任啊……
不过也很合理就是了。
比赛已经接近尾声,青叶城西有了复燃之势,猫又教练叫他上来,稳定音驹的节奏。
当然要从发球开始,就把节奏拉进自己这边来。
“小心了,别被这只坏猫搞了。”及川彻提醒道。
“好。”
孤爪研磨向来是奔着犄角旮旯发球的,渡亲治奋力扑救。
“小岩。”
及川彻依然在关键时刻将球交给了岩泉一。
拦了岩泉一三整局的黑尾铁朗已经十分习惯他的扣球,单人拦网稳定一触,将节奏稳住了自己这边。
夜久卫辅一传给了苏枋隼飞。
及川彻心里一惊,完全没想到孤爪研磨上场后,他们居然还会让苏枋隼飞二传。
他不由得警惕起苏枋隼飞的二次进攻,哪怕是他使用了上手托球。
——真的传球了。
跳起来的孤爪研磨?
“不可能吧?”松川一静连忙跟进拦网。
及川彻觉得不对,他直觉地往前跟了一步,但也来不及了。
孤爪研磨的吊球已经落地。
“抱歉孤爪学长,我的托球技术还有待精进啊。”苏枋隼飞十分抱歉,那个球是托高了才会如此。
但孤爪研磨挥了挥手,“没关系,我本来就很讨厌扣球。”
“最后一分,乘胜追击吧。”
第39章
孤爪研磨说乘胜追击,那就一点悬疑的念头的都没留给青叶城西。
趁着他们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直接一个大转折,将节奏拉回了正常的比赛中,由王牌拿下了最后一分。
哨声告停。
比赛结束。
及川彻追着擦手而过的球,撑着腰看向网的对面,“真是一群不简单的对手啊。”
苏枋隼飞顺势撑着最后一格电耗光的孤爪研磨,“多谢及川前辈的夸奖。”
“我没有在夸你们!”
“诶?这样吗,我还以为及川前辈表里如一呢。”苏枋隼飞挠挠后脑勺,表情得相当纯情。
“可恶啊,这群阴阳怪气的后辈到底怎么回事。”
及川彻握着拳头,实在是无法理解。
但岩泉一却一语道破根源,情面什么的是一点都不讲,“师出从你,我一点都不意外。”
“这点我很赞成岩泉,你也该反思一下自己了。”松川一静拍上及川彻的肩膀,“不过练习赛输了都是你的错。”
“为什么?”
“虽然说一分之差只能算是运气,但那个把我们节奏带偏的家伙是你教的吧?不怪你怪谁啊?”花卷贵大吐槽道。
“我又没有教过他除了发球以外的东西,我昨天才认识他的好不好!”及川彻觉得自己好委屈。
谁家主将当成他这模样,看看对面那个鸡冠头,喊一句名字王牌都不敢乱叫。
再看看他家的王牌。
及川彻小媳妇甩手帕,“你们是已经厌弃我了吗……”
“够了及川,再演下去就太恶心了。猫又教练还在等着呢。”
入畑教练笑笑,走向音驹的那边,“你们的思路很清晰嘛,二传的洞察力非常优秀,那个新人,能想出不破不立的主意,也很有胆识。”
没想到自己也能被点名,苏枋隼飞立刻向入畑教练鞠躬。
“其实我完全是胡来的,常规的方式,我能想到,可是我们做不到。及川前辈实在是太强了,我们没有他手里夺回比赛节奏的能力。”
苏枋隼飞知道,他的队伍不弱,可二传的差距会扩大他之间的技术差异。
他这个半斤八两的家伙,唯一能想到的办法就是——毁掉所有的结构。
既然抢不过来,那就干脆全部毁掉,包括自己的这边。
然后再由他从来建立新的秩序。
入畑教练不意外他的回答,“说到底,及川那个家伙看着挺冷静的,其实也是会上头的家伙。他也就是这两年才沉稳了一些,他在某些方面其实幼稚得很,还特别容易上头。我看你们这边的二传,比他冷静得多啊。”
孤爪研磨微微点头,“及川前辈是很厉害的二传,技术上,我比不过他。只能从其他地方想办法了。”
他也是个很优秀的二传手了,却一点都不自满,平静地接受自己和其他人的差别。
入畑教练惊讶孤爪研磨的心态,倒不如说,也正是因为这份稳定的心态,才让他能在赛场上永远保持同一水准的发挥。
他家及川要是不会为那么特定的几个人上头就好了。
不过今年的比赛还没打,兴许高三了成长了也说不定啊。
入畑教练又给他们补充了几句,然后就离开了。
孤爪研磨长长地吁了一口气,瘫坐在地上。
黑尾铁朗放过他:“小岛,山田和还有力气的几个,去帮着收拾一**育馆。研磨你就在一旁歇着吧。”
“多谢……”
孤爪研磨接过小岛桐生递过来的水瓶,有气无力地喝了两口。
有时候一口气撑下来可能也就那么回事了,但中途短暂地休息了一会儿,再上场肌肉感受的疲惫反而更厉害。
刚好,青城的替补带着海信行回来了。
那边猫又教练也给青叶城西说完了事情。
“怎么样,海,严重吗?”
海信行摇摇头:“没什么大问题,小扭伤,一两天就好了。明天可以打。”
猫又教练点点头,“但我不会让你打满,还是保护好。”
海信行也知道,练习赛不用太勉强,他作为主力队员还是要以万全的姿态迎战ih。
青城的替补一二年级都在,倒也用不上刚比完赛的主力收拾东西——或者说,偷一会儿懒也无妨。
主力们当然也不会真的偷懒,把事情都丢给后辈干。
但刚打完一场比赛,替补们也心疼主力们的体力,会主动承担这些琐事。
“你们先休息一下吧,这边交给我们慢慢收拾就好。”及川彻作为青城的主将,又是他主动邀请对方来打比赛的,看到音驹的人在帮忙收拾,多少还是尽了一下地主之谊。
“不不,我们来客场比赛,还是要做点什么的。”黑尾铁朗也是如此,该做的大家都要做。
两个队长又来一波推杯换盏,然后及川彻才提了正事儿,“好歹先让主力休息一下嘛,你们明天就要打乌野了吧?不想听点经验吗?”
黑尾铁朗挑了挑眉。
真不愧是二传手,只一句话就能精准命中他们的需求啊。
虽然只是练习赛,但肯定是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黑尾铁朗叫来了主力,想了想又把苏枋隼飞也叫了过来。
“小苏枋来了啊,你赛后跑得真够快啊。我还没问你,居然敢骗我只会发球,明明这么会打!”
苏枋隼飞讪笑两声。
倒是孤爪研磨活过来,难得在人前插了一句话,“确实。”
“倒不如说,是我没想到及川前辈居然也会上钩。”苏枋隼飞想想这件事,感觉能吹一阵子了。
“你这小子的嘴究竟是什么做的,这么毒……”及川彻反思自己,是他不该,不该本这件事儿都过去了,还要跟人家套近乎。
自取其辱。
“不过,你也高兴不了多久了。我的那个后辈,影山飞雄,可不是个省油的灯。”及川彻摆了摆手,“要说二传的技术,他比我还要好。”
苏枋隼飞有些疑惑,但没有表现出来。
这和他听来的,可不太一样。
在影山飞雄的嘴里,及川彻,可是无论哪一个方面,都比他要强大。
“多的我也不说了。你们明天就知道了,但是其他的方面,他没有我厉害,所以——”及川彻猛地指向苏枋隼飞,“被我教出来的你,绝对不允许输给小飞雄!你的脸面就是我的脸面,绝对!不可以!”
“哈哈哈……我尽力?明天我还不一定能上场呢。”
海前辈只是轻微扭伤,明天应该能上的吧。
“那你就努力争取一下上场名额吧。”
苏枋隼飞:……
“我尽力呢。”
“总之就是这样,当然乌野也不止小飞雄一个棘手的家伙。我只能告诉你们,不要太小瞧这群初生的乌鸦了,尤其是,最不起眼的那只。”
及川彻觉得自己已经该说的都说了,剩下的也只能靠他们自己悟了。
从青叶城西离开后,他们一起结伴回宿处。
“苏枋。及川前辈说的技术,是什么,你有想法吗?”
技术这两个字太概括了,孤爪研磨能想到的东西很多,既然苏枋隼飞见过影山飞雄,那他或许知道的更多一点。
苏枋隼飞回想了一下,影山飞雄教他的时间不长,也只看过一两个发球,二传的事情,则是完全没有见过。
但从那个发球和影山飞雄的说法上来看,“我觉得,从经验和综合能力上来说,应该是及川前辈更强。”
主要还是及川彻的话经常有夸张的成分,但影山飞雄给他的感觉,就是事实。
“但是,及川前辈指的二传技术的,会不会不是指运营上的?”
苏枋隼飞目前为止所见过的二传手,都是以运营风格见长。
除此之外的话……
“球感?”孤爪研磨试探着说出了这两个字,“算了不想了,已经感觉到会累了……”
“孤爪学长真的很容易累呢。”苏枋隼飞轻笑着。
他们在住宿的一楼落脚,到自动贩售机前买了了一点饮料。
孤爪研磨想喝的酸奶这边卖完了,好看的脸不满地拧了起来。
“我去外面的贩售机找找吧,刚好我有点东西要买。”苏枋隼飞觉得有点饿了,刚好准备出去找点吃的。
“哦,麻烦你了,要我们跟你一起去吗?”黑尾铁朗问。
苏枋隼飞摇摇头,“学长们回去休息吧,我自己去就好了。”
孤爪研磨羡慕地看着苏枋隼飞,“体力真好啊……”
“他刚打球的时候还不怎么会分配体力呢,现在习惯了,感觉比我们的体力都要好啊。”夜久卫辅也挺意外的。
苏枋隼飞不敢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笑笑转身离开。
刚运动完,身上的汗虽然消了,但晚风一吹,还是有些凉。
幸好身上穿着外套,音驹的红色还算惹眼,他倒是也挺喜欢的。
从便利店买了夜宵出来,苏枋隼飞到自动贩卖机上帮孤爪研磨找酸奶。
一旁的小巷里传来了细碎的声音。
“小姑娘,借哥们两个钱花花吧。”
“就是啊,哥们手头紧。放心,下个月肯定还你。”
苏枋隼飞皱了皱眉,小姑娘颤抖的声音钻入他的耳朵,“我……我没……”
“别急着拒绝嘛,借给哥哥,哥哥也好好疼疼你。”
左右看了看这边有没有人,可别再碰上初入东京的时候那种事情,能直接解决掉最好……总也不能看着小姑娘被欺负。
苏枋隼飞正打算把手里的东西放下。
一个高大的影子罩住了他,站在巷口,“你们在干什么?”
第40章
苏枋隼飞偏头去看这个突然出现在他身边的大块头。
体格还不错,留着一撮小胡子,看上去威慑力还蛮强的。
看一眼小巷里那几个,怎么看都只是一般的小混混。
连遇到挑衅的,都要成群结队地走过来,虚张声势地,用着拙劣的弹舌音,“跟你有什么关系?”
这种水平的小家伙,他应该一个人搞得定吧。
虽然人在宫城,没什么人认识他,但还是少惹事的好。
想到这里,苏枋隼飞不禁自嘲了几分。
人变起来还真快啊,他什么时候成了怕惹事的家伙了,被樱知道了肯定要笑话他的吧。
不过这就是一般人的生活。
他身边的人,都不是能轻易被扯入那个世界的,如果还有像上次在街上碰到木兔前辈的时候遇到的那种事情。
他会后悔。
不良少年的事情,就暂时让他们留在风铃比较好。
酸奶从自动售货机的下面掉出来。
苏枋隼飞弯腰去捡,决定将这件事就这样交给这位胡子小哥……
“你……你们卡……快放开那个同学!”
……
等等,他那个是咬舌还是弹舌。
每天被榎木哥的卷舌洗脑的日子并未走远,听起来不太像呢。
苏枋隼飞重新把目光投向那个小哥,下巴都快吓得掉到地上了,连牙齿都在颤抖。
“我我我已经报报——”
东峰旭捂住自己第二次咬到的舌头,感觉到了一股腥味儿。
完了完了舌头都咬坏了,早知道就不该逞强的!
东峰旭开始后悔。
看到那个女孩被人缠住的时候,他怎么也不能坐视不理,可他又不像传闻那样可怕,怎么想他也不可能打得过那几个人。
本来想着偷偷报警,却看到那几个人开始动手动脚,觉得已经不能再等下去了,反正自己经常被人误以为是成年不良,往哪儿一站努力说点吓人的话应该能吓跑的吧。
结果这几个人为什么还过来了啊!
越贴越近了啊!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
硬着头皮打吗,可他不会打架啊,会被举报给学校的吧,还会被禁赛……
“谁叫你多管闲事的?我看你是找打!”
那弹舌小哥挥着拳头就过来了啊啊啊啊!
东峰旭下意识地护住自己的头。
“蹲下。”
不知道是谁的话,但东峰旭下意识觉得这句话是在命令自己,更何况还有杀气从他的背后传来——他唰地抱着头就蹲了下去。
苏枋隼飞从东峰旭的身后,飞踢向那弹舌小哥的脸。
然后用拳头打向从右侧攻击过来的小跟班,左腿扫倒左路讨人厌的家伙。
弹舌小哥从地上爬起来,“哪来的捣乱的家伙!给我上!”
苏枋隼飞晃一下脖子,“我下午才活动过筋骨,很累的,速战速决,可以吗?”
他做出迎战的姿势,那边的五个人一起攻过来。
苏枋隼飞偏头躲过一人的一拳,拉过他的胳膊,将他放倒,轮着他身体的力量,挡住接下来冲过来的家伙。
扫腿、肘击、寸拳,每一个动作行云流水,这五个人,也不过只是他的掌上万物。
东峰旭大着胆子睁开了眼睛的一条缝。
他刚才看到这个人了。
在一旁的自动售货机前,他没注意他有没有看过小巷,那时候他还在想着,他到底应不应该出手相救。
然后他好像余光看到这个人要走了。
他没想到他会回来。
更没想到,他这么能打。
那五个人根本连他的身都近不了。
“好厉害。”
那五个人被苏枋隼飞打得节节败退,捂着肚子,谁也不敢再上前。
弹舌小哥舔了一口嘴边的伤口,“小哥,很能打嘛,哥几个的钱分你一成怎么样?”
苏枋隼飞拍了拍手,脸上的笑意消失,像是褪去的潮汐,留在海岸上的是鱼虾的残忍。
“你凭什么觉得,你能跟我讲条件?”
他说话的速度并不慢,却在狭小的巷子里被动的形成声场,扩散了他语气中,那不经意捕捉到,就会变成全部存在感的威胁。
压力仿佛凝聚了实体,压在他们的头上。
“不不不,不是条件。”弹舌小哥的目光落在苏枋隼飞的耳坠和眼罩,刚才这人出现的太突然,上来就动手,都不给他们喘息的空间,他也无暇估计这些细节,现在总算是“中场休息”,弹舌小哥总要给自己找点生机嘛,“眼罩,流苏,我怎么配和您谈条件的,防风铃的……”
“苏枋大……”
他话音未落,苏枋隼飞的攻击已经赢了过来。
弹舌小哥却咧嘴一笑,手下弹簧刀藏在袖子里。
早就被吓得跌坐在角落里的,被害者小姑娘,“小心他有刀!”
“多嘴的臭娘们!”弹舌小哥的跟班回脚就要踹那姑娘。
苏枋隼飞单手擒住弹舌小哥拿着刀的那只手,从他的胳膊下钻过去,没松手,用另一只手拉着那要踹小姑娘的家伙的后衣领,攥紧衣服,将人勒到几乎窒息按在地上,一只脚踩住。
然后回身,拉着弹舌小哥的手,将人推到在地上,膝盖钉在弹舌小哥的胸口处,握着那只拿着弹簧刀的手,对着弹簧小哥的眼睛,只差一厘米的距离停下。
“能麻烦你把那几个字咽下去吗,很麻烦的。”
“你……果然和传闻中的一样,防风铃的人大多不会下死手,但苏……”
他才只说了半个音,手又推着那弹簧刀近了半毫米,“知道还敢说啊?”
弹射小哥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苏枋隼飞真的会杀了他。
这并不是从理智上分析得出的结果。
传言归传言,但他们也没真的见过风铃的那些家伙。
外面的传言风风雨雨,他却是在商店街呆过几天。
风铃高中的学生,梅宫一不会允许他们从事无意义的斗殴事件,更不可能允许他们随便动手伤人。
那座一群偏差值最差的不良聚集起来的学校,在梅宫一的带领下变成了奇怪的自卫队组织,早就没了一个不良该有的样子。
他因为在商店街挑事儿被风铃的人追过几次,他原来还以为新一年来,总有人能反抗梅宫一的统治,让商店街回归于原本的混沌。
但那群新一年的家伙,全都是憧憬着梅宫一和四天王的没骨气的家伙。
一个两个的,甘愿做巡逻那种无聊的事情。
甚至还有个打了几个不该打的人听说就自闭得不敢出门的家伙。
这还算什么不良啊!
他不服,但他又打不过风铃的那帮人。
其他街区的人也不收留他,不是因为他住在商店街的家人不想跟风铃起争执的,就是看不上他的。
他这种不上不下的家伙,难道就没有选择自己人生的权利了吗!
为什么苏枋隼飞也去了风铃?
为什么他这种家伙……都能放弃过往的荣耀,去甘愿地给梅宫一作配。
为什么,他离开了风铃,也能过的那么好。
而他却落魄到在街头勒索。
弹舌小哥突然用另一只手握上了那弹簧刀的刀刃,“你是被风铃赶出来了?给我后悔吧!苏枋隼飞!”
他突然咆哮起来,拽着那把刀向自己的眼睛扎下去。
千钧一发之际,苏枋隼飞徒手掰断了那弹簧刀的尖头,然后抬起膝盖将弹舌小哥的手踢飞,连带着匕首一起飞远。
那姑娘倒是机灵,见弹簧刀飞到她的方向,立刻爬过去把刀收了起来,然后躲得老远。
她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没有跑,反而是在安全地距离看着。
苏枋隼飞一脚踩在弹舌小哥的胸口,弹舌小哥一口血沫喷了出来。
“大哥!”
另一个被他这一系列动作而获得了自由的家伙担心得喊了出来,但也和剩余的四人一样缩在墙根,看着他不敢过来。
“苏枋!你到底要做什么?”
“知道我是谁的话,谁给你们胆量跟我打架还分神的?”苏枋隼飞歪了下脑袋,人畜无害地笑出来,“还是说,你们觉得你们打的过我吗?原来我在传闻里那么弱啊。”
他本可以不承认,但这人已经把他的特征和半个名字都说出来了,方才环境安静,前后谁听不见。
就算说自己不是,早晚也会暴露。
其他的事情等搞定这几个杂鱼再说吧。
弹舌小哥突兀地笑起来,“苏枋,你都可以加入风铃。”
为什么我不可以呢?
苏枋隼飞的眉头轻皱起来。
他本以为这人可能也就是个听说过他名字的家伙,但听起来,不太像。
他对自己的了解,好像更像是他加入风铃以前……
“你是谁?”
“无可奉告。”弹舌小哥双手举过头顶,“我投降了,随便你怎么处理,反正我也打不过你。”
“你这么奸诈的家伙,不会觉得我会相信你吧?”苏枋隼飞拿出手机,对着弹舌小哥拍了一张照片,发在了多闻众一年级群里,“你这么了解风铃的样子,我想学长们一定有见过你吧?”
弹舌小哥咬着牙,“你还真是名不虚传,是个不留余地的家伙。”
“多谢夸奖。”
苏枋隼飞的声音甚至带着一点雀跃,让人以为他真的很高兴。
弹舌小哥轻笑一声,如果他真是个这样表里如一的家伙就好了。
苏枋隼飞松开弹舌小哥,甚至伸手把他拉了起来,“可别再做这种事情了哦,下次我可不会对你手软了。”
说罢,他又靠近了弹舌小哥,在他的耳边低声说:“敢把我的事情说出去的话,杀了你哦。”
弹舌小哥知道他没在说谎,也不敢再耍什么心眼,立刻就跑了。
解决了这几个人,苏枋隼飞又该处理这两个旁观者。
“那个……”
苏枋隼飞刚起了个头,女高中生已经爬起来,把自己捡到的弹簧刀递给苏枋隼飞。
“你放心!我什么都不会说出去的!绝对不透漏半个字!”女高中生不等他说话,就立刻向苏枋隼飞保证,还掏出了自己的学生证,“我是新山女子学院的,石川沙耶香,如果有怀疑是我走漏的风声,可以来找我!”
把自己的姓名学校暴漏给可能会找上门算账的不良,苏枋隼飞也不知道该说这姑娘是直率还是傻。
“嗯,快回家吧。天要黑了,不安全。”
石川沙耶香突然恍然大悟,捡起地上早就散落一地的饮料,“对啊!我还给队员们带了喝的来着,抱歉我得先走了,她们会担心的!”
她从口袋里拿了一瓶咖啡,不由分说地塞进了苏枋隼飞说的手里,“谢谢你出手帮助,再见!”
说完,石川沙耶香就风风火火地走了。
解决完一个,接下来就是这个大块头小胆量的家伙了。
东峰旭早就看呆了,他盯着苏枋隼飞的外套,“你……是音驹的啊?”
唰——
苏枋隼飞五指成刀抵上了东峰旭的咽喉。
“噫—————”
第41章
东峰旭下意识地向仰着,迎上苏枋隼飞那布满杀气的目光,双手都举了起来。
怎么回事啊!为什么突然就要来打他啊!
“放放放过我——”
苏枋隼飞的目光动了动,随后手落在东峰旭的肩膀上拍了拍,“诶,你认识我的学校啊?”
东峰旭无辜地眨眨眼,眼睛瞪得那老圆。
这变脸的速度是可以真实存在的吗?
他不尊重不理解不认同。
如果他顺着这个话题继续下去,对方真的不会趁他不注意把他偷偷拖走杀人分尸……然后投进江里!
东峰旭,因为你错误的决定,下半辈子可能就是小鱼的饲料了。
“怎么了?”苏枋隼飞问,他的语气也不再包含任何让东峰旭恐惧的成分。
东峰旭紧张地咽了咽一下,看着苏枋隼飞无辜地看着他,甚至轻轻歪了一下脑袋。
以他的视角来看,苏枋隼飞甚至可以完全被他的影子包裹起来,和菅原差不多的样子。
无论是从身高还是体格哪个角度来说,该害怕的人都不该是他才对。
东峰旭很清楚这件事……
但该害怕的还是会害怕啊!!
就这样相顾无言了不知道多久,东峰旭尝试着用两只手指轻轻捻了起了苏枋隼飞放在自己肩膀上的那只手的……一只手指,然后一点点地将整个手拿离了自己的肩膀,往后退了一步。
做完这些动作之后,东峰旭终于松了一口气,但又觉得自己表现得太明显了,双手放在身侧,身体僵硬地看着苏枋隼飞,“是是……因为有听教练说过……”
这声音怎么说着说着就小得像蚊子一样了啊……苏枋隼飞尴尬地磨了磨牙,好像一不小心吓过头了啊。
看他刚才打架的时候的反应就应该猜到的,这个大个子的胆量只有一丁点大嘛。
但说到底,就算这样他也还是为了那位石川小姐站出来了,总的来说是个好人。
他的手段对这样的好人来说是有点过激了,其实他也无意对他太凶,只是在这种时候,这样的手段最合适。
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苏枋隼飞也别无选择。
“那就请前辈帮我保密一下,可以吗?”苏枋隼飞双手合十,用最单纯的语气去祈求东峰旭,“只要前辈答应我的话,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打架这件事绝对不能被别人知道,不然的话……”
苏枋隼飞想了想什么招数对这样的人能一击致命,他偷偷瞄了瞄东峰旭的脸色,“我会被退学的!”
退学?有这么严重的吗!
音驹的校训好严格啊……
“我不会说出去的!说到底那也不是你的错吧?你只是路见不平而已,说来都是因为我太废物了你才会出手的,一开始,你没打算掺和的吧?那是我的错,我的!”东峰旭实在不太能理解,为什么帮助别人也会被退学,他完全被苏枋隼飞真诚的态度带跑,忘记了刚才苏枋隼飞是怎么威胁那几个人,也忘记了他们之间其实听起来有什么故事。
他现在的心里只有:这孩子好惨……
“那就拜托前辈了!这可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秘密,对吧?”苏枋隼飞见东峰旭答应了下来,弯着眼睛轻松地笑了。
东峰旭连忙点了点头,“我是乌野的,你是跟着音驹来比赛的吗?”
“嗯,前辈也是排球部的吧?不然也不会关注我们的就学校呢。”
东峰旭又点了点头,但又觉得不对,“你怎么知道我是前辈的?”
“诶?直觉吧,毕竟我是一年级来着。”
“一年级?哈哈哈……我完全被后辈比下去了呢。”东峰旭完全没想到,他居然会是一年级,“真是了不得的身手啊,我要是有你这样的身手,会不会刚刚就不会害怕了啊……”
“那个……”苏枋隼飞用手指点了点东峰旭的肩膀,“这个,也要保密哦。”
浑身冷汗的感觉瞬间又回来了,东峰旭只有干干巴巴地一句:“是……”
“绝对哦。”苏枋隼飞说。
“噫——绝对……绝对!”
什么可怜啊,这不还是很可怕吗!
东峰旭已经分不清到底哪一面才是这个人的本性了!
