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情感]《蓄意招惹》作者:南芜月【完结+番外】
书籍简介:
【钓系纯欲美人禁欲腹黑高岭之花】
传闻京都豪门太子宋沉衍淡无俗欲,不近女色,无人敢亵渎染指,而沈岁柔第一次遇见到他那天,就将这个传闻给打假了。
之后她缠他,招他,用尽解数去诱他,又在一朝变故中,独自抽身离局。
沈岁柔离开京都那天,宋沉衍站在雨中紧攥着她的手腕,红着眼颤声说:“你既招惹了我,别想就这么潦草收场。”
到底谁无真心,只爱玫瑰,不谈情。
可这段风月有情,无关他人,独予你。
【虽章节混乱,但与原网章节一致,不缺章】
第1章
“经常这样钓男人?”
沈岁柔收到宋博彦劈腿视频的时候,恰好就在那家酒店楼下的酒吧给闺蜜庆生。
她发了句分手,转头在吧台拽着一个帅哥的领带,踮起脚尖就把红唇覆了上去。
被缠住的男人没有推拒,扶着沈岁柔不盈一握的软腰,任由她整个人贴着自己,吻得热烈又缠绵。
酒意蕴散,沈岁柔软靠在男人怀里,微醺的双眸水润潋滟,“你的唇,好软。”
男人的薄唇沾上了淡红唇蜜,漆黑深邃的眸子里没带多少欲色,他拿指腹抹了下唇,在昏暗的灯光里低头看着她。
“经常这样钓男人?”
音色很沉,捎着点漫不经心的冷感。
有点禁欲,却莫名勾人的很。
这样的声音,沈岁柔也就听过那么一次,在宋博彦外放的语音消息里。
她怔了下,抬头仔细打量起面前这人。
被她抱着腰的男人眉眼清隽,气质矜冷,整个人如同山巅雪水润过的冷玉,站在这荼靡的声色场里,实在过于出挑。
尤其是那身精英范儿,让她顿时就能把人在脑海里自动对号入座。
——是宋沉衍。
宋氏集团刚从国外迎回来的“太子爷”。
听说搞医学的,在国外成就不小。一回来就接手了自家顶尖的私立医院,年纪轻轻就在心外科名声大噪。
沈岁柔与他素不相识,之所以能了解这些,不全因为周围的人都在讨论这尊大佛。
还因为他是宋博彦的堂哥,以及他从小嫉妒、但又无法超越的对手。
巧了不是?
随手拉来报复出轨对象的男人,竟然是渣男的死对头。
沈岁柔也没料到,愣了一瞬,还好面上没表现出异样。
她用指尖拨弄宋沉衍的衬衫扣子,馨香的呼吸喷在他喉结上,稍微放柔了腔调:“没有呢哥哥,你是第一个。”
沈岁柔的声音有种天然的温软,宛若江南徐徐吹来的柔风绵雨。
宋沉衍扫了她一眼,并不往下追究,捉住女人不安分的手,随意扯了下领带,“换个地方?”
……
坐上那辆黑色帕拉梅拉的时候,沈岁柔开始有些动摇了。
她没说谎,这确实是她第一次在酒吧跟着陌生男人离开。
这要换做今晚之前,她怎么也不会料到自己会有这样的冲动和胆量。
可一想到宋博彦就在身后的酒店里跟别人滚床单,她那点浮动不安的纠结,很快又平息下来。
两人一路无话,沈岁柔倚在副驾上吹着风,整个人半醉半醒。
她时不时用余光瞥向旁边的宋沉衍,他松了领带,微敞衣领,斯文中透着点禁欲和散漫。
男人侧脸线条优越,几乎没什么表情,专注开车的时候看起来有些疏离冷淡。
要不是刚才在酒吧里抱着她回应得激烈,沈岁柔根本想象不出,他这模样,是要把人带去酒店里做那事儿的人。
事实证明,她确实多虑了。
才刚进电梯,宋沉衍就突然掐住了她的腰,边把她刚好遮住腿根的裙子往上推,边把她抵在墙上,吻得她浑身发软。
两人跌跌撞撞进了房间,沈岁柔整个人被抱起抛到床上,宋沉衍高挑颀长的身影压上来,带着一阵淡淡的乌木沉香,无形将她淹没。
她没有经验,只知道男人的手指很灵活。
被他碰过的地方,都像着了火。
呼吸和空气都是湿黏的,沈岁柔的意识飘在云端上。
宋沉衍填//满她时,低沉的喘气落在耳畔,让她也跟着意/乱/情/迷。
男人的体力充沛得接近恐怖,好在很有耐心,就算沈岁柔没有经验,也被照顾到了感受。
唯一有些美中不足的,就是搂着她的时候,手腕总有东西膈硌着她。
活动到半夜,宋沉衍忽然接了一个电话,眉头微皱,立即起身开始穿衣服。
沈岁柔累得手都抬不起来,见他面无表情的扣着袖扣,犹豫着叫了他一声:“宋先生,这就走了么?”
宋沉衍顺手拿起车钥匙,语气已经听不出任何情欲,甚至有些疏淡:“有事。”
他没意外沈岁柔的称呼,也没有回头看她。
“套房长期的,歇够了自己回去。”
这种露水情缘,事后一拍两散本是心照不宣。
何况宋沉衍这种长得好又背景深厚的男人,岂是谁都能妄想留住的?
沈岁柔没有多言,目送他的背影离开。
也是这时才发现,宋沉衍的左手腕上,缠着一串墨色的檀木佛珠。
沈岁柔重新躺了回去,脑海里倏然想起一件事儿。
大三那年,她在咖啡店外偶然看见一位身着西装的优雅男人。
当时对方坐在车里等红灯,夹着烟的手轻搭着窗沿,手背上浮着淡青色的筋络,腕上缠着一串润如浓墨的佛珠。
那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以及冷隽俊美得过分的侧脸,禁欲感拉满。
让身为手控的沈岁柔,一恍就记了好几年。
她拿起手机,翻出一张刚在酒吧偷拍的照片。
照片里她整个人挂在男人身上,虽然看不到对方的脸,但动作暧昧,显然是在接吻。
可惜瞧不见那串佛珠,不过她越是回忆着宋沉衍那张脸,越是觉得当初那个男人,一定就是他。
沈岁柔点开朋友圈,挂上这张照片,没有配文就直接发布。
然后找出宋博彦的联系方式,一股脑统统拉黑,完事后把手机甩到旁边。
一套操作行云流水。
目的达成,沈岁柔长长叹了口气,打算闭眼睡觉。
后来想了想,还是把刚才发的照片删掉了。
第2章
“宋医生,我不舒服”
虽然很快删掉了照片,但到底还是被别人看到了。
微信里前来八卦的人一堆,沈岁柔一个都没理。
昨晚宋沉衍没再回酒店,第二天沈岁柔起得早,有一只耳环不知道掉哪儿去了,找了半天没找到,干脆作罢。
她画了个淡妆,匆忙回到自己租的公寓换了身衣服,又马不停蹄赶去医院。
昨晚上酒吧庆生的闺蜜喝多了,一大早来电话,让她陪着去看病。
见面以后,周恬先把宋博彦骂了一通,揪着照片里的男人不放。
得知对方是宋沉衍,忍不住震惊大叫:“卧槽,你确定吗?!”
音量略高,医院走廊的病人纷纷看过来。
“你小声点。”沈岁柔隔着口罩捂住周恬的嘴,生怕她这小明星被人认出来。
周恬宿醉后想吐,赶紧拉下她的手腕,挨过去悄悄跟她八卦:“外面都传宋佛子出了名的淡无俗欲,不近女色,你别是睡错人了!”
宋佛子?
沈岁柔品了下这个 称呼,想起那人手缠佛珠,面容冷隽,这个形容倒也贴切。
不过淡无俗欲、不近女色这两点,昨晚已经被她打假了。
男人嘛,总有经不起诱惑的时候。
谁也不例外。
“不会。听过声音,错不了。”沈岁柔大学读的播音系,对个人音色敏感,记忆力也高,自信不会认错。
周恬又是一顿卧槽,刚想说话,不知看到什么,突然扯住沈岁柔的袖子猛拽。
沈岁柔顺势转头,就看到几个身穿白大褂的医生,一起从对面走过来。
为首的那个身高出众,肩宽腿长,一样的白大褂穿在他身上,愣是有种高级禁欲感。
沈岁柔这才想起来,周小明星看病需要保密,所以挑的这家私立医院,正好是宋沉衍手里的那家。
大概是被盯着的感觉强烈,宋沉衍停下与同事的讨论,朝着沈岁柔这里瞟了一眼。
两人目光猝然相接,沈岁柔呼吸都顿了一秒。
但宋沉衍的目光很淡,就跟看陌生人似的,下一秒若无其事的收回视线,径直跟她擦肩而过。
周恬满脸问号,沈岁柔更是有点发懵。
等她回过味来,已经下意识的转身叫住了人:“宋医生。”
宋沉衍停下脚步,跟他同行的医护人员好奇地一同往回看。
沈岁柔慢慢走到他面前,抿了抿嘴,用只有他俩能听见的音量说:“那个……我的耳环好像落在你那里了,要是回头看到,麻烦告诉我一声。”
“嗯。”宋沉衍没什么情绪的应了下,转头又跟着那些同事走了。
等人走远,周恬搭着沈岁柔的肩膀,叹了口气:“我说的吧,人家宋大佛子是高岭之花,怎会轻易被女色绊住。”
沈岁柔皱着眉,显然不适应宋沉衍这冷淡的态度。
短暂失望后,拉着周恬去输液了。
……
宋沉衍连夜做了一台紧急手术,然后又接着开会讨论了患者的后续治疗方案,等会议结束出来,眼下已经隐约浮出一层淡青。
他让其他工作了一夜的医护人员都回去休息,自己跟着实习生去查了病房,没想到,会在半道碰见沈岁柔。
回办公室的路上,同事张豫安笑着跟过来:“宋院,刚那美女你认识啊?”
宋沉衍没什么表情,语气寡淡:“不熟。”
“啊,这样吗?”张豫安面露讶异,“我看她悄悄跟你说话的模样,怪可爱的。你是不知道,现在这种纯欲风美女可吃香了,我还指望你介绍一下呢。”
宋沉衍偏头瞥了他一眼,还是那句话:“不熟。”
张豫安也没再追问,停下来笑了笑,自觉调头走了。
一推开办公室的门,宋沉衍就看到办公桌前坐着个人影。
沈岁柔本来陪着周恬打点滴,但她思来想去,总觉得忘了什么事儿。
等无聊翻起手机,才想起自己还没问宋沉衍要个微信。
于是一通摸索,找到了他的办公室,趁着没人发现,自己偷偷溜了进来。
她听到身后门响,立即从椅子上转身站起来,身上的芭蕾风短裙轻轻飘起,又落在那双纤长白嫩的腿上。
宋沉衍边走边解白大褂,目光由下至上,徐徐描绘女人曼妙的曲线,最后看着那张白皙净透的脸,淡声开口:“还有事?”
“宋医生,我不舒服。”
沈岁柔长着张纯净无辜的鹅蛋脸,偏生那双水润的眼睛望谁都显得有些多情。
尤其是眼波流转的时候,给人一种又纯又欲的感觉。
宋沉衍把脱下的外套搭在臂弯,停在她面前,忽然觉得沈岁柔看着他的样子,有种易碎感。
“怎么,昨晚弄疼你了?”他戴着佛珠的那只手挑起她的下巴,指腹轻轻来回摩挲。
沈岁柔瞬间被那只颇具美感的手吸引了全部注意,还没来得及回话,又听到宋沉衍低沉清冷的声音,漫不经心地响起。
“去坐着。”
“裙子褪了。”
第3章
你也配?
沈岁柔确实也不太舒服,昨晚喝多了酒,今早起来头很痛。
加上昨夜是她第一回尝试这种事,身上某些地方有些不适,走起路来都隐约有些痛感。
可她刚才那话,不过是想说自己宿醉后难受。
根本没料到,宋沉衍竟然一改方才的疏冷,上来就这么直白。
她愣在那里,等反应过来,人已经被握着腰提到了桌上坐着。
沈岁柔被吓了一跳,两手下意识攀上了宋沉衍的脖子,慌张抬头时,撞上了男人漆黑深邃的目光。
宋沉衍低头看着她,宽大的手掌还扶在她腰侧,温热的呼吸捎着点薄荷的味道轻扑在她脸上,两人鼻尖险些相抵。
……有点太近了。
沈岁柔心跳莫名加快,无意看到宋沉衍微微露出的喉结上,隐约还有点没消散的淡红痕迹。
昨夜那些浪潮汹涌的回忆蓦地袭来,她的双颊和耳朵一热,瞬间变得通红。
宋沉衍见她闪躲着避开自己的视线,眼底倒是平静。
他收回手,瞥了下她的裙子,漫不经心地说:“在等我帮你?”
“……没有。”沈岁柔红着张脸摸上裙摆,望着宋沉衍绕向后面的柜子去拿医疗用品。
消炎的过程非常安静,沈岁柔浑身紧绷,耳根发烫,时不时的忍不住去瞄宋沉衍。
宋沉衍到底是外科医生,动作慢条斯理,全程一脸平淡,目光连半分波澜都没有。
最后把棉签一丢,转身回去放东西。
“可以走了。”
沈岁柔刚从桌上下来,就听到这句冷淡的逐客令。
她尴尬了一瞬,这才想起自己来这儿的目的。
于是鼓起勇气走到宋沉衍旁边,把手机里的二维码亮出来。
“那个……宋医生,我能加一下你的微信吗?”
宋沉衍偏头看向她,神色淡漠,语气颇有深意:“昨晚不是叫哥哥,怎么改口了?”
沈岁柔被噎了一下,半天不知道怎么接话。
宋沉衍却已经略过她,坐进办公椅里,随手拿起手术报告翻阅,头也没抬地说:“出去吧。耳环我让人去找,到时让宋博彦捎给你。”
听到这话,沈岁柔猛地一怔,脸色瞬间发白。
难怪昨天她唤他“宋先生”的时候,他一点惊讶都没有。
本以为两人之前素未谋面,他应该不认识自己,哪能想,宋沉衍他竟然什么都清楚。
饶是如此,还是顺着她的意思,从容咬了她的钩。
沈岁柔莫名觉得这个人有点危险,但她仍然不感到后悔。
就照周恬说的,睡了渣男的死对头,对方还是宋沉衍,怎么着都是赚了。
何况,这可能还是她惦想了三年的人……
哪怕有些荒唐,哪怕这点连宋沉衍自己都不知道。
沈岁柔调整呼吸,转身面向办公桌前那人,攥紧了手心,说:“不必了。我和宋博彦已经分手了。”
宋沉衍翻页的动作微顿,抬眼看向她,“那留个地址,我让人寄给你?”
所以横竖就是不想加她微信。
沈岁柔又怎会不懂,他是不想再跟自己有任何的牵扯。
她也不是那种黏上就甩不掉的人,敢见色起意,就懂尽兴两散。
“还是算了,耳环不用帮我找了。”沈岁柔换上了礼貌的微笑,“打扰了,宋医生。”
……
从宋沉衍的办公室出来,沈岁柔的手机响了。
她低头一看,是个陌生号码,稍微迟疑了片刻,还是摁了接听键。
“沈、岁、柔!你他妈敢绿我?!还把我给拉黑了?!”
宋博彦暴怒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沈岁柔并不意外,面不改色地一边走,一边对着手机说:“自己玩得花,还反过来质问我?宋博彦,我同事的身子软吗?有之前跟你去三亚的那个嫩//模香吗?”
宋博彦出轨已经不是头一回了,以前没舞到她面前,她可以装作不知道。
可这次不仅睡了她同事,开房的视频还被人发到了聊天群里,要不是周恬传给她,她还不知道自己会被他们圈子里的人,怎么在背后看笑话。
“艹!你他妈都跑去偷男人了,还敢管我?!你知道现在多少人知道我被绿了吗!?”宋博彦额角青筋狂跳,“给你个机会,立马告诉我那张照片上的野男人是谁!?”
听他嚷着自己被绿,沈岁柔觉得好笑,“用不着你给我机会,反正已经分手了,我也没必要跟你解释。”
“沈岁柔!”宋博彦好像要发疯,“我他妈一直捧着你,顺着你,一根头发都舍不得碰你!你就是这样对我的?我告诉你,只要我没说分手,你就永远别想去跟别人!”
沈岁柔在楼道里停下脚步,冷笑着说:“宋博彦,你也配?”
电话那头的声音忽然有些嘈杂起来,宋博彦像是进入了什么公共场合,然后,沈岁柔听到了医院电子ai叫号的声音。
“我配不配,你一会儿就知道了。”宋博彦边走边说,“我现在就在崇仁医院,我倒要看看,你到底被别人弄成了什么样。”
崇仁医院,就是她现在所在的地方。
沈岁柔心头一惊,感觉身上血液顿时凉了下来。
第4章
不会让他好过
好在她很快恢复了冷静。
意识到自己的手机八成被装了什么定位,打开设置找了一圈没有找到,就快速往周恬所在的病房方向走。
哪知刚从楼道走出去的瞬间,就迎面撞上了阴沉着脸的宋博彦。
宋博彦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拽着她的手腕硬把她拖回了楼道里。
沈岁柔拼命甩手甩不开,被粗鲁地推到墙上,单薄的针织衫衣领随即被扯开。
她皮肤很白,锁骨上那些斑驳的红痕,瞬间一目了然。
“这是什么?”宋博彦盯着那些痕迹,恨得咬牙切齿,“没想到啊,平时装得跟圣洁玉女一样,原来竟然玩得这么开?”
“啪!”沈岁柔气得发抖,挣脱手用力扇了他一巴掌,倏然红了眼眶,“宋博彦,你对不起我的事儿还少吗,到底有什么脸来找我?”
宋博彦被扇得偏过了头,舌尖顶了下发麻的口腔壁,嗤笑一声,“我给你爸那破公司花了那么多钱,你却给别人睡了,你说我该不该找你?”
他伸手去摸沈岁柔的脸,被她躲开了。
宋博彦冷冷的说:“沈岁柔,要想你爸公司没事,劝你最好乖一点。”
沈岁柔强忍着把眼泪憋回去,同样冷冷地看着他,“那我也劝你一句,最好别再惹我。否则,我让你的视频冲上热搜。”
……
周恬刚挂完水,就看到沈岁柔衣衫不整的推门进来。
“卧槽不是吧?这还在医院呢,你和宋佛子也够激烈的啊。”
沈岁柔没有心情玩笑,把碰到宋博彦的事儿告诉了她。
周恬气得不行,骂骂咧咧好一阵,听到渣男拿沈父公司威胁沈岁柔,更是一阵牙痒痒。
“他咋这么不要脸!你以前对他那么好,他倒是半点也记不住,全被外面的狐狸精给糊了心!”
想当初,宋博彦也是花尽了心思追的沈岁柔。
大概是手好看,人也够体贴,沈岁柔确实也曾动过心。
不过后来这人满脑子只想着睡她,睡不到,就在外面乱搞。
他们那些太子党都以为她不过是个玩物,若不是沈父确实背着她跟宋博彦要过钱运转公司,她也不会被迫忍气吞声这么久。
沈岁柔微微皱眉,想起宋博彦刚才是被一通电话叫走的。
她隐约瞥到他手机上的来电显示,似乎写的是“宋沉衍”。
“不重要了。”沈岁柔整理好衣服,抬眼看向周恬,“要是他真那么做,我也不会让他好过。”
如今反正已经撕破了脸,她怎么都不会回头了。
周恬虽然是二代圈的人,但她家在京都商圈地位远不比宋家,要真有什么,未必帮得上忙。
她也挺恼。
“这种人,就该找个人去治他。”想到什么,她忽然一拍桌子,“欸还别说,这不有个现成的宋佛子吗!你要不干脆努力一把,争口气当上宋博彦他大嫂,直接一波气死他?”
沈岁柔只当她开玩笑,毕竟这尊大佛实在太冷了,她自认驾驭不住。
而且人家也姓宋,又有什么理由去帮她对付自家人?
经纪人把周恬接走以后,沈岁柔也打算离开医院。
外面天色深沉灰暗,偶有雷声滚动,是一场猝不及防的大雨。
沈岁柔借了把医院公用伞,站在玻璃门前盯着手机上排队40+的打车界面,最后还是决定步行一段路,去搭地铁。
她冒雨走出大门,裹紧了衣服往前走,无奈风太大,身上很快就被打湿了。
来往的行人步履匆匆,她短裙湿透,总有人回头观望。
走了没多远,忽然一辆玄黑宾利停靠路边,车灯闪烁,摁响了喇叭。
沈岁柔下意识转头望过去,车窗慢慢摇下来,宋沉衍那张冷隽俊美的脸,蓦然出现在视野里。
他松了松领带,戴着佛珠的手夹着支烟,凑到唇边慵懒地吸了一口,语气极淡:“上车?”
沈岁柔有些恍惚,鬼使神差的,就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潮湿的雨气被她带进了车里,迎接她的除了薄荷烟草味,还有一股极淡的乌木沉香。
如同大雪过后的黄昏,寺庙里的僧人点燃了一缕虔诚。
她轻嗅着,辨出这是宋沉衍身上的味道。
“擦一下。”
沈岁柔低头看向面前那只指节分明的手,终于回过了神。她接过宋沉衍递来的纸巾,轻轻牵了下嘴角,“谢谢。”
“嗯。”宋沉衍很淡的应声,随后掐了烟,打开暖气,手机调出导航界面,“你家地址?”
雨越下越大,落在挡风玻璃上砸出水花。
车停在了沈岁柔租的公寓楼下,只是车上的人谁也没动。
宋沉衍又点了支烟,目光淡淡望着前方,也不和她说话。
沈岁柔淋了点雨,薄薄的衣服紧贴着皮肤,有点透,还有点冷。
她有些坐不住了,不得不率先打破沉默,“今天真的很谢谢你,宋医生。”
宋沉衍没看她,薄唇缓缓呼出一口烟雾,略带敷衍的“嗯”了下,显得有点冷淡。
沈岁柔摸不准他的态度。
刚才还跟她划清关系,这下又送她回家,在她楼下半天也不见有离开的趋势。
难不成,还有别的意思?
短暂犹豫后,她抓着安全带的手指微微蜷缩,咬了咬唇,开口说道:“宋医生,雨这么大……要上楼喝杯咖啡吗?”
宋沉衍微一挑眉,侧目扫了她一眼,然后随手把烟摁灭了,“行。”
从电梯到家门口,旁边的男人一直很安静。
他西装革履,不说话的时候天生自带一种矜贵清冷,看着很有距离感。
沈岁柔默不作声地解锁开门,邀人进了屋,让宋沉衍先去沙发上坐着,自己走进厨房去给他泡咖啡。
刚把热水烧上,感觉身后有动静。
一回头,就看到宋沉衍斜倚在门边望着她。
目光一片黑深。
第5章
想不想?
视线相触的刹那,沈岁柔从他深邃的眼底读懂了不一样的东西。
那眼神仿佛能勾人心魄,让她的心脏不受控制的跳得飞快。
宋沉衍慢条斯理地向她走过来,沈岁柔下意识退了一步,后腰撞上了橱柜。
她慌了一秒,就被男人高大的身躯拢住了。
宋沉衍结实的臂膀撑在两侧,将她锁在怀里,嗓音很沉:“想不想?”
沈岁柔大脑有点空白,嘴唇刚动,就被宋沉衍低头咬住。
两人的鼻尖碰在一起,她尝到了薄荷烟草的味道。
气息无声交织着,沈岁柔几近抵挡不住,腿都开始有点发软。
宋沉衍掐着她腰,湿润的唇滑到了她脖侧,干燥的手掌顺着腰身探入衣里,不紧不慢地拢住她的浑圆。
气氛正好,门铃忽然间开始“叮咚叮咚”的响。
沈岁柔一下如梦清醒,手背轻捂着唇,有些尴尬的说:“那个……估计是我点的外卖。”
说着从男人胳膊下钻出去,小跑着去开门。
等她拿了东西回来,宋沉衍已经整理好衣着,恢复了那副冷淡疏离的模样。
她微愣,晃了晃手里的袋子,“宋医生,要留下一起吃饭吗?”
她点了挺多的,一个人也吃不完。
宋沉衍低头回了条消息,人已经走到门边,头也没抬的说:“医院研讨会,先走了。”
沈岁柔看他拉开门,当真又要走,这回忍不住再次叫住了他:“宋医生,我们……还能再见面吗?”
宋沉衍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意味不明,也没有回答她的话,随后转身踏出了门。
等门掩上,沈岁柔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懊恼着刚才怎么就那么拎不清,竟然说出了那种蠢话。
但她刚从宋沉衍那眼神里,已经看到了他的回答。
成年人的游戏,你情我愿,最忌纠缠。
……
半夜的时候,沈岁柔发烧了。
她随便翻出颗感冒药吃下去,倒头继续昏睡。
翌日她一大早就出门上班,到达办公室的时候,整个人都是飘的。
当初因为宋博彦觉得她太漂亮了,不想她太过抛头露面。所以毕业后,她没有选择往台前发展,而是外聘留在了母校任教。
跟她同批入职的还有几个年轻老师,虽然教的专业不同,但都是艺术系,全被安排在同一个办公室。
她人不舒服,一来就趴在桌上歇息。
后面进来两个女同事,笑着边走边聊天。
“陈老师,你男朋友又是给你送新包,又是载你来上班的,对你也太好了吧!”
“还行啦,毕竟热恋期,总得有点生活仪式感嘛。”
陈露挎着崭新的香奈儿,笑靥如花,路过沈岁柔旁边的时候,余光瞟了她一眼,不小心碰倒了她的保温杯。
杯子滚到地上,发出巨大的噪音。
沈岁柔撑起身子,眉一拧,冷着脸说:“谁弄的,捡起来。”
陈露放下包,无辜的笑了笑:“不好意思,我没注意呢。麻烦沈老师自己捡一下呗。”
沈岁柔分明看到她眼里的挑衅与得意,二话不说,抓起隔壁同事的茶杯,毫不犹豫地朝着陈露那只香奈儿上面泼了一盅烫水。
陈露用力尖叫一声,慌忙抓起纸巾,一顿手忙脚乱地擦拭,“沈岁柔!这包是限量款,你知不知道有多贵!”
“是吗。”沈岁柔放了杯子,望着她冷笑,“一只包而已,你多跟宋博彦睡几次,让他给你买更好的啊。”
其他老师都在看着,陈露深知自己身份尴尬,除了使劲儿瞪她,也不敢还嘴,整张脸都气绿了。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沈岁柔已经头昏脑胀,刚一出校门,就看到宋博彦的跑车停在路边。
宋博彦也看到了她,见她无视自己转身就走,连忙追了上去。
“柔柔,你去哪儿?”他伸手去拉沈岁柔的手腕,被她甩脱了,“上次是我冲动,一下气昏了头,你原谅我好不好?”
沈岁柔不知道他又唱哪出儿,被他拦了去路,没好气的掀起眼皮看他:“宋博彦,我们已经分手了,让开。”
说实话宋博彦最喜欢她的颜,也是真舍不下她,本想说点软话,突然看到她耳后多了块新红痕,当场就黑下了脸,“你还在跟那野男人见面?”
沈岁柔不答,他眼中阴翳浮起,“告诉我是谁,我她妈要弄死他!”
“你管不着。”沈岁柔难掩厌恶,加上她有点发烧,脸色好看不到哪儿去,“还是别知道的好,我怕你承受不起。”
宋博彦被她脸上的厌烦刺激到了,刚要发作,陈露在后面叫了他一声。
沈岁柔趁机拦了辆的士,直奔崇仁医院。
……
这两天医院很忙,宋沉衍几乎都在连轴转,下班的时候,不住用手捏着眉心。
张豫安还在跟他讨论手术细节,路过输液室的时候,手肘碰了下宋沉衍,“诶宋院,那不是上次的美女吗?她好像生病了,在吊针。”
宋沉衍闻声向着输液室扫了一眼,看到沈岁柔窝在座椅上看手机,眉头紧锁,脸色很差。
她今天上班穿的雪纺上衣,下面配着条黑色褶裙。她身材很好,起伏有致,属于男人都喜欢的那种,眼下这身偏知性的衣服穿在她身上,莫名有种说不出的欲。
宋沉衍仅仅只是看了那么两秒,淡无波澜的移开视线,既没说什么,也没作任何停留。
沈岁柔没心思关注别的,她现在有点烦。
她方才收到了两条短信,一条是沈父发来的,问她是不是跟宋博彦吵架了。
另一条是陌生号码,只有短短几个字:
“我在你家楼下。”
第6章
得拿下他
这个未知发信人是谁,沈岁柔用脚趾头都能猜到。
她真的搞不懂宋博彦到底哪来那么多精力,能一边跟陈露约会,还能抽出空闲去她家楼下堵她。
也是绝了,不愧是时间管理大师。
沈父的消息她暂时没回,但不用多想,一定是宋博彦胡乱说了什么,让她爸有点紧张不安。
沈家公司靠着宋氏存活,每次她和宋博彦有点什么不愉快,沈父总会苦口婆心的劝她。
劝她听话,劝她安分,劝她不要得罪宋博彦。
她真的厌烦了。
挂完水已经过了晚上九点,沈岁柔从医院出来,琢磨着今晚要上哪儿去躲一躲。
刚准备打车的时候,余光瞥见马路对面停着一辆车,改装的黑武士,样子有点眼熟。
她干脆偏头望过去,就看见昨天载过她的那辆宾利欧陆停在树下,车旁人行道上站着个人,黑色衬衣,个子很高。
月色朦胧,那人靠在车门边上,指间夹着支点燃的香烟,似乎正在打电话。
沈岁柔思绪百转,有个强烈的念头浮起,她收起手机,直接朝着马路对面过去。
看到有人朝这边走来,宋沉衍对另头的助理交代了几句,然后挂了电话,下一秒,就听到沈岁柔温软的声线响起。
“宋医生,这么晚你还没走啊?”
“嗯。”宋沉衍慢吞吞地抽烟,“现在走。”
说完真就绕到车子另一边,拉开驾驶座的门坐了上去。
“等一下。”沈岁柔敲了敲车窗,等窗户落下,弯腰望着车里的人,“宋医生,我能不能请你帮个忙?”
宋沉衍抽完最后一口烟,微微挑眉,看着她没说话。
知道他在听,沈岁柔继续道:“我好像被人跟踪了,现在要去换个手机。不过时间太晚了我有点害怕,能不能请你陪我一起去?”
大概是还在感冒的原因,她嗓子也有点哑,听着软糯,还有点可怜。
宋沉衍默默看着她,发现她的眼睛总是湿漉漉的,很会传递情绪。
“报警了么?”他淡道。
沈岁柔摇头,“有顾虑,但我会看着办的。”
最后她还是被允许上了车,路上她从包里翻出别针,取出了电话卡,趁着车辆行驶,直接将旧手机扔进了路边绿化带。
手机店里,她迅速换好了新手机,开机第一件事,就是转身对着宋沉衍笑:“宋医生,今天谢谢你陪我来这趟,能不能加个联系方式,下回我请你吃饭?”
宋沉衍单手插兜站在旁边等她,没什么情绪的抬眸看了她几秒,说了句“不必”,转身往店外走。
沈岁柔料到他会是这种冷淡反应,也没大失落,在后面跟着他一起上了车。
“去哪儿?”宋沉衍发动车子,原地等她回话。
“今晚我回不了家,所以……”她忽然握住宋沉衍的手,勾住他修长的指头,在他掌心里略带讨好的轻轻挠了下,“我可以去你那儿吗?”
男女那些事,不用戳破也心照不宣。
沈岁柔故作镇定地望着他,自己心跳已经快到不像话。
夜晚空气甜而黏腻,适合暧昧滋生疯长。
明明她都已经暗示到这个地步,宋沉衍今天却不为之所动。
他慢条斯理抽出手,语气淡薄:“沈小姐,如果是为了报复宋博彦,那这事就会变得很没意思。”
“一回两回可以,多了就很乏味无趣。”
猝不及防被戳穿了目的,沈岁柔脸上笑意微僵,但她心理素质还行,随之转身抱住了宋沉衍的脖子,亲了亲他的下巴。
“我没有。”她腔调有点委屈,“我只是想你了,哥哥。”
这声“哥哥”叫得跟猫儿叫似的,捎上点不经意的尾音,娇得很。
宋沉衍没推她,由她抱着,垂眸看了她半晌。
“今晚没空。”
语气不咸不淡。
沈岁柔不太擅长撩男人,看他端坐神坛不下,有点灰心。
勾着他脖子的手正讪讪收回,又听他说:“明天。”
沈岁柔一顿,白皙的手臂搭在他肩头,讨好般凑上去亲了一下他的唇,弯眼笑道:“好,那我去医院找你,等你下班。”
宋沉衍没搭话,算是默许。
夜色已晚,宋沉衍把她送回公寓,路上她一直忐忑不安,担心会撞上宋博彦,到时场面会变得很难控制。
所幸到楼下时,那瘟神已经走了,三人最终没有碰上。
晚风微拂,她站在花圃边目送那辆宾利离开,转身的时候,脸上笑意已然淡了下去。
其实今晚她一直在想周恬的话,因为她说得对,要彻底摆脱宋博彦,就必须得找个人治他。
沈岁柔拿出手机,飞快给周恬发了条微信:我决定尝试一下,争取拿下宋沉衍。
……
第二天沈岁柔跟同事换了课,以免上下班又被瘟神堵门。
她下午时间空下来,特意去美容院做了个脸,又画了新美甲,将一头乌发烫成了海藻大卷,自信满满地去了医院。
她今天穿了条吊带短裙,鱼骨收腰,浅淡的蓝白色很托气质,从走廊一路走过去,回头率实在太高了。
等好不容易找到了宋沉衍的诊室,门却是关着的。
她抓住路过的小护士,问她:“宋医生呢?”
小护士上下打量她几眼,眼神很怪,说:“哦,宋院啊,他出差去了。”
第7章
才刚刚出手呢
下午茶餐厅里。
周恬坐在角落,已经一个人笑了两分钟。
“行了别笑了,你也不怕岔气。”沈岁柔卷发精致,化着全妆,弄了新美甲的手捧着咖啡杯,一顿狠狠搅动。
“所以你认认真真把自己收拾得这么美,结果宋佛子一声不吭的,直接放了你鸽子?”
周恬还是忍不住想笑,两片削瘦白皙的直角肩一耸一耸的,看来确实忍得很卖力。
“嗯,挺气人吧。”
她方才还问了那小护士宋沉衍什么时候去出差的,结果人家说,他一大早就飞了y国。
沈岁柔抿了口咖啡,把杯子搁了,拿起叉子挖了一大口蛋糕往嘴里送,“你说,他是不是故意的?”
“我可说不准。”
周恬抢了她的蛋糕,制止她报复性进食,“这位太高岭之花了,人家宋氏长孙,国外长大,学历好成就高,事业顺风顺风,据说后辈里宋老爷子最喜欢他,将来的宋家很可能都是他说了算。”
“何况人还长了张顶级帅脸,你是不知道,他之前在国外很少露面,这一回来发展整个圈子都炸了,想爬他床的女人都能从这儿排到长安街。”
“就是没人得逞罢了。”周恬颇为可惜的耸肩,“所以一开始我都怕你睡错人了,谁知道是真的。”
沈岁柔看她表情夸张,有点想笑,但其实心里也跟着打鼓。
她根本琢磨不透宋沉衍对她到底是个什么意思,但她也清楚有一点周恬之前说得没错,宋沉衍这样的男人,生来什么都不缺,人生还有无限风光的前景,肯定不会轻易被一个女人束缚。
至于那一晚,可能纯粹就是她运气好而已,两人应该不会有后续。
但为了摆脱宋博彦,她没得选,只得铆了劲去折下这朵高岭之花。
才刚刚出手呢,哪能就这样轻易作罢。
“卧槽,晦气!”
沈岁柔看她把手机伸过来,偏头瞅了一眼。
是周恬朋友圈的一张照片。
照片里宋博彦穿得骚里骚气,对着镜头笑,怀里还搂着个金发美女。
定位竟然是y国。
“他怎么也去y国了?”沈岁柔很平静。
周恬说:“肯定是跟着宋佛子一起的啊,大概一起谈什么生意吧。他们宋氏涉猎范围可广了,医疗不过只是其中一个领域。加上宋博彦这个人爱玩儿,估计他们家里对他不放心,让他跟着宋沉衍多学着点。”
沈岁柔点头,毕竟这方面她是清楚的,宋博彦可能表面挺和气,背地里可怨恨死了宋沉衍处处压他一头。
无意间,她忽然发现照片的背景里还有个人,身高气质突出,很是显眼。
那人侧脸骨相英玉,西装笔挺,似乎正与一位异国人交流。
此时y国最繁华的街道边,一群人刚从会议厅洽谈商业合作出来。
宋博彦与金发公关小姐礼貌吻别,转身走到一人旁边,往后张开双臂搭上路边栏杆,活动活动脖子,“走啊,难得来一趟,不得去放松一下?”
“别给我惹事。”宋沉衍微低着头注视手机屏幕,单手打字跟合作方交流,没什么表情。
“呵,假正经。”宋博彦轻嗤,想到什么,侧头看着他,笑得别有深意,“我说,都到这儿了,你不打算去看看那谁?”
正在打字的修长手指没停,过了会儿,宋沉衍把手机收回口袋,抬眸冷冷清清地瞥了他一眼,“管好你自己。”
……
国内这边,沈岁柔没有宋沉衍的联系方式,等了两天就有点耐不住了。
被鸽就算了,但是事儿可放不下。
她只好隔天就往医院跑一次,去问那些值班小护士,宋沉衍有没有回国。
大概是像她这样总来找宋医生的人很多,问多了,小护士都忍不住在背后翻白眼。
她也很尴尬,但只能装作没看见。
这天刚下班,她正打算再去一趟崇仁医院,刚坐上车,忽然接到了一个电话。
第8章
穿上小战袍
她好一段时间没回家了,沈父来电,让她回去吃顿饭。
沈岁柔想了下,取消了原本路线,中途改道回家。
进门放好东西,沈母端着锅汤从厨房出来,让她去餐厅坐下。
沈父亲手给她盛了汤,稍微关心几句,说到:“柔柔啊,最近公司有点困难,爸爸手头紧,想要博彦再帮个忙,可他的态度有些模凌两可,是不是……你俩还在吵架啊?”
沈岁柔瞬间明白这趟叫她回来的意思,喝汤的手一顿,直白地说:“没吵,分手了。”
“什么?”沈父瞬间严肃的拉下脸,“好端端的你胡闹什么,博彦这么好的女婿,也就你不知道珍惜!”
沈父从不听她诉苦,也不会管她的委屈,沈岁柔不想跟他吵,“不珍惜的是他,不是我。”
沈父温怒,让她不管怎样先去游说宋博彦,还说男人天生没几个安分的,但将来要是嫁给了宋博彦,只会有好处。
沈母向来护着她,当即跟沈父吵了起来,又安慰沈岁柔,让她照顾好自己的心情。
沈岁柔从家里出来的时候,只觉得胸口堵了团棉花。
她打了辆车去市中心,在一家私人舞房下了车。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解压方式,而她释放情绪的法子,就是一个人躲在舞蹈室,沉侵在音乐里起舞。
说起来她从小学习芭蕾,也喜欢舞蹈,但沈父却不喜欢她跳舞,甚至大学的时候阻止她报考舞蹈专业。
原因很可笑,因为这会让他想起自己年少时的初恋情人。
大约过了一个礼拜,周恬突然给她来电,让她陪着一起去高级私人会所参加个应酬。
沈岁柔没心情,不太想去。
周恬在她准备挂电话的时候,急急忙忙的说:“欸等下,你猜我刚在这儿看到了谁?”
“……谁?”
“宋沉衍!”
沈岁柔几乎是立马从床上弹起来,飞速洗头化妆,从衣柜里翻出她的“战袍”小黑裙,直接杀去了周恬给的定位。
都快半个月没见到宋沉衍了,连他什么时候回来的都不知道。
沈岁柔想了半天一会儿该怎么跟他搭话,结果刚到门口,就被周恬迅速拉进包厢里坐着。
她扫了一圈,没看到这里有宋沉衍的影子,问她:“人在哪儿?”
周恬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敞开的门,沈岁柔顺势一望,从她这角度,刚好看到对面同样敞着门的包厢里,侧坐着衣冠楚楚的宋沉衍。
他身上穿了套纯黑的高定西装,叠着长腿靠在沙发上,腕上那串墨色佛珠被取下握在指间,指骨有意无意地,慢慢拨弄着珠串。
周围的人似乎在讨好他,时不时的向他敬酒。
他端坐如常,眉眼清隽冷淡。
沈岁柔生怕他也回眸,飞快收回视线,心脏无故跳得很快。
之后她一边分神陪着周恬,一边等着宋沉衍出来的机会,一不留神多喝了两杯,有点头晕,忍不住自己先从包间溜了出去。
在楼下稍微透了会儿气,想着包厢是不好回了,于是踩着高跟鞋,慢悠悠地走回了大厅的沙发。
这会儿大厅没人,她往沙发上一坐,撑着脑袋看着一个方向。
……
宋沉衍下午刚在医院接治了一位重症的转院患者,晚上临时被老爷子安排顶替叔叔应酬。
这些人都是生意场上摸爬过来的老手,光是跟他周旋让利就磨得人头疼烦躁。
结束的时候已经过了十二点,稍微有点疲惫。
助理先去停车场开车,他一个人从楼上搭电梯下来,路过大厅时余光瞥见一个人影,侧目一看,就看到沈岁柔孤零零地坐在那儿。
她穿着条纯黑的吊带连衣裙,裙摆有点蓬,垂下的一双长腿白皙纤细,灯光下皮肤像是被雪润透了,白得发光。
许是喝了点酒,脸颊红红的,透着粉,黑色绑带高跟鞋被脱在脚边,她赤脚踩在瓷砖上,眼神朦胧地盯着这边看。
四目相接的那一刹,宋沉衍看到,她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第9章
想摸?
“宋先生。”
空旷的大厅里,女人的声音柔中带软。
宋沉衍这才驻足停留,然后看着沈岁柔光着脚朝他小跑了两步,又突然退回去,把落在沙发旁边的高跟鞋趿上。
这鞋是芭蕾绑带款,来不及缠上细带,沈岁柔尽量保持平衡稳当,迈着纤细的腿走到男人面前。
“好巧啊宋先生,你怎么也在这儿?”
沈岁柔尽量让自己状态看起来正常些,其实头还是有点晕乎,也不知道先前喝了两口的洋酒多少度,后劲儿怎么越缓越大。
她坐在沙发上都快睡着了,硬是拧了好几次大腿,才能强行保持清醒。
不过走起路来还是勉强了些,有点轻飘飘的,像是踩在云上。
宋沉衍低眸看向面前的女人,她正也抬着脸望着自己,大概是为了搭配黑裙,化了点浓妆,不艳,显得眼睛雾蒙蒙的,更是水润潋滟。
“真的只是巧?”他目光清淡,心知这家会所都是生意人的场子,她来这儿,自然不会是有局。
沈岁柔抿唇,有种被他洞悉内心的错觉,但她不怵,神色如常地笑:“嗯,我陪朋友来应酬,她的资方很狗,总想给她灌酒。”
她今天的嗓音格外绵软,有点像那晚。
宋沉衍看她双颊水红,鼻尖都透着粉,微不可查地挑眉,“所以,你替她喝?”
其实没有,周恬的背景还是挺硬的,一般没人灌酒,她是自己悄悄喝了两口壮胆。
但她还是顺着话,点了点头,“喝了点,不算多。”
话音才落,脚下有点虚浮,人也跟着往前扑,她下意识就抱住了男人的腰。
荔枝玫瑰的淡香迎面拂来,女人身体娇软,缀了丝带的领口风光欲出,不轻不重地撞在他胸膛上。
宋沉衍整个人无波无澜,臂弯挂着外套,淡然站在那儿,没有伸手去扶。
沈岁柔双臂缠着他,隔着衬衣,能感受到布料下紧致流畅的肌肉线条,男人身上的温度偏高,烫得她有点害臊。
宋沉衍没说话,她也就没松手,贴在他怀里轻声嗫嚅:“宋医生,那天我们约好了的,为什么放我鸽子?”
“有工作安排,忘了。”他淡无情绪。
忘没忘不清楚,到底还是她不重要。
她也识趣,不再追问,软声对他说:“那今天好不好,你带我走?”
沈岁柔的眼神拿捏得很好,纯情中带着点欲,干净又撩人,比那晚更甚。
但宋沉衍扫了她两眼,却没什么兴致。
多日不见,先前挂勾的那点暧昧早就淡了,眼下这点撩拨过于刻意,目的性太强,不足以让他动容,自然也不想花时间陪她玩。
“再说。”他从腰上扯下沈岁柔的手,显得有点冷漠疏离。
一下被无情拒绝,沈岁柔明显有点失落。
她等了一晚上,小战袍也穿了,不知自己哪里失策,竟没能成功引起他的兴趣。
只觉得这男人好难搞,也不太给面子,她不想继续纠缠,甚至有点想算了。
可宋沉衍没走,淡淡对她说:“去坐着,我让司机送你。”
沈岁柔微顿,又改了注意,伸手轻轻去扯他袖子,“那你能不能陪我一会儿,就一小会儿,我有点难受……”
宋沉衍不知想什么,瞥了她一眼,最终没再拒绝。
他打电话另外叫人开辆车出来,然后陪沈岁柔回到沙发坐着,一起等。
坐下来以后沈岁柔安静了许多,她身体微倾,膝盖并拢,朦胧的视线转的很慢,不知不觉就落在一个地方,然后不动了。
宋沉衍微敞着腿坐在旁边,戴着佛珠的手搭在腿面,滑动手机里的医学资料。
余光察觉身旁的视线太强烈,微一偏头,就看到沈岁柔两只眼睛直盯着自己的手,跟中蛊似的,目光一瞬不瞬。
沈岁柔真的太喜欢这双手了,哪怕今晚搞不定宋沉衍,也想抓紧机会看个够。
哪知那只手忽然在她面前晃了下,就听见宋沉衍的低音炮落在耳边。
“想摸?”
沈岁柔倏然抬眸,他又说:
“想摸,还是想干别的?”
第10章
撕扯
这话说得冷淡又轻佻,沈岁柔却觉得冲击性很大。
脑海里蓦然又想起那天他用这双手掐着她腰的样子,那指尖的力道,温度,尤其是手背上浮起的青筋,简直一根根缠进了心里。
特别是这双手用在别的地方时,那种感觉,简直不要太……
她耳朵尖,眼见着红了。
宋沉衍瞥见她刻意转头遮掩的模样,不动声色挑眉,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覆上她的腿,慢慢收拢,在白皙的皮肤上捏出几道淡淡的指痕。
之后沿着裙边,一路往上……
前台那边还有人在工作,随便抬个头,就能看到他们。
沈岁柔深吸一口气,腰都软了,心脏跳得飞快。
宋沉衍低头靠近,薄唇贴着她耳侧,语气漫不经心:“这也有感觉?”
他声音很沉,裹携着颗粒感,沈岁柔被酥得耳朵发痒。
她浑身都紧绷着,咬着唇抬头与他对视,才发现他虽做着放浪轻佻的事儿,眼底始终保持着清冷从容。
兵荒马乱的,只有她自己。
局促的铃声响起,宋沉衍捻了捻指尖水渍,拿着外套起身。
他回头看向她时,神色淡薄,“心思收收,车来了。”
沈岁柔被安排坐进了之前的宾利,从车窗里看着宋沉衍那辆库里南驶离视线,这才是醒过神来,手心里都起了汗。
她好像隐约意识到,若论招惹伎俩,她可能远远玩儿不过宋沉衍。
而他是否肯下神坛,全看他心情。
就比如现在,送她回去还得分两辆车,这大概是怕她再缠上去,连点机会都没留。
沈岁柔有点小受打击,回家后躺在床上头晕瘫软,偏偏脑子里想的事情太多,半宿都毫无睡意。
她其实清楚宋沉衍不喜欢女人纠缠,她自己也从没这般刻意的去撩拨过人心。
但她太没安全感了,不把宋博彦给处理好,哪天他突然半夜出现在自己家门口,她不敢保证到时会发生什么事。
无论怎么说,他始终是个隐患。
除了让宋沉衍帮她,她还真想不出别的办法。
偏偏宋沉衍没随她愿,所以她决定先缓两天,免得惹人腻味,适得其反。
趁着周末,沈岁柔给自己好好放了个假,不想别的,也不联系任何人,开开心心去吃想吃的食物,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期间宋博彦又用陌生号码给她发了消息,问她是不是换了手机,还问她人在哪里。
她干脆住到了周恬家,消息删了,通通没理。
转眼工作日,她收拾好心情照常上班。
刚提着早餐走进办公室,就看到两个同事围着办公桌站着,坐在她们中间的那个人抽抽噎噎,好像在哭。
“别难过了陈露,他们那些有钱人都不靠谱,你没嫁给他倒还好些,不然进了他家门,怕是以后还有气受。”
“是啊陈露,你条件也不差,以后找个真心待你的,怎么都比这种人好。”
办公室里总共就这么几个人,说什么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沈岁柔把豆浆插上吸管,默不作声的坐在位置上听了两句,几乎立即就搞懂了情况。
多半是陈露的“女友卡”到期,被那个渣到找不着北的宋博彦甩了,现在估计还接受不了事实,不然也不会哭到单位来。
这情况倒也不怎么意外,毕竟那个男人哪里是专情的主。
但说意外吧,一个月都没到,时间确实好像也太短了些。
两个同事还在耐心安抚,陈露扯着纸巾擦眼泪,听到吸管吸空了的声音,才注意到办公室多了个人。
“都怪你!”陈露腾地站起来,指着沈岁柔质问,“是不是你跟博彦说了什么,所以他才突然跟我分手!?”
沈岁柔把喝完的豆浆瓶收起来,忍不住想笑,“如果你真这么觉得,那应该去问宋博彦啊。”
不等陈露回话,她张开手指遮住嘴,故作惊讶,“不是吧,他不会是把你拉黑了吧?”
这两人搞一块儿,她自己还是受害者,论同情可真一点也没有,还挺喜闻乐见。
陈露气得人都炸了,一把推开旁边的同事,直接冲过来撕扯沈岁柔的衣服。
沈岁柔也不由她欺负,用力甩开她的手,抬腿蹬了她一脚。
本来也没多使劲儿,哪知陈露忽然捂着肚子蹲下去,脸色瞬间惨白。
办公室里的人都愣住了,沈岁柔迅速反应过来,赶紧过去看看人怎么样。
然后扭头让另外两位同事替她们请假,自己架着陈露的胳膊,把人送去医院。
在车上的时候陈露一直喊疼,沈岁柔也没想到会这样,人也跟着有点慌。
等到了医院,急诊科的大夫给她做了检查,说是轻微腹部软组织挫伤。
但陈露觉得不止,非让沈岁柔去妇产科挂号。
毕竟人是她踹的,不好推拒,沈岁柔没想那么多,转身去找自助挂号机。
可妇产科人家都是提前预约的,哪里会有多余的号。
沈岁柔有点着急,想了想,拔腿直往心外科去。
她急匆匆地往走廊穿过,在诊室门口停住脚步,敲了敲门,推开一条缝隙往里探头。
明亮整洁的诊室里,宋沉衍身着白大褂坐在办公桌前,白亮的日光落在他肩上,他手上握笔,低头专心写着医嘱。
听到门口的动响,他抬眸往那边扫了一眼,就看到沈岁柔鬼鬼祟祟扒着门缝。
他不动声色收回视线,对面前的病患说:“回去按时服药,下周复查。”
沈岁柔不敢打岔,等患者拿了医嘱慢慢走出去,她才是走进来,反手关门。
“有事?”宋沉衍没有看她,打开电脑里的门诊记录进行标注,语气很淡。
“宋医生。”沈岁柔绕过桌子,在他旁边站定,“能不能麻烦你,帮我弄个妇产科的号?”
宋沉衍敲键盘的手一顿,掀起眼皮看向她,眸色沉下来,“妇产科?”
第11章
被他撞见
沈岁柔这趟跑上跑下,累得不行,一时没听出这话的不同。
她点了下头,说:“是啊,你们医院妇产科今天没号了,但是我很急,所以能不能请你帮忙通融一下,给额外加个号?”
宋沉衍静静看了她两眼,手离开键盘,转动椅子面向她,“那天,你没吃药?”
“什么药?”沈岁柔有点懵。
宋沉衍微微眯眼,语气冷淡,“避孕药。”
沈岁柔后知后觉,这才反应过来他是误会了,连忙面红耳赤的解释,“不是我……是我同事。”
见他意味深长地看着自己,又笃定的保证,“我不会做那种事,宋医生你尽管放心。”
其实也不怪宋沉衍会这样想,他这款男人,无论长相还是背景,对女人来说诱惑力太大,他也完全有资本这样猜测。
但沈岁柔有底线,她不会拿孩子绑人,这样的手段太低级。
“是么。”宋沉衍转回身,面色平静,却也没了下文。
沈岁柔摸不透他现在的情绪,但也感受到了他的疏离。
她垂在身侧的手攥了攥裙摆,勉强挤出点笑容,“那个……宋医生你忙吧,不行也没关系,我就先不打扰你了。”
“让你走了么。”
沈岁柔转身,宋沉衍快速在电脑上操作了一会儿,靠着椅背,淡无波澜地说,“妇产科一诊室,直接进去。”
沈岁柔一愣,明白这是给她通融了后门,赶紧弯着眼睛说了声谢谢,然后扭头离开了诊室。
她回急诊找到陈露,把人扶到了妇产科。
后续检查都很顺利,陈露既没有怀孕,也没什么严重的问题,可烦就烦在她不依不饶,非要人家给她住院。
可能医生知道她们是上面安排的,哪怕不合规矩,最后还是让陈露留院观察一天。
沈岁柔觉得她作,但是自己确实也有过错,只好强忍着耐性,给她去办手续。
等一切弄完,她回到病房去看陈露,刚准备推门,就听到陈露在里头哭着打电话。
听她那个柔弱委屈,沈岁柔顿时了然,合着陈露这出,是想在妇产科来个“无中生有”,引起宋博彦的注意。
显然,宋博彦不吃她那套。
她推门进屋,那边也挂了电话,陈露看她悠闲地走回来,红肿着眼睛瞪她,“办点事儿怎么这么慢。”
沈岁柔把单据搁在床头柜,站边上看她,“你麻利,那就自己去。”
陈露没好气地扯过单据,看到付款信息是她自己,顿时火不打一处来,“有没搞错?你害我住进医院,医药费也不赔?信不信我报警抓你!”
这家私立医院有会员制,凭身份证和密码就能刷账户里的余额。
沈岁柔发现陈露有个会员账户,不过试着输入了宋博彦的生日,鬼知道密码还真是这个。
“是你没搞清楚。”沈岁柔淡定的说,“你撕扯殴打我在先,我这是正当防卫,办公室里还有俩人证呢,需要叫过来一起做笔录吗?”
“你!”
“你什么你。”沈岁柔平静地看着她,“陈露,插足别人感情的第三者是你,我不欠你什么。要是下次你还发疯,那我照样敢打你。”
陈露被猛的噎住,愣了下又在身后骂她。
沈岁柔懒得理会,转身拉门走出了病房,生怕再待一会儿,心里头那点莫名的委屈要让她破功。
她抿着唇一直走,想去外面呼吸新鲜空气。
电梯门一打开,她刚想迈进去,赫然发现宋沉衍一个人站在里面。
已经到了午休时间,宋沉衍坐诊结束,下午还有一台手术,于是没脱白大褂就下楼,打算去一趟食堂。
没想到又碰上沈岁柔,他掀起眼皮望了她一眼,没说话。
眼见电梯门快要合上,沈岁柔快速摁住按钮,跨步挤进了电梯,乖乖巧巧站在他旁边。
“宋医生。”她垂着头,轻声打了个招呼。
宋沉衍单手揣在口袋里,漫不经心“嗯”了一声,难得开口,“跟谁打架?”