要说去区分的话,倒不如说根本一直都是一个表情,但却有的会让人下意识害怕啊!
不管怎样都好可怕!
“那我还要先回学校,那就,明天……见?”东峰旭担心自己会不会又说错话,让这学弟是不是又会再次“生气”。
他都不敢看苏枋隼飞,更没有看到苏枋隼飞没忍住的笑意。
“好啊,明天见。”
于是东峰旭就用史上最快的速度逃走了。
但问题是明天还要继续见啊!
他的背影写满了这句话的咆哮。
“抱歉了啊,不知名的前辈。”
已经熟练拿捏了这位前辈性格的苏枋隼飞只有在心里抱有愧疚之心,但谁让东峰旭t恤的胸口上写着乌野高中的名字呢。
不过他还是感谢一下自己穿着乌野高中的衣服,若是日后不再相见的人,他也不用这么顾及对方的心情。
因为明天还有和乌野的练习赛,他才必须要把这位前辈的反应维持在可控制的范围内。
要是万一泄漏了什么……他会被要求离开排球部吗?
其实不会。
苏枋隼飞没由来的相信这些他新认识的同伴们,但他才不想让那些人牵扯到这边的世界来啊。
他拿起放在一旁买好的东西,往住所走去。
绿萝咖啡店。
樱遥趴在桌子上,看着群里刚刚发过来的消息,“苏枋这小子,发来这么个照片什么意思啊?是在显摆他在东京的战绩吗?”
“不可能吧,十龟哥不是说苏枋哥去那边念书的吗?还说不能动手来着。”榆井秋彦顺势打开群里的照片,“噫——下好狠的手,苏枋哥还是这么强啊。”
“切,几个杂鱼而已。这都解决不了的话,他确实愧对风铃之名。”樱遥百无聊赖地合上手机。
橘琴叶在吧台里擦着玻璃杯,听闻一笑,“樱你现在对风铃很有归属感嘛。”
“什……什么?”樱遥立刻脸红了,连忙否认,“我才没有!但是……他好歹我的副级长,要是打不过岂不是丢的是我的人,我当然会关注一点了……”
他抱着胳膊看向其他方向的样子,简直向其他人写明了他不擅长说谎。
“啊,你的副级长啊。”橘琴叶故意臊他。
“闭!闭嘴!”
橘琴叶拿着擦好的杯子去了后厨。
榆井秋彦还在研究那张照片,“但是苏枋哥一定是有什么用意的吧?”
樱遥已经缓过来了一点。
他食指轻轻敲着桌面,“会不会是想问问有没有见过这个人?他在外面拍的照片,肯定是和风铃或者商店街有关系才会发过来的吧?给我看手机啊混蛋。”
难得有樱遥希望别人看手机的一天。
但现在他们隔着一段不长不短的距离,唯有现代设备才能把他们维系。
“嗯……是谁呢,我也没见过诶。”榆井秋彦难得在认人上遇到了难题。
“你都不知道的话,那就不是风铃的人咯?”樱遥分析道。
榆井秋彦连忙摇头,“我认识的人也没那么全,可能是没什么事迹的人,也可能是前风铃的人,那些我都不太熟。”
他看着手机里的人,努力地回忆着。
倒是橘琴叶端了两盘蛋包饭过来,放在桌子上,瞥见榆井秋彦手机里的人,说了一句:“这个人,我好像见过啊。”
“诶?琴叶姐知道吗?”榆井秋彦惊讶道,把屏幕里的照片放大,贴到橘琴叶的面前,“是苏枋哥遇到的,外面好像有人在针对我们风铃来着,琴叶姐能帮帮认一下吗?”
“这样要求我也……”橘琴叶摇摇头,她也很想帮上他们的忙,但是,“可能是街上见过,也可能是来店里坐过两次,我是开店的,怎么可能每一个人都记得啊。”
“说的也是啊……”榆井秋彦也趴了回去,可恶如果他连情报方面都不能派上用场的话,他这个副级长做的有什么用啊。
“既然和风铃有关系等下梅宫来的时候,就问他呗。”橘琴叶摆摆手。
她的话音才落,店门口的风铃便响了起来,随之而来的则是梅宫一的声音,“琴叶——我来了哦。”
“哈……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梅宫,小点声,会吵到店里其他的客人的。”柊登马跟在后面,跟橘琴叶打了个招呼。
“这不是只有樱和榆井在吗!”梅宫一大大方方地直接坐在樱遥的身边,胳膊搭在椅背上。
“琴叶,你真该把他踹出去。”
“我也有这种感觉。”橘琴叶背过身去,回到了她的吧台,“但是樱有事情要问他,那就算了。”
梅宫一一脸惊讶地看向樱遥,“哦!樱竟然有事儿问我,真是稀奇啊,叛逆期过了吗,打算依赖哥哥了吗?”
他猛地揉着樱遥的头发,说的话简直要把樱遥气死了。
“我才没有叛逆期!”
“谁叫你因为我瞒着苏枋要走的事情好几天都不理我了嘛!”
“什么时候有过那种事情!不是因为你老是叫我和杉下一起呆着我才躲着你的啊!你简直就是喜欢看我和他互掐看热闹吧!”
“诶,你承认了。”
樱遥的脸腾地就红了,安分地往里面坐了坐,“怎么会有你这样的一哥。”
“我也只是想让你和杉下多了解一下好好相处嘛,所以有什么困难都来跟哥哥说吧!”
樱遥不打算再跟梅宫一就着这些琐事纠缠下去,直接给他看了群里的照片,“这个人你认识吗?”
“这个人啊……”梅宫一捏着下巴看了好半天,一副认真思索的样子,“好像是……”
樱遥和榆井秋彦同时屏住了呼吸。
果然他是知道的吗……
“不认识。”
可恶啊!就不该对他有什么期待的!
樱遥捏着拳头,把手机往桌面上一扔,干脆放弃了,让苏枋那家伙自生自灭去算了。
柊登马拿过樱遥的手机,对着里面的照片想了想,“你们在找这个人?”
“苏枋在找,不知道要干什么,那家伙在那边发生什么都不跟我们说,真是的。”樱遥的声音难免有一点埋怨。
到是柊登马想了想,拿出自己的手机,打了一个电话,“梶,回去了吗?刚发了你一张照片,这个人是不是跟过榎本来着?”
乌野综合体育公园合宿住所。
苏枋隼飞正跟所有人聚集在一起,聊着今天的比赛,听到自己的手机响了一声。
他拿过来看到是樱遥的电话,表情稍微变了变,“抱歉,我出去接个电话。”
说完他就直接站了起来,黑尾铁朗喊了他一声,“别太晚了,快熄灯了哦。”
苏枋隼飞并没回答。
黑尾铁朗察觉出一点不对劲来,“他不太像平时的样子啊,发生了什么吗?”
看在苏枋隼飞的背影消失,孤爪研磨动了动脚趾,重新把精力投到手里的游戏机,“是不想让我们知道的事情吧。”
“诶,怎么说的一副好像你什么都知道的样子啊。”黑尾铁朗坐下来,看孤爪研磨玩的游戏。
孤爪研磨侧目看了黑尾铁朗一眼,纠结了自己的措辞,“嘛,大概……有感觉到一点吧。”
第42章
苏枋隼飞走到走廊尽头,将窗户推开一条小缝隙。
他靠在窗子的下沿,把腰担在上面,稍微借着一点力量,偏着头。
微弱的晚风吹不动垂下的流苏,却吹起他鬓边的头发,调皮地飞扬起来,亲吻他的鼻尖。
他抬手将鬓发拢开,顺势将耳机放进耳朵里,接通了电话。
还不等苏枋隼飞说什么,那边吵吵闹闹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喂,梶。你来说吧。”因为声音一听就不是樱遥,苏枋隼飞辨认了一下,竟然是三年级的柊哥。
“诶?不要,榎本等下就过来了。”梶哥的声音就比较小了,像是缩在角落里硬被拉过来的。
哇,只是发了一张照片竟然来了这么多人啊。
苏枋隼飞也只是发过去试试,闹的这么大,他反而是不知道该怎么收场的那个。
榆井秋彦这会儿已经帮樱遥把模式调成了视频模式,樱遥的大脑壳贴在镜头前,确定看到人了,才把镜头拉远了一些,立在了一旁靠着。
梅宫一就坐在樱遥的身边,率先对着苏枋隼飞打了个招呼,“呦苏枋,在那边过得好吗?”
“是,承蒙梅宫哥的挂念。”苏枋隼飞先是意外,然后立刻回答了梅宫一,“让梅宫哥担心了。”
“不会不会,我倒是很欣慰,苏枋是会向哥哥们求助的好弟弟!这一点,樱要多多学习!”
本来已经呆在一旁没怎么说话的樱遥被梅宫一激得跳起来,“我才没有!你不要在苏枋的面前乱讲。”
“呀,樱已经有级长羞耻了呢。”梅宫一完全一副不怕死的模样继续说着,被樱遥一个锁喉带离了镜头中央。
梶莲看着樱遥和梅宫一又不知道在搞什么乌龙,扯了扯柊登马的衣服,“我要回去了。”
柊登马沉沉地叹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胃药磕了两片。
就这么一家猴大王养的皮猴子们,他这种苦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到头啊。
他往镜头前挥了挥手,“苏枋,听得到吗?”
苏枋隼飞点头,“是,柊哥。”
“榎本去打工了,要晚一点到。担心你那边还有别的事情,我先简单的说一下,我漏的话梶补充?”
眼见自己跑路的计划泡汤,梶莲也只好靠在椅背上,“好。”
他倒不是有什么必须要离开的理由,只是留在这里,他也派不上什么用场。
他只是柊哥联络不到榎本的中间人而已,那些往事,梶莲也只是听榎本提过两句,并没有太多的印象。
那个时候的他,还沉浸在被怪物控制的迷惘里。
“总之,你在找的那个叫白井千里,国中时期因为憧憬榎本来到了风铃,但是入学失败,之后就没有在风铃带过了。”
“啊,是榎本哥啊。”那个很会弹舌的前辈,不过有一点苏枋隼飞不太级了解,“但是风铃没有什么入学考试吧……”
正东风镇的规矩早就不能按照一般城市的程序来看,他们这些本地人且不说,樱遥远道而来也没参加过什么考试,不然也不会连风铃是怎么回事都不知道。
苏枋隼飞自己也没什么考试的印象。
“啊,按里说是这样啦。尤其是风铃现在大部分都是追着前辈们过来的嘛,就像梶追着柊那样,对吧?”梅宫一终于制服了樱遥,凑过来接了话。
苏枋隼飞瞥了一眼镜头角落里的樱遥,魂儿已经快飘远了。
真是好一顿蹂躏啊。
“给我拿你自己举例啊……”柊登马真佩服梅宫一这个记吃不记打的个性,等下再把梶莲逗炸毛了踹他一脚,他可不会拦着的,“总之就像你们这样,都是冲着梅宫来的,所以也没什么提前的入学考试,只要提交学籍就可以了,但是你们第一天有过一次巡逻来着吧?”
苏枋隼飞对这件事有印象,“去帮忙刷油漆来着。”
“就是那一次,那之后,他就被逐出风铃了。”
“他曾经就读过风铃,但也只有一天而已。”
一天,级长都还没有定下来。
班级里的人都还不记得彼此的名字。
只存在一天的人,并没有给风铃大多数的人留下什么印象。
至于白井千里本人,也只认识自己跟随而来的榎本键史而已。
“一天?为什么?”苏枋隼飞记得第一天不会是什么特别难以完成的任务,“明明是樱都能做好的任务。”
“你不要一脸‘猴子都能做到的事情’的表情行吗?真的很过分!”
苏枋隼飞笑笑当过去,反正樱遥现在也打不着他,只能托着下巴无能狂怒。
“因为他偷仙人掌面包店的东西,被我抓到了。”梶莲拿着吃完的棒棒糖棍儿,掏了掏空荡荡的裤子口袋,无奈地咬着糖棍子,“但他不服我,放学后又去挑衅别的街区的人,就被撵出去了。”
这样的故事,是苏枋隼飞没想到的。
明明是憧憬风铃而来的,为什么还会做这样的事情呢。
如果不接受的风铃的理念,来到风铃,又能得到什么。
防风铃这三个所带来的责任,远比所能得到的辉煌要大得多,如果是樱遥那样从外地而来不了解的也就罢了。
听起来,这个白井千里完全是本地人。
既然如此,他来到风铃,又想得到什么呢。
走在街上被敬仰的自负心?
以防风铃之名行使欺压之事的便利?
但明明该知道,只要东窗事发,防风铃绝不轻饶吧?
“是梶哥做的吗?”
“不,我那个时候也还没当上级长,是直接拎到柊哥那边处理的。因为这个事情还跟榎本干了一架来着?”梶莲往后靠了靠,刚好看到榎本键史站在他的身后。
榎本键史把梶莲嘴里的糖棍儿抽出去,从口袋里掏了一把糖果塞给梶莲。
梶莲拆了一支棒棒糖就拉着椅子坐到一边去了,给榎本键史让位置。
榎本键史一边坐下,一边顺着梶莲的话茬说:“是有这么回事,因为我完全没想过他居然会做出那种事情。但他打着风铃的旗号去挑衅其他组织的时候,我也没办法再替他说什么了。”
“防风铃是为了保护而生,主动挑衅的家伙,不能留在防风铃。”
这个人相关的事情并不算长,三个人在一起,也不过只是一人两句的程度。
苏枋隼飞听下来,也不觉得这人有必要对自己的反应那么大。
太奇怪了。
这样听来,他们两个应该没什么交集才对,如果只是讨厌防风铃的人的话,他不应该对他说:“为什么你都可以加入风铃。”
不像是对风铃的讨厌。
倒像是,对不能留在风铃,而产生的嫉妒心。
苏枋隼飞的骤然沉默,让樱遥察觉出点不对劲。
“怎么了?他有什么问题吗?”
苏枋隼飞晃过神来,立刻摇了摇头,“不……不如说,梶哥,榎本哥,你们还记得他那个时候挑衅的那个组织叫什么吗?”
“叫什么来着啊……有点久了啊。”榎本键史挠了挠脖子,求助地看向梶莲。
而向来不管窗外事的梶莲只回报了一个“你看我像会记得的样子吗”的眼神。
“好像叫什么……风……”
“听风?”榆井秋彦说了一个名字,然后迅速翻开了自己的小笔记本,“我有听说过一点这个组织的事情,是我国中很活跃的来着,不过后来不知怎么就散掉了。他们的老大好神秘,连个代号样的名字都没传出来过。”
榆井秋彦说完,就看向手机里的苏枋隼飞。
苏枋隼飞正愣着,完全没意识到榆井秋彦在看着自己。
注意到苏枋隼飞的不正常,樱遥坐起来了一点,“苏枋……”
“诶?听风啊,我也不太熟悉呢。”苏枋隼飞像是网络不稳一样,动了一下,和方才也没什么区别,“如果有白井千里更详细的信息,可以交给我吗?”
榎本键史点点头,“嗯,他奶奶还在商店街,我可以去帮你问问。”
“那就麻烦榎本哥了。”
樱遥看苏枋隼飞作势就要挂断电话,连忙拦住了他的动作,“喂,苏枋,你到底要干什么?”
刚才,苏枋隼飞绝对想到了什么,但是他没有说。
他总是这样,自己的事情什么都不说,就算有拜托他们的地方,也不肯向他们泄漏更多的事情。
简直就是……简直是不想和他们扯上关系的样子嘛!
“你找他到底要干什么?你跟他有什么矛盾,给我说清楚啊!”樱遥腾地站起来,对着电话那头的苏枋隼飞,无力感再次涌上来。
他这个级长,到底能为他们做到什么呢。
苏枋隼飞看着樱遥欲言又止的表情,心脏像是被刺痛了一下,他知道这样不公平,但是……
“别想太多啦樱,只是一点陈年旧事想要解决而已。”
“一些我自己的小事情,而已。”苏枋隼飞笑着挥了挥手,“我这边要熄灯了,先挂了哦,明天见。”
苏枋隼飞挂断了电话,轻轻扶着玻璃窗,看着玻璃上映照出来的自己,不知地从什么起一点笑容都无法留在那张脸上。
看上去翘起的嘴角就像拙劣的木偶匠刻歪了的木偶,苏枋隼飞伸手把嘴角抹了下去。
如果就这样对着樱遥的话,会吓到他吧?
这一张,面若冰霜的脸,眼睛里颜色,比这夜色的温度还要冷几分。
另一个人影晃动,苏枋隼飞警惕地回头,冰冷地目光刺过去,与刚刚走到这里的孤爪研磨对视。
只一瞬,孤爪研磨仿佛感觉到了一阵风,吹起他的头发让他无处遁形,不得不挪开了目光不与之对视。
只分了一点点余光,悄悄地看过去,等苏枋隼飞平静了一点后,轻轻张口。
“要关灯了,回去吗?”
第43章
樱遥低头看着黑掉的手机屏幕,捏着拳头,浑身上下止不住的颤抖着。
黑白分界的发丝遮住他的眉眼,榆井秋彦担心地看他,却从那过长的刘海无法瞥见背后的神情。
“樱哥……”榆井秋彦伸手捏住了樱遥的衣摆,可他也不知道该对樱遥说点什么。
他并不擅长劝人,倒不如说,现在这个情况,他要是为苏枋哥说点什么的话,可能会让事情变得更糟糕。
况且,他并不觉得樱哥有错。
榆井秋彦没有那么敏锐,但也能感觉到苏枋哥在可以隐瞒什么。
樱遥从桌子上猛得捞起自己的手机,“我再也不管他的事了。”
说着,他就要往外面走。
梅宫一的膝盖顶在桌子上,拦住了樱遥的去路。
“让开!”樱遥对着梅宫一大喊。
梅宫一不为所动的,倒是笑着对吧台里的橘琴叶招了招手,“琴叶,有水吗?”
“我这里是咖啡店!”橘琴叶把手里的东西拍在吧台上,但还是给梅宫一拿了水过来,哐地放在桌子上。
梅宫一拿起来喝了一口,还举起杯子问樱遥:“你喝不喝?”
“喂!”
樱遥觉得自己不明白。
他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一处可以容得下他的地方,明明那些事情都是他们一点一点教给自己的。
那为什么……为什么大家都对苏枋的事情没反应啊!
他那个让人火大的态度,怎么好像只有他一个人在在意的样子……
梅宫一拍拍樱遥身后的椅子,“坐下嘛坐下嘛,小小年纪不要这么大的气性。”
樱遥攥着拳头,不知道该坐还不该坐。
被梅宫一这么一拦着,他已经没了立刻出去的气性,不尴不尬地站在原地。
榆井秋彦心有余悸地收回手,却又不得不盯着樱遥,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担心什么。
但总归是担心地,颤颤巍巍地向樱遥投去目光。
樱遥不忍看到这样的榆井秋彦,仿佛被抛弃的小狗。
他无奈地坐回去,翘着腿,也不愿意再说什么。
梅宫一放在水杯,手托着头看向樱遥,“不要太着急嘛,苏枋他呢,和你不一样。”
“是啊,我确实不如那家伙巧舌如簧。”
哇,完全在气头上啊。
梅宫一和柊登马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想把这交心的机会交给“劝人大师”四天王先生。
但被柊登马瞪了回来:自己惹的事情自己解决。
樱遥现在这个样子,也确实有梅宫一添的一把柴就是了。
“我不是说这方面,樱你在来到风铃之前,一直都是一个人吧?”
“那又怎么样?”樱遥没什么好脾气的回答。
“不不不,我不是指朋友方面啦。”梅宫一连忙摆摆手,这个节骨眼上,他可不希望再激怒樱遥了,“或者说,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很少有与他人毫无交集。在镇子上,即便不树敌,也可能有会无数的仇怨找上来,这一点你已经体验过了吧?”
从樱遥入学以来,短短的一段时间,就已经发生了足够多的事情,让他体会镇子上的风土人情。
是的,这里就是这样的地方。
“大家在这种地方讨生活,防风铃又为了保护街区,做了不知道多少拦着其他组织生财路的事情,没个仇家才是稀奇。只是大家都在防风铃,多少不至于主动上来触霉头,毕竟我们家的人还挺强的,对吧?”
梅宫一指了指自己身后的人:柊登马微笑地看着樱遥,梶莲困得打了个大哈欠,榎本键史正把差点掉了的耳机给他扶回去。
就是这么一帮人。
樱遥知道他们很强。
“但苏枋一个人在外面,没有风铃的加持,你觉得他安全吗?”
“那不就更应该让我知道,我来替他解决啊!”
明明刚才说过再也不管他的事情,现在却能说出这样的话。
梅宫一突然也理解了苏枋隼飞为什么会那样说:“就是知道你会管他才不肯说的吧,苏枋的神秘程度,就连我这个一哥都比不上诶。”
梅宫一指了指自己,又放下手,看向别处,“不过他应该是衡量了危险的程度,或者有什么实在无法说出口的理由,才会做这样的选择吧。”
樱遥靠在墙上,偏着头。
窗外的商店街格外寂静,不像之前苏枋隼飞在东京的街道上给他打电话的时候听到的那样,车水马龙,川流不息。
唯有星星点点的光斑挂在天上,连玻璃窗都穿透无能,只有贴在窗户上,才能瞥见一点月亮的影子。
可苏枋隼飞,就连这雾里看花的水月,都不肯让他窥见半分。
“我知道。”樱遥终于能平静下来和梅宫一对话,“我当然知道,但是……”
“但是让他做出这样的选择,是我这个做哥哥的失职。”
樱遥猛地回头,正对上梅宫一温柔着笑开的眉眼,“我是没有给弟弟们足够的安全感,才会有这样的结果吧?要是我能保护所有都事情的话,你们就不会痛苦了。”
樱遥感到头上一沉,梅宫一的手掌落在他的头顶,将那黑白分明的发丝胡乱搅成一团。
“不是……”樱遥小声吐着字节,“怎么能什么都怪你……”
“不过!苏枋这样做也太过分了吧!”梅宫一打断了樱遥突然陷进去的情绪,“就算是觉得我不行也要说出来啊,怎么能让樱担心呢?”
“是啊。”柊登马也说,“得去当面教训他一顿。”
宫城夜色下的苏枋隼飞完全不知道自己被怎样安排了。
他还盯着孤爪研磨,哪怕这位怕人的学长已经不敢再和他对视。
苏枋隼飞紧急收敛自己身上的戾气,脑子里是从未有过的慌乱。
他刚才的表情暴露了几分,孤爪学长又是什么时候站在哪儿的,他是不是……听到了什么?
苏枋隼飞不得不在嘴角挤出一点笑容来,可想到刚才镜子里的笑容,又连他自己都觉得恶心。
孤爪研磨舔了舔唇,驱散自己撞破后辈秘密的尴尬,可看他在那儿纠结万分,又终究是看不下去,出言:“不想笑的时候,不用笑也可以。至少……在我这里可以。”
苏枋隼飞一愣,“抱歉,让孤爪学长担心了。”
不……孤爪研磨眨眨眼,想说你误会了,只是他没有屋里那些单细胞那么好骗……
但想了想,孤爪研磨觉得还是算了,就这样误会下去也没什么不好。
反正他也不知道该和苏枋隼飞说什么。
他知道苏枋隼飞的状态和平时不一样,而他其实也不是第一次见到他这个样子。
只是他没有什么多问的立场,这个状态下去实在是交浅言深,保持不好问候的距离,就连普通朋友都没得做。
更何况,他们现在算朋友吗?
孤爪研磨并不知道苏枋隼飞的心里是怎么想的。
他看起来和队伍的每个人都近了一点,至少比刚来的时候小黑的评价要好,表现也还算积极。
但孤爪研磨也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心里的那条分界线,从来都没变动过距离。
无论是他们,还是他手机里的那个。
不过那些未曾见过的人究竟是否如此,也只是孤爪研磨难得一用的直觉的结果。
而现在,他和苏枋隼飞之间,只是同一个社团的前后辈,仅此而已。
他什么都不该多说。
“嗯,先回去睡觉吧。睡一觉,说不定什么麻烦都解决了。”孤爪研磨故作轻松地笑了一下,天知道他多么希望此时站在这里的该是小黑。
早知道他就不该答应小黑出来上厕所顺便把苏枋隼飞找回去。
幸好回过神来的苏枋隼飞依然是那个“善解人意”的苏枋隼飞,没让孤爪研磨太多操心。
寝室里大家已经铺好了被子,黑尾铁朗就等着他们回来关灯。
今天累得不行的孤爪研磨什么也没多说,直接钻进了被子恨不得睡上个十天十夜。
倒是苏枋隼飞,心里依然惴惴不安。
一夜过去。
苏枋隼飞没睡实,他并非刻意熬夜,却被心里装着的事情饶得一夜不得安眠。
清晨的阳光从窗帘缝儿里钻进来的时候,苏枋隼飞揉开了酸痛的眉眼。
然后起床,洗漱,晨跑。
一切的事情好像按部就班,但苏枋隼飞却已经不能再用轻松的心情应对这一切。
愉快的远征集训在昨夜的意外中被罩上了一层纱雾,快乐的声音无法触及心底。
晨训之后,音驹和乌野一起来到乌野综合运动公园的球场。
站在队尾的苏枋隼飞看到对面最后的那个小矮子在见到孤爪研磨的精彩表情,疑惑地看向了身边的学长。
但想想昨晚尴尬的场面,苏枋隼飞罕见的没有直接挑起两个人的话头。
等人因为私下里见过,两边的前辈丢人的闹起来的时候,苏枋隼飞才知道,原来在外面偶遇小乌鸦的人,不只是他一个啊。
“苏枋,你好。”影山飞雄的招呼十分简单,倒也符合他这个人的性格。
苏枋隼飞向他招手,然后看到跟在他背后不远处的东峰旭,伸直了胳膊摇了摇,“不良学长,又见面了呢。”
东峰旭像是受惊的松鼠,狠狠地打了一个寒颤,“噫——”
泽村大地不满地拍了一下东峰旭的后背,“你那是什么丢人的反应,音驹的人还看着呢。”
“大概是又在外面被错认了吧,留过五年级的成年人东峰学长?”菅原孝支掩唇偷笑。
“菅原……连你也……”
菅原孝支没呵护自家攻手脆弱的内心,反而是迎上了苏枋隼飞,“啊……怎么称呼?”