“……”沈岁柔有点无措,抬起脸的时候,眼尾隐隐还有点微红,“你怎么知道的……”
宋沉衍抬手覆上她的脖子,她瑟缩了一下,感觉后颈皮肤被灼了似的,又烫又辣。
“有伤。”他收回手,淡淡转移视线。
沈岁柔微怔,飞速抬手捂住那块皮肤,转头看向电梯里的倒影。
镜面光滑,她看到自己的衣服被扯破了几道口子,领口露出的白皙脖颈上,赫然有一道红色的指甲抓痕。
真是狼狈死了,还怪疼的。
但比起这个,更头疼的是她跟人打架的事儿,竟然就这样被撞破了。
沈岁柔还想挽回一点形象,在脑海里迅速找说辞开脱,她咬了下唇,软着声开口,“宋医生,我有理由的,是对方先欺负我……”
“嗯。”宋沉衍没什么情绪,没有给她过多理会。
“叮”的一声,电梯到了,宋沉衍目视前方,率先迈开长腿走出电梯。
沈岁柔望着他疏离的背影,犹豫着要不要出去。
察觉身后的人没动,宋沉衍微微侧头,撂下句话,“跟我过来。”
第12章
今晚有空
穿过大厅走廊,沈岁柔又回到了急诊科。
宋沉衍随意撩开一张空床的帘子,示意沈岁柔自己先过去坐着。
中午急诊室依旧人来人往,沈岁柔生怕占了床位妨碍别人,选择自己拉张凳子坐下,安安静静的不说话。
急诊的医疗推车就在旁边,宋沉衍翻出碘伏,想到什么又放下,拿起了旁边的酒精,用棉签沾取些许。
沈岁柔见他转身,视线马上错开了,假装在看走廊外。
这点小动作被宋沉衍尽收眼底,他不动声色地走到她面前,单手扶着她的后脑勺,用棉签给脖子上的伤口消毒。
“啊……疼。”沈岁柔被酒精刺激得抖了一下,下意识抓住了宋沉衍身上的白大褂。
这声轻呼叫得毫不经意,娇气绵软,能酥得人心发痒。
宋沉衍低头瞥了她两眼,看见沈岁柔咬着唇皱眉,眼里噙着点水雾,模样格外易碎。
她的长相确实不落俗,属于清纯中带点媚,且媚还不自知,一双眼睛毫无攻击力,却看谁都显得多情又纯情。
尤其是毫无防备的时候,还挺拿人。
“别叫,忍着。”宋沉衍面不改色,一点点的擦拭伤痕。
男人的腰腹就在面前,目光稍微往下,就是敏感宏观的那处。沈岁柔被他低沉的嗓音勾歪了心思,耳朵微热,慢慢的变红。
宋沉衍清理好伤口,左手挑起她的脸,稍微检查了一下,“碰水会发炎,回去自己多注意。”
沈岁柔嗅到了他腕上佛珠散发的淡淡檀香,恍然中有点受宠若惊。
她意识到今天的宋沉衍很好说话,于是恰到时机的抬眼,覆上他的手背,轻轻捏了捏,“宋医生,我怕自己处理不好,能麻烦你抽时间多帮我看看吗?”
大概是她今天的模样过于乖巧柔软,确实让他起了心思。
宋沉衍微微挑眉,从口袋里掏抽一张房卡,随手塞进了沈岁柔的包里,“今晚有空。”
这时有医护人员路过,看到宋沉衍喊了一声“宋院”,他微微颔首,侧目扫了沈岁柔一眼,转身走了。
刚才那隐秘又直白的回答,配上那副禁欲冷淡的模样,实在太有诱惑力。
沈岁柔一直走到医院门口,人都还是处于兴奋又克制的状态。
她迫不及待给周恬发了微信,分享今天的意外收获,然后顺手打了辆车,回家好好休息一下再说。
下午五点,沈岁柔准备去医院接宋沉衍下班。
车才刚开出去不久,她的手机忽然响了,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上的陌生号码,她微微皱眉,直接把电话掐断。
但这号码掐了又打,掐了又打,后来终于消停了,沈父又突然给她来电。
沈岁柔叹了口气,接了电话,结果不出意料,是沈父叫她回家吃饭。
她说:“晚上有事,改天再说。”
沈父却坚持让她回去,语气颇为高兴:“柔柔啊,博彦来我们家了,你有什么事先推了,也回来一趟吧啊。”
“轰”的一声,有雷在脑海里炸了。
沈岁柔立马让司机改道,火急火燎地赶回了沈家。
今天沈父特意叫了春福宴的饭店特送,摆了满满一桌名菜,专门招待家里的那位客人。
沈岁柔推门进屋的时候,一眼就看到沙发边堆满了各种礼盒补品。
她快步绕到餐厅,就看到自己的父亲正在给人倒酒,坐在他左手边的人,正是宋博彦。
“你来干什么?”沈岁柔冷着脸,隔着距离看着宋博彦。
沈父见她这副样子,沉声训斥她不懂礼数。
宋博彦没理会她的不满,朝她招招手,大方笑了笑:“柔柔过来啊,一起坐下吃饭。”
沈岁柔看着他这副嘴脸就恶心,但碍于沈父的面子,强忍着厌恶坐到了对面。沈母给她盛汤,安抚性的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沈父对于宋博彦的到来,显然非常欢迎,全程又是奉承又是敬酒,宋博彦也照单全收,似笑非笑的看着沈岁柔,沈岁柔脸都要气白了。
酒过三巡,沈父斟酌着言语,对宋博彦说:“博彦啊,叔叔之前跟你提过的那个项目出了点岔子,需要一笔活动资金,你看……方不方便再帮个忙,替叔叔出面解决一下?”
“爸!”沈岁柔就知道他有别的算盘,急得站起来打断。
宋博彦坐在主客位,手里懒洋洋的把玩着酒杯,嘴角始终含着点笑,“行啊伯父,咱们是一家人,只要柔柔开口,自然不是问题。”
“谁跟你一家人?”沈岁柔冷眼看他,“我们已经分手了,还需要我说多少遍?”
沈父用力拍了下桌子,呵斥她坐下,“人家博彦哪里对你不好,每次来家里还带那么多东西,就你不识好歹!”
沈岁柔不知道要怎么跟他沟通,她也知道,对沈父来说无非利益最为重要,她的感情无足轻重。
无论说什么,最后都显得多余。
宋博彦站起来,笑着绕到沈岁柔的身边,扶着她的肩膀,想让她坐下。
她猛地挣脱宋博彦的手,反手就甩了他一巴掌,把手里筷子一扔,转身冲出了门。
第13章
难堪
沈岁柔跑到楼下,宋博彦在后面追了上来。
两个人一顿拉扯,沈岁柔又一巴掌呼上去,被宋博彦捉住了手腕。
“差不多得了啊你,扇上瘾了是不是!”宋博彦大喘着气,摁住沈岁柔的手,不让她动弹。
沈岁柔腕骨被他攥得生疼,甩不动,气得胸膛起伏,“我警告你,不要再到我家里去,更不要再来骚扰我的生活!”
宋博彦嗤笑一声,表情极具嘲讽,“怎么着,找到新凯子就想把我踹了?今天打扮得这么骚,是不是又要去见那个野男人!?”
沈岁柔气笑了,真不知道自己以前怎么就跟了他。
她懒得追究宋博彦以前多混账,也不想跟他有无谓的争执。
她只想远离他,跟他彻底划清界限。
她深吸一口气,尽量平静道,“宋博彦,好聚好散,行不行?”
宋博彦冷笑,“那你爸的公司不要了?”
沈岁柔心里一沉,他又道,“你是不懂情况,你爸那公司在外面欠了钱,如果我不给他填那窟窿,你们沈家分分钟玩完。”
公司的情况她确实不清楚,她也不怕公司倒闭,她怕的,是沈母的生活受其牵连。
“你想怎么样?”她冷冷地看着他。
宋博彦最喜欢她温顺的模样,抬起手背,轻触她的脸,“过几天城东酒庄有个聚会,你陪我去,我就帮你爸解决公司问题。”
沈岁柔以前也跟他去过聚会,无非是那些太子党聚在一起花天酒地。
但她不确定宋博彦的话有几分可信,正犹豫着,宋博彦的电话响了。
他扫了眼来电,毫不避讳的接起:“喂,又有什么事儿?”
低沉的男声透出来,沈岁柔分明听见,那是宋沉衍的声音。
“在哪儿?”
宋博彦瞟了眼沈岁柔纯净白皙的脸,随口一说:“在女朋友家里。”
“哪个?”
“还能哪个。”宋博彦盯着她笑,“不是一直就只有那一个吗?”
沈岁柔听他胡说八道,气得抬脚去踹他,宋博彦躲开,死活没有改口。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下,说:“上次出差拟定的合同有问题,现在回来处理。”
宋沉衍的声音冷了几分,沈岁柔听得出来。
不知为什么,她心里紧张得要命。
宋博彦刚想开口商量能否晚点,那边已经直接挂了电话。
他烦躁地抓了把头发,松开了沈岁柔,走之前捏了捏她的脸,让她别忘了刚才谈过的事。
沈岁柔木然地站在原地,看着宋博彦的跑车扬长而去。
她用力蹭着被他碰过的脸,眼眶微红。
本来今晚她该去找宋沉衍的,但现在头发乱了,妆也花了,显然不适合再过去。
就算过去了,人估计也不在那儿了。
她在花圃旁边坐了会儿,沈母不知什么时候来到身边,拉着她的手说话。
“柔柔啊,你爸这辈子拖累你太多。有时候,你要多为自己考虑。”
这一晚,她没有回任何一个家,一个人去了舞房,待了一整夜。
翌日天亮,她赶回公寓洗漱收拾,然后去学校处理工作。
同事给她们请假报的是突发疾病,校领导稍微关心几句,教育了责任问题,没有再刻意深究。
沈岁柔放下心来,算是松了口气。
下午结束工作,她要去医院找宋沉衍,跟他解释一下,昨天晚上失约的原因。
她上了楼直奔心外科门诊,值班小护士见了,好心喊住她:“欸,宋院今天下午不坐诊,现在人在手术室。”
沈岁柔点头道谢,问清楚具体是哪个手术室,然后直接找过去,坐在门口长椅上等他。
三个小时后,手术室大门打开,病患从生死一线中被拽回来,平安推出这道门。
家属激动地围上去,拉着宋沉衍的手哭着感谢。
人群中最为瞩目的人,一如既往淡然无波,他会适当颔首回应,但不会被情绪感染动摇。
这是他职责所在,也是这份职业的意义。
但沈岁柔却看到一种近乎炫目的光环,不由自主站了起来。
宋沉衍余光瞥到了她,视线越过人群,淡淡看了她一眼,随后转身往外走。
沈岁柔立马跟上,一声不吭等着他脱下手术服,换上白大褂,然后看他坐到办公椅里,打开电脑,开始撰写手术报告。
宋沉衍全程没给她半个目光,整个人疏离冰冷,好似她这个人根本不存在。
“宋医生……”沈岁柔站在桌前,极轻的喊了一声。
宋沉衍没理她,自顾敲着键盘。
沈岁柔绕到他身侧,轻轻拽他衣袖,依旧不理。
她迫不得已,连名带姓的喊,“宋沉衍。”
敲击键盘的修长手指停住,宋沉衍抬眸,一脸淡薄的看着她,“好玩吗?”
沈岁柔微愣。
他眸色黑深,淡道:“欲擒故纵这套,只有宋博彦会吃。”
话一出口,沈岁柔脊背僵硬,“我没有,昨天是……”
“重要吗。”他靠在椅背上,凉凉看着她,“如果你是想要解释什么,那没有必要。我们之间并无任何关系,我也不关心你的私生活。”
“再则,你给我的感受并不见得多好,也不一定有兴致,再去重温旧梦。”
沈岁柔已经懵了,手心里全是汗。
宋沉衍转回椅子,不再看她,那距离仿佛一下隔了千叠雪山。
她嘴张了张,只哽咽地挤出一句话,“那我先走了,宋医生。”
第14章
眼神碰撞
张豫安拿着学术论文去找宋沉衍的时候,恰好碰到沈岁柔眼睛红红的走出来。
她不小心撞到了他的肩膀,低着头说了声“抱歉”,很快消失在走廊拐角。
张豫安推门,看到宋沉衍从抽屉拿出烟盒,笑着把文件放他桌上,“宋院,怎么把人弄哭了。”
宋沉衍起身走到窗边,滑动火机,拢火点烟,“没弄。”
张豫安被噎了一下,靠着窗台轻呷,“之前还说不熟呢,我都看她来医院找你好几回了。还有昨天,有人撞见你把人带去急诊上药,我们宋佛子,什么时候对女人也这么慈悲了?”
“不熟。”宋沉衍吐了口烟雾,睨他一眼,“跟你也不熟。”
行,不熟,也就国外同窗共事几年,硬把他抓回来给他打工卖命而已。
张豫安无奈,随手也点了根烟,“不过说真的,她那款挺招人喜欢,但有y国那位做比对,她估计撩不动你。”
“是么。”宋沉衍眸色淡淡,看不出情绪。
“说起来,你真不打算再给她个机会?”
宋沉衍没问这个“她”指的是谁,掐灭了指尖的烟,“论文不合格,重写。”
“?”张豫安微愣,不是,他这不看都还没看吗?
意会踩了雷区,赶紧摁了烟头走人。
医院休闲绿化带旁,沈岁柔觉得委屈得不行,给周恬打电话的时候,忍不住吸鼻子。
周恬当然替她打抱不平,还不忘把宋博彦这个下头男的棺材板骂穿。
听到沈岁柔被她逗笑了,才是叹了口气,“那你怎么办,叔叔公司差多少,要不要我借给你?”
能到分分钟玩完的地步,应该不是小数目。
沈岁柔抿了下唇,说:“你估计帮不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办了。”
“那你打算跟他去聚会?”周恬顿了顿,“那宋沉衍呢?他都那样说了,你要不放弃吧?”
沈岁柔心里乱得很。
刚才的事情确实让她有些难堪,而且她也知道,像宋沉衍那类精明自持的人,自己确实也拿捏不住。
可她不想就这么放弃这棵大树,否则面对宋博彦,她或许永远没有彻底解脱的那天。
之后几天,她一直都在纠结该不该去参加聚会,至于宋沉衍那边,她也没有再贸然前去打扰。
沈父时不时打电话催促她,让她去讨好宋博彦。
她自然不肯,好在宋博彦也暂时没有再来找她。
周恬加的是宋博彦的小号,经常看他在朋友圈发不同美女的合照,忍不住截图给沈岁柔。
沈岁柔倒是波澜不惊,毕竟这个人在她这里,早就已经没有了任何意义。
转眼又是一个周末,沈岁柔下班回家的时候,收到了宋博彦差人送来的礼服。
这意思已经足够明显,暗示她根本没有别的选择。
她把礼盒随手扔到沙发上,破天荒打了个电话给宋博彦,那头似乎就在等着她的答复,接得非常快。
“柔柔,我给你准备的衣服,喜欢吗?”
沈岁柔根本没看,平铺直叙:“宋博彦,聚会我跟你去,但是钱,算我跟你借的。等以后我赚够了数额,会慢慢的全部还给你。”
宋博彦根本没当回事,只管欣然答应,“行啊,那你快去试试衣服,明天打扮漂亮点,我来楼下接你。”
沈岁柔敷衍一声,挂了电话。
她根本没心情去看那衣服,好在晚上周恬给她发了微信,说她明天也会去城东那个酒庄参加聚会,让她放心大胆的来。
她这才稍微没那么焦虑,收拾收拾就去睡了。
第二天她起得挺早,想起去掀开礼盒看一眼等下要穿的礼服。
等打开盒子一看,发现里头放着的,竟然是件旗袍。
“……”沈岁柔一时无语。
她不是不穿旗袍,相反,她恰好非常喜欢旗袍。
沈母的故乡在苏城,正儿八经的江南人,而她也随了沈母的审美,也喜欢这种温婉窈窕的服饰。
说起来当时宋博彦第一次看到她的时候,她就是穿着一身旗袍,跟朋友在茶室饮茶。
虽说这算得上是这段孽缘的开始,但错的是人,衣服无罪,沈岁柔也不想迁怒于它。
宋博彦在楼下等到沈岁柔的时候,眼睛瞬间愣直了,那模样何止相当满意,简直恨不得把她向全世界炫耀一遍。
一个小时后,车停在了城东郊外的一处私人酒庄。
刚一下车,宋博彦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条跟他领带同色的银灰色丝带,缠在沈岁柔白皙纤细的腕上,还满意的欣赏了几眼。
沈岁柔想扯掉,被他制止了几回,索性拉倒。
侍应生把他们带到了庄园里屋,走在长廊外,隐约能听到前面房间里的热闹谈笑。
宋博彦推开门,屋内坐着的男男女女齐齐朝他们望过来。
所有声音,霎时莫名变得安静。
沈岁柔一身银色黑边缎面旗袍,无袖的设计露出香肩,腰线收拢,勾勒出婀娜窈窕的臀比。
她神色清淡的站在宋博彦身边,几乎只用了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棕色真皮沙发上的宋沉衍。
他叠着长腿,坐姿闲适,整个人如同山涧雪松,浑身散发着一种矜贵又禁欲的疏离感。
在满场形形色色、气度不凡的男女里,仍是出类拔萃的存在。
沈岁柔心脏微缩,直到宋沉衍抬眸,清冷淡泊的视线往这边游曳。
两双眸子倏然相接,眼神碰撞在一起。
这一刻,沈岁柔只觉得,呼吸都快停止了。
第15章
特别的热
今天这场聚会,是京都那些太子党的玩乐活动。
她根本不知道,宋沉衍竟然也会出现在这里。
那天从医院离开,两人一直就没有再见过面,哪知道再次碰面,自己竟然跟宋博彦站在一起。
于是她的惊讶,心虚,慌乱,故作镇定。
全部被宋沉衍尽收眼里。
他只是极其自然的收回视线,端起桌上的红酒,浅抿一口。
豪无波澜,一如见到陌生人。
“哟宋二少,今儿把你家岁柔打扮得这么美,是想跟兄弟几个炫耀是不是?”
有人跟宋博彦打招呼,不忘调侃他们两句。
宋博彦跟他碰碰拳头,笑着说:“我们柔柔本来就是天仙,还用得着我炫耀?”
沈岁柔冷嗤一声,就差当场翻个白眼。
先前她发过跟其他男人接吻的照片,在场的不知多少人都知道,他俩其实背地里闹得难看,谁也不是那肯吃亏的主。
这趟宋博彦之所以专门带着她过来,怕是就想证明他俩感情好得很,自己即没有被绿,更没有被甩。
但很多事别人是看破不戳破,加上得罪不起宋家,也就配合的一笑了之。
房间里的氛围,很快就恢复热闹。
宋博彦带着沈岁柔走到沙发前,跟宋沉衍打了声招呼,揽着沈岁柔介绍:“这我女朋友,沈岁柔。你回来以后还没见过,这次带来给你认识下。”
宋沉衍端坐如常,淡淡掀起眼皮看了他们一眼,没说话。
沈岁柔浑身僵硬,不自在的别开宋博彦的手,朝宋沉衍笑了笑,“宋医生,你好。”
宋沉衍微微挑眉,嗓音低沉,“你好。”
没了下文。
宋博彦没听出端倪,只当宋沉衍在圈里太有名,知道他是医生也不足为过。
他扫了一圈没找到想找的人,随口问宋沉衍,“裴哥人呢,请我们来酒庄玩儿,自己上哪儿泡妞去了?”
宋沉衍轻晃酒杯,语气漫不经心:“他请人空运了一批海鲜回来,估计在安排厨师准备午餐。”
宋博彦两手插兜儿,笑着说他会折腾,正好有人喊他过去,他让沈岁柔自己找位置坐,就跑到一边跟朋友聊天去了。
这屋里的人沈岁柔大多都眼熟,都是些京都官商富家子弟。
但沈岁柔不是他们圈子里的人,除了周恬,没有一个熟到可以说话的朋友。
可是偏偏周恬不在,她随意选了个空位坐下,低头给她发微信,问她什么时候过来。
周恬说,她早上还得拍个杂志,下午才能赶到酒庄。
沈岁柔有点局促起来,忽然感觉到一束明显的视线,她抬头,正好跟坐着对面的宋沉衍撞了个正着。
那种心脏被攥住的感觉又来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但很快,宋沉衍又一次淡然转移了视线。
他旁边坐着几个人,在有一搭没一搭的跟他说话。
宋家在京都地位高,宋沉衍又是宋家最看重的继承人,手上有不少资源,加之人长得又好,男男女女都想跟他套近乎。
而宋沉衍始终淡淡的,疏离又不失礼貌的与人寒暄。
他今天穿了件休闲西装外套,搭配纯黑色的衬衣,没束领带的衣领敞开几颗扣子,露出性感锋利的喉结。
大概看惯了他一丝不苟的样子,今天的宋沉衍,倒也有了几分风流贵公子的味道。
沈岁柔看了他好一会儿,直到宋沉衍淡薄的目光再一次扫过来,她才是慌张偏开了头。
没过几分钟,突然有人拍了她一下,说想在她这个角落拍照,询问能不能跟她换个位置。
沈岁柔点点头,起身后才发现,对方空出的位置,是在宋沉衍旁边。
她人都傻了。
望眼周围没有地方可坐,她迫不得已,踩着高跟鞋走到宋沉衍那头。
宋沉衍手指拨弄着佛珠,余光里注意到那抹窈窕倩影在身旁落座。
淡淡的荔枝玫瑰香水缠绕过来,他偏头,就看到沈岁柔纤腰笔直,旗袍叠坐,勾勒出完美诱人的臀比。
尤其那条叉开得还挺高,侧面隐约能看到雪白的腿根。
他漫不经心转过头,继续跟旁边的男人聊事情。
周围的人并没注意到这边,但沈岁柔却有点后悔坐下来了,整个人根本不敢动。
宋沉衍的长腿就在旁边,两个人离得近,哪怕隔着裤子,男人身上的体温依旧隐隐约约向她透过来。
那种若有似无的热度,说不清的黏腻,她鸡皮疙瘩一阵一阵的,浑身都开始有点热起来。
旁边的人在小打小闹,一不留神就推了沈岁柔一把,她本来就坐得拘谨,这下毫无防备,直接就扑到了宋沉衍的腿上。
她整个人半趴着,腰间搭上了一只手,身下裤子的温度与腰间胳膊的温度,忽然都真切起来。
尤其是掌心摁住的那块儿,简直热得发烫。
沈岁柔一愣,倏然抬头,便看到宋沉衍垂着双漆黑深邃的眸子,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坐稳。”他淡无情绪。
沈岁柔脸一红,慌慌张张起身,逃似的跑开了。
第16章
丝带不错
高跟鞋噔噔踩在悠长的法式走廊上,沈岁柔手心里那点余温仿佛都还是热的。
她甚至还能想起方才那种触感,好像她整只手心,似乎都包裹不下……
难怪那晚她那么要命,连带着后面几天,浑身都还在跟着难受。
……不行,不能再想了。
沈岁柔拍了拍热得通红的脸,转弯拐去了卫生间。
刚想推门,忽然听到里头有人讲话。
“欸,你刚看到沈岁柔了吧?今天那身旗袍可真够骚的,房间里那些男人,一个个眼睛都巴不得粘她身上。”
“谁说不是呢,她要没那点姿色,怎么能把宋博彦迷成那样?”女人笑出了声,“都被她绿了,还当正宫供着呢。”
“呵呵……我听说啊,宋博彦最近还在查那照片,你说沈岁柔勾搭的那个,会不会是咱们圈儿里的人……?”
“啊,不会吧?圈儿里都知道沈岁柔是他女人,就算再有过节,也犯不着去得罪宋氏啊。”
在这种圈子里,女卫生间往往都是吃瓜一线。
但吃瓜吃到自己头上,那就没意思了。
沈岁柔用力一把推开门,嘭的一声,把洗手台前补妆的两个女人吓了一大跳,
“嗨。”她抬手微笑,大大方方打了个招呼。
那两个女人尴尬的回应了一声,胡乱收拾了一下,抱着化妆包溜了。
沈岁柔走过去洗了个手,对着镜子平复了一下心情,开始琢磨起刚才那俩人的话。
她当初发那照片的时候,确实是想出口气,但没想到还有人会存下来,甚至转发给宋博彦。
更没想到宋博彦还真就较上劲儿了,硬是想要把人给揪出来。
想到这,她忽然有点焦虑。
其实刚刚第一眼看到宋沉衍在那儿的时候,她吓得心脏差点都要飞出去。
要是宋博彦知道她睡了他死对头,指不定得闹成个什么样子。
好在宋沉衍没有戳穿她,还颇为意外的给了她个台阶,加上照片她处理得很好,应该怀疑不到他身上。
这事儿棘手归棘手,但她还是不后悔。
反正已经提过分手了,她跟谁好是她的自由,不关他宋博彦的事。
倒是宋沉衍……她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沈岁柔叹了口气,挪步从卫生间离开。
出去的瞬间,隔壁男卫正好出来个人,她乍一回眸,就看到了宋沉衍那张冷隽的脸。
宋沉衍手里拿着打火机,未点燃的香烟还夹在指尖,望见她的时候微微一顿,然后若无其事地从她身边略过。
那一眼依旧是冷淡的,一点波澜都没有,沈岁柔却被他看得心跳加快。
她刚想转身追上去,一回头,就见他站在一幅油画下面,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另一边手垂在身侧,修长的手指夹着支刚被点燃的烟。
正侧身对着她,视线落在她身上。
“宋医生。”沈岁柔走到他面前,抬手拨了下耳边碎发,掩饰脸上的尴尬,“刚才的事,我不是故意的……很抱歉。”
宋沉衍没作声,视线淡淡从下至上,抬手慢条斯理抿了口烟,将烟雾喷在了她脸侧,“女朋友?”
他嗓音清冷,低沉带着点倦,莫名有点欲。
沈岁柔耳朵一酥,等反应过来他的意思,连忙解释,“没有,早就分手了。”斟酌了一下,又说,“我家里公司出了点事,宋博彦答应借我些钱,所以我才陪他来这边的,我不知道你也在……”
她越说越小声,明明没什么,却像是做了天大的亏心事。
宋沉衍始终没什么情绪,温热的手掌忽然覆上沈岁柔的腰侧,勾着她的软腰往前一带,两人瞬间贴得严缝密合。
沈岁柔被吓了一跳,猝不及防撞上他的腰腹,两手搭在他肩头,眼里都是惊慌,“宋医生,这里会有人路过……”
“怕被看到?”宋沉衍淡淡垂眸,“发我照片的时候,就不怕?”
细腰被充满力量感的胳膊圈住,沈岁柔猛然一愣,两手攥紧了他的肩膀,“不是,我是怕你被看到,怕我给你添麻烦。”
这话说得真情实感,她确实也是这样想的。
宋沉衍盯着她那双水汪汪的眼睛,没再搭话,过几秒,松开了她的腰,皮鞋往后退开一步。
沈岁柔微微趔趄,喊他,“宋医生……”
宋沉衍依旧还是那副寡淡的模样,擦肩时,偏头丢下句话,“丝带不错。”
沈岁柔怔了两秒,下意识低头看向腕上的丝带,然后飞速扯开蝴蝶结,将它揉做一团。
再抬眼时,这里已经只剩她一个人。
第17章
有只猫
沈岁柔整理好衣着,刻意等了半晌,才往回走。
回到之前那个会客室的时候,宋博彦正在找她。
看到她心不在焉的模样,宋博彦迎了上去,“柔柔你上哪儿了,找你半天了。”
沈岁柔看他伸手接近自己,不着痕迹地躲了一下,平静地说,“这里太闷,去外面透了下气。”
“这样啊。”宋博彦微微眯眼,看她目光淡然,笑着说,“怪我光顾着玩儿,没照顾好你。走吧,午饭在室外吃海鲜,他们都已经过去了。”
沈岁柔往后瞄了一眼,没看到宋沉衍,点点头,跟着宋博彦离开。
这个酒庄整个都是复古欧式风格,建筑造景都刻意做旧,如同衰败的罗马花园,浪漫且富有诗意。
吃饭的地方选在后花园中间,天气好,搞的露天长桌宴。
宋博彦没跟宋沉衍坐在一桌,沈岁柔坐在他对面,微微偏头,看到宋沉衍坐在隔壁桌的主客位,在跟酒庄的老板品酒聊天。
那也是个年轻男人,长得很帅,穿着时尚,端着酒杯的样子漫不经心,浑身透着点慵懒散漫。
宋沉衍跟他坐在一块,话都似乎比先前多一些,那男人时不时的笑起来,还毫不客气的去拍他的肩膀。
两人好像很熟。
宋博彦今天有意做作,吃饭也不忘表现一番,她有点烦,扭头瞪他一眼,示意他别再继续演。
饭后公子哥儿一起去打桌球,女人们则去别的房间下午茶。
沈岁柔对桌球没兴趣,但宋博彦非得带着她。
于是她就坐在懒人沙发上,抱着杯果汁,看着那群男人们娱乐。
宋博彦在外面玩儿惯了,这种完全就是他的场子,几轮下来风头抢尽,别人开始起哄让宋沉衍也来一杆儿。
本以为宋沉衍那样高冷的人,不会搭理他们,谁知他从容接过球杆,直接破了宋博彦的记录。
而沈岁柔根本不在乎这些,她的注意力,全在宋沉衍那双骨节分明的手上。
确实太性感了,叫她没办法不看。
宋博彦输了球,脸都绿了,想起什么,忽然朝沈岁柔招手,示意她过去。
沈岁柔根本不想参与他的乐子,举着手机说周恬要来了,她去外面接人,直接找借口溜了。
周恬确实快到了,不过还有一会儿。
沈岁柔站在楼外树荫下等人,正低头刷着手机,忽然有人在后面喊了她一声。
她回头一看,原来是宋博彦的一个朋友,以前零星见过几面。
对方看她独自在这,过来搭讪了几句,然后越靠越近,手突然搂上了她的腰。
宋沉衍倚在二楼窗台抽烟的时候,就看到楼下树荫里有两个人在推搡拉扯。
女人一身旗袍身段惹眼,男人身材高大,一手就搂住她纤细柔软的腰,但是头发却被女人揪在手里。
就这还不肯松手呢,女人推不动他,想抬腿,意识到旗袍侧面开了衩。
宋沉衍漫不经心吐出一口烟圈,就看到她把脚下那双小猫跟的鞋子脱了下来,下一秒,狠狠敲在了男人的胸口上。
烟灰坠落,宋沉衍难得勾了下唇。
“我说宋佛子,外面人还在找你切磋,你躲这儿干嘛呢?”
裴天野手上提着瓶白兰地,指尖灵活地把玩着只水晶杯,见宋沉衍望着外面,朝着这头走过来。
“看什么呢,叫你都不应。”
宋沉衍把烟头摁进烟灰缸,淡淡开口,“有只猫。”
“猫?”裴天野疑惑,“我这酒庄哪儿来的猫?”
楼下树荫里,男人捂着被砸肿的胸口疼得龇牙咧嘴,沈岁柔平缓了呼吸,慢慢穿上鞋。
“艹,你这女人有病吧,不是已经背着宋博彦找男人了吗,现在又装什么贞烈!”
“你配吗,就算要找,也不会找你。”
沈岁柔把发簪拔下来,重新盘发,男人本想还嘴,看到她手上的簪子,默默闭了嘴。
“还有事吗?”沈岁柔抚平鬓角,“没事的话,医药费挂宋博彦账上,实在不行,可以去崇仁心外科,他家在那有人。”
一个宋博彦就够呛,一提崇仁心外科,男人脸都白了,赶紧一瘸一拐的离开树下。
沈岁柔重重松了口气,其实她的手在抖,连腿也是软的,得赶紧去扶一下树才行。
等她一回头,突然就看到楼上窗前站着两个人。
一个端着酒杯笑着朝她招手,一个清清淡淡的望着她,然后转身离开了窗台。
等周恬踏入酒庄的时候,老远就看到沈岁柔苦着脸坐在树下。
她把沈岁柔拉起来,问她怎么了。
沈岁柔眼眶有点红,一下抱住周恬,“恬恬啊,怎么办他看到了……”
“谁?看到什么了?”
“宋沉衍啊……他看到我打架了……”
“……6。”
第18章
伺机
休息室里,裴天野往杯子里倒了半杯酒,慢悠悠地走向沙发。
“这女人挺正点啊,瞧着小白兔,骨子里倒是只小野猫。”他往沙发上一坐,散漫地挑眉,“怎么着,感兴趣了?”
宋沉衍撩起眼皮瞥了他一眼,靠向沙发背,“宋博彦前任。”
“我又不瞎,之前看到了。不过把前任带身边,也够有意思的。”
裴天野抿了口酒,“倒是你,很少看你关注女人,我总有种直觉,莫非她就是那晚那个?”
宋沉衍把玩着银色打火机,没说话,神情透着点漫不经心。
“我去,还真是?”裴天野来了精神,转身撑着头,“你也够损啊,这也能下手?就不怕宋博彦知道了,回去老爷子那儿参你一本?”
银色火机打开又合上,被宋沉衍扔到桌面,“她缠的我,报复宋博彦。”
语调冷冷淡淡,听不出情绪。
裴天野笑了,“嗤,被利用了,不爽?”
“不算。”宋沉衍轻描淡写,“不过各取所需。”
“行吧,你自己小心点。”裴天野搭他的肩,“vinasha前几天还在跟我问起你,挺关心你的,你可别随便栽别的女人怀里。”
一提这个名字,宋沉衍的眉眼顿时冷了下来,整个人寒浸浸的,最后到底什么也没说。
沈岁柔这一下午,倒是整个人焦虑住了。
周恬听了她早上的那些英勇事迹,觉得又好笑,又倒霉。
看她唉声叹气的,忍笑安慰道,“我柔啊你别烦,这都能被他撞见,说不定你俩是真有缘。”
什么缘啊,孽缘吧。
沈岁柔倍感无力,“早知道他也在这,我就不跟宋博彦过来了。”
周恬不以为然,“哪能啊,你换过来想,要不是跟宋博彦过来,宋沉衍哪能格外的注意你?你别看上回他说得那么绝,我跟你说,男人就这样,口是心非懂吧。”
沈岁柔还真不懂,在医院那时宋沉衍实在太冷了,说出的话跟结了冰渣子一样,都给她冻得退避三舍。
不过有一说一,今天宋沉衍对她那态度,她隐隐约约觉得又还有戏。
就是后面跟男人打架被撞见那一段,怕是要在他那里掉大分。
可愁死她了。
周恬说:“别慌,你现在要做的,就是伺机而动。”
“说难听点,你怎么就知道宋沉衍既然知道你是谁,还愿意跟你睡,就不是因为想气死宋博彦?”
沈岁柔当然想过这点,但如果真是这样,那后面的事情反而容易多了。
可偏偏宋沉衍他太冷静自持了,还不怎么搭理她,她压根猜不准他的心思。
这次酒庄聚会为时一天一夜,晚餐在楼上的宴会厅弄的法式自助。
客人们难免借着品酒荐酒的空档,相互为自家企业私下换取一些资源。
宋沉衍和宋博彦皆出身宋氏,围着他们攀谈的人自然也多。
沈岁柔被迫充当工具人,站在宋博彦身旁,看着他跟其他豪门子弟推杯换盏,暗中跟人女伴眉来眼去。
这就算了,最要命的是宋沉衍就在旁边,端着杯拉菲站在她另一侧,和宋博彦一人一边,把她夹在中间。
他全程高冷,散发着淡淡的疏离感,始终没有看她一眼。
却好几次一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手背。
她熬了一会儿,心虚得要命,实在待不下去了,赶紧找了个借口去找周恬。
周恬站在香槟塔桌前,看了一晚上修罗场,直呼刺激。沈岁柔一来,更是不忘开她的玩笑,让她干脆更大胆一点,两个都收了算了。
沈岁柔让她爬,说宋博彦这坨渣,谁爱要谁拿去。
两人悄悄闹着,不知是不是错觉,沈岁柔好几回都望见,宋沉衍似乎在那边看着她。
宴会厅的灯光不知不觉变成了暗调氛围感,围在一起商谈的人也跟着散开,重新各自找起了乐子。
周恬多喝了两杯,人有点微醺,趁着光线昏暗,拉着她讲闺蜜间的话。
问她宋佛子到底怎么样,那方面,厉不厉害?
沈岁柔差点一口酒呛住,但她向来不和周恬见外,只是也没见过别的,没有对比,哪里说得出来。
想了想,只能瞅了眼手腕,跟她比了个大概。
周恬顿时睁大了眼,捂着嘴直呼王者。
沈岁柔脸有点热,笑着对她说,“看样子宋沉衍很猛嘛,我赚大发了是吗?”
周恬倒是不说话了,一直给她使眼色。
沈岁柔莫名其妙,刚想问她怎么了,就看到一只黑色衬衣袖子伸到她面前,从她身后拿了杯香槟。
她一抬头,就对上了宋沉衍那双冷淡狭长的眸子。
论人长短,当场被捉。
沈岁柔尴尬至极,还没来得及心慌,忽然宴会厅那头一阵吵闹,不知发生了什么,围过去一堆人。
第19章
而动
场面一度混乱,远远能闻到非常浓郁的酒香,然后就是有人在尖叫。
沈岁柔和周恬没过去凑热闹,随便拉了个从那边过来的人,问问那头什么情况。
那人说,好像是宋博彦跟人吵了两句,直接动手打起来了,还撞倒了一个红酒架。
原因是那人碰了他的东西,所以惹他发了火。
这种场合打架,无疑是砸人场子,宋博彦那种人虽混,但教养风度不差,不会轻易做出这事儿。
沈岁柔和周恬都有些惊讶,细问那个被打的是谁。
等听了名字,才知道这个人,就是下午对沈岁柔毛手毛脚那个。
“哟,没看出来,他能还为你打架啊。”周恬吃瓜不嫌事大。
宋沉衍还站着旁边,沈岁柔笑不出来,用手肘去捅她,“啧,你别胡说。”
周恬捏着香槟轻笑,眼睛一亮,隔着沈岁柔望向宋沉衍,“宋佛子,哦不是……宋总,您弟弟在那边闹事儿,您不管管吗?”
沈岁柔偷偷捏她腰,让她别搞事。
宋沉衍倒是没什么反应,从头到尾都很寡淡,“独立个体,言行理应自己负责。”
短短一句,撇得利落干净。
周恬还想趁机说点啥,被沈岁柔用了捏了下胳膊,直接拽走了。
沈岁柔挤到人群前面的时候,宋博彦正摁着那人,用力挥拳头。
“你他妈真是胆大包天,敢在我眼皮子底下碰她!”
那人也不服气,气喘吁吁的骂,“碰了怎么着,你自己看不住,废物活该被绿!”
周围的人开始议论纷纷,眼看宋博彦眼睛通红,又要一拳砸下去,沈岁柔表情都变了,“宋博彦!你又在发什么疯?”
宋博彦正恼火,看到沈岁柔出现,怒道,“你还要护?干脆说吧,照片上那野男人是不是就他!?”
“你神经病吧!”
“心虚什么,跟他搞在一块还不承认?他究竟哪里比得上我,你贱不贱呐!”
沈岁柔不说话,眼睛下意识瞟向不远处的香槟塔。
宋沉衍喝了口酒,淡淡看着这边,深黑的眼眸无波无澜,完全置身事外。
“对,就是他。你继续吧。”沈岁柔也不管了,扭身挤出人群。
身后议论纷杂,扭打在一起的人满身酒渍,喧哗吵闹。
沈岁柔只觉得心烦,回头找不见周恬,就一个人走到阳台外面透气。
她心不在焉的把门合上,一转身,忽然看到阳台上站着个人。
那个人不知什么时候来的,背对着她,宽肩窄腰,身上黑色衬衣袖子卷到臂弯,露出一截极具力量与线条感的小臂。
猩红的火星在他指尖明灭,他微微偏头,朦胧的烟雾飘散在夜风里。
“宋医生。”沈岁柔驻足不前,叫了那人一声。
宋沉衍转过身,半靠在阳台边沿,眉眼疏淡,眸色明亮。
他身后是月影婆娑的夜色,他眼里是危险的充满诱惑的陷阱。
不知道是思绪混乱的原因,还是有什么情绪堵在心里。
这一刻沈岁柔脑海里所有冷静都被烧尽,她快步走向宋沉衍,两手搭上他结实的胸膛,踮起脚直接吻在了他的唇上。
宋沉衍垂眸,注视着沈岁柔那双湿漉漉的眼,感受着她清浅、晦涩的吻,和眼里摇摇欲坠的情绪。
他把人扯出怀里,指腹摁住她的唇,揉花了她的口红,“怎么,又不怕有人路过了?”
“不怕。”沈岁柔抱住他劲瘦的腰。
宋沉衍低笑,眼底清冷,“那就是,又想报复宋博彦?”
目的又被无情戳穿,沈岁柔狼狈又无助,急得连名带姓的喊,“宋沉衍……”
女人示弱的声音软得化成一滩水,仿佛那天晚上险些勾得他失控的那股劲儿,又开始往外冒。
而沈岁柔毫不知收敛,眉眼里的乖巧柔软,清纯与欲念,通通糅在一块儿,不知有多么的易碎迷人。
让人很有破坏欲。
宋沉衍微微眯眼,忽然抬手摁住她的脖子,戴着佛珠的手掐住她的细腰,反身将她抵在围栏上,低头欺上了她的唇。
不同于他本人的冷淡,他的吻总是炽热又浓烈。
沈岁柔尝到了玫瑰味拉菲的淡香,混着薄荷尼古丁的辛辣,是一种绝妙又刺激的味道,让她整个人都开始发软。
身后是音乐与哄闹,而他们躲在这里接吻,隐秘又极端。
分开的唇拉出细丝,沈岁柔趴在他怀里细细的喘。
胸前的盘扣松散几颗,露出的小片雪白肌肤刚被蹂躏过,隐有淡红的指痕。
宋沉衍撩起她耳边碎发,揉了揉她的耳垂,低哑的嗓音裹挟着欲,“你的耳环在我房里,要跟我去拿么?”
直白又隐晦的邀请,沈岁柔几乎没有犹豫,“要。”
第20章
纵情
酒庄客房内一片黑暗,干燥的空气里充斥着淡淡的鼠尾草熏香。
沈岁柔被掐着腰抵在门边墙上,宋沉衍高大的身躯禁锢着她,低头轻咬她白皙秀气的脖颈,修长的手指攥着细腻的腿,探向她旗袍侧面的高杈。
沈岁柔微仰着头,眼神朦胧,呼出的气都是一团灼热,“宋医生,不是让我来拿耳环吗……?”
宋沉衍眸色深黯,轻卡着她的下颚,挑了挑眉,“是么,我说过吗?”
男人的鼻息喷在脸上,沈岁柔靠着墙,胸口起伏,无辜的望着他,“说过,不然我怎么会在这儿呢。”
分明是她勾引在先,现在又刻意卖弄这种天真把戏。
可偏偏她生着那张又纯又欲的脸,表情与眼神楚楚生动,在这种时候,很能引起他的兴致。
宋沉衍目光紧锁着她,往后退开一步,抬起骨节分明的手指,一颗一颗的解着衬衣扣子,“要耳环,还是要我?”
性感的胸膛蓬勃结实,极具爆发力的紧致腹肌看得人血脉贲张。
他脸上的禁欲与浑身的纵欲感相悖相融,荷尔蒙的气息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那是一种极致诱惑,没有女人能抵挡得住。
沈岁柔用力咽了口唾沫,往前一步缠住他的脖颈,几乎无法克制地说,“哥哥,要你。”
说完踮起脚,去吻他的喉结。
下一秒,人被直接抱起,扔到了柔软的大床上,旗袍盘扣崩断,裙裾被用力撕开。
不同于上一次的体贴,这晚的宋沉衍凶得很,所有的绅士风度抛诸脑后,好似在肆无忌惮的边缘,始终又保持着三分的克制清醒。
他身体素质极佳,有技术和本钱,沈岁柔感觉自己半死不活的,一双眼睛蓄满了水光。
最后没有办法,只能可怜的喊出声。
“宋沉衍……够了……”
宋沉衍无动于衷,垂着双眸,低声笑了下,“招我的时候,不是浪得很吗。”
沈岁柔有点怕了,一时半会儿分不清楚究竟是谁在报复,谁在放纵。
正浮沉水深火热当中,忽然间,宋沉衍扔在一旁的手机亮起了屏幕,随之铃声响起。
大约是出于职业习惯,他扫了一眼,伸手拿过手机,顺手摁了扬声器。
“喂,你人在哪儿?”
手机就放在沈岁柔侧边,听到宋博彦的声音传出来,她倏然睁大眼,然后死死咬住了唇,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在忙。”宋沉衍语气漫不经心,动作却丝毫未停,“有事?”
他声音又沉又哑,透着点慵懒,声线却很平稳,令人意想不到他正在做着什么事。
“我把老李家儿子打了,回头要是他家告到老爷子那儿,你替我兜着点,就说是他先滋事挑事,也是他先动的手。”
原来是刚才打架的事情,来找宋沉衍通气儿。
“我为什么帮你。”宋沉衍语气淡淡,掐着沈岁柔的腰却越发用力。
“上次提过的那块地,我回去就转让给你。”宋博彦说着,忽然顿了下,“你在做什么?这声音怎么听着,不对劲儿。”
宋沉衍没吭声,看着沈岁柔涨得通红的脸,故意发了次狠,激得她控制不住“唔”了一声。
“卧槽,女人?”宋博彦很是惊讶,“靠,谁啊?圈儿里的?”
沈岁柔脸都白了,也发了狠的收紧身体,赌气似的,用湿漉漉的眼睛盯着宋沉衍。
宋沉衍微微眯眼,抵着她不动了,“没人,听错了。”又说,“事儿给你瞒,回去记得拟好合同。”
说完直接挂了电话,手机重新扔到一边。
沈岁柔松了口气,刚放松身体,立马又被捞了起来。
她有点恼,但又不敢发脾气,思绪一转,干脆抱住宋沉衍,软声软语的说,“宋医生,你刚才……是故意的吧?可是,万一让他知道,照片上的人其实是你……”
宋沉衍低笑,声音冷淡,“威胁我,嗯?”
“我没有……”沈岁柔吃了痛,语气有点委屈,“我不怕他找我事儿,只是怕连累到你。”
她说得很诚恳,“所以,哥哥,你能不能帮帮我……让宋博彦别再找我?”
女人的温柔永远是把利器,用得好,能让男人臣服;用不好,只会让人腻味。
宋沉衍微微蹙眉,握着腰把她翻过去,“沈岁柔,条件不是这么谈的。时机不对,只会适得其反。”
这话说得寡淡,沈岁柔却听出了他的意思,后来她也不再开口,重新投入,随他索取。
结束的时候,已经凌晨四点。
沈岁柔离开前,终于如愿加上了宋沉衍的微信。
她偷偷摸摸回到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琢磨半晌,给宋沉衍发了条消息。
“宋医生,请问……我可以追你吗?”
第21章
追他
豪不意外,那条消息宋沉衍根本没回。
第二天起来,沈岁柔浑身酸痛。
一照镜子才发现,自己身上到处都是斑驳的痕迹,
脖子和锁骨吻痕明显,腰间的指痕深到青紫,大腿内侧,还有一圈浅红的牙印。
她大为震惊,没想到宋沉衍那么冷淡的一个人,在床上随心所欲起来,倒是不见半点斯文。
昨天那条旗袍已经不能穿了,她摸回房间的时候,穿的是宋沉衍的衬衣。
她翻出自己带来换洗的衣物,站在镜子前,用化妆品遮去皮肤上显眼的痕迹。
等收拾妥当,出门去外面找周恬。
她已经跟周恬说好,不管谁问起,就说两人昨晚睡在一个房间,以防万一。
寻到餐厅,周恬还没到,沈岁柔一进去,就看到宋博彦跟一个网红坐在一起,举止亲密,聊得甚欢。
两人昨晚闹得难看,他破天荒没有来找沈岁柔,原来是另寻了女伴,给自己强撑场面。
其他人似乎也平静得很,就好像昨晚那场闹剧不曾发生。
沈岁柔没有理他,坐在了另一边,宋沉衍在斜对面,低头专心切着牛排。
两人又跟陌生人一样,不曾交会,不曾相识。
她也自然的拿起吐司,慢慢的吃,坐了一会儿,宋博彦端着杯牛奶过来,放在她的面前。
“柔柔,昨晚你去哪儿了,消息也不回。”
沈岁柔没想到他竟然又变了态度,他不去戏班表演变脸,可真是浪费人才。
“找我做什么。”她没理会那杯牛奶。
宋博彦在她旁边坐下,胳膊搭在她椅背,“昨天是个误会,我也只是想给你出口气。”
“不需要。”沈岁柔眼也没抬,“一会儿就散伙了,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还有,钱我一定会还给你。”
顾虑着还有其他人在,她没把话说得太绝,但宋博彦怕被甩下面子,还想继续哄她。
这时周恬正好从楼梯那头下来,喊了沈岁柔一声。
沈岁柔一回头,看她走路一停一顿的,想去扶她,发现自己两腿也酸软得厉害。
“你这怎么了,脚崴了?”
周恬神色微尬,咬着牙说,“没,被狗日了。”
“哈?”沈岁柔惊呆了,刚想继续问,就看见楼梯后面又下来个人。
“各位早,招待不周,希望大家用餐愉快。”
裴天野一身休闲西装,整个人神清气爽,路过周恬的椅子,顺手揉了把她的头发,然后坐到了宋沉衍身边。
周恬瞪他,抓起桌上的香蕉,朝他砸了过去,用口型说了句,“无赖。”
裴天野单手接住,大大方方的笑道,“你们两位,昨晚睡得好吗?”
沈岁柔顿时了然,这两人,昨天一定发生了点什么。
周恬不搭理裴天野,沈岁柔怕冷场,朝他笑了笑,“还不错,酒庄很棒,谢谢你的招待。”
“客气了。”裴天野靠向椅背,姿态慵懒,“不过棒的只有酒庄么,没有别的?”
这话乍听没有端倪,但沈岁柔心虚,又看他望着宋沉衍笑,整个人都有点不好了。
没等她回话,宋沉衍忽然放了咖啡,淡淡起身,“医院有事,先走了。”
沈岁柔望着他的背影离开,拿出手机,在桌下给他发了条微信:宋医生,晚上有空吗,我想约你吃饭。
这消息像是石沉大海,宋沉衍依旧没回。
酒庄聚会结束,沈岁柔搭周恬的车回市区。
路上她八卦了一手,原来昨天是周恬把裴天野喊来处理事情,宋博彦道了歉,赔了酒钱,事情就算过去了。
但周恬喝多了,不小心摔了一跤,裴天野给她送回房间上药,不知怎么,两人就滚到了一块儿。
沈岁柔惊讶吃瓜,周恬又问她昨天怎么样,她耳红半天,说自己做了决定,打算去追宋沉衍。
正式的那种。
回到市区,沈岁柔在路边下车,去药店买了盒避孕药,拆了一颗直接吞下。
趁着时间还早,她又去超市买了些材料,打算回家做蛋挞。
昨天宋沉衍虽然让她加了微信,但两人的关系到底没有更进一步,她不打算放弃,想着换个路子,看看能否拿下他。
下午四点,沈岁柔拎着刚出炉的蛋挞,打车去找宋沉衍。
宋沉衍是特约专家号,下午没接几个患者,正打算收拾东西提前下班,就看到沈岁柔穿着小白裙,拎着个粉色便当包,出现在诊室外。
沈岁柔看宋沉衍望过来,腼腆的笑了下,刚想进去,没想到却被别人抢了先。
第22章
白开水
一阵浓郁的女士香水味,沈岁柔眼前人影一晃,就有个人从她面前挤了进去。
“宋医生,今天我亲手炖了点汤,特意带过来给你尝尝。”
女人一身包臀裙,手里捧着个精致的保温桶,走起路来风情摇晃,那一声“宋医生”,叫得人半边身子都酥了。
宋沉衍又坐回办公椅,把解开的白大褂重新扣回,“有心了,辛苦。”
他说得客气,语气听不出波澜。
女人很高兴,斜倚在办公桌上,笑容艳丽,“不辛苦,宋医生要是喜欢,我明天再给你送。”
“送什么。”
“你喜欢什么,就送什么。”
这种暗示,要是普通男人可能会感兴趣,但宋沉衍不一样,他生来就立足顶端,这些可提不起他的兴趣。
沈岁柔从门口望过去,这角度就像女人在附身亲吻宋沉衍,同样明显的暧昧手段,宋沉衍却没拆她台,淡然自若的操作电脑。
“明天是吧。”他淡淡的说,“可以,一楼替你母亲办理出院手续。”
女人笑容微僵,欲要再说什么,宋沉衍撩起眼皮冷淡扫了她一眼,目光转向门口,看着杵在外面 的沈岁柔。
“想站多久?”
沈岁柔愣了下,这才磨磨唧唧走进去,把粉色便当包放上桌,排着那个保温桶,“那个,我做了点吃的给你……”
她不知道为什么,下意识就是不想叫他宋医生,大概是发现送吃的这个行为有点俗,说起话来都不太自信。
甜点的香味散发出来,宋沉衍瞟了眼那粉色的袋子,微微挑眉,“你做的?”
沈岁柔点头,水润的眼睛亮亮的。
宋沉衍没动,淡道,“打什么主意?”
沈岁柔噎了下,她确实打着主意,所以这话没法接。
旁边的女人抱着胳膊上下打量她,目光有点毒,“宋医生,白开水向来没什么味道,你说对吧?”
宋沉衍侧目瞥了眼沈岁柔纯白花边的领口,不咸不淡的说,“嗯,一般。”
沈岁柔无语,虽说她这身芭蕾风的打扮确实清淡,可论身材她向来很有料,该长肉的地方一点没少,大长腿又直又白,腰臀比更是没得说。
女人还在盯着她笑,她有点窝火,强压着情绪牵了下唇角,“可是哥哥,你昨晚不是这么说的,还夸我腰软来着。”
她声音温软,带着点不经意的尾音,宋沉衍看了她一眼,难得没戳穿。
女人一听,倒是变了脸色,宋沉衍在她开口前打断,没什么情绪的说,“你先回去,明天我会安排你母亲再做一次检查,没什么事,直接出院。”
女人没借口继续逗留,不情不愿的走了。
等门关上,沈岁柔挪上前,把袋里的蛋挞拿出来,“我手艺还行,要不要尝一个?”
宋沉衍没看她,随手把电脑关机,“拿回去,我不吃甜食。”
沈岁柔倒不觉得有什么,见他起身,挡在前面说,“那我请你吃饭吧?你喜欢什么菜系?”
宋沉衍比她高出一个多头,垂眸的时候,能看到她卷长的睫毛弧度,“昨天的事,你有什么要求,现在可以提。”
沈岁柔听出来了,这是想跟她撇清关系的意思。
她也不是不明白,宋沉衍这人,最不喜欢女人缠他,他可以在夜晚陪她放纵,但天亮以后,就不愿再有任何不清不楚的牵扯。
可要是真提了要求,那今后怕是得断了联系。
她不想那么快,她还想当宋博彦他大嫂,让他不敢再沾边呢。
沈岁柔轻轻抿唇,抬起头对他说,“我想要你让宋博彦别再来找我。”
宋沉衍单手插兜,语气挺疏离,“换一个,这忙我没立场帮。”
沈岁柔料到如此,她又笑,“那我能不能追你啊,当你女朋友那种。”
宋沉衍多看了她几眼,从嗓子里溢出声低笑,眼神寡淡得很,没回答她的话,直接从她旁边走出去了。
沈岁柔对他这反应拿捏不准,抱着便当包追在他身后。
刚走出诊室几步,忽然有护士匆匆跑来,说急诊科有台紧急手术需要他去做,宋沉衍二话没说,就立马跟着走了。
沈岁柔一个人留在原地,看样子今天宋沉衍是没空了,她只好调头回家。
路过隔壁诊室的时候,张豫安正好拿着保温杯出来,沈岁柔又一次撞在他肩膀上,人都跟着一踉跄。
“欸,小心。”张豫安赶紧扶一把,把沈岁柔掉地上的东西捡起来。
沈岁柔说了句谢谢,张豫安望了眼便当包,说:“又来找宋院啊,送吃的?”
沈岁柔想起来了,这人之前见过,是宋沉衍的同事,于是点头微笑,“嗯,可惜他不吃甜食。”
“你在追他?”
张豫安看她不说话,耳朵尖还红了,俯身悄悄说,“有点难的,我告诉你啊,他心里有人。”
第23章
黑月光
突然掉下个重磅大瓜,沈岁柔震惊归震惊,还是忍不住八卦。
“真的假的,怎么完全看不出来,也没听人说过啊?”