“苏枋隼飞。”
苏枋隼飞一边回答,一边和他们往体育馆里面走。
“苏枋同学,是不是被我们家这个大个子攻手吓到了?他这张脸,经常吓哭女同学呢。”
“没有啊。”苏枋隼飞摇着头,用向所有人展示东峰旭的动作,引来了体育馆所有人的关注,“这位学长以一敌五,帮助了一个被勒索的女同学,我好敬佩他呢!”
乌野全员众:……
你说的,真的是我们家的胆小柔弱玻璃心王牌吗?
第44章
苏枋隼飞实在是说得信誓旦旦,那肯定的语言和充满期待的眼神,让人对东峰旭的那点怀疑之心都放了下去。
尤其是西谷夕,用力拍着东峰旭的肩膀,力道之狠让东峰旭差点喷了出去,连苏枋隼飞都为这小小的身体所迸发出的力量而震惊。
“不错啊!旭学长!很有骨气啊!就这样继续下去吧!”
菅原孝支甚至觉得,自己再怀疑下去,可能就不太道德了。
但秉承着一起走过两年多的同学情谊,他又觉得自己要是真信了,却是愧对这两年的友情。
“旭……我也很想信任你的,但是……”菅原孝支郑重地拍了拍东峰旭的肩膀,“我实在是做不到。”
东峰旭很想点头,对菅原孝支说:不信就对了,这一看就不是我能干的出来的事情!这小子完全在胡言乱语,菅原大人明鉴啊!
想归这么想,东峰旭也不敢乱说一个字。
苏枋隼飞的一只手落在他的肩膀上,虽然根本没用力,甚至他都感受不到那只手的温度和重量。但东峰旭有一种野兽的直觉,只要他敢多说半个字,那只手就会不废吹灰之力地卸掉他的胳膊。
不……更可怕的,可能直接撕下来,丢到操场上,游街示众。
“其实,就是也没有那么厉害啦……”东峰旭的眼神飘忽着,说谎这件事对他来说也实在是很高难度的任务,想来想去也想不到什么合理的借口,只有垂头丧气地吐着字,“只是因为我看起来太吓人了,所以才……”
东峰旭整个人失去灵魂变成一张薄薄的纸片,感觉风一吹就能吹走了。幸亏苏枋隼飞的手还在他的肩膀上,拎着东峰旭最后小小的自尊。
体育馆又是一片寂静。
最后菅原孝支率先带头笑了起来,他扶着泽村大地,简直没办法直立行走。
“旭……哈哈哈,怎么说呢,还是很符合你的形象的,就是……噗。”菅原孝支捂住自己的嘴。
泽村大地看不下去了,“够了菅原,再笑下去我们家的王牌会自闭的。”
“你也没放过东峰学长啊,泽村学长。”月岛萤轻轻掩着自己的唇,却难掩他语气里的笑意。
体育馆立刻欢做一堂,处处洋溢着欢乐的气氛……
“笑也笑够了,都来准备热身了。”乌养系心刚和自己高中时期的对手缅怀了一阵青春,给了这帮熊孩子胡闹的机会,这会儿也不能再放任他们胡闹下去。
大人叫了收场,学生们自是鸟兽状四散而逃。
音驹这边聚在一起,分别问两位有相处过的经验者,有没有对面的情报可以偷师。
因为苏枋隼飞认识两个人,大家不约而同地把目光先投向了他。
苏枋隼飞只是摆摆手,“都只是一面之缘而已,影山同学的事情,及川前辈已经提醒过了吧?”
“哦,那个啊。”毕竟只是昨天的事情,大家都还有点印象,“那那个大块头呢?”
“嗯……”苏枋隼飞若有所思了半天,最后也只能说,“我不知道。”
“还有苏枋你不知道的事情啊……”
“只是巷口偶遇而已,又没有打排球,很难知道吧?我又不是算命的,怎么可能看一眼就了解他的水平呢?”
苏枋隼飞微微笑着,因为今天穿的是音驹统一的队服,只有那对晃动的流苏能让大家回想起苏枋隼飞私服的模样。
虽然只是回想,却也在脑海里挥之不去了。
怎么说呢,确实看起来有点像算命的啊……如果不是眼罩是小墨镜的话,就更像了。
大家不约而同的这样想。
“力量型王牌吧,依照肌肉来看,再凶不过木兔前辈的水平,大家应该已经习惯了吧?”孤爪研磨接过话头,将话题转回正轨。
大家看向苏枋隼飞,等着他说话。
但意外的,苏枋隼飞什么都没说。
“嗯?”
“不……没事。”黑尾铁朗嗅到了一丝不对劲,连忙转移了话题,“研磨你说很期待乌野的比赛,是因为那个橘色头的小不点?他水平怎么样。”
他那天也看了一部分,但终究没听完他们的全部对话,自然也不知道孤爪研磨到底见到了他什么,让他燃起了对比赛的性质。
“我不知道。”孤爪研磨看着体育馆的地面,“只是直觉,而已。他是个很有趣的人。”
能得到孤爪研磨这样高的评价人可不多,黑尾铁朗没有多问,但能让他对比赛起了兴趣,对他们来说无疑是一件好事。
只是依然沉默的苏枋隼飞,让黑尾铁朗有些犹豫。
异常不是从现在开始的,不如说从昨天晚上回来的时候就怪怪的,早上苏枋隼飞的话也很少。
刚才和乌野的互动,比起他的本心,更像是他在故意做给大家看,他和平时没什么差别。
表演的痕迹并不明显,但黑尾铁朗惯于察言观色,还是发现了一丝端倪。
惯例的口号结束之后,孤爪研磨不满地向黑尾铁朗控诉让他换掉这羞耻的口号。
黑尾铁朗严厉地拒绝,压着孤爪研磨往球场里走。
海信行的手还有些不舒服,猫又教练干脆剥夺了他的上场权限,继续由苏枋隼飞代打。
他的轮次在前面,正被黑尾铁朗和孤爪研磨看着背影。
发球哨响起前,黑尾铁朗还是没忍住问孤爪研磨:“你昨天去找他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孤爪研磨反应了一下,才意识到他说的是苏枋隼飞,“我怎么知道,是他在躲着我,又不是我躲着他。”
对他这种社恐来说,被人躲着倒是一件好事就是了。
可就算他对人际关系没什么特别的期待,就像他觉得除了小黑以外没有别的朋友也无所谓。
孤爪研磨依然从这段被单方面躲开的关系里,感到了一点不爽。
尤其是在被黑尾铁朗提醒了之后,虽然只有一点点。
“可能是怕我发现他什么秘密吧。”孤爪研磨的声音说的不大不小,刚好可以被前面的苏枋隼飞听见。
他已经不怕在赛前给那家伙施加什么压力,苏枋隼飞在比赛上的心脏大得很,不至于因为这点小脾气似的发言影响发挥。
苏枋隼飞心知肚明这一点,也清楚恶劣的前辈在向他控诉他的不满。
站在网前,苏枋隼飞汗流浃背,在想前辈的这一球会不会照着自己的后脑勺发啊,要不还是先护着一下吧……
怀揣着忐忑地心情,苏枋隼飞架起了自己的胳膊。
但幸好孤爪研磨不是那样的人,也可能只是因为他觉得已经做好准备的苏枋隼飞没有什么砸的兴致,于是普普通的一个针对发球,限制了对方的王牌。
“抱歉,有点近网了!”
“都是旭学长这一个月在偷懒!”
“抱歉……”
“影山救球!”
影山飞雄迅速到位,他紧紧盯着球,没有丝毫的分神。
苏枋隼飞观察着近网高球,能做的战术不多,要随时警惕快攻……
在尚未分析完可能性的片刻,球已经落在了橙色的地板上。
嘭的一声,惊醒了每一个人的灵魂。
“哈?从那种地方快攻?”
连场外的猫又教练都变了神色,“那是什么啊?”
简直是胡来的攻击。
饶是昨天亲手上演了一场乱来的比赛的苏枋隼飞,也没想过,快攻还能有这种打法。
毫不犹豫的给球,毫不犹豫的扣球。
一切只发生在瞬息之间,连呼吸都未能完成一个循环。
苏枋隼飞还以为是自己见识太少了,但看到同伴们都为此瞠目结舌,他才确定,那就是胡来的进攻。
这就是及川前辈所说的,不可小看的家伙吧?
看着地上落下的球,和对面兴奋的二人组合,苏枋隼飞舔了舔干涩的唇角,难掩胸腔里的兴奋感。
这种级别的挑战,没有道理不迎难而上吧。
对方开球,苏枋隼飞做好了准备,再看一次那传奇的快攻。
但这一次却是王牌的中路进攻。
“被耍了呢。”孤爪研磨叹息道。
他瞥了一眼苏枋隼飞,后者也只是朝着他笑了笑,点头“嗯”了一声。
看上去没什么不一样的地方,但敏锐地却都察觉出了一丝不对劲来。
苏枋隼飞本人倒是没觉得,他观察着孤爪研磨的每一个动作和神情,妄图从中获得一丝关于昨夜的蛛丝马迹。
但心灵博弈中,心虚的那个总成输家,这句话是一点也没说错。
分神想着别的事情,还想要追上那对怪物组合的快攻,结果就是贪心不足蛇吞象,像个不停追着球跑的小丑。
被日向翔阳甩掉第四次的苏枋隼飞,从重心不稳的状态站直了,抬手用手背擦去落到唇边的汗,双眼冷静地看着那只个子小小,但是跳的很高的家伙。
日向翔阳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似的,猛地向后退了两步。
“你在干什么?”影山飞雄嫌弃道。
日向翔阳夸张地回答:“有杀气!”
苏枋隼飞弯着眼睛,收敛了自己的气场,“实在是让人震惊呢,日向同学,难怪孤爪学长会说你有趣。”
“啊咧,杀气不见了。”日向翔阳摸不着头脑,定睛看着苏枋隼飞,觉得他真是个好人啊。
“你真的是傻子吧?”背后的月岛萤推了推眼镜,把被苏枋隼飞蒙骗的日向翔阳拖过去换位置了。
苏枋隼飞尝试着去贴日向翔阳的攻击,但总是不得要领。
他想要通过感受进攻性去分辨快攻,却发现那个小个子永远都最好了进攻的准备,无论二传手是否给他传球。
可他的存在感太强了,一旦被他的吸引,一旦慢了一步,就再也追不上他了。
乌野率先打破10分后,猫又教练不得不叫了暂停。
看着每一个人都一副迷惘的样子,教练觉得这次的练习赛,他们也算是值回票价了。
“那种攻击很像怪物对吧?那种攻击,二传手和毫无犹豫起跳的攻手缺一不可,大概那就是天才二传手吧。”猫又教练无可奈何道,“不过我们拿天才是没办法了,但是只有一个天才的话,也没办法获胜。”
“嗯……既然翔阳是核心的话,那就阻止翔阳就好了。”孤爪研磨看了一眼苏枋隼飞,他已经开始尝试去做那件事,尽管满盘狼藉,但似乎也已经有了眉目。
放在往常,这个时候苏枋隼飞应该已经顺着孤爪研磨的话开始发表自己的见解了。
但此时他却只是藏在人群里,静静地听着。
黑尾铁朗觉得这样不是办法,他拦住苏枋隼飞的肩膀,把自己整个重量都压到他的身上,“我说,跟主将说个实话吧,不然队伍很难带啊。你跟研磨怎么了?”
苏枋隼飞是没想到黑尾铁朗居然会在明面上挑明这件事,刚才孤爪研磨在背后故意说给他听的那句话已经够让他震惊了,没想到还能再来一轮。
“这个时候讲这些,会不会有点影响队伍和谐了?”
“你已经影响了!快点说,不然的话,就把你换下场。”黑尾铁朗也不确定这种威胁对苏枋隼飞来说有没有用,但姑且是他现在唯一能使用的方式了。
苏枋隼飞讪笑着,一时难以抉择这个陷阱他是跳还是不跳。
若是他现在表现出一副上不上场都没关系的态度,大概他就再也没有机会和这些同伴有更近一步的关系了吧。
“我说我说,其实也没什么。只是……我昨天和以前的朋友吵了一架,一时间情绪没有转变过来,迁怒到来找我的孤爪学长了。”
苏枋隼飞并未撒谎,不过是只说了一半。
他说的时候一直瞄着孤爪研磨的表情,充满了在他身上显得有些令人诧异的无措。
孤爪研磨昨天也确实有被吓到,那样的苏枋隼飞和平时的完全不同,很难不让人去想,到底哪个才是真的。
或许都是真的,又或许都是假的。
孤爪研磨不会通过片刻的意外来评价一个人,但他大概能猜到,和人那样吵架是苏枋隼飞的第一次,被人触及到真实的情绪,也是苏枋隼飞的第一次。
他没有因为被人侵入领地而感到愤怒,反而是在担心其他的人。
他把自己划分在边界线之外,却对线这边的,施以超出他愿意接受的善意。
真是一个有趣的人。
当然,孤爪研磨也不觉得苏枋隼飞说了全部的实话。
但在现在的这一刻,那些其他的事情没那么重要。
“苏枋。”孤爪研磨走过来,捏了苏枋隼飞的手指,“其实我挺意外你居然是个表里如一的温柔派的。”
“诶?”
孤爪研磨不擅长与人亲近交流,也不擅长开导别人。
只能学着不知道从哪本书上看来的样子,用肢体拉近彼此的关系。
他不能放任苏枋隼飞这样无尽的害怕下去——当然害怕这个词不算准确,应该是不能放任他一直忌惮自己一下去,那样的话这个神秘的npc他就无从攻略。
解剖旅程不能从这一步就画下最后的句号。
那和还未通关就打下gg有什么区别。
孤爪研磨不能接受自己的开荒任务无疾而终。
所以,他得尝试去做这件事。
苏枋隼飞被孤爪研磨常年托球留下些薄茧的指腹揉搓着,孤爪研磨的体温不高,但因为剧烈地运动带着微弱的热气。
他对上孤爪研磨的眼睛,猫瞳里洋溢着微薄的笑意,不擅说话的学长大概是用力鼓起了自己全部的勇气和力气,“虽然这话由我来说什么资格,你不相信我也无所谓,但是至少我们的队员,还挺不赖的,尝试相信一下他们,怎么样?”
“当然,我也希望你能相信我。”
第45章
苏枋隼飞反手捏住孤爪研磨的手指,少年的手指细长,饶是常年打球,也没有将手指锻炼得多么粗壮,反倒是清晰的骨节,好像他一使劲就能折断。
不过也确实如此。
孤爪研磨不太明白他的这个动作,歪着头满脸疑问地看他。
他放开那被他捏一下就会泛红的手指,“论温柔这种类型的话,我只能算是下层的下层吧。”
那种感情,可以属于在场的任何一个人,也可以属于风铃的任何一个人。
唯独不太可能是他。
“哈……”孤爪研磨叹了一口气,“如果要评价世界上竟然还有你的这样的笨蛋,好像是在挑战我的智商,但是此时此刻我就是这样想的。”
“我也这样想的。”向来不怎么插话的海信行坐在猫又教练的身边,举手示意,“要说这一点的话,我才是最有发言权的吧。”
苏枋隼飞自嘲地笑笑。
昨天才碰上那样的事情,今天却被新认识的伙伴们这样夸奖,这样的善意,他要怎么承担得下来啊。
可他又不能驳斥这些同伴们表达的爱。
真正的温柔没人有勇气去亲手戳破它。
他是一个隐藏在温柔皮囊下偷得片刻欢闲的假面演员。
“能被前辈们这样喜欢,我还真是一个罪孽深重的人啊。”苏枋隼飞故作轻松地笑着说。
黑尾铁朗揉了揉他的肩膀,将他僵硬的肩膀松弛就好,“这个自我评价我倒是不反对,既然自己知道,那就请你牢记这些,然快快恢复平时的样子吧。”
他又压低了声音,在苏枋隼飞的耳边低声说:“研磨可是很少会说这么多的话,好好给我珍惜一下。”
“黑尾学长还真是恶劣呢。”
“承蒙夸奖,鄙人一向如此。”黑尾铁朗抬手在额前比了个手势,“好了时停要结束了,两位能不能给点线索?那个蹦蹦跳跳的小橘子,可不是那么好拦的啊。”
“这个,苏枋应该已经有心得了吧?”孤爪研磨将话题重新抛了过去,不如说他刚才就在等苏枋隼飞接他的话。
虽然他才入部没多久,他却已经习惯了自己的计谋有另一人帮他延续。
两个人一起思考,能发散的内容就更多。孤爪研磨并非依赖苏枋隼飞,而是想要扩充更多的神经元,来完善他的部署。
“我刚才追的很狼狈吧?”苏枋隼飞摆摆手,“说实话他的那个球完全不适合动脑,感觉动脑就输了,对我来说简直是天克。犬冈来单人盯防的话,应该会比我更有效吧?”
苏枋隼飞也是试了几个球之后,才放弃的。
要他只追着球去拼反应速度,倒也不是不行,但那几乎是放弃全场认知的情况下,回归最原始的本能,对现在的他来说实在是有点反dna。
他的排球技术并不算优,如果把脑子扣掉的话,他在这个赛场上,根本没有多少存在的意义。
是他,还是两位前辈来替补海信行,根本没什么区别。
没有了海学长,他们无论是攻击和防守都出现了缺口,比起追着球跑,他觉得把这个任务交给犬冈走更好。
而他,应该来负责犬冈走在跟上球之前的,防守上的其他漏洞。
想法是这么个想法,事后被问及时候,孤爪研磨听到他的回答表情相当的精彩。
那会儿孤爪研磨累得说不出话,只能拧巴一张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让幼驯染来做的自己嘴替。
“你在说谁的攻击性不如海啊?”黑尾铁朗的表情比孤爪研磨还要更夸张,“海,这家伙绝对是在挑衅你,你应该对他执行一下你前辈的手腕,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一点教训。”
“你还真不知道你的扣球有多凶啊,我们队能跟你比的也就只有山本勉勉强强吧?”夜久卫辅掐着腰,无可奈何地。
苏枋隼飞双手摆着,表示自己真不是那个意思,“至少……我的接球还不如海学长吧?”
事后,苏枋隼飞被罚给全员买一根冰棒了事——当然,只是叫他去跑腿,直井学全资。
但这也是后话了,回到赛场上,孤爪研磨倒是同意苏枋隼飞安排,他也觉得由犬冈走来负责更好。
直觉系对直觉系,至于苏枋隼飞就给他盯着点尖锐的角色分担些吧。
孤爪研磨落在对面的队伍里,叹了一口气。
真是一堆麻烦的人。
比赛重新开始,一切正如所预料的那样,限制日向翔阳的运动范围,由犬冈走来负责追上去。
而察觉到球被传出去之后,苏枋隼飞会稍微后撤两步,尽可能接住不在后卫防卫范围内的一触球。
一开始,犬冈走的一触还是勉勉强强,球往往会不听话的飞向各个方面。
他们这边倒是还好,但飞往场外就有点没得救了。
——本来是这样的。
但在苏枋隼飞观察了几球之后,在犬冈走一触之前,他就已经往场外奔去。
东峰旭看着苏枋隼飞腾空的身影,连位置都忘了补,“啊啊啊——”
影山飞雄跟着苏枋隼飞的衣摆,更是满脸的惊诧,“从这个时候就开始?”
犬冈走的一触果然飞向了场外,但是苏枋隼飞等在哪里。
飞出去的球被苏枋隼飞的手指顶回了场内,“夜久学长,交给你了!”
高度正好,给了夜久卫辅充足的接球空间,“福永,上吧。”
福永招平顺利得分。
完全没想过怪人速攻还能用这种方式被拦下来,影山飞雄连片刻都等不及,直接问出了口:“既然你能接到失误的一触,为什么不直接拦网?”
那个反应速度,影山飞雄相信他直接拦网的话……绝对是拦的下的。
“不,拦不下哦。”苏枋隼飞毫无隐藏的回答,“现在的我,拦不下你们的这一球。只要稍微动了一点邪念,我就追不上了,我只是判断犬冈同学追不上这个球罢了。”
“从你的传球到扣球,只要片刻的时间就会失败,但再加上从扣球到一触的时间,就够我跑到那个地方,就是这么简单。”
苏枋隼飞停顿了一下,又说:“而且,这样的拦下的一球,不是比直接拦网更触及你的心吗?”
随着苏枋隼飞的声音落下,东峰旭的尖叫声应声而起,“啊啊啊啊——”
“你好吵啊旭!突然叫什么!”泽村大地回口训了一句,
东峰旭想你不懂我的痛,当时他从我头上踹出去的时候也是这么个动作,影山现在一定很懂我。
作为过来人,东峰旭想要安慰一下影山飞雄,却看到他转过来的表情简直像是刚从地狱里面出来一样。
“影山——”
“怎么了?旭学长?”影山飞雄对自己的表情没有丝毫认知,还自以为温和地向东峰旭发出提问,以为他有什么要球上的要求。
而东峰旭一看到影山飞雄的表情就什么都不敢说了,“不……什么事都没有。”
苏枋隼飞挑了挑眉,嘴角微微翘起来,带着点故意的痞味儿。
孤爪研磨瞥了他一眼,倒没什么表情,也没什么评价。
网的那一头,刚和西谷夕互换的月岛萤瞄到苏枋隼飞的这个表情,不禁皱了皱眉头。
“王者大人真是个笨蛋啊。”
“我听到了月岛!”
“听到了又怎样,王者大人是笨蛋。”
要不是影山飞雄在场上,怕是已经去找月岛萤干架了。
“真是一箭双雕的好招数。”孤爪研磨夸赞道。
“孤爪学长不要说出来嘛,万一被对面听见了怎么办?”
“听见了你也有后手的吧?”
对此,苏枋隼飞倒是不否认,“勉勉强强吧,毕竟我也只是临时起意而已。”
犬冈走已经能跟的上日向翔阳的动作,完成相对稳定的一触,即便不那么好看,但对音驹的自由人来说也已经足够了。
苏枋隼飞却一直很平静,没再做出什么让人惊讶的动作,这让影山飞雄更加坐立不安了起来。
他开始减少对日向翔阳的使用,开始多用中路和左路进攻。
“旭学长!”
“又不是我?”日向翔阳几次空跳实在是有点不甘心。
王牌不怕拦网,王牌必须要有打破对方拦网的决心。
但是——
东峰旭起跳在空中瞄准时,正在前排拦网的苏枋隼飞突然对着东峰旭冷下了脸,就和他昨天在巷子里见过的那样,像是一只伺机而动的毒蛇。
他一下子就收了力气,只打了一个轻触,虽然碰巧掉在了无人防守的中场,但作为王牌的人得分这么丢人,还是遭到了自家好友制裁。
“胆小王牌!”
“我也不想的啊!”东峰旭为自己辩解,但一看对面始作俑者还在抱歉地笑着向自家队友背锅,完全就是故意的啊!
月岛萤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我们家的攻手都是这种类型吗?”
山口忠问:“哪种?”
“笨蛋。”
过来和月岛萤交换的西谷夕听到了他的这两个字,跳到月岛萤的背上,“不许这样说我们的家的攻手!”
被搞得眼镜都歪了的月岛萤走到网前,不满地嘟囔了一句:“我又没有说错。”
他和王者大人的快攻配合的不好——发挥的空间太少,他能思考的东西不多,王者大人又在上头状态中,给出的球应该会更霸道吧,还要警惕对面那个不比日向翔阳让人放心的攻手。
真是最糟糕的轮次。
月岛萤这样想。
而且,还是他在发球啊。
一个两个都是这么暴力的发球,幸好他不是后卫。
西谷学长可以相信,接下来就是看影山传一个什么样的球。
球路限制的真死啊,倒确实是个很不错的球路就是了,但是这个距离打过去的话会被苏枋隼飞追上去的,那么给一个视线,然后吊球。
月岛萤观察着一切,在视线诱导后也没有将头转过来,而是直接吊球。
可苏枋隼飞没有出现在视线里。
那里,空无一人。
月岛萤瞬间回头。
压低了身体完成一个优秀一传的苏枋隼飞正抱歉地向他吐了吐舌头,“抱歉,正中红心。”
第46章
趁着月岛萤没反应过来,山本猛虎已经腾空跃起。
“糟了。”
月岛萤这个时候再去反应拦网已经为时已晚,西谷夕也未能来得及接球。
“抱歉。”西谷夕接了一句,给大家打气,“下一球继续!”
“不,是我的问题,抱歉。”虽然内心很不情愿,但月岛萤还是把锅背了回来。
苏枋隼飞拿回球,回到发球位置上,感受到来自对面的视线,便抬头和月岛萤打了个招呼。
“啧。”月岛萤不满地咋舌,苏枋隼飞却只是以笑回敬,“真是让人看着不舒服。”
他声音一向不大,孤爪研磨也只是勉强听了个大概。
他多看了一眼苏枋隼飞,想这两个也就是差不多吧。
日向翔阳在替补席里一头雾水,“第一次看月岛这种表情啊,发生了什么吗?”
“大概……被人耍了一道吧?”菅原孝支也不能说得很肯定,“说实话我也只能看出他大概是上当了,但是从哪里开始的,我完全看不出来。但是对月岛来说,被人这样耍了的感觉,还是第一次吧?”
“诶?是吗,刚才研磨也有用假动作骗他吧?”
山口忠摇了摇头,“不,那只能算普通的战术交锋,不够了解的话失误也很正常。但是……我想那个戴着眼罩的选手,可能铺了很大的一张网,这种完全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感觉,阿月他很讨厌。没有一个战术流会希望自己一直走在别人的节奏里。”
被人耍了的滋味可不好受,但月岛萤还不至于像其他的单细胞那样,因为陷入算计就会无脑上头。
他扶了扶眼睛,等待着苏枋隼飞的下一球攻击。
这次,他会拦下他的。
苏枋隼飞隔着这么远也感受到了,打排球的家伙们,还真是充满了不服输的家伙啊。
他原以为这个眼镜同学没什么干劲来了,居然意外地好胜心强啊。
而且,不会轻易被情绪影响,无论在哪个行业里,都是罕见的人。
但是,这样稳定的情绪,是对自己技术的自信,还是对差距的妥协呢?
苏枋隼飞抛球起跳,比上一球更加强力的发球擦着月岛萤的耳边过去。
眼镜同学的牙咬得更深了,但苏枋隼飞从那张脸上没有读到一点不甘和恐惧。
除了最初一瞬带着轻微不满的震惊,就只剩下了讨厌和习以为常。
仿佛这样的发球,接不下来也是理所当然的。
“out。”乌野的超级自由人在耳边的风声过后,精准地判断了这一球。
但影山飞雄的视线还是随着那一球追踪了过去,看到排球在落到地板上的时候扭曲变形,带着轻微的错愕看向对面的刚发完球的苏枋隼飞。
“啊,居然出界了啊。抱歉抱歉,我的。”苏枋隼飞不好意思地说。
“没关系,拿下这一球。”
影山飞雄重新看了一眼身后的出界线,这就是及川前辈亲自教导后的成果吗?
不……这是他惊人的成长能力。
能和成长之后的他交手,真是太棒了。
影山飞雄很庆幸,自己能把他引荐给及川前辈。
月岛萤往旁边轮换的时候看到影山飞雄一副捡到宝了的表情,简直无可理喻,“王者大人的脑子到底怎么长得,被人算计了一路还能这么高兴?”
“哈?什么算计?”
“噗,原来根本不知道自己被耍了吗?真是幸福啊,王者大人,不会运转的大脑省去了好多烦恼啊。”
“你说什么?”
“阿拉,被说了还是会生气的啊,也不是完全没有在用嘛。”
眼看着这二人又要掐起来,泽村大地不得不大喊一声,“你们两个给我适可而止。”
月岛萤“哼”了一声,倒也没反抗学长的指令。
不过……什么都感觉不到的感觉,他是真的有点羡慕。
只有他一个人在为对方的计谋而感到厌烦,也太狡猾了。
乌野发球,接到一传对音驹来说并不算难事,给了二传很多操作的空间。
打了这么多场练习赛,苏枋隼飞打进攻打的最舒服的就是今天。
只不过他费尽心机挑衅的眼镜同学已经盯上了他,拦网拦得滴水不漏,苏枋隼飞除了暴力扣球以外没有任何办法。
用足力量的一球,即便能猜到球路,月岛萤想要单人拦网下来也太难了。
但他并不急切地想要在苏枋隼飞的面前证明他自己,力量上的差距是无法逾越的鸿沟,他只需要摸到苏枋隼飞的扣球,然后交给乌野的守护神,“西谷学长。”
“okok,干的不错嘛月岛。”西谷夕贪婪地舔舐着唇角,为自家的二传手送上一个稳定的一传,“影山,也该你表演了。”
一传稳定,影山飞雄和日向翔阳的平拉快就显得更为惊,一点追逐的时间都没给他们。
“啊,可恶!我还以为自己已经能跟上了呢。”这对已经好几球都能打到一触的犬冈走来说,也是个不小的打击。
“别灰心,一次而已。”
“好。”
而这没能摸到的一球,是从另一个一触开始的。
苏枋隼飞看到月岛萤的脸上写满了回敬。
“真是锱铢必报的人啊。”
当然,苏枋隼飞也知道自己说这种话确实没什么立场。
在学长们向他起哄之前,先背着手看天花板,假装自己什么都没说过。
“感觉苏枋在挑衅对手上比你更胜一筹啊。”黑尾铁朗揶揄道。
孤爪研磨倒是没什么感觉地点了点头,“嗯,那种特意的行为好累,我不喜欢。”
“明明开局的时候还跟苏枋说了那么多话,怎么这就嫌累了?”
孤爪研磨侧目看了一眼黑尾铁朗,在想该怎么向他解释比较好。
他看着苏枋隼飞的背影,又看看地板,“因为我很好奇。”
“一团谜一样的人物解开比较有趣,就像解谜game一样,所以为了游戏能继续运行下去,我不介意氪点金。”
“哈?”
但中间的时间不多,黑尾铁朗并没有时间去问清楚,孤爪研磨的这个奇妙比喻到底是怎么回事。
比赛继续下去,月岛萤已经重整好心情不再上苏枋隼飞的当,二人博弈的结果变成了概率论。
局中局再套下去也没什么机会,都不是会把情绪拖到下一局的人,再故意挑衅也没什么意义
这一局以犬冈走终于完全封上日向翔阳的平拉快告终。
“终于成功了呢!苏枋同学!”作为唯二的一年级生,犬冈走还是第一时间将这个喜悦分享给给了苏枋隼飞。
“嗯,恭喜你。”
“说起来,刚才你到底对对面的副攻做了什么啊?”犬冈走一直死盯着球,完全没怎么考虑其他的事情,等这一局才结束,才想起来他们局中的对话。
“啊这个,我也很好奇,到底从哪一步开始的啊?”
“连夜久学长也……”突然被人围过来,苏枋隼飞还有点受宠若惊。
“我又没有你和研磨那么好的头脑,说嘛,也给我扩充一下知识面。”
苏枋隼飞瞥了一眼对面的月岛萤,“那个啊……从界外救球开始。”
“那么早?”犬冈走惊讶道,“为什么?”
“为了给人印下一个深刻的印象,我有能力追得上。然后告诉对面的二传,我只是不想追上,给他心理上的传球压力。最后,让那个眼镜副攻意识到,二传被我施压了……”
“呜哇——”黑尾铁朗往后退了两步,夸张地用双手护住自己,“好深的算计。”
“诶,我还没有说完呢。”苏枋隼飞做出一副被黑尾铁朗伤害到的样子,但刚刚说完自己的计谋之后,这个卖乖的表情已经没什么人信了,“总之就是这样一层一层,把表面上的套路放在二传身上,然后钓他上钩,一石二鸟。”
苏枋隼飞竖起两根手指,向大家勾了勾。看到大家为他的计谋所惊讶,而诞生起的小心思得逞的表情还挺明显的。
但犬冈走突然想起来,“其实,我也不是很能理解,为什么你能接到那个球,却不去尝试拦网呢?你效率应该比我高吧,虽然你跟对面的二传解释了一通,但是我完全没听懂。”
“哦,那个啊。”苏枋隼飞一脸无辜地说,“那一串都是跟影山同学瞎编的。”
……
音驹的队伍陷入一阵沉默,就连猫又教练都一脸惊讶,“那你到底为什么啊?我可是信任你才放任你乱来的。”
苏枋隼飞默默地将目光挪开,侧头看着地面,开始罕见地表演装聋作哑,“欺骗也是战术的一环嘛……”
“感觉你有点心虚啊,苏枋。”黑尾铁朗无情地揭露苏枋隼飞不愿面对他们的内心独白。
但苏枋隼飞不为所动,也没有继续解释。
倒是蹲在地上的孤爪研磨若无其事地说了出来:“他那球根本就是赌出来的吧。”
“哈?”
被孤爪研磨点破真相的苏枋隼飞也只能破罐破摔,“嗯,只是在赌而已。那种非人类的速度怎么可能预判得到啊,但是只要赌到一次,对面就会忌惮一整局,这不是很赚吗?”
第47章
苏枋隼飞并不是一个只打胜仗的人。
没有人能保证自己永远都能胜利,哪怕是他也一样。
每一次精心算计的背后,都要承担失败的风险。布局这种事情,就是布得越深,风险越高。想让人乖乖上套,那不付出点代价怎么可能呢。
尤其是在对方也是会动脑子的家伙情况下。
况且他并不是盲目地去赌,就算那一球失败了,通过那个动作也足以给对方施加足够的心理压力了。
能摸到球只能说是运势加倍。
苏枋隼飞不是不可一世的赌徒,但要一场足够值回票价的演出,就得付出足够的资金投入。
从他嘴里说出来,这一切都是轻描淡写,而他也确实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了。
昨天青城的赛场上,苏枋隼飞已经向大家表演过一次。
音驹的大家并不算非常震惊,但多少还是被苏枋隼飞的说法牵动了心脏,好像回到了他去赌的那一刻,扑通扑通地兴奋。
他就是有这样的感染力。
用最平静的事情,激动每一个人的心情。
“嘛,要是赌输了就前功尽弃了呢。下次也请成功啊。”孤爪研磨抻了抻胳膊,向苏枋隼飞投以“希望”的包裹。
“哇,研磨学长也是超级压力怪啊。”犬冈走不免为自己的同级感到同情。
黑尾铁朗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是期待哦,期待。”
“那请研磨学长也请期待我嘛!”犬冈走贴到孤爪研磨的勉强,圆圆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简直pikapika要闪出星星来了。
孤爪研磨别着脸双手放在身前,“那……你就继续努力拦下翔阳好了……”
好热……
犬系的目光真的好热烈,这种热情到底是从哪里诞生的,他完全招架不能。
幸好,犬冈走得到孤爪研磨的祝福后,就转移了目标,和苏枋隼飞击掌去了,“苏枋,我们一起努力吧!”
“好哦,我也要请犬冈同学多多帮忙呢。”苏枋隼飞应付犬冈走倒是手到擒来,还能顺着犬冈走的期待把话头一路顺下去。
连被犬系用眼神攻击都觉得消耗精力的孤爪研磨,看着苏枋隼飞能跟犬冈走玩的那么开心,有时候是真的不太理解,“怎么看我跟他都不像一类人,他到底怎么做到的?”
“他只是在觉得逗犬冈很好玩吧?”
黑尾铁朗道破真相,却迎来了孤爪研磨更深的不解。
“哈?那有什么好玩的?”
黑尾铁朗耸耸肩,“人家又不是社恐,是你这个学长太弱了吧?”
“你还真好意思说啊,躲在大人腿后面的也不知道是谁的黑历史。”
“哼哼,但我已经完全蜕变了,你呢?”
“……无聊。”
孤爪研磨打了哈欠,他能站在这个比赛场上,就已经算是他的努力了……吧。
第二轮开始,猫又教练稍微调整了一下站位,让犬冈走能更方便拦网日向翔阳,其他的都没做什么改变。
看着队友们随着哨声响起向赛场中走去,海信行差点放下了水杯,随他们而去。
而他才动了动胳膊,就意识到这一场,自己依然不用上场。好不容易来一趟宫城远征,他作为三年级正选,他却只打了一半的场次,不管怎么说,也还是会有点难过和沮丧。
尤其是……
“看着苏枋已经像是融入他们的首发队员了,感受到不甘心了吗?”猫又教练并未错过自家老选手的每一个表情,受伤是意外,但因为受伤而永远的让出首发位置的选手也比比皆是。
他只是一个小伤,却拦不住飞速进步的后辈。
如果说昨天的苏枋隼飞还只是在勉强留在场上,打着不成章法的排球。
今天的他也并非是在孤爪研磨的手下才显得出彩,和青城的独立战斗让他又进了一个台阶,今天的他比昨日更加成熟。
就算回去之后,他还是首发又能怎样呢?
一次比赛,两次比赛。
一个月,两个月。
等不到他正式退出的那一天,充满光芒的后辈终究会彻底取代他的位置。
那是天赋与天赋之间的差距。
苏枋隼飞的攻击力远在他之上,这是不争的事实,也是音驹最需要的东西。
固然他接球的水平还算不上成熟,但音驹能在一传上支援他的人很多,进攻性的重要程度会大于他的安定。
就算他觉得不甘心也……没有任何站得住脚的理由啊。
“我会,但是,我也很希望能和队友们一起进一次全国大赛,如果……”海信行终究还是没有说完这句过于残忍的话。
猫又教练也只是笑了两声,“别说的像要英勇就义一样嘛。音驹现在,还需要你的力量,别气馁得太早了。”
“教练……我没有。”海信行苦笑一声,他其实是个很现实的人,除了对全国大赛的追求上,他会想要拼一下。
“如果不是在跟乌野这群新生的乌鸦较量的话,我早就把他换下场了。那边还不够安定,对技术的察觉也没有那么优秀,在苏枋完全成为一个独立的战力之前,我不会去掉你的首发位置,安心了吗?”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没关系,这是那个家伙的要求,你这个做前辈的,得帮助后辈实现他的梦想,不是吗?”猫又教练拍拍海信行宽阔的后辈,“挺起来,看着他们比赛。”
场上,乌野开球,作为苏枋隼飞亲自夸过的发球,影山飞雄在中场休息过后,火力全开,空中动作相当漂亮,连本人都满意地舔起了嘴角。
“哦,天才果然很强劲嘛。”嘴上这么说着,夜久卫辅的动作倒是一点都不含糊,接到的一传更是相当的稳定。
经过上一场的比赛,音驹的人已经完全理解了及川彻所说的“技术”是什么方面。
简直是全方位。
这就是天才的世界。
但即便阻止不了,他们也不能让天才打得太顺。
看到自己这么满意的发球居然被这么轻松地接了下来,影山飞雄下意识地“啧”了一声,看看自己的掌心,想着果然跟及川学长还有很大的差。
“影山上前。”泽村大地提醒了一下,影山飞雄立刻上前防守。
完美的一传对应完美的一传,孤爪研磨轻轻跳起,为自家的王牌打开了一条宽阔的路线,率先得分。
“好!”为队伍拿下第一分,山本猛虎立刻大喊,鼓舞大家的士气。
苏枋隼飞顺势跟在他身的山本猛虎拍了个手,“啪”地一声,让他都甩了甩手。
王牌的力度还是要稍微忌惮一点呢,下次还是不要完全放松精神的好。
好了,接下来,该怎么继续给那位天才同学编织一张全新的陷阱呢。
苏枋隼飞扭了扭脖子,在每一球的衔接中,不断地盘算着。
天才不是那个眼镜同学,没有那么清晰的思考模式,上一场的心理暗示对他依然有用。
他打二传的战术很好,但完全是建立在技术这一层面,那种天才般的打法让他不需要像他们这样进行歪门邪道,他只需要不断地思考,如何精进他的托球技术,如何把球托得更好。
这和他们的思考方式完全相反。
可这样的影山飞雄也是二传手,是网的那一边的统治者。
只要把他击溃的话,其他的小雏鸟,又该如何呢?
苏枋隼飞突然朝着影山飞雄笑了一下,收敛了杀气的一眼单细胞影山飞雄完全没懂什么意思,但下一秒就在影山飞雄的头顶打了一个吊球。
比起超强力的扣球,苏枋隼飞更喜欢使用吊球。
毕竟这种很轻的打发,和他的外表配合得很好,可以让人觉得,他的强力扣球不过只是爆发力而已。
不过遇上眼镜同学那样的拦网手,大概从自己的动作就能判断是轻打还是强打了吧,他还没有那么完美的隐藏姿势的能力。
“影山!你在看什么啊,吊球的方向就在你身边诶!”日向翔阳接球未果,站起来对着影山飞雄就是一发小小的教训。
影山飞雄发动了被动技能“握日”,掐着日向翔阳的头,“你不是也没接起来吗?也好意思说我。”
日向翔阳张牙舞爪地反抗着,“影山你动都没动啊!”
被说中心思的影山飞雄握得更用力了,但很快他放开了日向翔阳,因为他觉得自己有点理亏。
他太关注那个人了。
连月岛都会被他骗,这让他很难不去注意那个人的每一个动作都是别有用意。
可是……
“王者大人还是不要思考了比较好,毕竟你除了排球就是个笨蛋嘛。”轮换上来的月岛萤看出影山飞雄在思考,无情吐槽道。
苏枋隼飞听着他们内讧又被主将叫停,表情轻松了一些,这样倒也不错。
他接下来,收敛了所有的表现,在一球失误后,不主动接出界球,攻击也全是轻打和吊球,把一个因为失误而变得畏首畏脚不敢出头的形象演绎地淋漓尽致。
对面的眼镜同学倒是一直把目光黏着在他的身上,而其他的嘛……已经完全被犬冈走的拦网带跑了。
犬冈走追日向翔阳的战术已经趋于稳定,几乎每一球都能跟得上他的速度。
无论是单人拦网,还是安定一触,都让那个小个子副攻的快攻打不痛快。
越急切,就越容易出错。
在下一轮攻击之前,苏枋隼飞借着队友的遮掩,伏在犬冈走的耳边对他说了什么。
犬冈走的眼睛又一次像发现宝物的小动物一样亮起来,“真的能做到吗?”
苏枋隼飞也不敢把话说得太死:“百分之七十吧,有失误概率的尝试才更刺激不是吗?”
就像他上一局赌的那一球一样。
成为坏猫咪的同谋,犬冈走也不得不承认,无法确定结果的尝试,确实很吸引人。
第一次撞上南墙的小乌鸦已经陷入了苦战,在漫长的拉锯战之后,二传想给自家稚嫩的攻手一次顺畅的机会,用他们得心应手的快人速攻给队伍撕开进攻的空间。
苏枋隼飞等待的就是这个时机。
一层一层叠加的压力,被限制里去路的乌鸦,只有一个飞翔的方向,二传焦急的内心全部写进眼睛里。
苏枋隼飞随着犬冈走一起起跳,一起真正的拦下了怪人速攻。
看着日向翔阳睁开眼睛,看到球顺着自己眼前的网落下,连伸手救球都已经成了奢侈。
他抬头对上对面的那个人的一只眼睛。
“抱歉,我是个骗子哦。”
“日向。”影山飞雄喊了一句,但该说的上一场结束的时候已经说过了,虽然这一球拦得更死,对攻手的刺激也更强。
“日向……没事吧?”东峰旭战战兢兢地提问,要是他的扣球持续被人一触,最后一球还拦得这么死,他大概……只是想想,东峰旭就捂住自己的嘴,感觉要吐了。
本还在想要不要安慰一下日向翔阳的影山飞雄突然发现前辈的动作,不得不先去关照一下前辈,“东峰学长?”
“没……没事……”东峰旭将一腔苦全部咽下,示意影山飞雄去关注日向翔阳。
他们才刚一回头,先对上的,倒是苏枋隼飞有些惊讶的表情。
比起被吓到的惊讶,更像是发现了更有趣的东西,而产生的惊喜。
苏枋隼飞本以为这样的拦网,能连把二传和副攻的精气神连锅端了。
但事实却是日向翔阳居然看着他笑了出来。
他就像一只贪心的小兽,永远无法被满足的欲望支配着他的身心。
他想要学到更多,想要得到更多,想要变得更加强大。
那种对胜利的渴望仿佛具象化成了气场,变成一条条触手,穿过白色的球网,到他们这边来,掐住他们的咽喉。
好像得分的不是他们,而是眼前的这个家伙。
“连我也被激起好胜心了呢。”
这下苏枋隼飞完全懂了。
难怪孤爪学长都会对日向翔阳感兴趣,这样的家伙,真是无论是做对手还是队友,都会让人对他产生关注的类型。
他天生,就是要抓住别人眼球的。
苏枋隼飞餍足地舔了舔牙齿,唯一露出的眼睛荡漾出一圈涟漪样的,紧紧盯着日向翔阳。
他没有对他释放杀气,已经被激起挑战欲的日向翔阳也不再会被认真的苏枋隼飞吓到,更是迎难而上,反倒是两个人之间好胜的范围融为一体,形成了一个漩涡。
孤爪研磨猛地回头,被这二人的气场吓得瞳孔一缩,连呼吸都停滞了片刻。
“你感兴趣的人都聚在一起了呢。”黑尾铁朗调侃道。
“是啊,但是,看他们两个争斗,也很有趣。”孤爪研磨调整了自己的心态,现在的情况,他还不想插手,太麻烦了。
苏枋隼飞此时和孤爪研磨一样很好奇,那个和他一样完全是个半吊子的日向翔阳,能在这样的时刻,做出什么样的变化。
本来,这个球的目的是为了折断这对如虎添翼的搭档的翅膀,让那个绝对天才的二传手意识到他的快人速攻走到了尽头。
日向翔阳的反应完全是个意外,但却让苏枋隼飞无暇去顾及影山飞雄到底在他一层一层的施压下心境到了何种地步。
他只好奇日向翔阳。
这个不被心理战术所影响的,有着绝对执着的家伙。
为了更好的观察他,苏枋隼飞下一球也参与了拦网,他也第一次看到那个完全凭借本能活动的小橘子第一次在扣球的时候睁开了双眼。
不出所料的,那种球速下片刻的犹豫都会导致扣球失败,倒是对面的教练急急忙忙地喊了暂停。
苏枋隼飞在下场前期待地看了一眼影山飞雄,他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自己搭档的意外表现带走了,他只好无奈地摆摆手,“天才的头脑还真是不好算计。”
他铺垫了两场的东西,就这样轻易地被打断了节奏。
该说天才的头脑太简单呢,还是那两个人对彼此的影响太深呢。
如果他能再多了解一点他们的话,应该就能得出更清晰的答案吧。
“他们会怎么改变什么战术?真是让人好奇啊。”
孤爪研磨想了想,“大概……想要打普通的速攻吧。”
“嗯,我也这样觉得。”苏枋隼飞点了点头,“呀,我还是第一次和犬冈配合网前拦网呢。”
“啊对啊,昨天的站位你都是和黑尾学长来着。”
苏枋隼飞平时拦网的训练做的比较少,猫又教练会尽量把他和黑尾铁朗的轮次放在一起,让黑尾铁朗带着他拦网。
犬冈走作为副攻的水平不算差,但比起黑尾铁朗的驾轻就熟,还是缺了一些经验。
“没关系,我们两个一加一,应该能顶半个黑尾学长吧?”苏枋隼飞用拇指指了指黑尾铁朗,迎来来自主将大人爱的一掌。
“你这小子,调侃我是吧?”
时停很快,众人立刻回到赛场上。
第一次配合普通快攻的二人并不熟练,还用不着苏枋隼飞和犬冈走拦网,他们就已经失误频出。
甚至已经轮换了一轮,主将大人被怪人速攻制裁,都还没成功过一次。
黑尾铁朗:“呀,我的拦网完全没有用武之地呢。”
不过等他们再轮回来的时候,小乌鸦的普通快攻已经有模有样,能够打出普通的快攻,犬冈走一个人去拦网已经完全不行了。
苏枋隼飞轮到前排,用脚蹭了蹭鞋底,观察着影山飞雄的传球动向,追上了打普通快攻的日向翔阳,出现了在他的面前。
日向翔阳被突然出现的苏枋隼飞吓到,改成了轻打,却还是被苏枋隼飞顺利拦下。
“抱歉,这个对我没什么用。”
猫咪们聚在一起,堵住了初生的乌鸦每一个起飞的方向。
第48章
影山飞雄连忙把日向翔阳拉了下来,按着他的脖子拉下来小声蛐蛐。
苏枋隼飞微微挑了一下眉毛,不太有所谓地转了身。
“你都不好奇他们会怎样应对你吗?”犬冈走问。
“没什么好奇的吧,无非是怎么想办法甩开我。”苏枋隼飞甩了甩手,“那种速度打定了主意想要甩开我的话也没有办法吧?”