他们那个圈子里的人,都传宋沉衍淡无俗欲,还不近女色。
也就沈岁柔一个人知道,他那么清冷自持的人,在床上是个什么样子。
不过说起来,沈岁柔确实还没在宋沉衍身边见过别的女人,刚才诊室撞见的,算是头一个,还被他给拒绝了。
但宋沉衍那种条件的男人,想来也不缺女人追求,就是不知道能让他上心的,究竟是什么样的天仙。
张豫安还以为沈岁柔会很失落,可看她一脸期待吃瓜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你到底是不是在追我们宋院啊,怎么也不见一点吃醋的样子。”
沈岁柔微呷,清了清嗓子,“没有啊,我这不是太激动了,想知道对方底细嘛。”
张豫安也不跟她打哑迷,把她邀到诊室里,一人一张凳子,关门坐下来说。
“别看咱宋院高冷,他在国外也有过一段鲜为人知的感情。那是个黑月光,叫vinasha,混血大美女,y国模特圈的天菜。”
沈岁柔还以为,宋沉衍就喜欢温柔白花那一挂的,没想到藏着掖着的前女友,会是个混血超模。
“他们俩好了很多年了,宋沉衍挺顺着她的,vinasha不肯对外公开,他就一直默默地下恋。”
“那会儿上学吧,有次下大雪,宋沉衍去接她,结果她跟一大群同学一起出来,看到宋沉衍撑着伞,硬是装作不认识,直接一个人走了。”
张豫安摇头,“反正除了vinasha,我就没见过有谁,敢对他是这种态度。”
何止是张豫安,沈岁柔自己都无法想象,宋沉衍那样的高岭之花,也会这样包容一个人。
本来还没什么,这会儿她心里有点酸了,眉心不由蹙起,“那宋沉衍既然这么喜欢她,为什么会舍得回国?”
“嗐。”张豫安喝了口保温杯里的水,“vinasha个性偏西方化,行为作风比较开放,感情上不是安分的主。加上那个圈子本身就乱,她也爱玩,宋沉衍约束不了她,最后选择了分开。”
沈岁柔算是回过味来了,宋沉衍之所以回来发展,可能部分原因还是因为在这段感情里受了伤。
她有点无法想象宋沉衍那么清醒的人,为爱心伤会是个什么模样。
“是不是受打击了?”张豫安合上保温杯,眼睛笑眯眯的。
沈岁柔叹了口气,想起什么,问他,“你怎么知道这些的啊,又为什么告诉我?”
张豫安说,“我跟他在国外就是同学,所以知道些他的事儿。这不是在医院撞见你很多次了,怕你不知道这些,在他身上白白浪费时间。”
主要还是见不得美女失落,也不想美女被辜负。
沈岁柔明白他的话不是没有道理,可她一开始就知道宋沉衍不是块好啃的骨头。
只要他本人没有拒绝得明明白白,她暂时还是不打算放弃。
也没放弃的理由。
……
急诊那边,手术只持续了一小时不到。患者是急性下壁心肌梗死,右冠脉血管闭塞,如果不及时手术,就会有生命危险。
因为情况紧急,找不到心血管科有档期的大夫,宋沉衍理所当然就顶了上去,亲自操刀进行手术。
所幸一切顺利,患者脱离生命危险,转入icu继续进行观察。
宋沉衍从手术室回来,就看到张豫安坐在他办公室,桌上放着个粉色便当包,手里拿着蛋挞在吃。
他边脱手术服,边漫不经心的说,“这袋子,有点眼熟。”
张豫安擦擦手,笑道,“这不就是沈大美女给你的嘛,你不要,那也不能浪费啊。”
宋沉衍披上白大褂,扣扣子的动作顿了下,回头看他,“人呢?”
“走了啊。”张豫安把吃完的盒子扔掉,“我看你对她怪冷淡的,就给她稍微透了下底。反正你也不会跟她认真,你说是吧?”
宋沉衍皱眉,“你跟她说什么了?”
“没什么,就vinasha的事儿。”
宋沉衍睨了他一眼,没什么反应,从抽屉拿出包烟,扔他身上,“滚去值班,这个月休息取消,手术排满。”
张豫安一口水呛住,赶紧遁了。
……
沈岁柔本来想约宋沉衍的,最后还是回家自己做饭。
吃饭的时候,她鬼使神差就打开了手机,在网上搜了一圈vinasha。
结果没想到,还真就搜到了一张照片。
第24章
比不得
照片的背景隐约是处庄园,女人漫步在茵绿的草地,手中提着牵引绳,绳子末端,拴着只银灰渐层缅因猫。
她个子很高,一头黑色慵懒大卷,穿着身黑色包臀超短裙。
那紧致的身材不同于普通女人的柔韧,一眼看上去,热辣又极具攻击性,是截然不同的一种性感,确实是欧美超模里最吃香的款式。
沈岁柔的直觉强烈,几乎一眼就确信,这人就是vinasha。
也是让宋沉衍放下身段,处处纵容的那个女人。
她说不清心里是个什么感受,震撼,惊艳,又有点不甘。
毕竟自己这风格跟她一对比,还真就是一杯纯然无味的白开水。
也难怪宋沉衍会觉得,她这样的相对一般。
浅淡的打击感浮在心里,沈岁柔忍不住翻了下发布这张图的微博号。
结果对方似乎是vinasha的粉丝,一边表达喜爱,一边抱怨她为什么不在国内宣传发展。
除此之外,还真就没什么她的信息了。
沈岁柔惆怅起来,转手把照片发给了周恬。
周恬回她:?
她又打字:宋沉衍前任。
周恬面膜都惊掉了,立马一个电话甩过来。
两人搁那叽歪半天,听沈岁柔唉声叹气的,周恬给她支招,说:“既然宋沉衍喜欢这款,那你就干脆投其所好啊。”
沈岁柔想了想,还是觉得算了。
毕竟去刻意模仿一个人,本身就有难度,何况两人曾经有过一段旧情,那就意味着这个人,就是这段感情具像化的矛盾本身。
要是勾起宋沉衍的回忆了,往坏的说,弄巧成拙;往更坏的说,他可能就直接回头去找别人了。
所以无论宋沉衍是否恋旧,她都不想把火星子引到身上来。
而且她觉得,自己这样也挺好,好歹也算入了他的眼,不代表就没有一点优势。
尽管她说得挺自信的,但最后还是没出息的失眠了一整晚。
翌日上班的路上,沈岁柔接到了沈父的电话,说他已经收到了宋博彦打过去的钱,暂时解决了公司的困难。
他很高兴,还让她跟宋博彦好好处,要是能嫁到宋家,以后他们全家都能享福。
沈岁柔坐在公车上,听着他说话,脸上都是麻木的表情。
等沈父说完,她才是平静的出声,“我和宋博彦真的已经分手了,这也是我最后一次帮你。还有,钱是我借的,以后公司情况好转,你也得记得偿还。”
没等沈父发脾气,她匆匆挂了电话。
不过既然提到这个,她干脆算了下自己银行卡里的存款,里面大概还有小几十万块钱,是等着以后自己买房用的。
她这个人吧,不排斥恋爱和感情,但也有自己的打算。
婚前买套房是她的梦想,这样以后就算吵架或是离婚,自己不依靠男人,也有个名正言顺、可以落脚的去处。
但是如今看来,这笔钱怕是留不住了。
她盘算着,要是以自己现在的工资,想要还钱远远不够,于是她在招聘网上投了简历,希望能加入传媒公司,接一些商演活动之类的主持。
大概是昨晚没休息好,车上想的事情也多,等沈岁柔拿着u盘走进教室的时候,这才发现自己带错了课题教案。
学生们看着投影幕布上清一色的舞蹈视频,还以为自己走错了教室。
沈岁柔有点尴尬,赶紧拔了u盘,清清嗓子,把今日的课题从新闻技巧,临时改成了即兴评述。
学生们最头疼这个课题,哀嚎声此起彼伏。
但还是逃不过,轮番起立表述个人观点的时刻。
沈岁柔坐在讲台边上安静的听,时不时用笔记录学生们的问题,方便讲解和给予改进的建议。
前面的学生一直挺稳的,但观点比较单面,不够出彩。
直到某个学生完美从多面切入事件,阐述了不同的感受观点,沈岁柔不由抬起头来,想给予他欣赏与肯定的眼神。
但这一看,忽然发现对方竟是个生面孔,而且从刚才她就注意到,这个学生的声线很陌生,是富有特质的青年音。
既有男人的磁性,又有少年的清朗。
很独特,让她很难不关注。
第25章
小男生
“同学,你不是播音系的吧?”沈岁柔站起身,推了下鼻梁上的平光镜。
男生还站在座位上,笑得一脸阳光,“老师您好,不好意思,我是来蹭课的。”
沈岁柔打量男生几眼,对方穿着时尚的黑色卫衣,肩宽腿长,长得白净帅气,扔到俊男美女成堆的播音系学生里,个人形象竟然还要出色三分。
“没事儿,表现很不错。”沈岁柔放下笔记本,和颜悦色的笑,“同学,你哪个系的?”
男生摸摸后脑勺,笑起来脸侧有个酒窝,“表演系毕业生,池屿。”
周围的学生早就隐隐躁动,一听他自我介绍,有几个女生更是忍不住跺脚,激动的尖叫出声。
沈岁柔也是过来人,看样子,这位多半曾经是个校园风云人物。
加上往年也有毕业生返校蹭课,重温刚刚逝去的校园生活。
沈岁柔并没多在意,示意大家好好听课,就让他坐下了。
下午她还有一节专业课,往返公寓太累人,于是打算在办公室将就一下。
临近午餐时间,她给宋沉衍发了条消息 ,暗搓搓的刷一下存在感。
等了会儿,没见他回,她又随手拍了张食堂门口喂流浪猫照片,给他发过去,配文:小猫咪吃饭了,宋医生再忙也要记得吃饭哦。
看似是不经意的分享欲,偏偏又十分体贴入微。
宋沉衍收到这张照片的时候,正好跟张豫安在医院旁边的餐馆。
张豫安点完小炒回到位置上,恰好看到宋沉衍点开那张照片,他拉过两人的餐具拆开包装,笑着调侃,“哟,沈大美女发的吗,挺有爱心啊。”
宋沉衍没接话,把手机收回去,淡道:“你挺关注她。”
张豫安端起热茶烫碗,倒也不掩饰,“之前不是说过,她这款我挺喜欢的嘛,不过人家眼里只有你,我可抢不过,但更多的是不敢跟你抢。”
“随意。”宋沉衍垂眸喝茶,“我跟她没关系。”
“也不给机会?因为vinasha?”
宋沉衍整个人清清冷冷,没再理他。
学校食堂里,沈岁柔打了一份乌鸡瓦罐汤馄饨,选了个光线好的位置坐下。
她边看视频边吃饭,手机忽然弹出条微信,瞟了一眼,是宋沉衍。
难得那位高岭之花肯回消息,她开开心心点开,顿时尬住了。
宋沉衍:【猫不能吃火腿肠,下次别喂了。】
沈岁柔没养过猫,上学的时候经常吃食堂,也是看着别人这样喂过,自己就顺路买点,时不时来喂一下这几只猪咪。
她觉得有必要解释,就给宋沉衍播了语音电话。
宋沉衍意外的接了,沈岁柔愣了两秒,才把手机放到耳朵边,“喂,宋医生,我不清楚猫咪不能吃这个,不过现在已经知道了,下次不会再喂火腿肠了。”
宋沉衍正准备回办公室午休,也是怕语音铃声吵到其他人,才是接了起来。
“嗯。”他随意应了一声,就把语音挂了。
食堂这头,沈岁柔被他挂得莫名其妙,刚想给他发消息,忽然身前一黑,落了片阴影,然后就有人坐在了对面。
她一抬头,就看到一张帅气又略微熟悉的脸,笑着出现在眼前。
“老师,你一个人吃饭吗?”男生笑盈盈的,“我也一个人,可不可以坐在这里?”
第26章
两边都钓?
沈岁柔看到男生脸上的酒窝,立马就认出他来了。
这不就是刚才跑去她那儿蹭课的毕业生么,好像叫什么来着……池屿?
“可以,我快吃好了,你坐吧。”沈岁柔把碗往里收了点,给他的餐盘腾出多点位置。
男人的饭量向来比女人大,餐盘里多是肉类蛋白质,看起来很丰盛。
池屿笑着道谢,顺手拆开一次性筷子,“老师,您也是本校的学生吧?以前大二的时候,我好像见过您。”
年轻男人的手臂白皙又极具线条感,介于成熟与朝气之间,拆开筷子时手背绷紧,淡青色脉络时隐时现。
沈岁柔的手控因子冒了出来,没忍住多看了两眼,听到人跟她讲话,才抬头看向他,“啊……噢,是的。不过什么时候的事呀,我好像没什么印象?”
毕竟这么帅气的男生,还是一个学校的,如果见过,很难会记不住。
池屿喝了口汤,笑着说:“前两年校庆,你代表班里表演节目,我在后台见过你。”
沈岁柔倒是记得,确实有那么回事。
不过当年她表演节目的时候出了点状况,舞鞋带子崩断了,忙着在后台处理,所以对周围的人和事,基本没什么印象。
她怕自己的回答让人尴尬,正想着怎么说才好,这时有几个女生路过,犹犹豫豫,你推我搡,好不容易走到这边来,年轻的脸颊已经通红。
“那个……池学长,你能不能,给我们签个名?”
“好啊。”
池屿从善如流,配合的给她们在课本上写了祝福语,笑着把她们送走以后,无奈的说:“我特意挑人少的时候来,还是被发现了呀。”
看女孩子们兴奋的模样,沈岁柔之前就想问了,便说,“你很受欢迎的样子,已经是艺人了吗?”
池屿没有否认,笑容自信,又带着点大男孩的腼腆,“目前不算,出过几首歌而已。”
几首歌就已经积累到了人气,沈岁柔听出他的谦虚,拿纸巾擦擦嘴,笑道:“好好努力,你这么帅,将来一定星途无量。”
“那就借老师吉言。”
池屿看她收拾东西起身,又说,“沈老师,下次我还能再去蹭课吗?”
谁会拒绝颜值这么高的学生呢?
沈岁柔回头笑了下,说:“当然可以。”
后来几天,沈岁柔倒是没再看到池屿来蹭课,慢慢也就把这事儿淡忘了。
宋沉衍那边似乎很忙,她约他吃饭约不到,微信基本也不回,去了两次医院,他人都在手术室。
说不巧吧,也挺凑巧,因为两回都碰上了张豫安。
自从上次两人坐一块儿聊了会天,每次她过来张豫安都会跟她打招呼。
她干脆就打起小算盘,想从他这了解一些宋沉衍的动向,好精准拿捏他的空暇时间。
于是她下次再过来的时候,特意给张豫安带了杯咖啡,然后非常委婉的,询问了宋医生这几天的工作安排。
张豫安本来还挺高兴,一听这话,顿时明白她这是在“贿赂”自己,无奈又惋惜的说,“宋院最近安排了几台大手术,在专心准备方案,没有轮班坐诊。”
说着看了下手表,“不过今天他应该快回来了,想堵人的话,时间合适。”
沈岁柔觉得今天这杯咖啡买值了,刚想跟人说谢谢,就看到张豫安目光望向门口,突然叫了一声:“欸,宋院。”
她转身,就看到宋沉衍穿着手术服,外面套着件敞开的白大褂,正往门口路过。
宋沉衍往诊室偏头,就见到沈岁柔站在张豫安旁边,后者手里还捧着杯星巴克,包装袋还在桌上。
“有事?”一如既往的冷淡。
张豫安笑着喝了口咖啡,示意沈岁柔,“她有。”
宋沉衍瞥了女人一眼,没说话,抬腿往办公室走。
沈岁柔见状,赶紧跟张豫安道别,快步往外面追去。
进了办公室,宋沉衍脱下白大褂,随手搭在椅背上,拉开柜子拿了件蓝底衬衣,旁若无人的开始换衣服。
人是侧对着她的,沈岁柔瞄见男人腰腹上沟壑性感的腹肌,以及收入裤腰的人鱼线,忽然有点脸热,不自在的清了清嗓子。
宋沉衍套上衬衫,脸上没什么表情,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扣着衣扣,“找我?”
沈岁柔点头,还没来得及开口,他又说,“找我,还给人送咖啡?”
“这是准备两边都钓?”
第27章
别再来了
沈岁柔没料到会是这个走向,完全愣住了,“不是的,我只是想问问他,你什么时候有空。”
“问这个做什么。”
“我想约你吃饭看电影……可是我找不到你人,就只好去问别人。”
沈岁柔说得有点委屈,毕竟宋沉衍很少回她消息,也就那天回家买猫粮的时候咨询他意见,他回了那么两句。
其他那些闲聊问候,一概不理。
还真就是下了床就不认人,够冷漠,也够寡情。
宋沉衍看她微低着头,一副好似被谁欺负了的模样,忽然没来由的有点心烦。
周围太多女人想要往他身上扑,艳的媚的路子野的,也不乏高段位的名媛千金。但那些人,大多都是为了利益暗中接近,最后受不了压力,试探过后自然而然就懂得退怯。
敢当面提出要追他的,沈岁柔倒是头一个。
但显然,她的追求也目的不纯,而且光凭这些路数,很难让他有什么想法。
“沈岁柔,你挺自信。”宋沉衍翻出烟盒,走到窗台边敲出支烟,薄唇咬住,“我以为那两回,都是你情我愿。而且,我并不打算跟任何人谈感情。”
这不是头一次,听他说这么冷冰冰的话,只是沈岁柔今天来这里找他,并没有做好任何被拒绝的心理准备。
很突然,也很不近人情。
她看着宋沉衍神色淡漠的眉眼,又想起他情动时放纵又克制的模样,一时间有点恍惚。
“那要是,不谈感情呢?”
沈岁柔也不知道怎么就顺口说出了这话,等缓过神,才明白这是她的不甘心。
这话实在太失分寸,也显得过于轻佻。
宋沉衍只是看着她,薄唇淡淡呼出一口烟雾,语气颇为寡淡,“女人要注重爱惜自己。回去吧,这是医院,没事别再过来。”
没有直接拒绝,但也无形中断了她的念想。
沈岁柔尽管心里凉了半截,但好在没像上次那样落荒而逃。
她压下心里的意难平,故作洒脱的笑了下,说:“宋医生,那我回去等你的答案。”
虽是这样说,但她在男人转身背对她的时候,已经看出了他的刻意疏离。
有点不死心是真,可她也拿他没办法。
沈岁柔没有真的老实回家,她在医院附近的街道走走,然后选了家便利店,进去买了瓶荔枝果酒,又拿了个三明治饭团,坐在落地橱窗前的餐桌边,给周恬打电话。
周恬刚录了一下午的节目,刚回到化妆间卸妆,她听出沈岁柔的语气里有些难过,难免有点心疼。
“我柔啊,要不咱们就算了吧,宋沉衍那样的男人确实不是一般人能驾驭得住,更何况,他心里还有人呢。”
不提这个还好,提了她心里更不舒坦了。
虽然她想拿下宋沉衍的大部分理由,是想借着他的身份,治住宋博彦,让他跟自己彻底划清界限。
但宋沉衍怎么说,都是她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男人,叫她怎么能在被他拒绝后,接受他心里有着别人。
那感觉,太心酸了。
她仰头喝了口酒,喃喃的说:“可是恬恬啊,宋沉衍似乎就是三年前,咖啡店外面的那个人。”
那个让她一顾难忘,时常回忆起的男人。
有了这层滤镜,她更难受了。
周恬当然知道这茬儿,只是这么些天来,还没听她说起过,这样一听,顿时惊讶起来,“我去,你怎么不早说。”
她想了想,也跟着叹气,“那又能怎么样呢,他太远了,够不着,所以你千万不能陷进去。”
沈岁柔没敢说,今天自己一时冲动,竟跟宋沉衍提了所谓的“不谈感情”。
现在回味过来,当时他那清冷的眼神,连一丝波澜都没有,倒显得她有点像个相声演员。
“好,知道了。”沈岁柔垂下眼睫,把电话挂了。
瓶子里的果酒已经喝了大半,她有点微醺,刚拿起瓶子准备把剩下的喝掉,便利店大门的风铃一阵轻响,有几个穿着球服的男生,谈笑打闹着走了进来。
“咦?沈老师?”
沈岁柔缓缓回眸,就看到一个男生穿着白色球衣,胳膊下夹着个篮球,笑盈盈的向她走过来。
男生很高,额头还扎着根耐克的吸汗带,刚打完球的身体肌肉贲张,淡淡的海盐马鞭草香水被体温烘热,宛如天然的荷尔蒙气息。
等人在她面前站定,沈岁柔这才认出来,迟钝的喊了声名字,“池屿?”
第28章
好的,姐姐
池屿刚跟朋友在附近公园里打完球,运动完打算一起来喝点冰饮料,不曾想刚进便利店,就看到了坐在橱窗前的沈岁柔。
她撑着头在发呆,面前桌上还有瓶没喝完的粉色果酒。
那个牌子的酒水度数很低,但看她脸颊粉红粉红的样子,估计已经有点上头了。
“老师,你怎么在这儿啊?”池屿跟同伴打了个招呼,让他们先走,拎着两瓶冰可乐,在沈岁柔旁边坐下。
沈岁柔头脑是清醒的,就是动作比较迟缓,她想起自己是老师,被学生看到喝酒可不好。
她后知后觉的拿起果酒瓶子,往背后藏了藏,“我路过,在这儿稍微清净一下。”
这便利店对面就是个公园,要清净,也不至于在这儿。
池屿没说破,长腿抻直,面向对着她,“老师,你心情不好?”
沈岁柔知道他已经看到了,干脆把果酒放回桌上,恹恹的说:“这里不是学校,我现在也不是老师,你也不许叫我老师。”
池屿被她的表情逗笑,拧开了可乐瓶盖,把汽水放在她面前,顺手把果酒移开,“好的,姐姐。”
这一声姐姐叫得人耳酥,沈岁柔抬头看了他一眼,见男生笑得一脸阳光帅气,自己倒莫名有点不好意思了。
她扶着桌子站起来,椅子后挪发出噪响,“你坐吧,我要回去了。”
池屿看她有些摇晃,一双眼睛水润润的,有些不放心她自己回去,也跟着站起来。
“我车停在路边,要不我送你吧姐姐?”
沈岁柔本想婉拒,但她的手机只剩下5%的电量,打车的话估计有点悬。
她考虑了一下,最后还是点了头,“谢谢,那就麻烦你了。”
京都的天气转凉了,夜晚温差有些大。
出便利店以后,沈岁柔无意识的搓了搓胳膊,等坐上那辆宝蓝色的超跑副驾,一件外套搭在了她的肩上。
“不用,我不冷。”沈岁柔想把衣服扯下来,但被安全带压了回去。
“披着吧,我带出来还没穿过,是干净的。”池屿替她扣好安全带,朝她笑了笑。
沈岁柔嗅到了衣服上淡淡的柔顺剂香气,干燥温暖,于是没有再拒绝。
回去的路上,难免再次路过医院,在转弯岔开之前,沈岁柔忽然看到那辆眼熟的黑武士宾利,从对面相反的方向驶过。
驾驶室的车窗敞着,那只戴着佛珠的手依旧搭在窗边。
熟悉的画面,与她相擦而过。
池屿注意到了她的目光,见她一直盯着后视镜,多少意会了什么,但选择什么也没说。
车停在小区门口,沈岁柔下车前归还了外套,跟池屿道了谢。
池屿从副驾的车窗望着她,笑容明朗,“姐姐,回去好好休息,可不能为了男人浪费心神。”
沈岁柔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看出来的,有点尴尬,但又隐约有被安慰到,最后还是沉默的笑了下,算是回应了那话。
一路吹着风回来,那点零星醉意已经散了,沈岁柔走到公寓楼下的时候,看到一辆眼熟的改装跑车停在楼下。
她猛地顿住脚步,整个人一下就完全清醒了,刚准备掉头往回走,就见跑车上下来个人,从后面跑过来追上来她,拽着她不让她走。
“柔柔,你跑什么!”宋博彦攥着她手腕,见她挣得厉害,张开手一把抱住她,“我等你两个小时了,这么晚才回来,是不是又去见野男人了?”
“放开我!你又来找我做什么,到底有完没完!”沈岁柔被抱住了腰,怎么也推不开,就抬腿踹了宋博彦一脚。
宋博彦早有预料,及时摁住了她的腿,“呵,用完我的钱就想把我一脚踢开?沈岁柔,哪有那么好的事儿?”
“我都说了,钱算我借的,我以后会还给你!”沈岁柔急得眼眶通红,忍了许久的委屈在这刻爆发,眼泪也跟着掉了下来。
宋博彦见她哭了,稍微有点心软,搂着她的力道也松了些,“谁要你还了,我说要你还钱了吗?你在酒庄让我那么难堪,我有追究你什么吗?”
他说得还挺温柔,到最后语气都带着哄,“柔柔你别闹了,我答应你以后不找别人,你还跟着我,行不行?”
但凡这话要是早两年说,沈岁柔可能真的会考虑重新信任他。
但此刻,她真的跟吃了苍蝇一样,抬起挂满泪珠的脸,冷冷的笑,“有意思吗,你让我信这些,不如让我信狗能改掉吃屎。”
“算我求求你,宋博彦,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
宋博彦哪里肯答应,见她那么绝情,急得抱着她,低头就要强吻上去。
第29章
心痒
沈岁柔惊惶失色,拼命扭动脖子躲避,慌乱中抓着滑落的包,用力砸在宋博彦的头上。
宋博彦被包上金属敲痛了头,闷哼一声,泄了力。
沈岁柔趁机踢他小腿,在他吃痛弯腰的时候,慌慌张张的往楼上跑去。
等回家关上门,她脱力地靠墙滑落在地,才是大口大口的开始喘气。
楼下邻居大概听到了些动响,伸头出来问发生什么事,宋博彦没好再上楼,转身拉开车门,一脚油门走了。
这事儿让沈岁柔后怕极了,她第二天就找中介看房子,选了一个没课的下午,火速搬了家。
处理完这些琐事,已经过了大半个礼拜。
期间她一直没有联系宋沉衍,而宋沉衍本就是想跟她断了,自然是更不会主动找她。
张豫安看到沈岁柔发的朋友圈照片,才知道她最近忙着搬家,随即点开聊天框,问她这几天怎么没来医院堵人了。
沈岁柔说,她遇到了点麻烦,实在抽不出空档。想了想,又问他,这几天宋医生还好吗?
张豫安刚往保温杯里泡上茶,随手把聊天界面往宋沉衍面前一搁,“看到了没,人家还不忘关心你呢。多么好的妹子,可惜啊,撞上了你这种冷漠男人。”
宋沉衍坐在办公椅上,翻阅着电脑里的手术详情记录,语气不咸不淡,“你的确还挺关注她的,好友都加上了。”
“哪有的事儿,就那天她给我送咖啡,想套路你的行踪。这不是人家才发了动态,我恰好刷到,顺便问了一嘴而已。”
宋沉衍没什么反应。
张豫安盖上保温杯,坐正了说,“不过,她好像说自己遇到了什么麻烦,所以匆忙搬了家。”
“是么。”宋沉衍滑动鼠标滚轮的手微顿,表情平静,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安顿好了新家,沈岁柔整个人都稍微放松了一些,正好之前投递的招聘简历有了回应,让她周末去面试。
这家传媒公司比较小,平时主要承办些商业表演和婚庆活动。
像灯光舞美,广告宣传之类的,都是自己内部包揽,但主持人是外聘兼职形式,没有固定签约,按照场次结算工资,多劳多得。
沈岁柔在学校没有编制,比较自由,所以闲暇时候去接些商业主持人的活儿,时间倒也绰绰有余。
确定了面试地点,她去准备那天要穿的衣服,在衣柜里翻找的时候,意外看到了一件男士衬衣。
纯黑的颜色,面料触感极佳,光是看起来就知价格不菲。
这是在酒庄那晚,旗袍被撕坏之后,宋沉衍给她穿回房间的那件。
她本想带回来洗干净,找个时间再还给他,后来熨烫好收进衣柜,倒是转头把这事儿给忘了。
如今忽然翻出来,猝不及防一波回忆杀。
她说不清什么滋味,看了那衣服几眼,最后还是原样放了回去。
可这衣服就像是开了个什么闸门,让她心里有点痒,忍不住又开始关注宋沉衍。
于是她躺回床上,点开了他的微信头像,悄悄翻起他的朋友圈。
宋沉衍的朋友圈跟他本人一样,都是清清冷冷的格调,除了发过一些之前旅行时的风景,以及滑雪和驯马的照片,倒是找不出半点跟生活有关的烟火气。
她忽然很想给他发消息,但又不知该说什么,才会显得不那么刻意。
她愁得不行,后来在某个翻来覆去睡不着的夜里,终于大起胆子给他发了句话。
说的是:【宋医生,我想你了。】
三分真情,七分焦虑。
主要还是宋博彦知道她搬了家,老打电话骚扰她,她实在是头疼得很。
这种时候,宋沉衍于她而言,真的意义很重大。
周末的面试在商场,公司在那里正好有个活动。
老板在后台跟沈岁柔谈了几句,觉得她的形象气质以及专业技能方面都挺好,当场就决定录用她。
签约事宜约在明天下午,去公司办公地址详谈,沈岁柔看时间还早,就自己逛了会儿街,顺道再吃了个饭。
哪知吃完出来,路过同层的一家西餐厅,竟然在门口遇到宋沉衍跟他们科室的人,看样子,似乎刚刚聚餐结束。
其中有个女人好像喝多了,走路不稳,得有人扶着。
可扶着她的也是个女人,劲儿不够大,一踉跄,人就往旁边的宋沉衍身上歪。
宋沉衍倒也没表现出明显的情绪,他眉眼清冷得有点脱俗,接受的教育令他在该有的场合,保持应有的风度。
女人倒是站不直了,整个人靠在他身侧,胸口压着他手臂。
他就站在那儿,也不搀扶,显得清心寡欲得很。
沈岁柔本来还犹豫着,到底要不要跟他打招呼,一看这阵仗,直接提着东西,就往那边过去了。
第30章
视线停留
人才走过去,还没开口,张豫安就眼尖望见了她。
他转身往这边迎两步,抬起手挥了挥,热络的跟她打招呼,“沈小姐这么巧啊,这是刚在这边儿逛完街?”