那个小橘子弹跳天赋简直好得让人羡慕,哪怕是苏枋隼飞也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在日向翔阳如他所想的那样开始尽力地甩开他,往他的相反方向跑的时候,苏枋隼飞更加为他的行动而感到惊叹。
那股非常强烈地想要逃离牢笼的信念,变成了钢铁的双翼,帮助他逃离苏枋隼飞这个用锁链捆住他的双脚的罪恶捕猎者。
苏枋隼飞只尝试了一次随着日向翔阳反复横跳,然后他就放弃了。
能追上,和毫不费力地能解决掉他是两个命题,苏枋隼飞对影山飞雄说的那一串话里,唯有一句不是瞎编的:对他来说追上快人速攻去拦网实在是没有性价比。
所以那种费力的事情,只要找对时机,做一两次就够了。
给他们留下印象:会被追上、会被碰到、会被拦下。行之有效的得分方式已经有了破解之法,他们必须寻找新的战斗方式。
这就是练习赛的意义。
也是战术的意义。
也许在不久的将来,乌野会飞速的进化,他现在的战术也将不再实用,但未来的事情,就交给未来的自己再思考吧。
反正现在嘛,快人速攻有犬冈,普通速攻有黑尾学长,而他只需要在日向翔阳用快人速攻应对黑尾学长的时候,站在无人盯防的另一边,然后接下这个球。
“诶,其实还蛮好接的诶。”苏枋隼飞接过球后,便由孤爪研磨和黑尾铁朗组织快攻。
多年的默契让他们不需要过多的言语,就能打出漂亮的配合,招数繁多,让对面对那个对多种攻击方式了解还不深的小橘子一头雾水。
不过等眼镜同学轮换上来之后,乌野的常规拦网率就升了上来。
他们休息的时候,聊起对面的副攻,“那个戴眼镜的,比列夫的水平好不少啊。”
“那不只是一点吧。列夫要是能有那种稳定性,研磨睡觉都睡踏实了吧。”夜久卫辅拍着孤爪研磨的肩膀。
孤爪研磨这一口水差点喷出来,“不……我现在睡得也挺好的。”
“哈哈哈,你根本就没考虑过怎么用列夫吧。”
“不过眼镜同学,感觉没什么干劲呢。”苏枋隼飞想了想影山飞雄给月岛萤传球,两人都不太满意的样子,“那家伙,和其他人的感觉,不太一样。”
猫又教练挑了眉毛,居然连这个都看出来了,“每个学校都会有几个这样的学生吧。”
这样吗?
苏枋隼飞又冲着眼镜同学的方向瞄了一眼,既然这样,为什么要打排球呢。
下半场,苏枋隼飞不再收敛,打了好几个左路进攻,力度拉满,还带瞄准,震在月岛萤的手臂上会直接弹飞。
“哇——好强,我也好想接一下试试!”日向翔阳对此发表了令月岛萤根本无法理解的发言。
“有什么好接的,不如说那种身材居然能扣出那种强度的球简直也是个怪物。”月岛萤甩了甩被打到的手,和之前被及川彻针对发球的时候简直没什么两样,不如说力度超过某种程度之后,再怎么往上加深都是他不可承受之重。
就他们这样的队伍,全国?打败白鸟泽?
少开玩笑了,那个怪童的球只会更重,拿什么来拦网。
菅原孝支倒也不是不能理解月岛萤说的,“确实啊,他看上去体格也就跟我差不多吧?力道感觉是我的三倍啊……影山,你觉得呢?”
影山飞雄对数据倒是没什么概念,“感觉,差不多吧,比我强一点?”
“比影山还要有力?那个发球也?”
影山飞雄点了点头,在这种事实上,他没什么好在意的,“不过,他还不太能用全力吧。”
月岛萤嫌弃地啧了一声,“果然是怪物二号。”
“诶?月岛你不觉得如果接下这种球超有成就感吗?”
“连普通的球都接不好,还真好意思说啊。”月岛萤标准式坏人笑容摆在脸上,也是明确不想再就着这个话题继续下去了。
“月岛你这家伙!我肯定能接下的!以后……不久的将来。”
“不是现在啊。”月岛萤依然嘲讽满分,“不过我觉得他也就跟你差不多就是了。”
“诶?你突然夸我有点怪怪的,真的不是被什么东西上身了吗月岛?”日向翔阳后退了好几步,警惕地和月岛萤拉开了距离。
“我倒是懂月岛的意思。”乌养系心插话道,“如果说音驹的特征是安定,而我们这边是不安定的话,那个一年级大概就是音驹最不安定的因素,这一点相信你们已经有感觉了。”
作为被套路的一环,影山飞雄虽然一开始没猜到那些对心态上的压力,但被限制了传球路线他还是有感觉的,尤其是在他和对面的二传一起配合之下,“啊,感觉到了。”
“我完全没什么感觉诶,他不是打得挺好的吗。”
“是个人就比你打得好吧?”
“是这样。”
“日向你一直在想自己该怎么打,大概没什么体感吧。”乌养系心打断了这三个怎么都不合的一年级,“总而言之,他是音驹的特殊之处,也可以是音驹的突破口。不过这对现在的你们来说太难了,进攻,不停地进攻,除此之外,你们也没什么别的手段了。”
“是!”
回到场上,月岛萤推了推眼镜,前排的话……应该还能拦下两个球的吧。
苏枋隼飞看着他过来的眼神,突然觉得这位同学的心思也还挺好猜的。
明明没什么干劲,胜负心却还挺强的。
被人忌惮了,苏枋隼飞也不再打得太张扬,把进攻的机会还给自家的王牌。
月岛萤在拦常规王牌的时候表现倒是比较突出,球飞回音驹的场地,后排福永招平鱼跃出去救球。
“再一次再一次!”夜久卫辅垫球给王牌,最后的一分,最后的一球,大家都想交给王牌。
就算再次被拦下,也有苏枋隼飞的网前救球,“扣死!”
山本猛虎再次起跳,又被一触。
就这一球,来来回回,颠倒旋转,雏鸟被成猫的执着狠狠按住了翅膀,最后就连从未动过孤爪研磨也在网前扑救,直接将球垫到了乌野无人防守的后方。
比赛结束。
苏枋隼飞伸手把躺在地上就不想起的孤爪研磨拉了起来,“研磨学长,这个精准垫球能教给我吗?”
“那个你试几次就会了吧……”
“再一次!”
他们这边还没站稳,网的那一头就传来了这样的声音。
“再打一次!”日向翔阳大喊着。
猫又教练听后大笑了两声,“我也正有此意,反正是练习赛嘛,完全可以再来一次。”
“诶……”
“研磨不许抱怨!”
那之后,他们又打了两场。
乌野的分数一直都咬得很死,但最终也没能突破音驹的防御线。
猫又教练和直井学看着选手们的数据,一个令人意外的数据摆在上面,“这小子的进攻越来越成熟了嘛。”
“是,如果可以的话,今年的联赛应该能有不错的表现。但是接球还是老一套,能到位,但没那么好传,研磨现在还在惯着他,不过再过一阵子他应该就会闹脾气吧。”
“哈哈,研磨那小子回去还有的他折磨呢。不过,苏枋应该不会让他等太久吧。”
三场打完,孤爪研磨已经坐在地上,连苏枋隼飞去拉他都不愿意起来了。
不过能打满三场才成这个样子,果然还是打进攻性强的队伍更省力呢。
“再来一次!”日向翔阳再一次发出了邀请。
“哈?你不是一直在上窜下跳吗,你的体力没有上限吗?”
苏枋隼飞看到日向翔阳充满了活力的眼底,还真是力气满满,“虽然我还能陪你一会儿,但是还是保持比较充足的休息,比较好吧?”
他自从适应了排球的运动节奏之后,这点运动量对他来说倒是没什么,但是这家伙的运动量应该有他的三倍不止吧,还要继续打下去的话会透支的。
幸好还有教练们的坚持,练习量到了一定份上,还是会坚定的叫停。
又是常规的互换阵容的指导,乌养系心对他们没什么过多的评价,“你们的接球水平是一流的,接下来就是攻击。王牌很有力道,快攻的种类也很多种,只是还差一口气。那个眼罩小哥……”
苏枋隼飞猝不及防被点名,“是。”
“很有特点的攻击,但是太明显了。如果遇上拦网体系更成熟的队伍,会被看破的。”
苏枋隼飞知道乌养系心在说什么,他在进攻的时候就像及川前辈一样,从来没有收敛过自己身上的“杀气”,眼下的时候,这种令人恐惧的气息反倒是能吓退那些会对此有所恐惧的拦网手们。
不过乌养系心说的也有道理,如果是碰到更成熟的队伍,比如说枭谷那帮人的话,他今天的进攻会被鹫尾前辈拦死一大半吧。不……一大半都是少的。
“嗯,我知道了。”
“其他的我也没什么能交给你们的,向着自己的方向,不断地前进吧!”
“是!”
因为租用的场地,他们必须要把这里收拾回原貌。
收拾东西的时候,每个人都在对和自己对位的人感到好奇。苏枋隼飞看到孤爪前辈被影山飞雄吓跑的样子,无奈地笑了一下。
他倒是顺势和影山飞雄打了个招呼,“影山同学,你的排球水平真是让我吓了一跳,比那天晚上见到的还要厉害得多啊。”
“嗯,但是,我还不如及川学长。”影山飞雄依然是那套说辞,“你已经跟及川学长打过练习赛了吧?”
苏枋隼飞点了点头,对影山飞雄前半句的说法倒是既不赞同也不反驳,“还要感谢你把我介绍给及川前辈,我们才能和青城打到练习赛。”
他有了解过,音驹这两年的战绩不多,到这边来联系练习赛,像青城这样的四强是几乎不可能给机会的。
如果不是影山飞雄带他去了及川家的话,他们就会缺失一场如此珍贵的练习赛。
除了影山飞雄,苏枋隼飞也没什么能对话的对象,看到月岛萤被黑尾学长“气”走掉的时候,他犹豫了两秒,还是没有去问他那个问题。
问了也没什么结果。
正如猫又教练说的那样,也就是那样的结果罢了。
分别的时候,日向翔阳叫住了孤爪研磨,问他打完这一场比赛有没有对排球产生兴趣,孤爪研磨依然是淡淡的回答。
苏枋隼飞正欲离开,却猝不及防被日向翔阳叫住了,“你!叫什么?我还没来得及问。”
“苏枋隼飞。”
“哇!怪不得能飞起来,我是不是也应该改个名字呢。”日向翔阳捏着下巴居然开始认真地思考起来了。
“你的名字不是有一个‘翔’字吗,那个就是翱翔天际的意思,不是吗?”
“啊!对啊!”日向翔阳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逗笑了苏枋隼飞。
他只是用手指顶着唇边,小幅度地抖着肩膀,“你真的是很有趣的人,我也该走了。有机会再见哦,日向同学。”
苏枋隼飞向日向翔阳轻轻挥手离开。
“好!下次,我一定不会再被你拦住了!”
“嗯,我会期待的。”
苏枋隼飞跟着音驹的队伍上了前往新干线的大巴车,他和孤爪研磨坐在一起,小学长一上车就玩起了游戏,好像一切都不如他手里的游戏机令他感兴趣。
苏枋隼飞的视线落在孤爪研磨低垂着的睫毛中,他打游戏的时候很入神,如果是这个时候,能从他的嘴里套出什么呢。
猫的眼睛转了一圈儿,和苏枋隼飞的眼睛对上,“怎么了?”
苏枋隼飞挑了挑眉毛,看向了窗边,“没什么,孤爪学长你,还真是像猫啊。”
“哈?”孤爪研磨不是很懂这个对话的逻辑,不过也无所谓。
辛苦的宫城之旅让他们在新干线上倒头就睡,以孤爪研磨为首,早就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倚在主将的身上梦周公去了。
过度的兴奋之后,苏枋隼飞也感受到了一点疲惫,但在宫城遇到的那个人让他不敢随便小憩,全程都留了一只耳朵,等下车的时候,只觉得精神上更累了。
“有离家近的可以先回家,比较远的跟着学校的大巴先回学校,回家的要跟直井教练登记一下,知道吗?”黑尾铁朗正履行着主将的职责,正安排着,突然听见不远处一声惊呼。
“啊!这不就是苏枋嘛。”
苏枋隼飞猛地回头看过去,梅宫一正挥着手向他打招呼,樱遥不肯看他,就站在梅宫一的身边,还有榆井秋彦他们。
梅宫一见他看过来,更加用力地摇着手臂,“苏枋!快到这里来,让哥哥好好看看。”
苏枋隼飞呼吸一滞,连忙对黑尾铁朗和直井学说:“抱歉,我可能要先跟他们走。”
“啊,你亲戚吗?去吧……”
黑尾铁朗没觉得有什么。
可他刚说完,苏枋隼飞就已经窜了出去,捂住那位白毛大哥的嘴把人带离了他的视线。
“这是怎么了,慌慌张张的。”
“嗯,是啊。”
黑尾铁朗听到孤爪研磨接了一句话,偏头看他的时候,却看到幼驯染的嘴边挂着不易察觉的笑意。
第49章
“你,笑得真的有点吓人了。”黑尾铁朗看着孤爪研磨的表情,还是说出了口。
“嗯?”孤爪研磨鼻腔里顶出来一点带着雀跃的声音,“有吗?”
“有,就像打了一天一夜的游戏突然找到boss的弱点那样,你是打算把苏枋吃掉吗?”黑尾铁朗想象了一下,感觉苏枋隼飞也不是一个任人下口的家伙啊。
这俩人要是真的有什么矛盾,他这个当主将的可该怎么办啊。
孤爪研磨不置可否,无奈地耸了耸肩,“你说是就是好了,我确实找到我想要的答案了。”
他说得不清不楚,但黑尾铁朗也想起了他们在比赛中场的时候,他问过孤爪研磨的那个问题。
当时幼驯染告诉他,他只是在给他还未攻略下的角色氪点金。而现在,孤爪研磨的反应更像是这份氪金已经得到了回报。
“哦,这么说,你已经发现他的秘密了?”
黑尾铁朗挑了挑眉,还没等他再问什么,突然福至心灵地感觉有人在叫自己。
“那边的!那边的小哥!”
黑尾铁朗顺势回头,举在空中的手被人握住,“诶?”
一只白色的脑袋冲到他的眼前,身后是刚追过来的苏枋隼飞和他不太认识的,刚才好像跟在这人身边的两个人。
“你过去干什么!”黑白头的家伙这样喊着,但黑尾铁朗眼前儿这人倒是自来熟得很。
“啊呀,就是你一直在照顾我们家苏枋吧?”梅宫一握着黑尾铁朗的手上上下下地摇着,“不知道他有没有给您添麻烦?唉,不过他应该还算乖巧的吧?在我们家的弟弟里……哈呀!”
樱遥从后面踹了一脚梅宫一的腿窝,“你现在才是给他添麻烦吧。”
“樱,在外面要给哥哥留一点面子嘛!”梅宫一转头对樱遥撒娇一般的控诉。
黑尾铁朗看着这吵闹的几个人,又看了看站在一旁勉强笑着的苏枋隼飞,“这是你的……”
“诶……”苏枋隼飞还没等说话,梅宫一就先一步接过了话头。
“我是苏枋的大哥哦!”
苏枋隼飞讪笑两声,看音驹的伙伴们一齐惊讶的表情,连孤爪研磨都惊掉了嘴里的糖,好像自己除了讪笑也没什么别的能做的。
“苏枋,你的家人……和你长得还真不太像呢。”
不管是从长相上,还是从性格上,哪个维度都不太像一家人。
但黑尾铁朗没敢说,万一这里面有什么不方便说的隐秘辛酸事,他可犯了大罪过了。
“有的时候也确实是有这样的情况呢。”梅宫哥在上,饶是苏枋隼飞也不敢说什么,也就只有樱遥敢上去踹一脚了。
“是吗?因为我是白头发吧!”梅宫一搂过樱遥的脖子,“我们两个还是挺像的吧?”
“你干什么!”樱遥被突然贴近的梅宫一弄得面红耳赤,“放开我,这么多人看着呢!”
“有什么的,你是我可爱的弟弟哦,大家都不会介意的。”
孤爪研磨的头顶冒出了一串连击问号,默默地往黑尾铁朗的身后藏了藏。
苏枋的朋友,好可怕。
黑尾铁朗倒是对上了梅宫一的电波,“哦!这样说好像确实呢!呀,真是没想到苏枋那家伙有这么有趣的兄弟啊。”
“是哦是哦!其实苏枋他完全不如看起来乖呢,要不然我也不会……”梅宫一还要继续跟黑尾铁朗寒暄下去。
站在一旁听了半天的苏枋隼飞实在不敢再让梅宫一继续胡言乱语下去,出声打断了梅宫一:“一哥。”
哔——
没敢上前的榆井秋彦被这一声“一哥”画风都从有棱有角,吓成了一只包子:苏枋哥!你真的叫得出口啊!
樱遥从梅宫一的怀里挣脱出来,担心地把手背放在苏枋隼飞的额头上,“你没生病吗?”
苏枋隼飞拎着樱遥的手腕就把他都到身后去,“一哥,我们该走了,他们还要回家呢。”
“哦哦哦!对不起啊,因为听苏枋说最近一直和你们一起,就过来聊了两句,耽误你们的时间了吧?”梅宫一不好意思地拍了拍自己的后脑勺。
“没事,我们也还在等学校的大巴。”
黑尾铁朗摆摆手,梅宫一也摆摆手,眼看着这两人又要没完没了,樱遥直接扛起梅宫一就把人带走,“你这么啰嗦是打算今年就进军爷爷辈儿吗?回去让琴叶管你叫爷爷吧。”
“樱,好过分!”
眼看着人终于越走越远,黑尾铁朗莫名地松了口气,“哇,吓死我了。”
“诶?我看你聊得挺开心的。”夜久卫辅有些疑问。
“怎么说呢,苏枋那家伙平时不是总觉得跟我们差点什么吗,倒不是说关系不好,但就是……你知道吧?”黑尾铁朗比划了半天,总觉得不能说得太透,虽然其他人已经上了车,但要是被听见了,总归是对苏枋隼飞不太好。
夜久卫辅点点头,表示自己已经明白了,你赶紧继续说。
“这种情况和他的家人说话肯定会紧张啊!不过,那个白头发的家伙,倒是让人感觉挺好的。”
“那家伙跟木兔有什么区别……”孤爪研磨实在忍不住说了一句,那人一罩过来,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被晒化了。
“诶?我觉得他和黑尾比较像啊。”夜久卫辅持不同的意见。
“有吗?没想到我给人留下的是这种印象啊!”黑尾铁朗捏着下巴,说着觉得不好意思的话,但很明显在沾沾自喜。
孤爪研磨摇摇头,“小黑比他坏的多吧?”
“你这是在夸我吗!”
“显而易见的不是吧……”
“哈哈哈,我说的是声音啦,声音!”
黑尾铁朗:“这也可以算像吗……”
“好了你赶紧上车吧,我要回去了。”夜久卫辅无语地把黑尾铁朗推上了学校的大巴。
樱遥好不容易把梅宫一拖出了人群,放在路边,“我说你啊,怎么自顾自就跑回去了啊!”
梅宫一噘着嘴,无辜地说:“是苏枋说那些是他现在的同伴,那我作为大哥当然要过去跟他们交流一下嘛。”
“你是第一个知道苏枋要来东京上学的,不是来这边建立新帮会的吧!那几个人都是一般学生吧!你这样过去让他们多想些什么苏枋这一个多月来的隐瞒不就都功亏一篑了吗!”樱遥捏着拳头,又不能真的打下去,急的像一只不停转圈的猫,“你真的是……超级大笨蛋!”
一直没敢上前去跟音驹交流的榆井秋彦在旁边偷偷看着一切,在看到樱遥踹了梅宫一两脚,又对梅宫一“破口大骂”,他的心路历程居然已经从樱哥怎么敢这样对梅宫哥幸好杉下同学不在,到原来樱哥骂人的词汇量原来这样匮乏吗……
梅宫一摆着双手安抚樱遥:“好了好了,苏枋不都还没说什么呢吗,对吧?”
梅宫一以期待地目光看向苏枋隼飞,后者确实无奈地顶了顶肩头,“说实话,我估计已经暴露了也说不定。”
“哈?”樱遥张大了嘴巴,随后拎起梅宫一的衣领,“看吧!肯定都是你刚才说了什么引起他们的疑惑了!”
苏枋隼飞连忙按住了樱遥,“不,大概跟梅宫哥没什么关系。”
他回想了一下孤爪研磨这两天的神色,只得故作轻松地了笑了笑,“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他到底什么时候发现的,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就已经一副什么都了如指掌的样子了。”
孤爪研磨的观察力,实在是让他不能小看。
不过现在说这些也没什么用,“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清楚到哪一步,我也不敢直接问,跟孤爪学长聊这个,万一钓炸了我就亏大了。”
“那个人有这么危险吗?”虽然樱遥不知道他说的是谁,但听苏枋隼飞的说法,实在是吓人了,“他不会是藏在学校里的什么组织的……”
“不不不,他只是……不太习惯和人交流,所以很擅长察言观色而已。”苏枋隼飞为孤爪研磨辩解道。
突然吹来一阵风,众人抬头,发现天已经暗下来了。
“先别站在这儿说了吧?你们突然跑到东京来,今天回去吗?”
“怎么可能啊!我可是特意为了见你才过来的!”樱遥不满地咆哮。
“那你们今天住哪儿?旅馆?我送你们过去吗?”
榆井秋彦拿出手机,“说起这个,我们来得太急,最近黄金周全被订满了!最早的也只能预订明天的!但梅宫哥说什么都要定今天的车票过来,所以我也没办法!苏枋哥,救救我啊!”
“我知道我知道。”苏枋隼飞接过榆井秋彦的手机,想着该怎么救救自己的小徒弟。
说实话,他在东京也没什么人脉,要搞一套旅馆也不是很容易。
正当他思考着的时候,一辆车停在了路边。
车窗摇下,苏枋先生的脸从后车座探出来,看向苏枋隼飞,“你远征回来了?在干什么?”
他的目光扫过梅宫一他们,让苏枋隼飞呼吸一滞,下意识挡在了他们的面前。
但苏枋先生只是努力跟自己的儿子挤出一个笑来,“快下雨了,带着你的朋友先回家吧。”
第50章
车上。
四个人挤在一辆车里,肩膀挨着肩膀,腿挨着腿,谁都不敢多说什么。
窗外果然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并不温柔地打在车窗上,滴滴答答的声音环绕在车内,回响让车内的空间像是和外面隔开了。
樱遥侧头看着窗子上的雨,一条一条地将窗外的街景切割成片,扭曲的楼宇透过窗子,向他展现这个陌生的城市。
他分不出和他曾经所呆过的地方有什么区别,也不知道这座城市是否也像他记忆中的那样,不过是一座繁华的牢笼。
苏枋先生给司机叫了车回去,自己亲自送儿子和他的朋友们回家。
这对他来说是一个全新的体验。
他错过了他很多事情,至少希望这种小事情上,他能多了解一下苏枋隼飞。
只是苦了坐在后座的几个人,连呼吸都不敢喘大气。
尤其是梅宫一,被俩人挤在中间,高大健硕的身材坐都坐不直,只能老老实实地把双手放在膝盖上。
他几次想要跟前面的人搭话,被樱遥掐着腰低声警告,“别、乱、说、话——”
樱遥眯着眼睛死死盯着他,梅宫一也只好双手投降什么都不说。
另一头快被挤到车门上的榆井秋彦在心里默默地感谢了樱遥伟大而又胆大的付出。
前面苏枋隼飞在和苏枋先生聊两句在学校的事情。
苏枋先生只问了课业相关的事情,每次提到社团相关的事情,就会被苏枋隼飞搪塞过去。
他给苏枋先生使了两个眼神,精明的商人就立刻懂了儿子的意思。
虽然不知道为何他想要瞒着自己的朋友,但他尊重他的决定。
只是有外人在,苏枋先生多少也有点不太习惯,即便人来到了东京,他能和苏枋隼飞相处的时间也很少,更不知道在朋友的面前,他该留下一个什么样的印象。
“你们这次过来东京,挺远的吧?待几天?”苏枋先生突然问了他们一句。
苏枋隼飞有些犹豫,透过车内后视镜瞄着梅宫一他们的表情,紧张地抿了抿唇边,又怕表现得太明显会被苏枋先生发现。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心虚什么,明明上次和苏枋现在聊得还算愉快,但毕竟没有涉及到风铃的事情。
这几年的荒唐经历,他究竟是接受了,还是只是闭口不谈,暂时先看往前方呢。
梅宫一才张了张口,反倒是樱遥先开了口,“定了旅馆,三天。”
“东京的旅馆可不便宜啊,你们几个还是学生吧?钱还够吗?隼飞明天还要上学,要叔叔陪你们逛逛吗?”
“不!”樱遥拒绝得很急切,又觉得自己这样不太礼貌,“我们……我们有别的……”
樱遥说得很磕巴,他并不擅长和长辈沟通。
他认知里的长辈是锐利的,是会捏着下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口中说出的一句又一句的唇枪舌剑,死死地钉在他的心脏上。
他不知道苏枋隼飞的父亲是个怎样的角色,但看他们交流的还不错。
是会邀请他们去家里做客的人,是看到他诡异的发色也没有什么惊讶的人。
这样的长辈让他稍微显得有些茫然无措。
梅宫一揉了揉樱遥的头,“没关系的叔叔,我来东京还有点事情,顺便带这两个想苏枋的孩子出来玩玩。”
来东京他们都没有穿校服,他长得又年长一点,苏枋先生自然而然地把他当成了两个孩子的监护人。
“你们是兄弟吗?”
“是,很像吧?没想到少白头这种事情也会传染呢,樱头发白的时候真是吓了我一跳。”梅宫一熟练地顺着苏枋先生的话茬聊下去,只是一些天马行空的琐事,他陪着苏枋先生从课业聊到新闻,又到种植,“我们呆在乡下,没有都市这么多娱乐活动啦。但我有在种菜哦,感觉今年会是个好收成呢!”
“哦是吗?我也想什么时候能退休,就做个果农也不错啊。”
苏枋隼飞和樱遥透过车内后视镜对视,都对这样的梅宫一感到陌生。
可陌生之余,又并不觉得震惊。
他们好像都忘了,梅宫哥是从比他们还要小的时候,就要带领着孤儿院那么多弟弟妹妹,他是一个一朝夕就长大的人。
他本来就很擅长这些事情。
也因为如此,才会有现在的梅宫一。
车上的行程不算久,开到家里车库的时候雨已经吓得很大了。
家里的打扫阿姨给他们准备好了干净的拖鞋,电视上播报着今夜雷雨的新闻。
苏枋隼飞把梅宫一他们先送上了楼,然后自己找到了苏枋先生,“爸爸。”
“嗯?怎么了?”苏枋先生问。
“他们没有定到今晚的旅馆,可以……留下吗?”苏枋隼飞低着头,他从未向这个父亲的角色提出过什么要求,以说服别人作为擅长点的他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去预判他的父亲。
这对父子两人来说都是陌生的议题。
苏枋先生也在想。
该同意吗?他是在期待我同意吗?应该是的,可我怎样的回答才是最合适的,该激动一点,还是要教他如何待客。
一般家庭会在这个时候做出什么样的选择呢?
外面的大雨淹没着所有人的心迹,像是一条河蜿蜒开来,隐去这片刻沉默的尴尬。
“外面的雨很大,留下吧。如果明天不方便出门,也可以在家里呆着,旅馆退掉也没关系。”
苏枋先生发现这个家太空了。
空得他把儿子带了回来,也依然填不满这冷清的气氛。
如果可以,他希望这里能热闹得像一个家。
“我替他们感谢您。”
楼上,被临时放置在卧室里的三个人都显得不知所措起来。
打扫的阿姨给他们送上来一盘切好的水果,“老爷让我给你们准备了一点吃食,我们没招待过少爷的朋友,如果有需要的话可以叫我。”
樱遥还是第一次听到“少爷”这样的称呼,方才的商务车他也看不出价格,到了这个时候才意识到,苏枋家好像还挺富裕的。
这样富裕的人为什么会流落到商店街去呢。
三个人不约而同地想到了这个事情,但梅宫一只是揉了揉两个小家伙的脑袋,感谢了洒扫阿姨。
只是送走了人,连梅宫一也和另外两个一样。
他们对着果盘面面相觑,谁都没敢动。
精致的盘子就像这过分整洁的屋子,划开了他与他们的世界。
在商店街的时候,他们都没有去过苏枋隼飞的家。
他的家庭就像他的人一样神秘,这些从未提及的过去对朋友来说陌生又迷人。
没有朋友会希望自己的朋友所有的事情都瞒着自己,他们总是希望能够亲近一点。
去家里做客的时候,吃到对方家长的招待,手工饼干或者和果子饭团,很简单的东西,但那至少是樱遥曾经从同学们的谈话里听来的,最常见的安排。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对朋友的概念就是这样的。
那些礼尚往来的小食,就像之前生病的时候,同学们凑到一起送过来的慰问品。
很陌生,但是很温暖。
苏枋隼飞推门进来的时候,他们还一起站在屋里,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不是让你们随便找地方坐下吗,今晚要跟我挤一挤了,客房没有收拾,可以吗?”他其实有问过苏枋先生,因为从未想过会有朋友留宿,客房被改成了书房二号,都是一些藏书和废旧的文件,没办法住人。
他的房间不算小,收拾一下打的地铺也还可以。
梅宫一当然没什么意义,但看到书桌上陈列的书籍和电脑,他们才终于意识到,这不仅仅是从正东风镇到东京的距离,还有他们和未来的距离。
他没有提起那些会让人觉得扫兴的话题,而是先问了苏枋隼飞在这边过得好不好,“来的路上都没什么机会啊,当时听你提完社团的前辈,就去跟他们打招呼了来着。”
“你还好意思说啊。”樱遥斜了梅宫一一眼,率先坐在地上。
地上没有地毯,却也不是冰凉的。
“不过就是不停地学习,要追上这边的进度还真是不容易,我学得头都大了。学习,真的很难啊。”苏枋隼飞无奈地耸耸肩。
“但是学生的职责就是要好好学习!不可以懈怠啊!”梅宫一教训得煞有其事。
榆井秋彦在一旁实在忍不住吐槽道:“这种事情梅宫哥你说出来就有点……”
“哈哈哈,我完全不擅长学习嘛。说起来真该让梶来看看你这些书啊,柊说那孩子全科都不太行,他可头痛了。”
苏枋隼飞对此不置可否,把桌子上的水果拿下里,递到他们的面前,“说起来,风铃出了什么事情吗?你们怎么到东京来,之前十龟说的那件事有线索了?”
除此之外,他也想不到什么别的原因。
兀的,樱遥站起来。
果盘被他撞得颠簸了两下,里面的葡萄滚来滚去,倒是**地没有出逃。
樱遥捏紧着拳头。
他一直都没有说话,就那样沉默地呆在一旁。
“你倒是还有心情担心我们的事情啊?你这么快把自己说过的话都忘了吗?”
苏枋隼飞摇头,“没有哦,我还以为樱会不想跟我说话呢。我好像把你气得不轻来着。”
“啊,是啊。我本来是不打算再管你的事情的,但梅宫哥说的没错。”樱遥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肩膀,皱着眉头对苏枋隼飞说,“不教训你一顿的话,我实在没法消气啊。”
说罢,樱遥抡起胳膊向苏枋隼飞挥起一拳。
而苏枋隼飞就站在那里,不躲也不动手,静静地看着他。
“好啊,可以让你消气的话。”
第51章
樱遥的拳头停在苏枋隼飞的面前,拳风带起他鬓边的头发,将那张脸完完整整地展示给樱遥看。
苏枋隼飞依然是笑着的,完全映照了他对樱遥说的那句话:“没关系的,对我动手吧。”
“只要你能消气的话,打下来也没有关系。”
他一直欠樱遥一场发挥全力的对决,这当然不能算在内,但至少,他可以先让樱遥打个爽。
可樱遥又怎么真的下得去手。
他的拳头停在空中,僵持到整个胳膊都在颤抖。
樱遥只能死死地捏着拳头,用掌心传来的疼痛维持自己不要轻易地放下,不要轻易地放过苏枋隼飞这个气人的家伙。
“你……你这混蛋!”樱遥再次扬起拳头,却只是轻轻地在苏枋隼飞的脸侧擦过。
说实话,别说排球打过来的力度,就是掉在地上的排球弹起来都比这劲儿大。
苏枋隼飞虽然没什么用脸接球的爱好,却也开始用次来衡量力量的量级。
他握住樱遥的手腕,“就这样就满足了呢?”
“完全没有。”樱遥抽回了自己的手腕,摩拳擦掌,“我恨不得在这里就跟你把那一架打完,但你爸爸还在楼下,还是算了。记着,你欠我两架了。”
“好好好,谨遵樱大人的差遣。”苏枋隼飞的语气怎么听怎么像敷衍,趁着樱遥再次炸毛之前,他按着樱遥坐下,把葡萄塞进了他的嘴里,“就让苏枋小弟为您服务吧。”
樱遥就这样毫无反抗能力地被苏枋隼飞塞了一嘴的葡萄,说一个字就塞一颗,说一个字就塞一颗,塞得满嘴只能发出“呜呜呜呜”的声音。
梅宫一坐在一旁笑得直不起来腰,就快直接趴地上了。
苏枋隼飞就这样塞完了一整盘的葡萄,还煞有其事地问樱遥:“怎么样,消气了吗?”
樱遥拍着自己的胸口,感觉自己差点就被这么一盘葡萄给送归西了。等他好不容易把嘴里的葡萄咽下去,机关枪似的吐了一堆葡萄籽儿,终于能掐着苏枋隼飞的脖子控诉,“你这家伙,总是这样不着调的想把所有的事情都糊弄过去是不是!我已经看透你的手段了,给我老老实实地把白井千里的事情说清楚!”
苏枋隼飞被他掐着脖子摇来摇去,“好了好了我投降,说实话我也并不认识这个人,只是他好像认识我,所以才格外在意。”
“你跟他有仇?难道你手上过过人命?”樱遥放开苏枋隼飞,把手放在一只支起来的膝盖上,“不至于吧?不过要是真的话……”
苏枋隼飞看着他,默默地伸出了一只手指,“你怎么知道的?”
樱遥被他这么一噎,原本想安慰的话都不记得怎么说了,“真的?那我……我们该怎么办……”
樱遥完全慌乱起来,连带着榆井秋彦也不知道怎么办,两个人一起“啊啊”地看向了梅宫一,结果发现这边的家伙已经完全呆滞掉了。
“梅宫!你给我起来肩负一下一哥的责任啊!”
苏枋隼飞看着他们,弯着眼睛“噗”地笑了一声,正如他平时那样淡淡的,克制着自己上下浮动的肩膀,“骗你们的啦。别一副好像我已经是个杀人犯的样子了啊。”
听到苏枋隼飞笑声,樱遥僵硬地回头,看那家伙扶着肚子忍笑的样子,实在是再也忍不住了,扑过去和苏枋隼飞滚做一团,“不管了,我今天必须要跟你同归于尽。”
他的熊熊怒火燃烧而起。
具象化的小火苗在榆井秋彦的眼睛里,樱遥仿佛已经化身超能力战士,一把火就要把这里连着苏枋隼飞一起烧了个干净。
“樱哥——冷静一下啊!”榆井秋彦想上去拉架,都不知道该怎么插进这两位大佬之间。
他只能求助性地看向梅宫一,但不靠谱的大哥这会儿还石化着,嘴里絮絮叨叨地念着:“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我的弟弟好像犯罪了……”
“他都说了是骗人的啦!梅宫哥!先管一下樱哥啊!”榆井秋彦急得摇着梅宫一的肩膀,用了好大的劲儿终于唤醒梅宫一。
“哦!原来只是玩笑啊!那真是太好了呢!”梅宫一开开心心地不知道打哪儿摸了个苹果在啃。
榆井秋彦让他看看地上已经打在一团的两个人,他还搂着榆井秋彦的肩膀,“别紧张,他们两个打一架也蛮好的嘛,说不定关系会更好哦,你看樱和杉下打过之后关系就好了吧?”
“我才没有和他关系好!而且都是他先来挑衅我的!”樱遥转头对梅宫一大声咆哮,但他又突然想起来自己不是在风铃,也不是在无人在意的出租屋,而是苏枋隼飞的家。他警惕地看向门口,担心他们的这些对话会被苏枋隼飞的父亲听见。
“我好冤枉啊樱同学。”苏枋隼飞躺在地上坐无辜状,把樱遥恶心地跑到了一边儿。
“正如我说的那样,我不认识他,他认识我,而我并不知道他到底认识的,是什么时候的我。”苏枋隼飞扶上额头,“说实话,我不想告诉你只是因为这件事很麻烦,我甚至不确定他所认识的,到底是不是我。”
樱遥都快被苏枋隼飞绕糊涂了,“你真的不是在说什么绕口令吗?到底是不是诚心说啊。”
“所以说就是这么麻烦啊。”苏枋隼飞耸耸肩。
“别想那么多苏枋。”梅宫一用纸把苹果核包起来,放在果盘的旁边,“无论发生过什么,我只认我认识的那个苏枋。他是个温柔又善良的人,是个会为家人着想的好弟弟,是个会保护好身边人的好人。”
“我们来到这里,只是为了确认你的安全,其他的,什么都不用想。”
梅宫一用那只没摸过苹果的手放在苏枋隼飞的头顶,少年的头发又细又软,正如他的内心。
他没有揉乱,只是在苏枋隼飞的头顶拍了拍,“你也是我最骄傲的弟弟。”
苏枋隼飞抵着头。
他感受着胸膛跳动的心脏,克制不住嘴角泛起的笑意。
“真的吗?”
比起提问和确认,苏枋隼飞其实是在说服自己,告诉自己,他真的有被信任。
“当然。”梅宫一左右晃着苏枋隼飞的头,“觉得不安是正常的,因为苏枋只是一个刚上高中的年轻人嘛。是哥哥没有尽到哥哥的义务,没能给你安全感,对吧?”
苏枋隼飞往后稍微退了一步,“不,比起那些,我只是觉得不太能面对自己的黑历史吧。”
国中正是中二的年纪,那些事情真的要细细讲给他们听,苏枋隼飞都不知道要从哪儿开口。
更何况有些事情,他也确实不知道要如何讲给他们。
看着苏枋隼飞稍微有点不自然的表情,榆井秋彦突然察觉到了什么,他指了指自己的右眼,“苏枋哥……是跟眼睛有关吗?”
苏枋隼飞对此不置可否,“大概是吧,我对白井千里是真的不熟,只是想知道他到底知道多少然后去封口而已,结果反而惊动了你们啊,我本来以为可以糊弄过去的。”
梅宫一托着下巴问苏枋隼飞,“听风是你国中时期的组织吗?”
“不……是我……”苏枋隼飞歪着脑袋想了想,“朋友的……吧?”
他的语句里很少有不确定的成分,这短短地七个字,却每一个字都充满了不确定。
无法被确定到底是组织的归属,还是他的朋友?
樱遥微微地皱起了眉头,心中萌生了一个不好的预感,“我说苏枋,你不会——”
“能不能算朋友呢,虽然他总是这样称呼我和他之间的关系,但是……”在樱遥说起来之前,苏枋隼飞打断了他的猜测,就像他平时那样总能猜到别人在想什么,很明确的否认了樱遥所想的事情,他拉长的时间给了樱遥等待的空间,“我只是在他的组织里打工而已哦。”
打……工……
“玩弄我很好玩吗?苏枋隼飞?”樱遥抬着下巴,恨不得拿鼻孔看苏枋隼飞来表达他此刻愤怒。
但苏枋隼飞是什么人,是个看热闹不怕事儿大的狠人。
“啊,被你发现了吗?”
在樱遥再次发怒之前,榆井秋彦提前预判抱住了樱遥的腰,“樱哥!我知道你很生气,我也很生气,但是我们要做个情绪稳定的人像梅宫哥那样,才能成为一个好一哥!”
樱遥看了一眼梅宫一,这丫已经开始扒橘子皮了。
学个屁。
“就是这么回事,我在那边做过的事情还挺过激的,回忆起来简直是中二病过境,所以我才不想告诉你们嘛。没想到你们居然因为这点事情就跑到东京来了,还以为能糊弄过去的。”
“你啊!你当时反应那么怪,最近又到处都是不良事件,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樱遥冲着苏枋隼飞喊。
但喊完了之后,他整个人都红了。
这种话怎么能直接说出口啊啊啊!
樱遥突然开始后悔,被那只死狐狸听见这种话,还不知道以后要怎么调侃他。
可恶……
樱遥别开脸,不再看苏枋隼飞,甚至站起来打算直接就走了。
因此他错过了苏枋隼飞脸上难得错愕的表情。
苏枋隼飞捂住自己的半边脸。
这简直是绝杀啊,樱。
而你却对自己的这种表达方式带来的冲击性一无所知,根本不知道被你这样直白地表达的感情对象心里在想什么。
“樱同学,谢谢你。”苏枋隼飞转头,对上站着的樱遥。
他还坐在地上,就那样仰望着他,“让你为我的任性担心了,真的很对不起。”
樱遥被他这么一说,反而不好意思了。
他重新坐了下来,“不过……也是我太冲动了。我以前……遇到了很多不好的事情,自从你走了之后,我一直很担心,离开了风铃这样的环境,我们真的能在正常的社会上生存下去吗。我没办法安心,你们从没有走出过商店街,外面的世界和商店街之间的差别是不一样的。”
“我知道,所以樱,要和我一起去学校看看吗?”苏枋隼飞向樱遥递出了邀请。
樱遥停顿了一瞬间,拒绝了苏枋隼飞,“算了,你都不肯让我知道你每天在忙什么社团活动,现在带我去学校对你来说是公开处刑吧,你这个偶像包袱过分严重的家伙。”
“别这样说嘛,不过我现在确实还是有点丢人。”苏枋隼飞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向樱遥做出了承诺,“等我再成长一点点的时候,再邀请你来看,你会来吗?”
“说好了。”
樱遥伸出拳头,和苏枋隼飞对上。
“嗯,说好了。”
苏枋隼飞和樱遥相视一笑。
而这个时候,梅宫一吃完了他的橘子,问:“所以黑历史到底是什么?”
……
“你根本就没有在听人说话啊!”
第52章
亏得樱遥还在那儿反思自己,一朝心理阴影误终身,搞得他做事太过激,还拖着大家一起跑到东京来,正这样反思着自己呢。
这丫居然把话题往回倒带!
这种人能成为风铃的总长,真是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我有听啊!但是我有说过的吧,在镇子上,留下仇怨的时候可不再少数,我的意思是,苏枋你一个人在外面,真的可以解决的了吗?”梅宫一擦了擦手,问道。
苏枋隼飞点点头,“没关系,听风已经解散了,里面除了老大也没什么人知道我的身份,就算有仇也都算在那个老大的身上了,至于白井千里这个人我一个人解决得掉,放心放心。”
其实他打电话过去调查白井千里这个人,只是因为那个时候白井千里对他说的那句话太怪了而已。
而听到“听风”这个答案的时候,他才完全明白了。
白井千里之所以会介意他能加入风铃,完全是因为他在听风的时候作派啊……
他对自己见过这个人完全没什么印象,而那个时候他受人委托,和boss一样是带着兜帽的,他做的事情就代表着boss。
白井千里大概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看到他的脸,误以为他是听风的正牌老大,才会对他说那种话的吧。
苏枋隼飞想想就觉得痛苦。
看吧,国中生时期的黑历史,是真的会跟着你一辈子的。
“你这样的话,我也就放心了。”樱遥松了一口气,什么黑历史的根本就不重要,别是惹祸上身就好。
这个时候,他倒是无比庆幸,这只是乌龙一场。
“也是我的反应把樱同学吓到了吧。”苏枋隼飞也反思了自己,自从碰到白井千里之后,他就不太正常,“我真的没想到樱你会急成这个样子。”
最终,苏枋隼飞也只能把一切归结为,白井千里出现的时机太差了。
在一个他最不想暴露一切的时机,暴露了他所有不想暴露的东西,甚至将那些还要更遥远的过去都要翻出来给别人听。
他的脑子里就只剩下了,为什么和怎么处理掉。
他已经很久没有用这样的思维方式思考了,这家伙还真是一朝给他干回了升学前,那个还很中二的时候。
眼睛上的伤口就已经丢人了。
“对不起,樱。我以后,一定不会再让你担心了。”苏枋隼飞冲着樱遥笑笑。
樱遥瘪着嘴,释怀地躺了下去,“输给你了。”
苏枋隼飞撑了一下站起来,“起来啦,我来铺被子,你们先进去洗澡?”
“全听苏枋大少爷的安排。”樱遥也不起,反而是在地上闭着眼睛翻了个身。
“别这样调侃我了。”苏枋隼飞把多余的被子从衣柜里抱出来,听到樱遥这样说,还是有点无奈。
四个人挨个洗澡的时间不短,苏枋隼飞趁这个时间把黄金周远征落下的课业补完。
他刚来到这边,学业确实是一笔糊涂账,但参加社团有成绩要求,就算是头痛也必须要维持在及格线才行。
不过这对他来说也不算简单就是了。
樱遥第一个洗澡出来,靠在苏枋隼飞身边的时候,身上还带着热气。
他看一眼苏枋隼飞本子上的天书,头比做作业的本人还大。
“东京要学的东西这么难吗?”
“不,这不是高一的内容。”苏枋隼飞回答。
樱遥撑在桌子上的手指都卷了起来,这家伙的学习都这么快吗?
“是初三的。”苏枋隼飞如是所说。
东京这边的课本确实比镇子上要难一点啦,事实是这样没错。
但打击到樱遥的是,他发现这题型好像确实是初三的,但他不会。
开玩笑,他们谁学过习。
“算了,我看着头晕……”樱遥默默地走到一边。
苏枋隼飞是最后一个去洗澡的。
等他出来的时候,屋里已经关了灯。
他没有上床,而是跟他们一起躺在地上铺的被子里,就像他在远征的时候那样,一起躺在地板上。
他也想跟风铃的大家试一试。
“你们还要留在东京吗?我可以逃课来带你们出去玩。”
“别这样,我们怎么可能让你为了我们逃课?你就给我老老实实上你的学,我们稍微打听一下风铃的消息就回去了。”樱遥枕着胳膊,也不睁开眼睛,只是这样回答。
苏枋隼飞看着夜色里的他,“嗯,好哦。”
第二天一早,倒是榆井秋彦醒得最早。
大概是第一次和偶像们睡觉,实在是睡不踏实,樱遥醒得迷迷糊糊,差点被睡得四仰八叉的梅宫一绊倒。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度过一个夜晚,又在早上一同醒来。
樱遥还有点不太习惯在别人的面前换衣服,昨天晚上都是在浴室里换的,现在多少是有点尴尬。
看着苏枋隼飞很习惯的样子,他难免问了一句:“你怎么看起来很习惯了的样子?”
“嗯,因为远征的时候大家都是睡大通铺的呢。虽然我也是第一次远征。”
“好玩吗?”樱遥问。
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语气里带着微弱的憧憬。
苏枋隼飞思考了一下后,点了点头,“挺好玩的,希望下一次能和你们一起呢。”
“远征这种事情,跟我们很难扯上关系啊,少给我画饼。”
四人收拾好东西后,梅宫一拒绝了苏枋先生的好意,带着樱遥和榆井秋彦离开了。
苏枋隼飞和他们约好了晚上要一起吃个饭,但因为排球部的训练通常都要到很晚,所以苏枋隼飞不得不提前跟黑尾铁朗说一声,可能需要提前离开。
他还在想什么时候开口比较合适,就看到孤爪研磨笑着看他:“跟朋友和好了吗?”
苏枋隼飞摸了摸自己的脸,“有这么明显吗?”
“不是表情,是气氛,完全变了。”
“这样啊。”
“今天要请假?”孤爪研磨看出苏枋隼飞心里所想。
苏枋隼飞自然点了点头,“抱歉,刚入部就有需要早退。”
“没关系。”黑尾铁朗走到他的身边,屈起手指敲了一下苏枋隼飞的额头,“高中生就是要享受青春。”
第53章
从宫城回来之后的第一天训练,猫又教练安排地内容不多。
先叫人聚在一起复盘了这两天在宫城打练习赛的数据复盘。
苏枋隼飞这次上了近乎一半的场次,难免要洗耳恭听,数据听起来和真正的正选选手比起来那依然只能用惨烈两个字来形容,但对比他自己来说,已经是飞跃一样的进步了。
所有人听完他的得分率和救球率之后,都纷纷张大了嘴巴。
如果及川彻在这里的话,看到那样的数据,正和他对苏枋隼飞的评价相吻合。
相当恐怖的成长率,身体上不是个天才,却有着非一般的理解能力,来帮助他成长。
“一直在跟你打球所以没有实感,听到总结数据真实吓了一跳。”黑尾铁朗听完后,不仅如此感慨,“山本,小心王牌被人抢走哦。”
“哦!尽管放马过来吧,想要超越我还早了一年呢!”
黑尾铁朗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样挑衅山本猛虎了,就算再怎么样单细胞,他已经为此毫无波动了。
倒是灰羽列夫的反应才更大,“只是去一次远征就能进步这么多吗?真的假的?下次我也想去!”
“你还是先把基本功给我练好吧。”黑尾铁朗掐住灰羽列夫的后衣领,以主将之姿为这位战斗民族的混血儿带来了无尽的危机感。
而苏枋隼飞本人只是看着自己的数据对比,默默记下了数据之间的差距,离ih还有最后几天,他还能前进多少,才能问心无愧地站在那个球场上呢。
复盘结束后,今天的训练只有扣球。
在看过了宫城四强的防守水平之后,猫又教练不得不把培养他们的进攻能力这件事提上了日程。
虽然离ih预算赛已经没有几天的时间了,现在练习也不过只是临时抱佛脚,但是不从攻击上寻找一些突破的话,他们今年的ih也只能变成重在参与。
这些孩子们这么信任他,猫又教练也必须要想办法,找到这些孩子最强大的武器才行。
历经及川彻教导发球的苏枋隼飞,在扣球上也多了许多心得,无论是力量还是角度上,唯有实际的表现才能让他们直观地感受到那数据上所带来的差距。
拿下几个不错的球之后,灰羽列夫抱着苏枋隼飞说什么都要他传授绝技,“你是怎么打出去的啊!明明我这么大的块头,打出去的球却连研磨学长都能接得到诶!”
他才说完,后背差点就被孤爪研磨看过来的眼神烫出来一个洞。
“是你的球完全没有威力。”孤爪研磨只留这样一句话,给完全在硬撑的灰羽列夫给最后一刀,石化的大家伙碎成了一地的渣子。
苏枋隼飞好心把灰羽列夫拼好,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鼓励,但拒绝了好学上进的同班同学的邀请,“下次吧,我今天要早退。”
“诶,好少见!说少见好像也不对……我们都才刚入部,苏枋你要干什么去?”
“和朋友吃个晚饭。”苏枋隼飞笑笑,背着自己的书包走出了体育馆。
灰羽列夫抱着排球愣愣地看着苏枋隼飞的背影,“朋友啊。原来,他还有别的朋友啊。”
“列夫!不要偷懒,去练发球!”新人监督员夜久卫辅拎着灰羽列夫的领子就把他薅走了。
“夜久学长——就让我休息两分钟嘛!”