“是啊,张医生,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
沈岁柔笑意盈盈,跟他客套两句,探头往他身后看,“那边怎么了,有人身体不舒服吗?”
张豫安跟着回头望了两眼,心下了然,“嗐,我们科室女同事失恋,有点喝蒙了。你等着啊,我带你过去找宋院。”
沈岁柔笑着道谢,安静地跟在张豫安身后。
张豫安两手插兜走回宋沉衍那边,把拽着他西服衣角的女同事扶过来,朝他使了个眼色,“宋院,我来送小朱回去吧,沈小姐买了挺多东西,怪重的,你要不送送她?”
宋沉衍侧目,就看到沈岁柔站在对面,她见他望过来,软着嗓音喊了句,“宋医生。”
一段时间没见,忽然一下看到沈岁柔,她身上那种干净、纯欲的味儿,突显得很强烈,在熙攘人潮之中,很是引人瞩目。
尤其是那双水润的眼,分明噙着紧张和期待,但她却表现得很自然,仿佛他未曾拒绝过她。
宋沉衍怎么会看不明白,他转身面向沈岁柔,垂眸淡淡望着她,语气漫不经心,“不顺路,送不了。”
这种事儿,如果有心送,再远都顺路;要是本来就不想,就在门口都是徒劳。
当众被拒绝,多少都有点尴尬。
沈岁柔的笑容有点僵,拎着购物袋的手指,都有些泛白。
她刚准备为自己找个台阶下,张豫安忽然又把女同事推给其他人,十分热心的说:“没关系啊,宋院可能还要安排送其他同事回家,要不我来送你?”
沈岁柔不想麻烦他,微微摇头,“没事的张医生,我可以自己回去。”
“可是天都黑了,你一个女孩子本来就不安全,加上还拿着这么多东西呢,还是送一下比较合适。”
张豫安伸手要去接沈岁柔的购物袋,宋沉衍瞥了他一眼,难得开口,“小朱跟你顺路,你去送小朱。”
张豫安回头看着他,示意沈岁柔,“那沈小姐呢?其他人呢?”
其他人大多也在医院见过几次沈岁柔,看这情况多少明白点事儿,都说自己能回去,让宋院先去忙。
沈岁柔在旁边尴尬得笑容都有点挂不住了,宋沉衍淡淡扫了她一眼,没多言,跟同事们道了别。
他带着沈岁柔离开,去往地下停车场拿车。
电梯里,周围四下安静,宋沉衍目视前方,忽然淡道:“你跟张豫安,很熟?”
突如其来的独处,沈岁柔整个人都很紧张,她搓了搓被购物袋勒疼的手,愣了下才说:“没有啊,就说过几次话而已。”
不过张豫安人挺好的,她又补充了一句,“张医生是个热心肠,人也开朗,之前还帮我过些小忙,也算是有一点点来往。”
宋沉衍单手插进西裤口袋,看着没什么情绪,顿了下,才说,“他喜欢你这类型。”
“哈?不会吧?”不知道他干嘛突然说这个,沈岁柔反应有点大,“张医生还帮我追过你呢,还经常透露你的消息给我……”
说着说着,发现不对劲,她立马收声,不自在的偏开了头。
宋沉衍脸上没什么表情,随口沉声道,“你要是想钓他,多半没戏。他不会碰跟我有过的女人。”
这还是头一次听他说那么暧昧的话语,虽然语气冷淡淡的,但听者有意,心跳都快了几分。
多日不见,本来以为两人那点事儿就这么淡了。
但沈岁柔总有种预感,要是今天不表现,或许后面就不会再有机会。
她几乎想也没想,腾出只手,轻轻去握住他的掌心,然后贴着他,十指相扣,“可是怎么办,我的心里,从来只有哥哥你啊。”
绵软温和的声线,捎着点撒娇的意味。
宋沉衍垂眸,视线落下,终于在她身上停留。
第31章
会开车吗
女人身上的玫瑰甜香,在狭小的空间淡淡萦绕。
忽然让宋沉衍想起来,好像之前有个晚上,沈岁柔给他发过一条“想你了”。
简单的剖白,庸俗中带着强烈的情感色彩。
只是他向来不是会为情话动摇的人,这种话在他这掀不起丝毫波澜,甚至那天看完以后,他随手就把手机扔到了一旁。
然后转头就忘了。
但这一刻,不知是那双潋滟的眼睛太会撩人,还是她的声音里透着点欲,总之,让他想起了之前她在床上的模样。
被掐住的细腰柔软,白皙的胳膊紧紧抱着他,整个人缩在他怀里,像只猫一样求饶叫唤。
想到这,他莫名觉得,沈岁柔骨子里那点拿人的劲儿,隐约有点卷土重来。
他难得没有抽开手,任由她牵着,容她拿小指头勾他的掌心。
“你这话,也对宋博彦说过?”他语气不咸不淡。
沈岁柔撇嘴,下意识反驳,“那没有,我可昧不了那良心。”
今晚宋沉衍的话似乎比往常多,沈岁柔品出了点什么,转身面向他,眼睛水亮亮的,“宋医生,你这是吃醋了吗?”
宋沉衍睨她一眼,神色寡淡,“想太多。只是觉得你钓男人的手段,过于熟稔,但也浅薄。”
“那你上钩吗?”沈岁柔大胆凑到他面前,四目相接,她满脸都是期待。
明目张胆的引诱,比欲语还休更具吸引力。
宋沉衍眼底却毫无波动,淡淡移开视线,没有理她。
沈岁柔难免有点泄气,直到两人停在那辆宾利旁边,宋沉衍开了后备箱,随口问她,“会开车吗?”
沈岁柔放了东西,如实摇头,“没驾照。”想到什么,又问,“你是不是喝酒了?还能开车吗?”
宋沉衍没回答,转身走到前面,拉开车门,倾斜身子坐进驾驶室。
沈岁柔赶紧跟着坐上副驾,刚准备扣安全带,白皙的手背忽然被一只温热的掌心摁住了。
男人的手心很热,她整个人都仿佛被灼了一下。
她偏头,就对上了宋沉衍那双深邃漆黑的眼,“我说的是,会开车么。”
他声音很沉,低低压着点欲。
沈岁柔眼神迷惑,但下一秒,几乎立即就明白了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只觉得腰间一紧,然后就被宋沉衍直接从座位上抱起来,转瞬坐在了他腿上。
她低呼一声,两只手搭在宋沉衍胸口,鼻尖轻轻撞到了他的下巴,臀部感受到了他硬而有力的大腿肌肉。
车上空间有限,沈岁柔几乎整个人趴在男人怀里,他清淡的鼻息带着热意喷在她脸颊上,一呼一吸间,全是他身上好闻的乌木沉香。
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掐着她的腰,体温隔着熨贴的西裤透上来,她甚至能清楚的感觉到,他身上已经起了变化。
有些事,一旦有过,稍微的一点触碰,就会勾起瘾来。
“宋医生……”沈岁柔浑身发软,声音无意识捎上了点媚气,听着很娇。
“不想?”宋沉衍懒懒靠着椅背,轻捏的她腰侧,“说想我,不是这个?”
沈岁柔回忆起来,自己之前的确给他发过那样的消息,但当时要表达的意思,显然不是现在这个。
她还没来的及解释,宋沉衍忽然起身,手掌摁着她秀气的后颈往下压,菲薄的唇随之覆了上来。
轻轻一触,他又分开停顿,深黑的双眸注视着她,嗓音微哑,“可是我想,给吗?”
昏暗的车里,两人灼热的气息无声交缠着。
宋沉衍的眉眼近在眼前,沈岁柔抵挡不住他那充满诱惑的模样,好像有什么东西,快要在黏腻的空气中引燃。
两张唇再次触上,下一瞬,宋沉衍的手机不停震动起来。
微信消息一条接一条弹出频幕,硬生生打破了车里燥热的气氛。
宋沉衍皱眉,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然后眼见着,脸色冷了下来。
第32章
乍落
突如其来的沉默,将所有氛围打散。
沈岁柔安静的坐在男人腿上,看他蹙着眉心,一条条翻着手机上的消息。
因为距离贴得近,所以刚才宋沉衍拿起手机的时候,她无意中瞄到了一眼。
那亮起的手机频幕上,只备注着两个简单的英文字母:“vi”。
哪怕只是匆匆一眼,但发消息的人是谁,沈岁柔大概已经心知肚明。
关于那位黑月光,之前光听着,是一回事。但眼见着宋沉衍为了回她的消息,直接在紧要关头刹车,那种感觉,是种说不出的挫败。
她也不想攀比,但事实如此,很难让人不在意。
所以她没说话,只是默默看着他,等待着他的下文。
宋沉衍并没注意到沈岁柔的神情,他看完微信消息,简单打字回了句英文,直接把对话框删除。
他随手把手机丢到旁边,翻出烟盒抽出一根,咬在唇边,拢火点上,然后整个人后仰,呼出的烟雾弥漫升腾。
“介意吗?”宋沉衍靠着椅背,示意了一下指间夹着的那根烟。
这点都点燃了,问或不问,又有什么区别。
“不介意。”沈岁柔坐在他腿上,与他目光相接,“所以,接下来呢?”
宋沉衍眼底很深,透着那股熟悉的清冷,他慢条斯理的吸了口烟,抬手落下了车窗,“给下新地址,送你回去。”
语气寡淡,意思明显。
这是没了兴致,连同她和刚才那点暧昧,一起打回了原型。
经过之前那次拒绝,沈岁柔不敢太缠着他,所以她识趣的自己坐回副驾,整理好衣服,顺手扣好安全带。
全程不过问,也不吵闹。
宋沉衍见她这么温顺,也没作声,单手打着方向盘,将车驶离商场。
城市被大雨淹没,冷风从落下的车窗灌进来。
宋沉衍依旧是把手搭在窗沿,雨水打湿衬衫袖子,他却跟没感觉似的,目光注视前方,整个人冷冷淡淡。
沈岁柔稍微拢紧身上的针织外套,扭头看着外面模糊的景色,但玻璃反光,身后男人的倒影印在上面,浑身疏离又漠然。
与初遇那晚似曾相似的情景,却又是完全不同的处境。
沈岁柔心绪百转,终于在车停靠楼下的时候,忍不住开口说了话,“宋医生,如果可以,我还是想要个机会。”
“什么机会。”
“追你的机会。”
沈岁柔说得认真,宋沉衍却没看她,目光落在摇摆的雨刮上,“追我没用,我不会帮你收拾宋博彦,也不会跟你谈感情。”
沈岁柔抿唇,示弱道,“哥哥,我就真的那么没魅力吗?”
论身材,她纤腰翘臀,胸还圆挺;论样貌,她清透纯净,又捎着点不经意的妩媚。
按道理说,这样的女人,其实在男人眼中,应该相当的吃香。
而她身上特有的那种易碎感,确实也曾入过他的眼。
但有些事,偏不能拿来相提并论。
宋沉衍没有回答她,随手抽出把伞,递到她面前,“拿去,不用还。”
沈岁柔看了他好一会儿,见他眼底无澜,神色矜冷,有那么一瞬,忽然间意识到,他好像真的离自己很远。
最后她接过伞,道了谢,推开车门下了车。
回去以后,她给宋沉衍发了微信,说的是晚安好梦。
看到消息成功送达,她才是舒了口气。
还好,他没有拉黑她。
两天后,沈岁柔突然接到电话,是一家4s店通知她去提车。
她一头雾水,问对方是不是搞错了,自己没有驾照,更不会买车。
对方非常耐心的回答,说是没有弄错,车主资料上写的确实是她的个人信息,如果有任何疑问,可以亲自到店里确认。
沈岁柔以为是诈骗,直接挂了电话没理。
结果才过了不久,她就收到了一条微信,点开一看,是宋沉衍。
宋沉衍:【去提车。】
沈岁柔:【车?是4s店吗?】
宋沉衍:【嗯。自己开还是卖掉,随你。】
沈岁柔这下才算明白,宋沉衍这番,是想补偿之前她提出但没达成的要求。
事后赠礼,无非是想结算撇清。
她心里一慌,下意识拒绝:【不,我不用。】
消息送达,但宋沉衍没有再回。
她这回恪守分寸,也不再刻意去找他,为了防止焦虑,只能把注意力转移到工作搞钱上面。
之前传媒公司的面试通过后,沈岁柔隔天就签了约,她按部就班的去学校上课,没课的时间,接了几场商演主持。
虽然她是专业出身,但实际上的舞台实践经验不多。
这天是她头一回在千人左右的场所登台主持,还是有点紧张的。
她穿着礼服,坐在后台休息室,一遍遍核对稿件,等看到表演名单的时候,倒是稍微愣了一下。
第33章
撬墙角
这个活动是场小型粉丝见面会,安排在购物中心的喷泉广场旁边。
今天来的都是些新人乐队,沈岁柔却在浏览表演嘉宾名单时,看到了一个眼熟的名字——池屿。
起初的时候,她还有点惊讶,随即又觉得能在这种场合巧遇,确实又怪有缘的。
她出了休息室,打算去台边候场,结果在路上,碰到了刚弄完妆造的池屿本人。
他今天的气质截然不同往常,穿着件铆钉黑色皮衣,以及破洞牛仔裤,大概是因为描了点眼线,整个人显得锋利帅气,酷劲十足,连气场都跟着完全不同了。
沈岁柔提着礼服裙摆迎面走过,她气质清艳,高挑美丽,吸引了不少路人目光。
池屿的视线也不由落在她身上,在她妆容精致的面庞上停留两秒,诧异的顿住脚步,“岁柔姐?”
沈岁柔也不扭捏,大大方方跟他打了个招呼,“嗨,怎么又是这么巧。”
见自己没认错人,池屿露出笑容,难掩目光中的惊艳,“是巧,我今天在这儿有个演出。不过姐姐今天这么美,是也要登台表演吗?”
“不是,但也差不多。”沈岁柔扬了扬手里的台词卡,“我是今天的主持人。”
池屿有些意外,但知道她出现在这儿,肯定有自己的原因。
正巧那边已经开始到处通知,说活动已经进入最后准备阶段,两人没有多聊,各自说了句加油,然后分头离开,去做自己份内的事。
一场活动下来,场上气氛火热。
这是沈岁柔第一次看到池屿的演出,不得不说,他在台上的样子光芒四射,确实很有魅力。
而沈岁柔作为主持人,很好的掌控了节奏,尤其是轮到采访池屿的时候,两人的小互动,更是把活动氛围推到了最高潮。
在下台休息喝水的间隙,沈岁柔听到那些小迷妹们说,今天的池屿格外配合,连话也比平常多,还得多亏了主持人姐姐。
沈岁柔心想,今天工作完成度这么好,是她多亏了池屿。
活动圆满结束,沈岁柔回到休息室拿自己的东西,推门而入,便看到池屿已经换回了私服,正坐在椅子上玩手机。
“你还没走呀?”沈岁柔顺手关门,抬手把耳环摘下。
“在等你啊。”池屿站起来,把椅子让给她,“岁柔姐,要不要一起去吃饭?”
池屿还没卸妆,换了衣服之后就在这里等她,想着难得有这样的机会碰上,想要约她吃个饭。
沈岁柔确实已经饿了,反正晚饭也是自己解决,想着有个饭搭子到也挺好的,也就答应了。
两人就近选了广场附近的商场,打算一起去吃火锅。
路上的时候,池屿注意到沈岁柔的脚步有点不自然,低头看了一眼,才发现她的后跟被高跟鞋磨破了。
他轻轻拉住她的胳膊,等她回头,又松开手,“姐姐,要不要先去买双舒服的鞋子?你这样去吃饭,估计会很难受吧?”
沈岁柔穿了一下午的高跟鞋,确实脚疼的厉害,她没想到池屿会这么细心,竟然发现了她的不适。
她都有点想甩掉这双鞋了,听了这个提议,当然笑着说好。
于是两人先去了一家鞋店,在沈岁柔试鞋的时候,池屿非常自然地替她接过包,然后转头去了前台。
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两个创可贴。
他蹲下来,撕开包装纸,沈岁柔见状,赶紧去接他手里的创可贴,“不用了,我可以自己来。”
“没事,你弯腰不方便,还是我来吧。”
沈岁柔这才注意到,自己的领口确实有点低,尴尬的笑了笑,没再推拒。
她低头看着池屿给自己贴创可贴,余光瞥见有人朝着这边走过来,顺势抬头,就见一个长得挺帅的男人,双手插着裤兜儿,恣意慵懒地站在她面前。
“沈小姐,好久不见。”男人勾唇一笑,注意到她旁边的池屿,微微挑眉,“这是换了目标,对我们宋佛子不感兴趣了?”
沈岁柔这才认出来,男人是之前那位年轻的酒庄老板,似乎跟宋沉衍很熟。
一听他这样说,她不由皱起眉,“裴先生误会了,这是我的学生。”
池屿闻言,冷脸起身,忽然发现对方是认识的人,愣了下才说:“天野哥,确实是误会。我商演碰上岁柔姐当主持,她鞋跟磨脚,我陪她来买双鞋。”
“噢……这样啊。”裴天野笑了下,意味深长的看着他们,“行吧,我女伴过来了,先走一步。”
他说着转身,揽住了一位美女的腰,朝着门口走去。
等到了门外,裴天野掏出手机,朝着店里拍了张照,勾着唇角点出宋沉衍的聊天框,把照片发了过去。
【你的猫不看好?】
【当心墙角被撬。】
第34章
受伤
今天医院急诊的病人较多,宋沉衍临时去帮忙接了台手术,回来换衣服休息的时候,才有空去看手机。
他点开微信,第一条消息就是裴天野的,那张图他没怎么注意看,眼睛快速扫过文字,随手给裴天野发了个:“?”
裴天野那头回得很快,也简单:【池家小儿子,跟沈岁柔。】
宋沉衍拧杯盖的手顿了下,重新拿起手机,点开那张看起来不显眼的门店图,然后在右下角的试鞋沙发上,看到了沈岁柔的侧影。
她坐在那儿,低头打量脚上的鞋子,旁边站着个穿着白色潮流卫衣的年轻男人。
男人肩上挎着沈岁柔的包,视线落在她脚上,两人看起来像是在商量鞋的款式。
挺自然的,还有种说不出的亲密。
裴天野给他发这图,无非就是看他的反应,宋沉衍倒是没什么情绪,单手快速打字:【与我无关。】
裴天野坐在跑车上,乐了:【两回了,不认?】
宋沉衍眼波都没动一下,只回了两个字:【断了。】
裴天野啧了声:【够冷漠啊,真舍得?】
等了会儿宋沉衍没回 ,他又发:【还担心你被那只猫勾住了,看来,是我想多了啊。】
宋沉衍瞥了眼消息,没理他,起身又去忙了。
商场这边,沈岁柔选了双平跟软底鞋,总算是让脚舒服了。
她请售货员帮忙把高跟鞋打包,然后提着去前台结账,结果准备解锁扫码的时候,被池屿抢先一步把手机凑了上去。
沈岁柔连忙抓住他的手腕,“别,我自己付。”
可是已经晚了,那边已经显示付款成功。
池屿收回手机,笑了笑,“没事儿,难得有机会陪女孩子逛街。再说,姐姐陪我去吃饭,我给姐姐买双鞋,也在情理之中。”
沈岁柔还是有点不自在,毕竟人家年纪小,还是自己的学生,这个样子成何体统。
“不用了,我把钱转你吧。”沈岁柔想起没有加他,点开自己的名片码递过去,“加一下微信?”
池屿没拒绝,快速扫码加了好友,等通过验证,才是弯起眼角说,“好友加了,但是姐姐可别给我转钱,这样我也太尴尬了。”
沈岁柔想了想,好像也是,人家男生是想展现绅士风度,这样确实也太驳人家面子了。
于是她从池屿那儿接回自己的包,笑着说:“那好吧,谢谢你了,一会儿吃饭我请。”
两人按照原本的选择,去了家川式火锅店。
沈岁柔没想到池屿长得白白净净,倒是挺能吃辣。
池屿虽然年纪小,倒是挺会照顾女生,全程负责烫菜夹肉,还会找很多话题,一顿饭吃下来,基本没有尴尬的时候。
两人一顿饭吃了三小时,临走结账的时候,没想到又被池屿抢着买了单。
沈岁柔这回是真不好意思了,给他转钱,结果秒被退回。
池屿笑道:“别啊,今天我来请,姐姐下次再请我吃别的吧,怎么样?”
沈岁柔实在不好推拒,只能笑着答应。
两人准备离开火锅店,才刚走到门口,好巧不巧,就遇到宋博彦揽着个辣妹进来,几人撞了个正着。
沈岁柔脸上的笑容,是眼见着立马消失了,想当做不认识,从旁边走过去,结果宋博彦侧身一步,堵住了她的去路。
“沈岁柔,你什么意思?见到我就要走?”
“你干什么,别过来。”沈岁柔见他要伸手拉自己,往后躲了一下,正好撞在池屿身上。
池屿微微皱眉,把沈岁柔往身后带,对宋博彦说,“大庭广众,不要动手动脚。”
宋博彦一看两人这一护一躲,顿时火冒三丈,马上就变了脸色,“池家小鬼,你算什么东西?毛长齐了么,就学哥哥出来泡女人?”
这话实属难听,见他还要说,沈岁柔一下没忍住,站出来用力推了他一把,“你胡说八道什么,宋博彦你恶不恶心?”
宋博彦被推得猛退几步,更是火不打一处来,指着他们大骂:“行啊沈岁柔,你又要为了其他狗男人跟我过不去是吧!”
想到什么,他脸色阴的厉害,“是不是他?照片上那个跟你睡过的人,是不是这个姓池的!?”
“宋博彦,你滚回海里当海鲜,少出来发病!”
沈岁柔不想跟他浪费时间,拉着池屿就往门外走。
才刚走两步,忽然听到后面有人尖叫,沈岁柔回眸,就见宋博彦不知从哪儿摸了瓶啤酒,直冲冲就朝着池屿的背后举起来。
“小心!”沈岁柔瞳孔紧缩,下意识就转身护在了池屿背后。
噼啪一声,啤酒瓶碎裂,有鲜红的液体顺着额角流淌。
池屿脸色一白,赶紧接住往下滑的沈岁柔,转头朝围观人群大喊:“快!帮忙叫救护车!”
第35章
怎么弄的
火锅店里顿时乱成一团,有客人尖叫,有店员嚷着快报警,到处闹哄哄的一片。
宋博彦没想到沈岁柔会为了这个姓池的小子,竟然自己出来挡了那下,他看着手里碎裂的啤酒瓶,又心慌又后悔。
他赶紧丢掉碎玻璃,蹲下去查看沈岁柔的情况,池屿看他靠近,当即一拳挥在他脸上。
宋博彦那种健身房混时间的半吊子身材,抵不过年轻男生常年打球运动积累出来的结实身板,那一拳力道不小,他被捶翻在地,嘴角当场淤青肿起。
“你他妈敢打我?!”宋博彦擦了下嘴角血丝,眼睛因发怒红得滴血。
池屿眼神锐利,冷着声音警告,“别动她。你要是再靠近,我不能保证下一拳会不会把你送进急诊。”
宋博彦暴怒不已,想起身还手打他,这时保安匆匆赶来,上去把他给摁住了。
“池屿……”沈岁柔生怕池屿惹毛宋博彦,会被他报复,躺在他怀里扯了扯他的衣服。
池屿脸色微变,低声询问:“怎么样岁柔姐,救护车还没到,还能坚持吗?”
沈岁柔只觉得头晕眼花,人都迷迷糊糊的,张了张嘴,虚弱得很,“疼……”
池屿接过店员递来的急救箱,翻出纱布摁在伤口上止血,然后让沈岁柔自己按住,他拦腰把人打横抱起,直接冲向停车场。
从商场飙车到最近的医院,只用了五分钟不到。
沈岁柔被担架推进急诊科,专业的医护人员立马围过来,替她行进检查。
等清理了伤处,医生又询问了一下她的情况,最后检查结论是轻微脑震荡,另外需要给伤口进行缝合处理。
沈岁柔还有意识,听到要缝针,紧张得直冒冷汗,下意识开口喊池屿的名字。
池屿在帘子外面等着,听到沈岁柔叫他,赶紧掀开帘子走进去,查看她的情况。
晚上急诊的人少了许多,宋沉衍刚给今天推来抢救的病患查完心率,撩开帘子出去,忽然听到了一个耳熟的声音。
“医生……嘶,轻点……”
女人声音很特别,是少有的温软柔腻,捎着点浑然不觉的媚,听着娇滴滴的,让人骨头都酥麻。
宋沉衍对这声音算是熟悉,循声一望,就看到斜对面的急诊床上,半躺着浑身狼狈的沈岁柔。
急诊医生在给她额角缝针,她抿唇紧闭着眼,一只手紧紧抓着旁边高个男人的手,看起来脆弱易碎,又带着些许坚韧。
他打量了男人两眼,认出他是今天照片上那个。
先前两人好端端的逛着街,不知发生什么,晚上沈岁柔竟然就进了医院。
宋沉衍想了想,朝着那头走过去,急诊医生正在交代沈岁柔别出声,他过去看了下缝合情况,对那医生说:“病人伤在额角,不能马虎,我来处理吧。”
缝针的男医生还是个单身汉,听着沈岁柔喃喃呼痛,有点遭不住,手都有跟着有些冒汗。
一看宋院过来接活儿,如同见了救星一般,赶紧自觉让了位置。
沈岁柔本来是闭着眼的,一听到那把低沉冷淡的嗓音,如同中了蛊似的,一下就睁开了眼。
然后不出所料,就看到了宋沉衍那张冷隽俊美的脸。两人目光相对,沈岁柔一时都忘了伤口上的痛。
“宋医生……”她声音弱弱的,还有点委屈。
宋沉衍眉目淡然,戴上消毒手套,接过急诊医生手上的镊子针线,“其他人,都出去等。”
池屿有点不放心,低头看着沈岁柔,“姐姐,需要我陪你么?”
宋沉衍淡淡瞥了他一眼,没说话。沈岁柔松了手,轻声说了句,“我没事,听医生的吧。”
护士示意池屿跟着她离开,急诊医生转身前,不忘安慰沈岁柔,“你别怕啊,我们宋院可是全院缝合伤口最漂亮的人,让他处理你的额角,多半不会留下印子。”
沈岁柔哪里会不害怕,整个人甚至比先前还要紧张。
等人都出去了,狭小的挂帘里就剩下他们两个人。宋沉衍默不作声,手上熟稔地做着缝合工作。
因为麻药起效慢,尽管动作很轻,沈岁柔还是疼得“啊”了一声,两手一下就拽住了他的白大褂。
宋沉衍视线下移,瞄了眼她的手,没说什么,过了下,随口淡道:“怎么弄的。”
“是宋博彦,给砸的。”沈岁柔又气又痛,眼尾都有点湿润。
宋沉衍缝针麻利,已经开始收尾,说话透着点漫不经心,“怎么,你钓别的男人,被他撞见了?”
“宋沉衍。”沈岁柔连名带姓的叫他,显然有点生气,“我没有钓任何男人,唯一有过的一个,就是你。”
“睡过的,也只有你。”
宋沉衍手上动作微顿,多看了她两眼,“是么。”
“不然呢?”沈岁柔有点怄气,“宋医生不是不管我么,那现在,又是在做什么?”