苏枋隼飞没有带他们去什么很特别的地方。
只是一场普通的朋友的重逢,平时吃的东西就最合适。
只是他也没怎么在外面吃过东西,还是问了犬冈走,才得到了几家不错的小店。
苏枋隼飞到电车站等人的时候,樱遥他们还没到。
过来的路上,榆井秋彦一直在给他发消息,向他控诉这两个人调查事情有多么的不讲道理。
榆井秋彦:苏枋哥!你知道吗!他们两个想要什么情报,居然直接闯进人家总长的休息室里去问!说好的打听呢!说好的不要惹是生非呢!幸好我们没有穿风铃的校服出来,这样就不会暴露我们的身份。但我再信他们两个的鬼话,我就是超级大笨蛋tt
看着实在是怪可怜的,苏枋隼飞不得不安慰他这个可怜的还没出师的小徒弟,要跟着这两个不走寻常路的家伙还真是辛苦他了。
得到安慰的榆井秋彦在消息框里连着叹了好长一口气,最后还是选择给他们的老大挽尊一下。
榆井秋彦:不过梅宫哥还挺会挑组织的,虽然进去的时候那些小弟都想直接把我们打出去,但他们的老大都还挺好说话的。
榆井秋彦:这就是总长的直觉吗?
苏枋隼飞想了想,还是没戳破榆井秋彦对一哥的幻想。
他觉得很大程度上,可能只是梅宫一认识那些组织的头领而已。
趁着苏枋隼飞还没回消息,他们已经过来了。
他便直接关了手机,迎接一肚子苦水的榆井秋彦,狠狠给卷毛小狗撸了撸毛。
“你们不是总是趁着我不在欺负我的徒弟啊,我会生气的。”
“哈,谁欺负他了!”樱遥拒不承认,在他看来他和梅宫一的手段堪称得上是高效,“而且不在风铃的人没资格说这种话,他现在已经是我的徒弟了。”
“诶,是樱在教你啊。”
“不然你教了一半就把他扔下来了,我是级长我不管谁管啊!”
“哈哈,不过樱教人的水平真的不怎么样啊。后来还是楠见和榆井对练的来着?”
“要你啰嗦!”
四个人就这样吵吵闹闹地进了拉面店,苏枋隼飞让他们点餐,“今天就让我尽一下地主之谊吧。”
樱遥也没跟他来回拉扯,只是一碗拉面而已。
他们以后还会一起吃很多碗,总能在一次一次之间,成为再也算不清的人情债。
曾经樱遥不喜欢这种东西,总觉得一切都应该分得清楚明白。但现在这一刻他才知道,人与人之间,就是要用这些麻烦的人情,维持他们之间的关系。
这是他们在东京呆的第二日。
明天,他们就要回镇子上了。
苏枋隼飞还是请了假去送他们上列车。
他从风铃离开的时候是深夜。
苏枋先生的秘书找到他,开着他爸爸的车,披着月明星稀走上了公路。
没有告别的拥抱,也没有临别的不舍。
苏枋隼飞总算在他们立场调转之后,体会到了这一感觉。
人类生活在社会活动之中,总是需要各种各样的情绪,每一种体验都缺一不可。
分别的体验让人讨厌,是最不想感受的,却又永远无法躲开。
榆井秋彦意识到这短暂的重逢,又将迎来长远的分别。
自认最胆小的家伙低着头,想要把眼眶里的泪水全都塞回去。
他不想用泪水作为这一场别离所有的回忆。
樱遥觉得榆井秋彦太感性了,可要说出“再见”的话的时候,他还是酸了一下鼻子。
可他们不可能永远的留在东京,就像苏枋隼飞已经不会再回到防风铃。
梅宫一搂上两个弟弟的肩膀,把他们的头都压下去,对苏枋隼飞说:“我们要回去了,你在东京要好好读书哦。虽然哥哥不是什么读书的料子,但还是会劝学的,考不好试禁止踏进风铃。”
他看到了苏枋隼飞桌子上的那些书,也看到了那些密密麻麻的笔记。
他知道,他的这个弟弟已经不得不去走上那一条他们没走过的路,要去吃这大部分学生都要吃的苦。
“哇,梅宫哥这样说的话,我都不敢不及格了呀。”
“知道就好。”
梅宫一眨了一只眼睛,随后捞着两个逞强弟弟转身向安检的闸口走去,只留给苏枋隼飞一个背影,和轻轻挥起的右手,作为最后的告别。
“下次见哦,樱。”
“哦,下次见。”樱遥挺起自己的头,“毕竟你还答应我了要带我参观学校,可不许食言啊。”
“绝对。”
车站的人潮会淹没所有的哭声,榆井秋彦在离开之后,就再难以抑制自己的情绪。
樱遥深呼吸,将不想被人知道的感情压下去,问道:“梅宫,稍微想个办法,下次再来一次吧,东京。”
“啊,我会想想办法的。”
苏枋隼飞只请了两节课的假,送完他们之后又回到了学校念书。
灰羽列夫睡过去两节课,正好在苏枋隼飞回来的时候醒了,他本想跟苏枋隼飞打个招呼,却直觉现在的苏枋隼飞不太适合靠近。
他不太懂,但直觉告诉他,他应该先停下。
而到了晚上训练的时候,灰羽列夫又觉得平时的苏枋隼飞回来了。
他还是照旧的训练,用超一般发挥震惊所有人,用谈笑自然的语气和队友们开着各种玩笑。
在看到苏枋隼飞无论是发球扣球还是接球,都已经和几个经验丰富的一年级生差不多,甚至有更胜一筹的趋势的时候,灰羽列夫终于忍不住了。
训练结束之后,灰羽列夫趁着队友们几乎都走了,体育馆里没什么人,把球递到苏枋隼飞的面前,腰也弯了下来,让自己和苏枋隼飞平视,完全是虚心求教导的模样,“苏枋!教教我嘛!今天总没有别的事儿了吧!为什么球在你的手里这么听话,在我手里就这么不乖啊!”
“诶?”苏枋隼飞看到灰羽列夫这么认真求学的模样,居然在众人面前显得扭捏了起来,“这方面的事情,我真的可以教给你吗?”
他的这个动作但凡这体育馆里再多一个人,都能看出这拙劣的骗局。
也就灰羽列夫,被苏枋隼飞这幅样子一骗,就在线表演一个上钩,“当然了!我要向你学习,这样才能早日社成为音驹的王!!”
“那我来告诉你吧。”苏枋隼飞对灰羽列夫招招手,让他凑得自己更近一点,指着自己的眼罩,“其实啊,我眼罩下封印着古代种花家的恶灵哦,每当比赛的哨声开始他就会被唤醒,我就能看清接球的路线,看穿对方的想法。所以球在我手里才看起来那么听话啦。”
“哦哦哦!”灰羽列夫兴奋起来,又看了看周围,悄悄对苏枋隼飞小声问,“那……你的眼罩,能借我一下吗?”
第54章
次日训练的时候。
孤爪研磨走进更衣室,刚摘掉耳机,听见后面有人推开更衣室的门。
苏枋隼飞自然地跟他打了个招呼,孤爪研磨应了一声,但感觉有哪里不对。
他衣服脱到一半,又回头看了一眼苏枋隼飞,“你今天换眼罩了啊?”
苏枋隼飞今天没有戴平时的那个黑色的,而是换了常见的白色医用眼罩。
“是,今天换了备用的。”苏枋隼飞倒是也没说什么别的。
更换配饰本来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孤爪研磨却不由自主地怀疑起了苏枋隼飞,觉得他突然换了眼罩,肯定是有什么别的缘由。
尽管,只是直觉。
五分钟之后,孤爪研磨就知道,他心底里一直莫名存在的惴惴不安究竟是什么了。
他捂上眼睛,背过身去,不愿直面这即将到来的血流成河。
山本猛虎进来的时候,正好看着天天叫着要超越他成为音驹排球部的王牌的笨蛋后辈,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了一个眼罩,戴在自己的眼睛上,自信满满地起跳扣球。
“远古时代的恶灵啊!赐予我力量吧!”
这笨蛋后辈甚至都没看到,给他托球的手白球彦的一脸嫌弃,还不停地催促他给自己托球,然后迎着球网高高起跳,整个人和球前后错位,下一秒便挂在了球网上,带着支网的栏杆,双双到底,与体育馆的地板来了一个亲密激吻。
“噗——噗——”山本猛虎捂着嘴,扶着体育馆的门框,忍了整整三秒,最终选择屈服于人类本能,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哈哈哈哈,列夫,你今天这是什么招式啊?因为常规训练不行,终于开始想邪门歪道了吗?”
“才不是!”灰羽列夫从地上爬起来,把已经掉到鼻子上的眼罩扶回去,人还没站起来就想往山本猛虎这边走,结果因为马看不清脚下,被倒在地上的球网绊了一下,又摔了一跤,一道鼻血在人中上十分明显。
“完了,好像玩过头了。”苏枋隼飞不由得有点心虚,抽了两张面纸递给灰羽列夫,还顺便把人给扶了起来,“没事吧?”
灰羽列夫连忙摇头,甩得不合适头围的眼罩又掉了几分,连忙又给扶回去,“苏枋!你快帮我证明啊,我才没有使用什么邪门歪道。”
“你还要苏枋给你证明什么啊?以为他球打得好是因为戴眼罩吗?给我去好好练习。”黑尾铁朗揍了一下灰羽列夫的脑壳,真想拆开看看里面都装的是什么东西。
“苏枋说了!这个眼罩下面可是有着古代恶灵!能被附身的话,可是能使用不同的能力呢!我只是还没有驯服它!”灰羽列夫捏着拳头,“可恶……我还有的练习,等我驯服了恶灵,音驹的ace绝对就是我的了!”
黑尾铁朗、山本猛虎、和刚进来的夜久卫辅:“?”
“这你也信?”黑尾铁朗捂着肚子大笑出声,“列夫!你的脑袋……哈哈哈——这种话你居然真的信了吗?”
“苏枋,你怎么连自家人都骗啊。列夫有多笨你又不是不知道。”夜久卫辅平时还是很宠苏枋隼飞的,毕竟他的进步速度真的很喜人,作为音驹接球方面的教学者,他很难不对好学生有所偏爱,这还是他第一次教训苏枋隼飞,而且还上了手,轻轻捏了捏苏枋隼飞的耳朵。
唉,还是下不去手。
夜久卫辅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这怎么能怪苏枋隼飞,这谁能想到这种理由居然会有人信啊。
可偏偏灰羽列夫真的信了,被人揭破现实之后,还一脸期待地看着苏枋隼飞,希望他能帮他反驳一下他们。
但苏枋隼飞正被夜久卫辅拎着耳朵,听着学长的谆谆教导,面上笑得乖巧,“我错了嘛夜久学长,放过我吧。”
于是乎,灰羽列夫期待的目光,变成了一碗蛋花泪,“苏枋……你真的是骗我的吗?”
“骗你的哦。”
“你骗我就骗的这么理直气壮心安理得吗!”
“诶?”苏枋隼飞好无辜,“我的骗子人设难道不是已经深入人心了吗?”
“我以为你只骗对手的!”
苏枋隼飞心说我怎么好像已经不是第一次骗你了呢。
灰羽列夫嘭地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板,“可恶……原来真的是假的吗!那我到底要怎么才能学会接球啊!”
“给我老老实实地一步一个脚印的练习啊!”夜久卫辅教训完这个,又去教训灰羽列夫,把他头上的眼罩拆了下来,丢还给苏枋隼飞,将灵魂脱离身体的灰羽列夫给拖走了。
苏枋隼飞拎着自己的眼罩耸耸肩。
“你还挺喜欢恶作剧的。”孤爪研磨听到后面的闹剧结束,才放弃了一个人在墙角种蘑菇的农学大业。
苏枋隼飞偏头看孤爪研磨,这位被中二戏码弄出了一身鸡皮疙瘩的学长现在还没回过味儿来,看着灰羽列夫被夜久卫辅折磨的身影,还是一脸的嫌弃。
“学长早就看出来了的话,为什么不说呢?”
孤爪研磨下意识地张了张嘴,却咂摸出苏枋隼飞的话外之意,“有那种必要吗?很麻烦的。”
也不知道是在说谁麻烦。
“谢谢你,研磨学长。”
从上次开始,苏枋隼飞对孤爪研磨的称呼就从“孤爪学长”变成了“研磨学长”。
孤爪研磨一时间分不清他这是示好的意思,还是只是跟着其他人一起叫。
现在他也分不清。
但是哪一种都无所谓,总而言之……
“那,你就欠我一个人情了,怎么用我来定。”
孤爪研磨的话语带了一点毫不隐藏的坏意,外放得生怕别人听不出来。他也不是真的要从苏枋隼飞的身上得到什么,只是因为共享秘密而坏心眼地和他谈判,通过这种方式把攻略的进度条再推进一点,看看什么时候能达到该人物线的结局。
苏枋隼飞当然听出来了,也只是无谓地笑了笑,“那还希望研磨学长可以手下留情。”
“你们两个在说什么谜语?”黑尾铁朗只听了一半,好像听了一本天书。
结果那两人异曲同工地说了一句:“秘密。”
“喂喂喂,你们两个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别把我排除在外啊!”
……
听说灰羽列夫的这一套丢人行径之后,猫又教练又把他耳提面命地教训了一番,灰羽列夫暗自发誓,他一天都不要再跟苏枋隼飞说话了。
但第二天早上,灰羽列夫还是戳了戳苏枋隼飞的后背,“数学作业借我抄抄……”
“你不是不想跟我说话吗?”
灰羽列夫被戳中痛点,只好撑着面子说:“和人冷战是小学生的行为,我才不会这样做呢!”
苏枋隼飞心想你最好是,“不过你确定要抄我的吗?我的学习水平你应该是有数的哦。”
两个人毕竟是同班同学,平时小测验的错误率大家都清楚得很,苏枋隼飞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灰羽列夫对此理直气壮,“苏枋……要是抄学习好的,我会被数学老师看出来的。”
还真是很有道理呢。
但这样我就不想给你抄了是怎么回事。
苏枋隼飞的作业本才拿出来了一半,门口有人叫他,说有人找。
他把作业本递给灰羽列夫,走到门口,是芝山优生。
“啊苏枋,本来是想晚上训练的时候再给你的,但路过你们班就给你带过来了。我去门卫拿东西的时候看到了给你的信。”芝山优生把信件递给苏枋隼飞。
一封甚至没有封口的信。
没有寄信的地址,只写了苏枋隼飞的名字,也没有班级。
如果不是恰好被芝山优生看到的话,这封信不知道要在门卫呆多久,才会被一个班级一个班级地找过来,询问它的主人。
苏枋隼飞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照片。
他们在拉面店合拍的,樱遥一拍照片就是又臭又脸红的脸。
他翻开相片的背面,上面写了三个人的寄语。
都是些简单的寄语,梅宫一的字又大又有力量,榆井秋彦絮絮叨叨了一堆小字,而樱遥则是普普通通地落在最末尾。
他们的话凑到一起,总结成了一句:愿你快乐。
苏枋隼飞笑了一下,把照片塞回信封里,“谢谢你,芝山同学,晚上我请你喝牛奶。”
“不,不用,举手之劳而已。”芝山优生连忙摆摆手,被苏枋隼飞的笑颜直面暴击,他脸都红了几分。
他知道这个后入部的同学长得很好看,但平时玩笑开得多,又坏坏的,让亲近的人对他的外貌很难有真情实感。但苏枋隼飞刚刚笑的那一下,倒是让芝山优生看到了他平时看不到的一面。
挺稀奇的。
芝山优生离开后,苏枋隼飞回到教室,把信封塞进书包的夹层里放好。
回去跟阿姨要个相框吧,反正父亲都已经知道他们了,也不怕被问起。
苏枋先生对他带人回家没太大的反应,也没因此问起他们风铃时候的事情,大概……是全都接受了吧。
身后灰羽列夫迅速抄好了作业,把作业本给他扔了回来,然后晚上两个人双双因为做了太多错题被老师留下补课,不得不迟到训练。
“苏枋!你怎么回事!”
“新学的知识我还没捋顺嘛,不过今天老师补完我倒是茅塞顿开了,你呢?”
灰羽列夫愣住了,“诶?你居然真的听懂了吗?”
他还有半句话没说出口:原来真正的小丑只有我吗?
但灰羽列夫没说,他也觉得丢人。
然后就是日复一日的训练,半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这天晚上训练的时候,直井学晚到了一会儿,刚一来就给他们带来了ih的赛程表,但没给大家看。
“哇,今年不用和枭谷井闼山一组,lucky。”
“户美这是开局就打井闼山?好惨……说起来他们关东大会的时候十六强撞枭谷吧,这什么死亡分组……”
“运气也是比赛的一环,反正惨的不是我们,就祝他们一路平安吧。”黑尾铁朗双手合十,默念祈祷。
“你还真是坏啊。”
大家七嘴八舌,苏枋隼飞倒是站在后面,没凑上去看。
猫又教练把赛程表从他们的手中抢出来,“你们已经强大到敢直接挑战八强的选手了吗?”
被教练这么一训,所有人都立正站好,不敢反驳一句。
“哈也不用这么紧张,不过马上就是第一轮比赛了,你们是不是应该先期待一下这次的首发阵容?”
猫又教练说完,体育馆蔓延开一阵寂静。
“诶?不是去远征的阵容吗?有变动吗?”灰羽列夫什么都不怕,道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苏枋隼飞也不得不紧张起来,他看到猫又教练看着自己,笑眯眯的样子攥紧了他的心脏。
“毕竟我们这次打的学校,需要一点特攻嘛。”
第55章
他们低头看了一眼赛程表上,他们这一组的学校对手并不简单。
早田实业,去年春高东京预选赛八强,关东大会十六强落败枭谷,才会无缘种子名额。
相当棘手的队伍,攻守兼备,和青城的风格很像,可以算得上是他们最不想面对的学校了。
但看他们这一组的情况,不管怎么看进三轮的都会是早田实业。
“这运气也没比户美好到哪儿去嘛,黑尾,都是你造的口业!”
“哈?我说那话的时候分组已经分完了吧,跟我有什么关系!”
两个大前辈掐了起来,海信行不得不按住这两个三年了都不停战的好友。
“早实去年春高的时候就是二年级为核心的队伍了吧,名校就是好招生啊。”
“没错,而且他们的拦网很出名,基本功很踏实的队伍啊。”
苏枋隼飞对这些学校的了解少之又少,但从这寥寥几句,也能听得出来为什么教练需要他来做特攻。
对于现在的音驹来说,他唯一能派上用场的,就是多变的进攻。而对于这种打法相对传统的学校来说,也就只有多变的进攻跟更有用。
但是……青城到后面已经找到了针对他的方法,像这样稳扎稳打基本功的学校,想要研究透他的弱点,就太容易了。
他真的能帮助音驹获得胜利吗?
苏枋隼飞这样问自己,很遗憾的是无法得出一个答案,无论是肯定还是否定。
他下意识地向孤爪研磨投出信号,希望理智的学长能给他一个答案,但对方也只是无奈地耸了耸肩膀。
猫又教练看着各怀心思的选手们,却问了一个不相干问题:“你们关东大赛的时候拿到了十六强,对你们来说这算是一个很好的成绩吗?”
吵吵闹闹的二年级和三年级的人都沉默了下来。
这对他们来说是个很好的成绩吗?
放眼整个东京的众多学校,能挤到十六强已经是很不错的实力,甚至于也有很多学校不想第一轮就碰到他们。
对比他们这三年来的成绩,也算得上是一个还不错的答卷,稳住了ih的种子名额,让他们能少打两轮比赛,至少今年的户美没这个运气。
但是呢?
十六强,算什么呢。
如果他们的目标是珠穆朗玛峰顶的话,十六强,甚至连半山腰都还没爬上去。
他们已经很多年无缘全国大赛。
落寞的豪强,这个名字扣在他们的头上,勉勉强强徘徊在十六强的位置,打弱队的时候没那么棘手,却也没几个强队把他们放在眼里。
靠着和枭谷多年的交情,撑着最下限的表现,如果没有这样高强度的练习赛支撑,说不定早就淹没在东京庞大的学校数里。
这里是东京。
名次每年都在洗牌,无数优秀的比赛分析员在盯着彼此的对手,保守就意味着退步,遇到新的战术就必须要尝试。
“我们要脚踏实地前进,也要用上不同的手段拿下每一场比赛,才能一步一步地走向更遥远的未来。”猫又教练的话温柔而坚定,安抚着三年级生的内心。
海信行当然知道,最有可能被换掉的人就是他,福永的综合能力比他要好一点。作为三年级生,他最大的优势是稳定的防守。但苏枋隼飞级快速的成长,让他的优势并不那么突出。
苏枋隼飞的柔韧性让他可以用各种各样的姿势将球救回,尽管不那么好看,却完全不影响二传。
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一个刚入门的人能成长到这个程度,海信行也没什么好不服输的。
在宫城的时候,他早就预料到,自己用汗水浇灌的三年,总会被后来者居上。
至少,猫又教练曾经答应过他,之后还会有他的机会的。
“我没有任何疑问。”海信行笑着退后一步,这是他做出的决定,“苏枋,好好表现。”
“可是海学长……”苏枋隼飞的话只说了一半,然后望向海信行温柔的眼神里,就什么话也说不出口。
他无论是拒绝还是接受,对海信行来说都是一种残忍。
“别这幅样子嘛,赢了这一场,下一场我会让海上场的。”猫又教练对海信行说,“我答应过你的。”
苏枋隼飞深吸一口气,对猫又教练点了点头。
可即便如此,他的心还是咚咚地跳个不停。
这和练习赛上场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虽然他的每一次积极表现,都是为了能尽快地走上正式比赛的球场,去体会他想要体会的事情。
可真的被赋予了获胜的期待,被给予了要去赢下比赛的重任,这一切就像一块重重的石头。
像他小时候练功的时候,师父在他的肩膀上施加的力量。
挣不开,逃不掉。
从进入音驹的排球部开始,他就断地被赋予期待。
可这样的期待也是一种枷锁。
他独行一生,没为了朋友做过什么。
现在名为队友的锁链将他们所有人牵连,无论是谁迈错一步,都会带着队友一同掉进万丈深渊。
距离正式比赛还有六天。
这六天的他,还能做什么呢。
很快,他就不需要再思考这个问题。
正常的日训结束之后,猫又教练将他和孤爪研磨留了下来。
不愿加训的学长又是皱巴着一张脸,打量着各种姿势什么时候能够逃掉。
“第一次比赛,紧张了?”猫又教练先问了苏枋隼飞。
苏枋隼飞诚实的点了头,“很难不紧张啊。不是说好了我来做替补吗。”
“我本来是这样想的,但我看过早田实业的比赛之后,觉得不是你就不行。”猫又教练很少和他们这么严肃的说话,“你觉得呢,研磨。”
被问到事情的孤爪研磨不情不愿地回答:“确实是这样,早田实业的数据分析师很强,他们怕是早就已经把我们之前的打法琢磨透了吧。拦网这种事情,只要习惯了对方的攻击模式,不就几乎百战百胜吗,就像小黑拦木兔那样。”
木兔光太郎全国级别的主攻手,能被黑尾铁朗拦下那么多次,都是得益于级两校之间频繁的练习赛。
虽然他们没有打过早田实业,可只要分析过,以他们目前的攻击模式,很容易被看破,从他们打青城打的那么辛苦就能看出来了。
“而且,教练你不只是为了这个吧。”孤爪研磨弯着腰,想到自己被留下就肯定没什么好事。
“要配合那个吗……”苏枋隼飞多多少少是有点感觉,“现在不太来得及吧?”
“来不及就不练了吗?你们两个现在的默契完全是在靠那点小脑瓜子撑吧?”猫又教练说破两只小家伙的心思,“现在就开始尝试,才能尽早在比赛中派上用场。回来的这一个月我一直没让你们配合过,一个是还要继续训练苏枋的基本功,一个是研磨的重训还没跟上,让你们配合也打不出什么好球,现在苏枋的水平倒是勉勉强强了,研磨你呢?”
孤爪研磨偏头,不想跟老奸巨猾的教练对视。
这一个月来的重训可真是苦死他了。
“跟海比起来还是不如就是了。”
“还挺诚实的嘛。”猫又教练笑了一下,也没多说什么,孤爪研磨只要能给人留下这样的印象就可以了,“那就看第一场你的表现如何了,苏枋。”
苏枋隼飞一瞬间便明白猫又教练的意思。
他们要多练一份底牌,但这底牌究竟用不用,还要看他的攻击能不能对早田实业生效。
对此,苏枋隼飞也不敢托大:“要一边赢过强校还要我一边演戏给别的队伍看吗?教练你有点太信任我了吧。”
“哈哈,没关系,尽管去尝试吧,我们只能不断地尝试,不是吗?”
苏枋隼飞耸耸肩,开始了晚上和孤爪研磨一起加训的日子。
其他的学生基本都回去了,只有黑尾铁朗会留下来和他们配合训练。
苏枋隼飞觉得,这可能是孤爪研磨度过的最痛苦的一周。
可没有办法,这是他们对早田实业的底牌,他们势必要拿下这一局,就必须有足够奇袭的进攻。
“苏枋,你们每天晚上到底在练什么啊?”没有被选为正选的灰羽列夫趴在教室的桌子上,高大的俄罗斯蓝猫异常的颓废,“我也好想加入你们啊,但研磨学长说什么都不肯让我看。”
“还是不看的比较好哦,你在的话他会暴走的。”苏枋隼飞想了想晚上因为不想加练而比平时更加吹毛求疵的孤爪研磨,灰羽列夫去的话,会被毒舌暴击的吧。
“为什么?训练的内容很难吗?”
苏枋隼飞想了想他们训练的内容,确实还挺难的,球一次一次地从手边划走的感受可不怎么好啊。
“秘密。”
“苏枋好坏!”
“我一直这么坏吧,你还没有习惯吗?”苏枋隼飞笑起来,沉迷逗猫的快乐。
“你还真能面不改色地说出这种话啊!”灰羽列夫就这样认输了。
六月初。
全日本高中综合体育大会,东京预选赛,开始了。
他们是种子选手,只用打第三轮,但为了确认自己的选手,也为了观察他们的表现,他们还是要去看第一轮和第二轮的比赛。
几乎能确认自己的对手就是早田实业,他们在常规晨训后,便直接挑了早田实业的第一场就开始看。
去的时候已经是第一局的后半场,早田实业19:8领先。
“哇,简直是虐杀啊。”山本猛虎抱着胳膊抖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怎么?你这就怕了?难怪总有一年级觊觎你的王牌位置啊。”
“我才没有!黑尾学长!相反,我现在可是很兴奋呢!”
“会被下面听见的。”孤爪研磨路过山本猛虎,揪着苏枋隼飞的衣摆,跟他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坐下,“稍微观察一下吧。”
“嗯。”
苏枋隼飞点了点头,这还是他第一次现场看别人比赛。
在下面的视角远不如上面思路清晰,绝对的上帝视角让他能看到更多的东西。
早田实业的球风正如他们的校名一般——踏实,稳定。
所有的得分都是最常规的手段,拦网的手段并不花哨,却让人无从下手。
“真的很严丝合缝呢。”苏枋隼飞评价道,“但是……他们的主攻手,受伤了吧。”
孤爪研磨惊讶,“这个也可以看出来吗?”
他倒是觉得主攻的动作不太自然,但并不算很严重,可能只是发挥不好,没往这方面想。
“嗯,应该是右脚的膝盖,习惯性扭伤吗……还是陈旧性骨伤。”苏枋隼飞仔细地观察着,“不太确定具体,但应该不是新伤。研磨学长,怎么选择呢?”
苏枋隼飞看向孤爪研磨,微笑着,抛去了一个残忍的问题。
第56章
这是一个相当尖锐的问题。
孤爪研磨在收到苏枋隼飞的提问的时候,就将目光重新投向了赛场上。
早田实业已经拿下了第一局。
休息的时候,经理拿了冰袋来帮主攻手给膝盖的部分降温。
苏枋隼飞没有追问孤爪研磨要一个答案。
他也知道这个问题对他们来说很难抉择。
就算是他也一样。
第二局,那名主攻没有先发上场,而是换了一年级的新生替补,大概是觉得第一局拿下,两方实力差距悬殊,可以趁这个时候练一练新生。
只是新生很明显要紧张得很多,开局第一个球就出界,不停地给自己的队友鞠躬道歉。
队长揉着他的头,让他放轻松。新生频频向替补席里看着自己的前辈,想要从他身上得到一些支持和慰藉。
可受伤的前辈能做什么呢。
他只握着拳头,用轻皱着的眉头,给这位初出茅庐的后辈加油。
苏枋隼飞手撑着脸,指着下面美好的前后辈互动,“研磨学长,我也要这个。”
孤爪研磨甚至都没出声,只是用着“你脑子哪里有病吗?”的表情看着他。
“不可以吗?可是我也是第一次上场诶。”
孤爪研磨嫌弃地向一旁靠了靠,“可以吧,你去找小黑要是就是了……夜久学长也可以,我不擅长这种事情。”
孤爪研磨一边躲开,一遍嫌弃,恨不得把自己蜷缩在椅子上,团成个球。
苏枋隼飞掩着唇轻笑了一声,没有再难为这位前辈。
场下,就算早田实业换了个新人,两个队伍之间的水平差距依然是难以拉齐的。
他们本就不是以进攻见长的队伍,没了主攻手,他们的拦网系统依然坚不可摧,另一个队伍根本无法从他们的等手中拿到分数。
尽管他们的记分牌在涨,却有三分之一都是那位新人主攻手紧张的失误。
“要是我在下面的话,已经打不下去了吧。”苏枋隼飞捂着眼睛,有点不忍心看下去了。这样无望地比赛,坚持下去,又有什么意义呢。
“但你不会让队伍走进这样的无路绝境,不需要做这样的假设吧。”
苏枋隼飞挪开手,孤爪研磨只是在看着比赛平静地说出一个事实。
他们的网前扑救很好,他们的拦网虽然厉害,但也不是没有继续比赛下去的余地。
苏枋隼飞从学会排球的第一天起,就尝试救下网前的球。
“说的也是。”
第二局结束,早田实业以无可置疑的分差胜出。
一方欢呼,一方抱头痛哭。
这就是输了就没有下一局的比赛。
败者离开了球场,而早田实业则换衣服,去了另一半场,准备下一场的比赛。
为了更好的观察他们的比赛,他们也换了位置。
苏枋隼飞找了比较后方的位置,为了更好的观察那名主攻手的情况。
可惜的是正后方是早田实业的应援,绝佳的位置他们这些来刺探军情的家伙可不会被放过去。
音驹的大部分为了看更完整的比赛情况,都留在了侧面看台。
倒是孤爪研磨跟了过来,坐在苏枋隼飞的旁边。
“研磨学长不是才刚拒绝过我吗?还以为你不会跟过来呢。”
“你这边比较安静。”
初赛的关注度并不高,早田实业这边虽然有学生应援,但两边没什么人。
比起说没什么人,孤爪研磨可能只是嫌弃音驹那边太吵了。
只从这边看过去,就能看到山本猛虎又在压着灰羽列夫教育。
第二局的对手不好对付,大炮型的猛攻王牌对早田实业的拦网造成了一定程度的威胁,他们没办法再用实战去磨练新生。
老将还是要肩负起老将的责任。
那位主攻手,早田实业的四号,将手中的号码牌交给了垂头丧气的新生。
“抱歉,前辈,我没能让你多休息一会儿。”一年级的感情浓烈,只才到这个时候,就已经红了鼻子。
苏枋隼飞听到他们微弱的对话声,通过他们之间的动作拼拼凑凑。
“没关系,浅野,你已经很努力了。”高大的主攻手给这个只抽了个子还没有练好肌肉的后辈一个狠狠地拥抱,毅然决然地走进了赛场。
他的出现确实提高了早田实业的得分率,即便拦网不那么有效,对方依然无法抢出太多的分数。
可苏枋隼飞也能看出,他越往后打,就越注意他的右腿。无论是弹跳还是扑救,都显得不那么游刃有余。
“陈旧性骨折,伴随肌肉疲劳。骨折应该好了,但骨头长的不是很好,所以才会格外小心,然后发力不好导致了肌肉的问题。”苏枋隼飞念着这世界上最残忍的宣告。
对体育生来说,伤痛是一件很残忍的事情,连你的对手都会不由自主地同情。
如果他真的针对他的话,苏枋隼飞甚至自信,他有百分之八十的概率能够拿下这一场比赛。
只这一瞬间,他都能想出十几种方式让早田实业失败。
可这十几种方式里,没有一种,能让早田实业的四号全身而退。
“这也是经验吗?你也受过伤,还是把别人打伤过?”既然彼此都清楚底牌被掀开,孤爪研磨也就直接问了。
“受过,也把对手打伤过。”苏枋隼飞也没继续隐瞒,反正他什么都知道了。
他习惯于针对弱点,深度打击。
受伤之处,本就是应该被重点关照的。
可这和以往不一样。
“研磨学长,我承认了,我认输了。”苏枋隼飞往后一靠,普通人的世界想要生存下去,真的很难啊,樱。
“什么?”
“我做不到,我是一个只会机关算计的坏人。”苏枋隼飞望着天花板,他的耳畔是球落弹起的声音,伴随着旁边应援团的欢呼声与叹息,“我想不到一个不做坏人也能胜利的方式。”
他轻轻地从椅子上往下滑了一点,这个角度看不到比赛场上,就能掩耳盗铃,假装不清不楚,“从我看出他受伤的那一刻开始,我就已经输了。”
他跳不出这既定思维模式的漩涡,目光被那受伤的膝盖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
就算赢了,也胜之不武。
“没关系吧。”孤爪研磨看了一眼苏枋隼飞,突然想到他这个学弟好像还格外小一点,就像之前那样,看上去再怎么成熟的小大人,总会偶尔透露出一些符合年龄的脆弱。
孤爪研磨没太去研究苏枋隼飞所来之处究竟是个怎样弱肉强食的世界,他不好奇,也不关心,他在乎的只有眼前的事情而已。
“你又不是音驹的大脑,不用思考这么多。”
即便他也不想承担这个过于沉重的责任,但在没有苏枋隼飞之前,这原本也是他要一个人去负责的事情。
“不如说我还要谢谢你,幸好你看出来了,不然我要是制定了什么让他受伤一辈子的计划,我也会在后悔中度过余生的。”
裁判的哨声吹响,早田实业拿下了他们的第二轮胜利。
正如所有人所期待的那样,他们作为曾经的八强,会一直走下去。
“走吧。”孤爪研磨站了起来,带上了兜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我们下午的对手,已经确定了。”
第三轮在下午开始,他们还来得及吃一口便当。
灰羽列夫和犬冈走都看出了吃饭走神的苏枋隼飞和平时有所不同。
“怎么了?第一次比赛太紧张了吗?”灰羽列夫在他的面前挥着手,“说起来犬冈也是第一次比赛呢,你不紧张吗”
“我已经紧张的要吐了……说起来我还以为苏枋是不会紧张的类型呢。”
“你也太高估我了,我也只是个普通人啊。”苏枋隼飞笑笑咬了一口三明治,然后又开始走神。
虽然孤爪研磨那样说了,但他也不能不去思考。
一定有什么,不去针对他的弱势腿也能使用的办法。
那家伙参加拦网的时候起跳高度会稍微矮一点,但和他一起的二号副攻应变拦网很好,如果针对这一点的话很容易被看透。
还有什么办法……
苏枋隼飞整个午休时间都在脑内模拟比赛。
四号的动作已经印在了他的脑海,他那不自然的动作,会对什么样的球做出什么样的反应,他都有所预判。
等他思考完所有的可能性,突然有个想法福至心灵。
苏枋隼飞跑到孤爪研磨的身边,凑在他的耳边小声说了什么。
“果然还是该我来做这个坏人呢。”
孤爪研磨微微睁大了一点眼睛,猫瞳里泛着点安慰的笑意,“有吗?我不这样觉得。”
下午的比赛即将开始,两方入场热身。
早田实业的看到他们进来,就有人露出了苦色,“哇,音驹来了,真是一场苦战啊。”
“他们的地板可是很难打破的啊,堀江,靠你了,多打几个打手出界给那边的坏心眼副攻看看。”早田实业的二号,也是他们的主将小野城用手肘顶了顶四号的胸口。
“嗯,我会的。”早田实业的四号,堀江大平点了点头。
“坏心眼副攻,在说你哦黑尾。”夜久卫辅用力拍上黑尾铁朗的后背。
后者一副无所谓的态度,“我的形象好像已经没什么能挽回的机会了呢。不过论坏心眼,我们这边明明有更过分的家伙吧。”
苏枋隼飞抹了抹自己的鼻子,“毕竟我只是新生呢。”
“研磨倒是就算被认出来在算计也很像乖宝宝啊。”夜久卫辅揶揄道。
而孤爪研磨只是平等地嫌弃着每一个人从他们之中穿过。
第一轮开始,音驹开球。
苏枋隼飞毫不意外自己会作为首发发球员抢分。
音驹的打发一向是观察,但在自家赛区,比起已经研究了个透彻,再边比赛边观察可就要落后了。
他们并不是强得分的类型,在拥有了强有力的发球得分能力之后,自然是能先抢几分就抢几分。
“哦,这不是刚才在看台上看我们的那小子吗,怪不得没见过呢,原来是个发球员啊。”小野城认出了苏枋隼飞,“瘦瘦小小的,你的发球是什么样的呢?”
苏枋隼飞将球抛起,看着对方对自己防备不深的样子,直接擦着主将的耳边发球过去。
高速球落地只在一瞬间。
早田实业还没反应过来之前,苏枋隼飞已经重新拿到球,准备下一次发球。
苏枋隼飞很少一上来就火力全开,但这一次,他需要在最开始就给对方足够深的心理压力。
“开什么玩笑?音驹有这种攻击力的选手吗?”
“一年级啊……还真是吸收了不得了的新人呢。”
“之前的分析岂不是全都不奏效了?那要怎么打。”
“紧张什么,他只是个一年级,最多就是特别磨练了发球。他的球风和音驹都是割裂的,努力把球接下来,盯着他打!”主将小野城不得不稳定军心。
“是!”
说是这么说,但这个新人在他们的看台上看了那么久。
音驹那个老教练真的会让一个除了发球什么都不行的新人来做首发吗?
第二球,早田实业的自由人废了很大的力气才将球接了下来。
“抱歉,太高了!”
“堀江,直接扣下去!”
四号堀江大平跳起,像是回敬一般对着苏枋隼飞的方向扣球下去。
这带着怒气的一球,还未脱手,苏枋隼飞就判断自己无法安稳接下来,“夜久学长!”
“没问题。”相比起早田实业的自由人,夜久卫辅的这一球可谓是是接的漂亮。
“小黑。”孤爪研磨发动前排快攻,但可惜的是被对方的拦网系统拦下。
福永招平网球救球不小心把球顶了过去,被对方的二传手直接扣了回来。
发球轮结束。
早田实业本以为苏枋隼飞会被换下去,但却没想到他依然站在球场上。
“居然不是救场发球员吗。”
“谁会把救场发球员安排在第一个啊。”
“等下小心那家伙的扣球,给他来几个好拦网。”
“好好好。”
早田实业是这样打算的。
可真的打起来却发现,苏枋隼飞根本不是能轻松解决掉的家伙。
他的扣球有力,而且思路清晰,根本不给他们识别眼神的机会,球场的情况仿佛就在他的脑子里演绎,不需要用眼睛去看,就能识别出哪里有空荡。
该吊球的时候也毫不犹豫。
甚至他的接球……
在看到苏枋隼飞第三次场外救球回来的时候,小野城再也无法维持冷静。
“这新人这么难缠吗!他到底怎么能做到满场跑的!明明动作那么外行!”
他看到堀江大平再次接了一传,无法传给主攻,让早田实业的攻击手段捉襟见肘。
他们其他攻手的水平不弱,但在这样的黏着战下,两方的分差拉不开,音驹的地板格外难突破,没有强有力的王牌扣球,他们很难突破。
本来他们和对方是一样的情况的,而他们这边的王牌更优秀,攻击力上是他们占优。
结果突然出来一个攻击力这么高的一年级,堀江大平又被限制了。
“到底怎么会变成这样!”
再次丢掉一次机会球的早田实业,陷入了微弱的焦躁之中。
四号堀江大平咬着牙,刚巧对上轮换到前排的苏枋隼飞的眼睛。
对方的眼神深邃而平静,那唯一的眼睛里,在对视之后,顷刻间弥漫开了满场的孤独。
堀江大平发现,好像只有自己能感受到。
那是只对他一个人而散发的怜悯。
“你……你是故意的吗!你是故意让我接球的!”堀江大平靠近网前质问。
苏枋隼飞只翘了一点嘴角,“不想给队友添麻烦,难道不是你的希望吗?”
第57章
苏枋隼飞只是很平静地看着堀江大平。
他只是在向他阐述一个事实——一个将他开膛破肚,拨开血管翻开心脏页瓣,拿着手术刀,细数血液流动成的字迹,写作“不敢与不甘”的事实。
他不敢给队友们带来麻烦。
他不甘就这样结束自己的排球生涯。
他才高二,他才十七岁。
他本可以再打两年,运气好一点能和队友们一起进全国大赛,或许他还会被某个球探选中,迎来他职业的一生。
当然堀江大平也知道,这一切可能只是他自己为自己幻想的一场梦。
也许他的一生碌碌无为,也许他的排球生涯,下一秒就会迎来结局。
但是啊……但是啊!
堀江大平还是无法接受,他甚至在赛场上,都要被对手怜悯,这样的情况,要他怎么接受啊!
“你在看不起我吗!你这个一年级生!给我认真打啊!”
“为什么?”苏枋隼飞回答,他的语气依然波澜不惊,可那样没有过度情绪的话,落在堀江大平的耳朵里,却成了一种残忍的怜爱,“这样对你更好,就算因为照顾你而输掉了比赛,也是我们这边的决策失误。”
“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接受!你觉得这是对我的仁慈吗!”
苏枋隼飞看着堀江大平紧紧捏着的拳头,他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因为被刺激而飙升的肾上腺素让他无法平静是下来,他们趁着发球的准备哨声的八秒,进行了短暂的会话。
苏枋隼飞留给他的最后一句话是,“难道你觉得,无视你的伤痛,肆意地针对你,对我来说不残忍吗?”
说完这句话之后,音驹的后排已经接起了球,苏枋隼飞当着堀江大平的面扣了他当下最能用的最大的力道,扣了下去。
排球在自由人的手臂上直接飞到了观众席上。
早田实业的人顺着观众席球的飞行轨迹看过去,时间仿佛被定格了一样。
苏枋隼飞扣完这一球,在落地之时,看着堀江大平因震惊而睁大的双眼。
“你,觉得这是仁慈吗?”
不止早田实业的应援席位变得安静,连音驹自己的应援学生都安静了。
山本茜拿着小喇叭的手呆住了,肚子里想好的应援词儿一瞬间忘了个一干二净。
没听说音驹来了这么好的一名攻手,他的力量是音驹近几代都没有的,甚至有个调皮的学生低头看了一眼他们拉的横幅,是维系不是进攻没错。
山本茜的手微微颤抖。
虽然刚刚的发球已经很帅了,但是……但是!
山本茜双手捧住自己的脸,激动地笑起来。
这也太帅了吧!
“苏枋苏枋!再来一球!”
音驹的应援队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整个为苏枋隼飞的扣球成功而欢呼。
这不仅是成功的一球,还是音驹的局点。
音驹已经率先来到了24分,而早田实业则是21分。
小野城第一个回神,看到堀江大平还愣在原地,连忙叫教练叫了暂停。
这是早田实业今天第一次被人先拿下局点,他们早该调整战术,但因为咬的够死的分数让所有人都没意识到真正出现的问题。
此时此刻,他们必须要做出一些改变。
叫了暂停在之后,堀江大平仍然呆在原地。
小野城担心地看了他一眼,“堀江,走了。”
堀江大平没动,他只是看着苏枋隼飞轻松甩着双肩走下去的背影。
“堀江!”
“堀江!”
“大平!”
被叫了名字,堀江大平才回神,僵硬着回头,“哦,来了……”
小野城看他的情况不太对,一时间想到了他的腿,“怎么了?腿痛吗?”
可他没想到,对现在的堀江大平来说,腿是一个不能提的字,只要想到一点都在提醒着他,他是整个赛场上的累赘。
“阿城,我是不是很多余……”
“嘛,大概就是这样。”另一头的苏枋隼飞耸了耸肩,面对队友们的提问,他终于讲述了他的全部计策,“我是个不会做好事的坏人,他就这样心态炸裂然后自主退出了最好,如果他要坚持在场上的话,我们也只能全力以赴了。”
他从一开始,就是奔着搞烂那名王牌四号的心态去的。
对于赛场上的人来说,伤者被以普通人来队对待是一种尊重,可站在对手的立场上,他们怎么敢把那一个一个的强硬发球打到他的身边。
幸好这只是腿,一次一次地起跳是他们无法阻拦的,他自己的选择。
可如果是手呢。
苏枋隼飞不是一个普通排球选手,他不知道他的队友们是怎么想的。
至少他不能接受。
说到底,还是因为他们不够强大。
他们无法做到绝对的优胜,只能在每一场比赛中算计对方的弱点,限制对方的主要得分方式。
而在他所有能选择的可能性里,他只能找到一种不让对方受伤又能获胜的方法,就是如此。
尽管卑鄙。
尽管也不怎么尽人情。
“你觉得他会就此放弃吗?”黑尾铁朗问。
苏枋隼飞和孤爪研磨对视一眼,后者示意让他自己说。
苏枋隼飞也只能无奈地说:“不可能吧。是我的话,就这样退出,我会良心不安的。”
这对那名王牌来说太残忍了。
无论是退出还是留下,只要这一局早田实业输了,他都会把一起归结于自己的原因。
有良心的人总是备受折磨。
苏枋隼飞也是如此。
他所纠结的一切,无外乎是因为,他自己不肯承认的良心。
“那接下来怎么办?”
“先想办法拿下这一分,下一场的话……我已经有想法了。”孤爪研磨盖上水瓶的盖子,朝着球场上歪了歪头,“走吧。”
“真是靠谱的学长啊研磨。”
“好一个靠谱的学长啊研磨。”
“很靠谱呢,研磨。”
孤爪研磨才提起来的一点气儿就卸了下去,“怎么连海学长都……”
“我又不上场,让我找点乐子嘛。”
重新回到赛场上的时候,堀江大平的脸颊上顶着两坨红。
这伤痕苏枋隼飞可太眼熟了,这是让谁给打了。
“你还好吗?”
成员内斗?不会吧,他是不是下手下的太狠了。
“啊,多亏你的福,我现在清醒得很。”堀江大平笑着对苏枋隼飞说。
那一刻,苏枋隼飞感觉到,早田实业的四号,和暂停之前的他不一样了。
那种差别,甚至不需要去刻意分别。
因为这个从早上第一轮比赛,就没有笑过的人现在看上去高兴得很。
他像是,终于和腿上的伤口和解了。
“看来我准备了一整场的戏剧可以杀青了呢。”苏枋隼飞轻松地说。
“啊,不过我还要感谢你。如果不是你这样刺激我,我大概,也没办法真正全力以赴吧。”堀江大平如是说。
苏枋隼飞紧张地舔了舔唇内。
堀江大平是来真的。
苏枋隼飞知道整整三场他为了顾及自己的伤腿,都没有使用过全力。
不止对方研究了他们,晚上和孤爪研磨加训的时候,他们还有另外的任务,就是研究早田实业的队伍。
因为是以二年级为核心的队伍,他们的资料不少,几乎是从一年级开始担任正选。
那个时候的堀江大平被成为天才主攻手也不为过,那种力量,苏枋隼飞和孤爪研磨一直认为不逊于木兔光太郎。
尽管技术要相对粗糙不少,但也能看的出来潜力。
直到去年春高,堀江大平都维持着一个较高的水准。
早田实业就是围绕着他的攻击性,而组织起的坚不可摧的拦网系统。
但是关东大会的时候,他不见了踪影。
苏枋隼飞猜他就是那个时候受的骨折伤。
从此,一名优秀主攻手的陨落,就这样开始了。
没有火力全开的王牌的早田实业尚且如此强大,如果他们遇到的是全盛时期的堀江大平,今天还有几分胜算,苏枋隼飞根本不敢想。
他的人生还没有这么坦然地从一开始就去接受一场失败的经验。
但被堀江大平亲手打破拦网的时候,苏枋隼飞就知道,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他必须要做好,彻底做一个坏人的准备。
堀江大平的扣球从苏枋隼飞的双臂中心穿过。
这是王牌尊严的一球。
“怎么样?这样,你还是不愿意跟认真对战吗?”
苏枋隼飞甩了一下被打痛的手。
有一阵子没接重炮选手的扣球了,和乌野对战的时候他很少负责拦网啊。
“当然,我从来也没有看轻你哦。”对苏枋隼飞来说,这片刻的疼痛什么都不是。
他早知道,堀江大平不可能真的因为他的施压而就此萎靡不振。
或许在其他的地方,他的计策是有效的是。
但不知道为何,见过了这么多奇奇怪怪但殊途同归的排球痴之后,苏枋隼飞就知道,他们对排球的热爱,绝不可能因为任何原因,自主退出。
那种感觉对他们来说,叫生不如死。
之所以他还是用了这样的方法,只是觉得只要能拦他一会儿就好……
只要能让他们因此而犹豫一局,哪怕只是半局,给他们把分数抢下来的空间,就足够了。
“前面前面,黑尾!”
福永招平的扣球被拦了下来,黑尾铁朗往前扑救,但球给的比较靠后,孤爪研磨快步跑过去,给出了一个够高的托球。
“苏枋!”
苏枋隼飞往后拉了一点距离,助跑起跳。
“三人拦网!”
“没关系。”苏枋隼飞迎着三人拦网,将球狠狠扣了下去。
球擦着堀江大平的指尖,飞向了身后的观众席。
拦网出界。
他没有对他的腿做任何的手段。
他堂堂正正地在正面拦网上突破了他。
音驹,第一局胜利。
第58章
“苏枋,刚才的那个拦网,手臂要再往里收一点。”黑尾铁朗一边往下走,一边给苏枋隼飞讲刚才拦网失误的原因。
“哦,这样吗?”苏枋隼飞稍微做了一下动作,黑尾铁朗上手帮他再整了一下。
“差不多,这里再过来一点。他们这种重炮型会很依赖惯用手和惯用方向,如果我观察的没错的话,他很喜欢往偏右一点的位置扣球,哪怕是往左边打小斜线。”
“嗯,他的用力习惯确实如此呢。不过我觉得是因为他不敢用力在右腿,而整个人偏左重心,所以会格外注意右边用力的原因。”苏枋隼飞当然也发现了,只是没找到合适的方式应对。
他的拦网一直没有特别系统的去练习,这都是得益于他的判断很准,哪怕是直觉也有可用之处,猫又教练就对他的拦网依然比较放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