第36章
人影
其实沈岁柔那番话,还挺耐人寻味的。
看似是表达着自己的柔弱委屈,又不动声色的强调了一把自己的想法。
尤其是那句“唯一有过的一个”,听起来即纯情,又钟情,倒是挺能勾起男人的恻隐之心。
只是后面那句,埋怨的成分过于明显,要是有心陪她逗趣,或许能觉得是闹小脾气,还挺有情趣。
可要是无心,就只剩下抱怨了。
显然,宋沉衍不吃这套。
他眉目清淡,拿起剪刀剪断缝合线,语气轻描淡写,“这里是医院,而你是伤患,今天无论换做谁,我都会过来管一管。”
“毕竟医院是我的,一切以救治患者为先。”
三言两句,条条是道。
沈岁柔找不出破绽,也没法儿接话,憋了半天,眼底那点淡红更浓了,“行,算是我自作多情了。谢谢宋医生。”
见她这么快就熄火,宋沉衍微微挑眉。
这女人其实挺有趣的,看起来柔弱温软,但骨子里又藏着股韧劲儿,总有令人意想不到的一面。
缠人却不腻人,也算是有点本事。
“好了吗,宋医生。”沈岁柔头还是有点晕,迫切想要躺床上睡一觉。
“嗯。打三天消炎针,伤口不能沾水。”
宋沉衍把工具放回一旁的医疗推车上,撂下这句话,就走了。
帘子重新拉开,医护人员又过来给沈岁柔做了检查,确认脑部没大碍,然后打了针破伤风,开了些针剂和药物,就安排她去了住院部。
池屿给她办理的是单人病房,方便她休息养伤。
等护工阿姨过来报到以后,他让沈岁柔先歇息,他去外面给她打饭。
时间太晚了,沈岁柔没有通知父母住院的事,怕他们担心,夜里睡不好觉。
她身上和衣服都太脏,只能请护工阿姨帮忙擦洗了一番,换上干净的病号服,才是舒舒服服躺回床上。
刚想闭眼休息,这时病房来了两个警员,等他们介绍了来意,才知宋博彦在商场被扣住,然后又被带进了局子。
这两位警员过来,向她了解一些当时情况,又询问她的意见,是打算追究还是私了。
沈岁柔现在想起宋博彦就觉得后怕,根本不敢想象,如果这个人再次出现在她面前,还会做出什么更疯狂的事。
她拧着眉,问站在旁边的警察:“如果要追究,他会是什么下场?”
警察告诉她:“如果未构成轻伤,会治安拘留三天以上,十五天以下。”
“就这样?”
“当然,还有一定的赔偿。”
沈岁柔额角缝了两三针,伤口不到一厘米,按照鉴定,确实没达到轻伤条件。
可她到底是受害者,不想就这么放过宋博彦,哪怕只是拘留,也想给他吃点苦头。
警员得知她的意愿,又反馈了对方家里人的意思,说是希望私了,对方会承担所有的医疗费,与高额赔偿金。
这么说来,这事情已经惊动了宋家,沈岁柔还没想过这个层面,顿时有一点顾虑,脸色也变得有点难看。
警员也没让她马上决定,说是可以考虑到明天,然后给她做了笔录,就先离开了。
池屿赶着回来,在走廊里刚好碰见两个警员出门,他把打包回的皮蛋瘦肉粥放在餐桌上,问沈岁柔刚才那两个人说了些什么。
沈岁柔如实相告,并询问他的意见,
池屿微微蹙眉,说:“如果今天不是你,那么受伤躺在这儿的就会是我。别担心岁柔姐,我会站在你这边,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陪你一起面对。”
沈岁柔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明明没有认识很久,但池屿整个人带给她的感觉,就是一种莫名的安心。
她感动的道谢,池屿只笑着催她吃饭,但她头晕还很困,实在没什么胃口,随便吃了点,就想睡觉了。
池屿是个男的,跟她又不是那种关系,到底不方便留在这里守夜。只好请护工阿姨多照顾着点,还特意交代,有什么事就直接打他电话。
等他离开的时候,沈岁柔已经睡着了。
……
半夜三点多,麻药效果过去,额头伤口肿痛起来,把沈岁柔给疼醒了。
她难受得厉害,勉强坐起来,想叫护工阿姨,但周围很安静,环视整个房间,也没看到半个人影。
房里只开了盏床头灯,她摸索着想下床,结果穿鞋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凳子,发出一声明显的噪音。
下一秒,病房阳台门被人从外面拉开,一道被灯拉长的人影,随之落了进来。
沈岁柔被吓了一跳,警惕地抬头望过去。
就看见宋沉衍敞着身上的白大褂,指间夹着支抽了一半的香烟,保持着拉门的姿势,立在那头看着她。
第37章
退让
“宋医生?”沈岁柔看清来人,顿时很惊讶。
惊讶之余更是意外,意外深更半夜,宋沉衍怎么会出现在她的病房里。
“嗯。”宋沉衍淡淡应了一声,把手里的烟摁灭,“怎么下床了,没事多躺着。”
沈岁柔看他走进来,顺手关上阳台门,还是觉得有点不真切,“不是……你晚上没回家么,怎么会在这儿?”
“值班。”他说得漫不经心,走到她面前,垂着眸看她。
宋沉衍很高,沈岁柔166的个子站在面前,得仰着头跟他对视,“你是院长,也要值班?”
话才说完,她忽然觉得额角抽痛了下,然后一阵头晕,人就无意识的往下滑。
宋沉衍眼疾手快,揽住她的腰往身上一带,臂膀收紧,让她靠向自己,“哪里不舒服?”
“伤口疼,有点头晕。” 沈岁柔是真难受,白天能撑着没掉眼泪,晚上药效一过,疼得眼睛立马就湿润了。
宋沉衍抱起她,走到床边把她放下,等她躺好,顺手掖了下被子。
沈岁柔对他的照顾有点不适应,甚至,琢磨出点意味不明的温柔来,很是奇怪。
她缓了会儿,掀起眼皮看他,因为身体虚弱,声音也软软的,“你真的是值班吗,宋医生。”
这个人,明明是心外科的医生吧?值班,能值到她这里来?
宋沉衍没啃声,转身走到沙发那头坐下,抬手松了松领带,“谈谈。”
“谈什么?”
“宋博彦的事。”
沈岁柔有点不好的预感,眉心皱起来,“他找的家里人是你?”顿了顿,“你想说什么?”
宋沉衍敞着长腿,后仰靠在沙发上,“今天的事,我建议你私了。”
“凭什么?”
沈岁柔之前才好不容易冷静下来,一听宋沉衍竟然还想帮宋博彦,顿时鼻子一酸,委屈得眼泪直掉,“明明是宋博彦伤害了我,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我都在受他折磨,我为什么要放过伤害我的人?”
先前不同意帮她也就算了,现在她人都躺进了医院,他竟然还想为宋博彦说情?
宋沉衍见多了女人在他面前哭,之前大多眼波都没动一下,但他看着沈岁柔红着眼眶,委屈得一捏就碎的模样,没来由的心躁。
“哭什么,眼泪能解决事情?”
沈岁柔抿着唇不语,眼泪还是一直流。
宋沉衍揉了揉眉心,声音清冷,“我不是要偏袒宋博彦,他行差做错,影响不了我,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放下手,抬眸看向沈岁柔,“但他的身后,毕竟是宋家。你明白我的意思?”
沈岁柔怔了下,瞬间想起这茬儿来。
这是个很现实的问题,宋博彦人是浑,但无奈他出生好,有宋氏在后面撑腰。
她得罪得起宋博彦,不代表得罪得起宋家。
宋沉衍看她愣在那儿,淡淡道:“认清现实,你收拾不了他。就算你让他进去了,以宋家的实力,把他捞出来易如反掌。”
“不过,这事要是惊动了长辈,到时你们的处境,反而会很难说。”
沈岁柔这是听出味来了,他这意思,是想让她息事自保。
“那你呢?”沈岁柔望着他,“你就不能帮帮我,哪怕就这一次?”
宋沉衍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他眸色很深,望不见底,“我说过,我没有立场帮你。这只是个建议,选择权在你。”
这是头一回,沈岁柔领教到了宋家的威慑力,可令她更失望的,还是宋沉衍。
他明明有能力帮她,可他却选择隔岸观火。
说不清为什么,她就是特别的难过。
宋沉衍见她一声不吭,眼尾和鼻尖都红红的,晶莹的眼泪一颗接一颗的掉,无助又易碎。
他站起身,走到她的面前,修长的手指将她的脸抬起来,指腹抹掉了她的眼泪。
“伤口还疼不疼?”
沈岁柔摇头,然后又点头,连她自己都混乱得很。
宋沉衍给她递纸巾,然后拉过凳子坐在床边,调暗了灯光,淡淡看着她,“先休息。我在这,你安心睡觉。”
这是要给她守夜的意思?
“不用麻烦,帮我找护工阿姨回来就好。”刚才的事,沈岁柔心里很不舒服,多少有点赌气的成分。
宋沉衍没在意,从白大褂口袋里拿出一板药,掰出一颗放在手心,“她明早再来。你有事喊我。”
他伸手倒了杯水,跟药一起递给沈岁柔,“止疼的,吃了再睡。”
沈岁柔看了他两秒,最后不打算跟自己过不去,一声不吭的吃了止疼药,倒头背对着他,没多久就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宋沉衍已经不在病房里了。
她想着已经有护工阿姨照顾,还是干脆不告诉家里,自己住院的事。
谁知道才吃完早饭没一会儿,沈父沈母忽然就来了医院,跟他们一起的,还有昨晚那两位警员。
第38章
白得发光
沈岁柔连忙坐起来,诧异地说:“爸,妈,你们怎么来了?”
沈母心疼坏了,上前抱住沈岁柔,边查看她身上的伤势,边怪她这么大的事情也不通知家里,说着说着,忍不住抹起眼泪。
沈岁柔连忙说自己没事,已经不疼了,等安慰好沈母,才问他们是怎么知道,她在医院的。
沈父进来的时候就沉着脸,一开口,语气很严肃,“你还敢问,要不是博彦打电话过来,让我们来医院看看你,我们都不知道你受伤了。”
“他打的电话?”沈岁柔有点惊讶,但更多的是生气,“就是他把我头砸破的,我都没打算让你们担心,他凭什么擅作主张告诉你们?”
沈父说宋博彦不是有意伤她,还斥责她不识抬举,让她立马跟警官说自己要和解私了,不要害了宋博彦。
本来沈岁柔昨晚已经有点动摇了,被沈父这么一训,明白宋博彦这是让沈父来替他出面讲和,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坚决不同意和解。
父女俩在病房里吵起来,随同的警员赶紧上前劝解。
等两人安静下来,其中一位询问沈岁柔,确认真的不和解吗?
沈母见沈岁柔拧着眉,握住她的手,说:“柔柔,如果真的委屈,我们不和解就不和解。动手打女人的男人,不值得被宽恕。”
沈父看沈母竟然这样说,反手指责她教坏女儿,净给家里惹麻烦。转身又对沈岁柔说,别忘了人家博彦,给了多少钱给他们沈家。
这无形又是一道枷锁,困住了沈岁柔。
她几乎所有底气瞬间被抽光,整个人突然像是脱了力,呆呆地看着沈父,不再说话。
……
局子的办公室里,宋博彦已经在这儿坐了一晚上。
宋家关系广,在里头没人敢为难他。局里安排警员去医院跟沈岁柔沟通,还没有带着结果回来。
他催了宋沉衍好几次,直到喝了七八杯茶,才看到宋沉衍西装革履,身形挺拔,出现在玻璃窗外的大厅。
宋沉衍清晨出了医院,开车直接来了这边,他瞥了眼从办公室出来的宋博彦,对旁边接待他的警员微微颔首,然后去交了保释金,提前把人捞了出来。
宋博彦捂着后颈活动脖子,刚走出大门,就问宋沉衍回不回医院,让他载自己一起过去。
宋沉衍没理他,目光冷淡,站在楼梯前点了根烟,慢吞吞地吐出烟雾,“给我安分点,再有下次,等着去宗祠跪着吧。”
宋博彦一晚上没睡好,火气有点大,张口就带着怨气,“什么意思,把我律师打发了,自己又磨叽一晚上不来,现在还威胁我,存心的是吧?”
“别忘了,是你求我帮你。”
淡淡一句,立马让宋博彦哑口无言。
他不想把这事捅到家里去,所以确实第一时间就给宋沉衍打电话,让他想办法捞自己出来。
“该说的,差不多了。”宋沉衍弹了弹烟灰,浑身清冷,“舆论及时处理了,不想闹到老爷子那儿,池家那边你最好也别去惹事。”
“另外,海市那边有个项目,你明天过去跟进一下,顺便暂避风头。”
宋博彦确实想去找池家那小子的麻烦,没想到还没动,就被宋沉衍识破了。
他注视着宋沉衍的车驶离视野,气得转身踹了一脚花圃。
随后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询问几句,顿时破口大骂:“你个废物!查那么久都查不出照片上的人,拿了钱给我滚!”
……
下午三点,宋沉衍休息充足,从家里去了一趟医院。
他询问了同事其他病患的查房情况,处理好手头工作,转身折去了住院部。
推开病房门的时候,护工不在,沈岁柔正在午睡。
桌上还有一碗没喝完的鸡汤,那是池屿特意交代保姆文火慢炖好,趁热带过来的。
他中午那会儿来医院看望沈岁柔,察觉她心情不好,才得知她同意跟宋博彦和解了。
做这个决定,一定是有别的原因,池屿没有追问为什么,只是陪她说说话,等她情绪好些,就离开医院,去处理一些工作。
沈岁柔自己躺了会儿,不知不觉困睡着了。
屋里没开窗,大概是睡热了,她半个身子都在外面。
她换上了沈母从家里带来的睡裙,一条细腻匀称的长腿露出来,搭在棉被上,把被子夹在腿间。
沈岁柔的皮肤白得发光,那条露在外面的腿跟雪似的,白到晃眼。
宋沉衍关门的手顿了下,不动声色走到床边,握住她的脚踝,轻轻抬起来。
刚睡着不久的沈岁柔,忽然被惊醒了,她猛地一下睁眼,就看到宋沉衍修长的手指,正抓着自己的脚脖子。
她脑子还没转过来,楞楞地看着他,“宋医生,你在干什么……?”
第39章
冷艳女人
这个动作太暧昧了,谁看了都会觉得不太对劲儿。
宋沉衍从容不惊,不咸不淡的看了她一眼,把她的被子扯出来,腿塞进去,顺手拉了下被角。
“这里是医院,睡姿太差,影响不好。”
沈岁柔往被子里缩了缩腿,尴尬得蜷起脚趾头,“噢,原来是这样……”
宋沉衍挑眉,“不然?”
“没事,没什么……”沈岁柔脸都有点烧起来,只能清嗓掩饰别扭,“咳,谢谢宋医生。”
她想到什么,问他:“宋医生,你又来值班?”
宋沉衍没说话,走到一旁的柜子,拉开抽屉,“来换药。”
沈岁柔想起来,今天查房的医生来过了,但确实好像还没人来帮她换药。
可是这么大个医院,连个换药的人都没有,还得院长亲自来,怎么都说不过去吧?
“宋医生,你是在关心我吗?”她盘腿坐在床上,看着宋沉衍高挑颀长的背影发问。
宋沉衍回头掠了她一眼,单手端着放了纱布碘伏和消炎药的托盘过来,没什么表情,“院里由我负责过的病患,一般都由我看顾到底。你的伤口上药有讲究,否则容易留疤。”
一提到留疤问题,沈岁柔有点紧张,“我会破相吗,宋医生?”
宋沉衍给她拆纱布,仔细地上药,“听话,就不会。”
他声音又低又沉,“听话”二字从他薄唇里吐出来,莫名有点蛊惑人心那味儿。
沈岁柔还在回味,又听到他淡淡出声:“听说你答应和解了,这是个正确选择。”
沈岁柔没说话,只有她知道,其实这从来都不是选择,在这件事上,她根本也没有条件去选择。
她甚至有点不敢想象,之后宋博彦再来找她,到底还会发生什么样的事。
她瞬间就丧了起来,眉眼耷拉着,吸了吸鼻子,“可是宋沉衍,你有想过我吗,我该怎么办。”
她实在是委屈,可又被迫失了底气,那种憋屈的感觉,胀在胸口里,快要令她窒息。
宋沉衍静静看了她一会儿,把换下的纱布放回托盘里,难得给了女人怜悯,“放心,宋博彦去了海市,过一段时间才会回来。你安心养伤。”
说完,也不等沈岁柔接话,淡无表情的转身,端着东西离开了病房。
这天晚上,沈岁柔很久都没睡着。
她对宋博彦暂时离开京都的事,感到松了口气,但又瞬间明白了宋沉衍的用意,无非是借此要跟她两清。
之前她提的要求,看似没被应允,但某种程度上,他确实也算做到了。
可是沈岁柔并没有觉得满意,相反,总有点道不清的失意。
她想等宋沉衍来的时候,再问一问,事情是不是她所想的那样。也算是给自己,留了最后一个机会。
只是第二天宋沉衍并没有出现,来换药的人,变成了张豫安。
“怎么是你来?”沈岁柔问他。
张豫安端着托盘,从床尾绕到另一边,跟她开玩笑,“怎么了,我不够帅?是我很失望?”
“也不是。”沈岁柔抿唇,“只是我有话想问宋医生。”
张豫安给她换药的手一顿,笑得意味不明,“今天恐怕难了,他有事要忙,走不开。”
“这样。”沈岁柔了然,“那我等他有空再说。”
下午池屿给她发了消息,说没有时间过来,感到抱歉。倒是沈母来了一趟,没待多久,就被沈岁柔赶回去休息了。
她耐心等了一下午,估摸着已经到了宋沉衍下班的时间,就下床穿上鞋,去办公室找他。
她礼貌性的敲门,等门打开,沈岁柔抬眼,便见一个高挑性感的女人,手扶着门把站在里面。
女人很美,五官糅合了东方美感与西方特点,一头卷发挑染了烟灰色,张扬又颇有个性。
她浑身散发出的魅力,极具视觉冲击性,气质很绝,有着一种不可方物的冷艳。
沈岁柔的目光聚集在那双灰色的眼睛上,人都怔住了,还没开口,对方却率先出声。
“找他?”纯正的中文,嗓音极具女人的磁性,只是跟人一样,有点冷。
女人口中的“他”是谁,不言而喻。
沈岁柔大脑有点空白,嘴刚张开,一道低沉清冷的男声,忽然在她身后响起。
“vinasha”
沈岁柔回头,宋沉衍穿着身白大褂,眉目冷隽,正迈着长腿朝这头走来。
女人把门完全拉开,懒懒抱着双臂,再开口,是纯正的英式发音:“baby,who is she?”
第40章
她是谁?
沈岁柔从没想过,自己还会有亲眼见到vinasha的一天。
当她面对面,跟那位传说中的黑月光站在一起时,对方流露出的那种漠然审视的眼神,让她没来由的胆虚。
尤其是宋沉衍还在场,她问起那句“她是谁”,几乎是让沈岁柔瞬间感到浑身紧绷。
宋沉衍走到她旁边,几乎没看沈岁柔一眼,用中文回答道:“病患。”
简单两个字,一下就把她撇清了。
他身上的清冷和距离感,向来是骨子里透出来的,不过今天,沈岁柔能从他寡淡的语气里,品出一丝丝不易察觉的温和来。
“是么。”vinasha靠在门框上,勾着唇角看他,“你不是心外科的专家么,她好像,是伤到了头。”
明目张胆的拆台,她似笑非笑,眼神倒是很冷。
“急诊,我缝的针。”宋沉衍随口解释,解开两颗白大褂的扣子,偏头看向沈岁柔,“你有事?”
沈岁柔被夹在中间,浑身不自在,被他这冷不丁的一眼,看得心里发酸。
她指了指额角,说:“来找你换药。”
“张豫安没换?”宋沉衍淡无语气。
沈岁柔语塞,硬着头皮说:“那是中午的时候了,我睡觉压到了,有点疼,怕发炎。”
宋沉衍还没说话,vinasha先从门口让开,望着沈岁柔挑眉,“让她进来,你给她换药。”
“没空。”
“宋沉衍。”
女人在身后喊他,同样磁性冷感的声音,有种强势的压迫感。
宋沉衍脚步没停,也不给她回应。
沈岁柔见状,牵强的笑了下,“不必麻烦了,既然宋医生没空,我去找张医生就好。”
宋沉衍坐在办公桌前,视线漫不经心扫过门口,沈岁柔正好看向他,而后心照不宣的错开。
办公室的门重新关上,vinasha走到桌边,臀部倚着桌沿。
“她是谁?”她伸手勾过宋沉衍的领带,绕在指尖打圈。
宋沉衍不动声色将领带扯回,从抽屉拿出烟盒,薄唇咬住一支,滑动火机点燃,“说过了,病患。”
“不是实话。”vinasha眯眼,顺走他指尖的香烟,凑到唇边抿住,“她看你的眼神,不普通。”
“怎么,你在意?”
女人没作声,宋沉衍抬眸,语气平淡,“你不是跟那个人走了,来找我做什么。”
这话戳到了vinasha的痛处,她眼神黯了黯,起身绕到宋沉衍身后,弯腰搂住他的脖子,“他背叛我,还为了别的女人打我。”
宋沉衍低笑,眼神没有温度,“这是你的选择,理应承担后果。”
“宋沉衍。”
这是她今天第二次,连名带姓的叫他,之前是高高在上的强势,现在倒是多了点服软的意味。
宋沉衍无动于衷,她微微蹙眉,松开搂着他的胳膊,眼神很冷,“看来,是我不该回来。不过没事,我向来也不怎么缺男人,更不喜欢薄情的男人。”
她转身要走,宋沉衍没看她,却伸手一把将她拽住,“尹黛,演过的戏再演,实在很没意思。”
尹黛反手握住他的手心,挑眉一笑,“可你就吃这套,不是么?”
在国外,她是光芒四射的女神vinasha,她的魅力所在,是骄傲冷艳,从不轻易向男人低头。
这样的女人,很能激起男人的征服欲,而她也有法子拿捏男人,让他们甘愿臣服。
沈岁柔回到病房,整个人眼见着蔫儿了。
周恬听说她住院,特意从外地赶回来看她,一来就见她盘腿坐在床边,两眼望着窗外,一脸生无可恋。
问她哪里不舒服,她摇头,说vinasha回来了,两人还在楼上碰了面。
周恬直呼好家伙,闹着也要上楼,去瞅一眼传说中的黑月光。
沈岁柔当然拉着她不让去,被周恬问起那女人怎么样,她在心里回想了一下,说:“确实好看,高,还冷,很有范儿。”
周恬用肩膀撞了她一下,很不服气,“瞧你,有这么夸对手的吗?”
说着捏了一把她的臀,还袭了一下她的胸,“看看,这哪儿哪儿不比她优秀?再瞧瞧这脸蛋儿,哎哟,玉兔成精都得羡慕哎。”
沈岁柔被逗笑了,笑着笑着,又叹了口气。
周恬见了,也跟着叹气,“罢了,还是及时止损吧。你反正拿不下他,可不能把自己陷进去。”
陷进去,倒还不至于。顶多算是不太甘心。
先前她对宋沉衍有过图谋,或许也还抱着一丝幻想,可事到如今,大概是不得不放下了。
后来,直到沈岁柔出院,都没有再见过宋沉衍来换药。
她在心里骂他渣男,说什么负责过的病患就会看顾到底,到头来还不是因为女人,把自己的职业操守都给忘了。
出院那天,池屿特意来接她,也就是那次,她在一楼远远望见了宋沉衍。
本以为之后,两人大概不会再有机会碰面,哪知有天她跟周恬去逛街,很不巧,竟碰到了宋沉衍和那个女人。
一言难喻的是,那是家内衣店。
第41章
更衣室
那会儿在维密,沈岁柔拿了件粉色的bra,问周恬怎么样。
刚一侧头,忽然瞥到门口有个穿着香槟色缎面吊带裙的女人,踩着金色系带高跟,高冷又性感地走进门店。
她愣了两秒,飞速转回身,小声对周恬说:“那是vinasha”
“我靠,谁?”周恬震惊,“她就是vinasha?!”
周恬的老毛病,就是一惊讶就有点控制不住音量。沈岁柔麻了,那瞬间,一度恨不得拿bra捂住她的嘴。
女人显然听到了有人叫自己的名字,视线右移,微微挑眉,然后转身朝着门外喊了句“lewis”,便见站在店外的高大男人,把手机收进西裤口袋,迈着长腿往里走了进来。
“卧槽,宋佛子也在。”周恬瞳孔地震,狂拽沈岁柔的裙边。
沈岁柔心里一沉,还没来得及避开,就听到了女人冷感磁性的声线。
“hey,是你。”
沈岁柔深呼吸,转身,露出微笑,“巧,好久不见。”
“还好,也不算久。”女人勾唇,侧头去看宋沉衍,“是吧,宋医生?”
上次沈岁柔,就是这么称呼宋沉衍的,她这一叫,颇有调侃的意味。
“嗯。”宋沉衍目光很淡,视线落在沈岁柔身上,无波无澜。
女人觉得有趣,伸手挽住他的胳膊,姿态亲昵,“忘了介绍,我是vinasha,要是英文拗口,可以叫我尹黛。”
沈岁柔也是刚知道她有中文名,微微点头,说了句“幸会”。
语气不是很热情,但尹黛没在意,睨了眼她手里的粉色bra,勾唇轻笑,“很适合你。”
说完,就拉着宋沉衍,转身去了睡衣区。
沈岁柔莫名觉得手上的bra有点扎手,赶紧把东西放回衣架。
周恬却被尹黛那捎着点深意的眼神激到了,不由分说,硬拉着沈岁柔跟到了睡衣区。
尹黛本身就是欧美模特,穿衣服也开放大胆,她挑了件黑色蕾丝连体胸衣,对着身上比量,“如何?”
宋沉衍没回避,打量两眼,淡道:“嗯,看你喜欢。”
“噢?”尹黛轻轻勾了勾他的下巴,笑得冷艳,“你就不喜欢?”
好似不经意的互动,却处处充满挑逗的意味。
沈岁柔似乎突然明白,为什么vinasha能有本事,驾驭住宋沉衍这样的男人。
她真的太会了。
宋沉衍眼底清凌凌的,看不出情绪,只淡声说:“去试穿?”
尹黛挑眉,拿着衣服去了楼上vip更衣室。
周恬见状,抬手叫来导购,然后指着件白色绑带的刺绣套装,让拿套c的过来,反手塞进了沈岁柔怀里,“去,你穿这个,绝对性感!”
她说的大声,沈岁柔抱着那套衣服,有点尴尬,视线下意识瞄向宋沉衍。
宋沉衍在低头看手机,闻言掀了下眼皮,目光落在她手里的衣服上,又不咸不淡的看回屏幕。
周恬有vip,见沈岁柔没动,直接上手把她推到楼上更衣室。
沈岁柔倒腾半天,最后被镂空绑带难住了,她拉开一条门缝想叫周恬,结果头伸出去,就看到宋沉衍被导购领着,示意他往里面走。
大概是尹黛已经换好了,让他来看效果吧。
他路过时,两人眼神碰了一下,沈岁柔立马缩回房里,莫名有点心烦。
周恬姗姗来迟,帮她把绸带系好,拉着手把她拽到了外面试衣镜前。
“我柔,你也太美了吧,我爱惨!”
她表情浮夸的看着沈岁柔,特意夸得很大声。
尹黛在前面照镜子,宋沉衍也在旁边,她有模特的专业身材,穿这类衣服确实高级好看。
听到声音,她回头打量了沈岁柔几眼。
沈岁柔是典型的曲线美,腰细腿长臀还翘,尤其是她胸型好,这套维秘刺绣款,被她穿得又纯又欲,很有味道。
“是不错。”尹黛挑眉,又问一旁的宋沉衍,“你觉得呢?”
宋沉衍的目光,从镜子里扫过沈岁柔,“她跟你,没有可比性。”
沈岁柔本来也不想比什么,但这话确实让她很不爽。
她面无表情的走回里间,把衣服给换下来,其实她自己挺满意的,就让导购打包了。
结账的时候,宋沉衍正在给尹黛付钱,除了刚才那件,她还买了好几套。
这牌子的内衣价格有些偏高,沈岁柔只买了一件,拿着就走了。
出商场的时候,正值高峰期,周恬有事先遁,沈岁柔自己在路边等人。
宋沉衍的库里南恰好路过,尹黛坐在副驾,对她说:“捎你一程,走么?”
沈岁柔不想自找膈应,拒绝得干脆,“不用了。”
然后转身,上了一辆刚停在对面的宝蓝色超跑。
尹黛勾起唇角,“看来,她也不缺男人。”
宋沉衍没说话,冷淡地望着那辆超跑走远,启动车子离开。
第42章
夜遇
沈岁柔坐上车,把购物袋放到脚边,整个人靠在椅背上,仰头舒了口气。
池屿看她闭着眼,动都不想动,打着方向盘笑道:“姐姐这是去逛街,还是去打仗了?”
可不就是去打仗了吗?
沈岁柔想着,懒懒睁眼,“如果你之前追过的人,追一半,人家心头月光突然回来了,还意外跟你碰了面,你会有什么反应?会想着认识对方吗?”
池屿认真琢磨了这个问题,说:“这很尴尬,如果他们已经分手了,或许还好些。但如果他们相互喜欢却没在一起,那我会觉得很失落,以及些许难为情。”
“至于想不想认识对方,我觉得大概率是会想的。因为知己知彼,才能对这件事儿、这个人,多增加几分把握。”
别看池屿年纪不大,看问题倒是挺全面。
沈岁柔觉得他说得蛮有道理,总算对今天尹黛的行为有了充分解释。
不过说起来,当时张豫安传达的情况,他们俩是已经分手了,所以自己追宋沉衍,应该不需要心虚。
只不过再看现在这情况,他们俩,大概是已经和好了吧。
池屿见她不说话,尽望着窗外出神,顺手给她递了瓶矿泉水,“岁柔姐,今天想吃什么?”
沈岁柔回神,打开瓶盖仰头喝水,露出了笑容,“不如,吃涮锅?”
之前经历了那件事儿,反而让他们俩变得更熟络了些。
池屿经常会约她一起吃饭,两人都快成为了彼此的稳定饭搭子。
吃完涮铜锅出来,池屿说要送她回家,沈岁柔摇摇头,说:“怎么办,今天还想喝点小酒。”
池屿笑了,无奈道:“女生喝酒伤身体,心情不好的时候,还不如去运动。因为分泌多巴胺,会让整个人身心都变得轻松。”
于是他带她去了上次那个小公园,入秋后天气时冷时热,八点多钟,打球的人仍然很多。
其中不乏有池屿的熟人,见他带着个漂亮妹子过来,纷纷冲他吹口哨。
池屿让他们别闹,然后借了颗闲置篮球,带着沈岁柔去隔壁玩儿。
沈岁柔哪里会打球,起初是有点抗拒的,但池屿拿着球逗她,逗着逗着,她就追着池屿满场跑……
……
入夜那会儿,裴天野给宋沉衍打了个电话,说是在自己开的酒吧攒了个局,给vinasha接风洗尘。
这是尹黛回来以后,宋沉衍第一回带她出去见朋友。
作为国外玩惯了的夜场女王,尹黛的衣着妆容都十分拿捏氛围,她一出现,几乎立马就吸引了不少男男女女的注意。
她毫不怯场,迈着性感猫步,朝着裴天野走去,“hey!rick!”
说着张开双臂,热情的要跟他来个脸颊吻。
裴天野也在国外待了许多年,倒也不排斥西方礼仪,只不过她可是宋沉衍的人,一瞅那尊高冷大佛就跟在身后,他赶紧把人推开,“行了姑奶奶,可别给我找招惹杀生之祸。”
尹黛抱着胳膊,轻轻踢了他一脚,“你真无趣。”
裴天野举手投降,她才是坐到了宋沉衍身边,紧挨着他,下巴搭在他肩上,看着他们说话。
听了没一会儿,又觉得没意思,捏了捏宋沉衍的手心,在他耳边说了句待会儿见,就自己一个人去了舞池。
裴天野看她高挑性感的背影走远,晃着酒杯摇头,“还是那样,野性十足。”
宋沉衍没说话,裴天野松开怀中女伴,挪到他旁边,“所以,她从y国回来,是要跟你复合?”
“嗯。”宋沉衍目光锁着那抹摇曳的身影,神情很淡,“我没答应。”
“哈?没听错吧?”裴天野掏了掏耳朵,“她什么时候主动服过软,你竟然还会不答应?”
“有问题?”
“问题可大了去了,你回来发展,不就是在等她主动找你吗?”
宋沉衍没搭腔,冷冷扫了一眼往他旁边贴过来的陌生女人。女人被他冷淡漠然的眼神震慑住了,讪讪起身离开。
尹黛在舞池看到有人勾搭宋沉衍,难得提前结束乐子,主动要求回家。
宋沉衍起身送她回酒店,坐在车上,尹黛不满地开口:“为什么不让我住你那里?”
“不合适。”宋沉衍淡道,“我晚上有工作,需要绝对的安静。”
尹黛知道他很忙,通常从医院回去,还得跟公司那边开视频会议。
但她觉得这不是理由,所以下车的时候,明显很生气,招呼没打就直接摔车门走了。
宋沉衍目送她走进酒店,开车慢慢回去,路过医院附近,停在路边抽支烟。
晃眼间,他忽然看到沈岁柔和池屿并肩从对面公园出来,不知两人聊什么,池屿忽然停住,挡在了她面前。
宋沉衍拿烟的手微微一顿,那个角度,他们好像抱在一起。
仿佛在接吻。
第43章
房卡
打完球的时候快十点了,沈岁柔和池屿从公园里出来,有说有笑的走着。
年轻男生说得没错,运动确实会让人心情愉快。
她有点太开心了,甚至有那么几个瞬间,很想回到舞房里去畅快的跳上几曲,好像只有那样,才能把那种血液里的兴奋消耗殆尽。
夜里起风了,有细小的沙粒飞到了沈岁柔的眼睛里,她低低“呀”了一声,下意识想要抬手揉眼睛。
池屿及时握住她的手腕,停下脚步挡在她面前,骨节分明的手指轻抬她的下巴,低头凑近,轻轻给她吹眼睛。
“好点了吗?”他松开手,后退一步,礼貌而克制。
沈岁柔缓了会儿,拿出纸巾擦了擦眼尾,笑着说:“好多啦,谢谢。”
余光里,一辆熟悉的库里南在对面驶过,她回头看去,却被绿化带遮挡了视线。
“怎么啦?”池屿问她。
沈岁柔笑着摇头,“没事,可能有点累了。”
因为明天还得上班,时间也不早,池屿开车把她送回了家。
运动完身上都是汗,沈岁柔冲了个蒸汽腾腾的热水澡,用了新买的沐浴露,兰铃风信子的味道,很适合晚上助眠。
睡前她突然想起,还没核对明天要用的教案,刚在电脑前坐下,语音铃声忽然响起,打破了夜晚的宁静。
她眼睛望着屏幕里的课件,随手摸起手机,摁了接听键:“喂?哪位?”
电话那边安静了两秒,男人低沉清冷的嗓音响起,“是我。”
几乎就是一瞬间,沈岁柔整个人都精神了。她往后坐直,瞄了眼语音界面上的备注,语气带着点不确定,“宋沉衍?”
“嗯。”男人应了声,又说,“有事儿找你。”
宋沉衍会主动给她打语音,简直是破天荒的难得。可是除了白天遇到那会儿,他们已经有段时间没联系,沈岁柔想不到,他还能有什么事情找她。
“你说。”她语气平静。
“我有张房卡还在你那儿。”宋沉衍淡道,“如果方便,现在能否帮我送一趟?”
沈岁柔想起来了,的确有这么回事儿。
那时在人来人往的急诊科,他把房卡塞进她的包里,只是那天晚上,她失约了。
后来那张房卡也没还回去,就一直被她丢在抽屉里。
如今宋沉衍忽然想起这张房卡,怕不是因为尹黛回来了,或许会用得上,放在她这里,反而不合适了。
她顿时又想起白天在内衣店里那茬儿,心底那股气又浮起来,堵得很,人也有点不耐烦。
她说:“送不了,明天还要上班,而且我没车,这么晚了不方便出门。要不给个地址,明天我给你快递过去?”
她拒绝得足够明显,如同那时他在医院婉拒她一样。对方也应该知道,她的意思,是想要避嫌。
结果宋沉衍没同意这个方案,只淡淡开口:“那我过去,一会儿到。”
说罢,就挂了语音。
都没给她说不的机会。
沈岁柔拿他没办法,只好把房卡翻出来,扔在桌上,等着他来取。
半小时后,门铃响了。
沈岁柔穿着吊带睡裙,想了想,回头找了件丝绸浴衣披上,然后捏着房卡去开门。
从猫眼里确认过身份,她拉开一条缝,话都没说,白皙的手把房卡递出去。
外面的人却没接,沈岁柔不得不把门开大点,一抬头,宋沉衍那双漆黑深邃的眼,正淡淡看着她。
她没来由的呼吸一顿,下意识错开视线,再次把房卡递出去,“不是来拿东西吗,给你。”
宋沉衍的目光掠过那截纤细白皙的手腕,又顺着丝绸睡衣的袖子往上,落在里面蕾丝睡裙的领口,不动声色移开,“难得过来,不打算请我进去喝杯茶?”
深夜来访,孤男寡女,一杯茶,注定会引发一段故事。
这话什么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
沈岁柔想都没想,下意识拒绝:“这么晚了,恐怕不太方便。”
“是么。”宋沉衍往她身后瞟了一眼,淡淡挑眉,“是不方便,还是家里有人?”
这话给沈岁柔整得一头雾水,她蹙起眉心,看着他说:“宋沉衍,你到底想说什么?”
宋沉衍没接话,往前一步,修长的手指接过她手中房卡,顺势握住她的手腕,轻轻一拉,沈岁柔身子前扑,轻而易举被他带到了怀里。
冷冽的香气扑鼻而来,柑橘的涩味,橙花的微苦,辗转几许后只留下雪松的余韵。
如同漫步在清晨的庄园里,淋了一场湿润的小雨。
沈岁柔愣了一瞬,才幡然察觉他换了香水。
而这个气味,她在尹黛身上闻到过。
第44章
可疑
意识到这点,沈岁柔又气又恼,一下回过神,在他怀里挣扎起来。
“宋沉衍,你放开我。”她声音天生就软,哪怕是带着火气,也有种说不出的娇。
“别乱动。”宋沉衍一只手臂勾着她的腰,让她挣脱不了,另只手撩开她额角碎发,检查起她之前的伤口。
沈岁柔察觉到他的用意,忽然就安静下来,甚至觉得有点尴尬。
她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很轻,宋沉衍垂眸扫了她一眼,松开了手,“伤口恢复还行,基本没留痕迹。”
这些沈岁柔当然知道,因为那会儿,张豫安特意给她用了美容科的祛疤液,效果意外的好。
不过也得亏伤痕本来就浅,所以她不得不承认,宋沉衍作为医生,的确有点东西。
“那次在急诊,谢谢你。”她抿了下唇,把碎发拨到耳后。
宋沉衍淡淡瞥了她一眼,说:“送你去急诊的那个,是你的新目标?”
“不是,他只是我的朋友。”沈岁柔想到什么,忽然笑了,“不过好像,现在我已经没必要跟你解释了。”
从尹黛回来的那天起,他们之间,可以算是彻底结束了。
“确实。”宋沉衍神色寡淡,认同了她这句话。
他稍微整理了一下西服衣襟,没有道别,漠然转身离开。
在那儿之后,两人几乎又没什么交集了。
沈岁柔按部就班的工作,业余时间就靠主持活动赚外快,还投了点钱,跟着周恬买了点靠谱基金。
等她连同原本买房的存款,一起凑齐了一百万,给宋博彦打去了第一笔钱。
宋博彦收到账款,当即马上又退还给她,还给她甩了个电话,问她:“你什么意思?”
沈岁柔又把钱打过去,说:“我再次强调,之前说过公司那笔钱算我借的,我说到做到。钱后续都会还给你,所以,你以后都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宋博彦人在海市,被那个棘手的项目困得脱不开身,除了发短信去发牢骚轰炸,他根本拿沈岁柔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气得给宋沉衍打电话,说这个项目他不想管了,让他接个手。
宋沉衍没什么情绪,只说:“亏空的钱,你自己填。”
海市的项目进行到一半,现在不管确实损失巨大,宋博彦想了想,又说:“那这样,你帮我盯一下人,我倒要看看,沈岁柔到底跟哪个野男人好了!”
宋沉衍挑眉,挂了他的电话。
近来沈母身体不大好,电话里说想沈岁柔了,她干脆就收拾了些衣服,打算回家住一段时间。
周末的时候,沈母想去听戏,沈岁柔就订了两张梨园戏院的票,陪着她一块儿去。
母女俩穿着定制的同系旗袍,坐在八仙桌旁,边喝茶,边听曲儿,度过了一个闲适的下午。
从戏院出来,下起了沁凉的秋雨,沈岁柔撑开伞遮住沈母,拿出手机,准备打车回去。
宋沉衍刚去网红下午茶餐厅接尹黛出来,路过梨园戏院时,忽然看到路边站着抹熟悉的身影。
天青色的旗袍,窈窕婀娜的身段,沈岁柔那张仿若江南雨雾茉莉般的脸,干净剔透,笑容浅淡。
库里南从面前驶过的瞬间,一阵风起,沈岁柔恰好抬眸,于是她倏然看到了搭在车窗沿上的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以及宋沉衍那双清冷无澜的眼睛。
将近一个月未见,本以为关于他的,所有的气味与回忆,都已经淡化到几乎忘却。
但这一刹那,沈岁柔莫名觉得一阵心悸,随之而来的,是充斥胸腔的,无法言语的惆怅。
梨园戏院随着风景倒退,宋沉衍收回视线,淡薄如常。
尹黛叠着长腿,抱着胳膊坐在旁边,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你在看她。”
宋沉衍没否认,也没搭话。
尹黛仍然噙笑,脸色却冷了些许,“你跟她,应该有过什么吧?我在酒店的房间,找到了一只女人的耳环,看风格,像是她的。”
“你是在兴师问罪?”宋沉衍没什么语气,整个人却冷冰冰的。
但尹黛并不是普通女人,她与普通女人的区别,就是不会哭闹折腾,惹人心烦。
她悠然转身,拉过宋沉衍的手,放在她大腿上,淡然笑道:“我不追究你之前如何,但是之后,我不许你们再见面。”
宋沉衍低笑,眼底冷淡得很,“你想管我,也得先把自己管好再说。”
……
一路回来,沈岁柔都有些心不在焉,她的变化沈母都看在眼里,拉过她的手,轻声问她:“刚才那个,是不是之前医院里的宋院长?他来看过你几次,我有印象。”
沈岁柔心头微惊,怕她多问,赶紧打住话题:“妈,你问这个做什么。我有点饿了,咱们晚上煲汤好吗?”
沈母没戳穿她的刻意,只是笑着点头。
两人走到楼下,沈岁柔忽然看到楼道里出来两个男人,长得高大壮硕,一脸流气。
时不时抬头东张西望的,可疑得很。
第45章
嘉宾
沈父沈母这套房子靠近养老中心,已经住了挺多年了,印象里附近的邻居基本都认识,但这俩人,沈岁柔从来没见过。
她拉住沈母的胳膊,轻声问她:“妈,这是谁家的亲戚吗?”
沈母也注意到了那两个胳膊有纹身的男人,仔细打量了几眼,摇了摇头:“没见过,咱们这栋住的都是些中老年人,没听说谁家有这样的儿子或者亲戚。”
沈岁柔更觉得可疑了,想带着沈母掉头去找保安。
对面那俩男人似乎也注意到了她们,站在那边盯着她俩看了好一会儿,又交头接耳说了什么,才一步几回头的,慢慢离开小区。
沈母觉得有点不安全,赶紧让沈岁柔跟她一起回家。
开门进屋,娘俩还在谈论刚才楼下遇到的可疑男人,沈岁柔往沙发上放了包,看到沈父站在客厅阳台的窗前,往楼下张望。
“爸,你泡的茶都凉了,在那儿看什么呢?”她把雨伞撑开放在阳台,顺着沈父看着点方向望出去。
他的视角里是楼下的树荫,此时外面细雨淅沥,树下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沈父像是在出神,听到她的声音微微吓了一跳,平静下来才说:“什么时候回来的,这么大雨,也不知道等雨停了再走。要是淋湿衣裳,你妈身体可吃不消。”
“没事,打车回来的,淋不到什么雨。”
沈岁柔怕他唠叨责怪,转身到厨房帮沈母煲汤去了。
晚上睡到半夜,沈岁柔觉得口渴,爬起来到客厅倒水喝,隐约间,好像听到客房外面的阳台有人在说话。
她一下紧张起来,悄悄倒回去往那头望了一眼,借着外面路灯的光亮,看清原来是沈父一个人站在阳台抽烟。
“爸?你怎么这么晚还没睡?”
她打开客房的灯,沈父也摁灭了烟头,抓着手机走进来,“明天要去谈笔生意,有点事需要沟通。好了,你也早点睡吧。”
公司的事情沈父向来不跟她多说,不跟她提宋博彦和钱就算好了。
沈岁柔也没多问,点点头,转身回房去了。
近来学校要搞百年校庆,据说资方也要来,所以学校特别的重视。
除了学生们需要安排集体节目,连各学院的教师们,也得一起参与进来,出一些能展现才艺风采的节目。
沈岁柔她们办公室都是些年轻老师,上面一下就分配了两个节目任务。
自从跟陈露闹矛盾之后,两人一直就没说过话,沈岁柔本来想找其他老师合作,但她们都说,已经提前跟陈露约好了。
其实约没约好,她们都不想跟沈岁柔一起表演节目。
她实在太出挑了,唱歌朗诵都会成为她的配角,更别说要是跳舞了,那只会更加的对比鲜明,哪怕再努力排练,也只会成为她的绿叶和陪衬。
同事都婉拒,沈岁柔没办法,只能自己担下另一个节目的任务,除了跳舞,她对其他舞台没有十足的把握。
于是课余时间,她往返市中心那家私人舞房的次数更多了,每次都跳到大汗淋漓,衣服湿透,才是停下来稍微歇息一会儿。
池屿打电话过来的时候,她刚从舞房出来买水,池屿告诉她,学校邀请他为返校嘉宾,回去为母校庆生。
沈岁柔听了很高兴,对着电话说:“正好我也要表演节目,机会难得,咱们要不干脆一起?”
池屿欣然接受,笑道:“好啊,能和姐姐一起登台,那真是我的荣幸。”
两人一拍即合,沈岁柔给池屿发了舞房地址,让他过来一起详谈。
池屿虽然是表演系毕业,但是他嗓子天生条件好,在唱歌方面,属于老天爷赏饭吃。
沈岁柔跟他差不多,不过她的优势,在于舞蹈方面。
于是两人商量一阵,最后决定一起排个唱跳节目,池屿主唱,沈岁柔主舞。
这个私人舞房成了他们的练习室,每天不到凌晨十二点,几乎谁都不会喊累。
池屿看沈岁柔经常不停地踮脚转圈,生怕她脚踝受不了,后来不到十点,就把她赶回去休息,让她早点睡觉。
转眼到了校庆那天,沈岁柔特意邀请了周恬,让她来学校看她的表演。
她安排周恬坐在台下自己的座位,塞给她学校发的荧光棒,还有饮料,就去后台找池屿汇合。
路过主宾台的时候,她远远看到校领导们围着几个盛装打扮的人,一起从迎宾红毯那头走过来。
她匆匆扫了一眼,立马又顿住了脚步,然后回头,连着眨了好几下眼。
随着人群的走近,她看清被簇拥在最前面男人,身姿颀长,气质矜冷。立在人群之中,宛若那被众星环绕的明月。
她定在那里看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敢确认,那人竟然是宋沉衍。
第46章
战果
他一如既往的衣冠楚楚,熨贴的高定西装显得肩宽腿长。显然他今天并不是一个人来的,他的身侧,站着同样礼服精致的尹黛。
远处灯光华美,红毯隆重,他们颜值相配,站在一起,不得不承认确实养眼。
只是同样的一场活动,沈岁柔与他们,却像是身在两个世界的人。
她收回目光,从光线暗淡的楼梯走入后台。
路过的学生们却是都在往外走,嘴里兴奋的谈论着学校里来了个高颜值资方,小女生们都爱看帅哥,推搡着要赶去偷偷瞧上一眼。
沈岁柔没有再作停留,从后台的走廊穿向教学楼的教室,校庆期间,这些地方都空出来当作表演休息间。
池屿在单独的教室里做造型,他的经纪人也来了,在交代他一会儿要是有记者采访,他该注意怎么发言。
沈岁柔推门进来,池屿招呼她过来坐下,让化妆师替她化妆。
可她来的时候已经化过了,笑着说不用麻烦,就坐到一旁换上舞鞋。
“会紧张吗?”池屿拆开一条巧克力,坐到旁边递给她。
沈岁柔接过来,也不怕胖,整块儿塞进嘴里,“不是还有你么,我不紧张。”
想到什么,她又问:“对了,我们学校,也有宋氏的投资吗?”
池屿家里也是那个圈子的,他多少知道些,便点了点头,“嗯,宋氏在京都影响力大,投资当地有名的学校能提高名誉度,还能直接引进一些专业人才。不止宋氏,我们家在这里也有投资。”
这样说来,倒也不奇怪。那么宋沉衍代表宋氏出席校庆,自然也不是什么意外之事。
“怎么了,看到宋博彦了?”池屿微微皱眉。
“没有。”沈岁柔怕他多想,装作不经意的笑了下,“就是看到其他眼熟的人罢了。”
外面的演出已经开始,沈岁柔不再跟他交谈,起身去旁边压腿热身。
池屿看她这么努力,也不好出言打扰,就在旁边默默地陪着她。
轮到他们上场的时候,台下的学生们瞬间沸腾起来,尖叫与欢呼此起彼伏,气氛被烘托到了新的高度。
当灯光暗下又亮起,沈岁柔轻盈地旋转,舞姿流畅,柔美优雅得如同一只天鹅。
她回眸时视线看向台下,匆匆一眼,就望见主宾席中间的位置坐着宋沉衍,他眼眸明亮,端坐如常,正隔着灯光淡淡地注视着她。
那瞬间说不出为什么,她莫名就开始紧张,好在这时轮到池屿上场,他的歌声响起,无形中给了她不少鼓励。
只是再次旋身望向台下时,尹黛正挨着宋沉衍,红唇贴着他的耳侧说话。不知她说了些什么,宋沉衍忽然就站起身,然后由她挽着胳膊,径直离开了席位。
台上的表演还没结束,他背影挺拔,甚至没有多看沈岁柔一眼。
沈岁柔的眸光暗淡下来,却看见不远处尹黛忽然回头,似乎若有深意的朝她笑了一下。
如同一个胜利者,在傲视她唾手可得的战利成果。
那个微笑刺到了沈岁柔的眼睛,好在她心态够稳,才能完美无误的继续把演出完成。
回到休息室的时候,周恬也跟着过来了,见沈岁柔正平静的脱着舞鞋,忍不住替她抱怨,“他也太过分了,有什么急事儿,非得在你表演的时候走?白月光回来了,还真是一点旧情也不念。”
他们连开始都没有,哪来的什么旧情。
沈岁柔也不生气,只是有点说不出的失落。
她换好衣服鞋子,池屿也接受采访回来了,时间还早,她提议大家一起去喝一杯,算是庆功宴。
于是他们去了酒吧,周恬定了卡座,还喊了些朋友过来暖场。
喧嚣的鼓点震耳欲聋,沈岁柔坐在沙发里侧,有些放不开。池屿坐过来,问她喝什么,她说只要饮料就好,然后他就给她点了杯无酒精的莫吉托。
粉色的气泡水,浮着青柠和薄荷,口感微甜,后劲清凉。
沈岁柔毫无征兆的,忽然就想起了宋沉衍的唇,跟他的接吻的时候,也是这种感觉。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她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三两口把这杯饮料喝完,把杯子搁远了点。
周恬跟朋友玩了会儿骰子,觉得无趣,拉着她跑去舞池那头疯。
不远处的吧台,裴天野拿着杯威士忌跟人聊天,话说一半,忽然碰了下旁边的人,“欸,你看那边儿。”
宋沉衍身上的西服一丝不苟,也没回头,语气寡淡的说了句:“没兴趣。”
裴天野见他一脸不耐烦,挑了挑眉,“确定?真不看看是谁?”
宋沉衍蹙眉,顺着他的视线回头,于是就看到池屿拿着一副夜光猫耳头饰,走到舞池里,戴在了沈岁柔的头上。
第47章
牵扯
沈岁柔也没拒绝,还抬手摸了摸头上发光的猫耳朵,看起来很高兴。
宋沉衍转回头,喝了口冰茶,没作声。
“看样子,她和池家那小子走得很近。”裴天野笑道,“上次商场里遇到他们,我就知道这关系肯定不简单。对了,你不是刚去了他们校庆么,他们那节目怎么样?”
“没看完。”宋沉衍松了松领带,没什么语气。
“哈?难得你会出席那种场合,没看完就走了?”裴天野想到什么,问他,“vinasha呢,她今晚不是跟你一起去的吗?”
说到这,宋沉衍眼神冷了些许,“有朋友找她聚会,她自己过去了。”
“她国内的朋友?”裴天野放了杯子,有点好奇,“谁啊,不会是那个最近大火的男超模吧?”
“不清楚。”宋沉衍喝完最后一口冰茶,又点了杯酒,还是烈的那种。
裴天野瞥了一眼,没拦他。反正他酒量好,轻易不会醉。
之前在国外,有人在局上想为难尹黛,宋沉衍来接她,顺便替她出面摆平。
那些欧洲资本家看不惯他清冷矜贵,总是高高在上,于是在局上想刻意灌醉他,好看他跌落神坛,出洋相的模样。
谁知他来者不拒,全程云淡风轻,等桌上的人都喝趴了,他依旧不见半点醉意。
从那后,倒是没人刻意找尹黛的茬儿了。
裴天野见他淡然喝酒,对沈岁柔那头真不在意,反而自己有点百无聊赖,乍一回头,忽然又看到了个眼熟的人影。
“嗯?她不是去聚会了,怎么在这儿?”裴天野示意了一下dj台,上面有个性感妖娆的女人,正贴着一个高个男人,亲密的热舞。
宋沉衍望过去,就看到尹黛换了身黑色短裙,在闪烁的灯光里放飞自我。
他脸上表情没什么变化,眼底却是寒浸浸的,冷淡的移开视线,没说一句话。
裴天野看不下去了,叹了口气,摇头,“本来以为她回国来找你,会收敛些,没想到还是这样。如此看来,我倒是突然觉得,还是沈岁柔更好些。”
宋沉衍漠然的看了他一眼,还是没吭声。裴天野笑了下,拿起威士忌碰了碰他的酒杯。
另一头的舞池,周恬跟朋友打完招呼,回到沈岁柔旁边。
周围太吵闹了,她只能拢着她的耳朵,大声跟她说话:“你猜,我刚才看到谁了?”
“谁呀?”沈岁柔凑到她面前,仔细的听。
“看到尹黛了,一个人,正跟陌生男人热舞呢。”周恬指了指dj台,“你说,她是不是跟宋沉衍吵架了,所以自己跑出来找乐子啊?”
刚才两人还一块儿出席活动,现在女方独自一个人在酒吧玩,还跟其他男人混在一起,这种情况,还真挺难说。
但又跟沈岁柔有什么关系呢,她不想理会,更不想掺和。
裴天野喝了口酒,侧头去看沈岁柔那边,结果人没看到,忽然望见了周恬。
她倒是嗨得很,一个人在那儿蹦迪,蹦着蹦着,忽然抱住了旁边一个帅哥。
裴天野啧了声,重新放了酒杯,对宋沉衍说:“兄弟,先失陪一下。”
说着起身,去舞池那头,把人拽走了。
沈岁柔跟周恬疯了一会儿,出了一身汗,觉得有点闷热,就去洗手间洗了把脸。
出来的时候,打算去跟池屿说她想回去了,结果在过道里,意外的看到了宋沉衍。
他站在昏暗的走道墙边,单手插进西裤口袋,另一边手垂在身侧,修长的指间夹着支点燃的香烟。
见她出来,他抬手慢吞吞的吸了口烟,然后转身,向着她走来。
沈岁柔生怕眼花看错,揉了揉眼,定睛一看,才看清确实是宋沉衍站在她面前。
“你……怎么也在这儿?”她没忍住,率先开了口。
宋沉衍没回答,淡淡看了眼她头上的夜光猫耳,语气寡淡,“原来,你还喜欢这些小玩意儿。”顿了顿,又说,“倒也适合你。”
沈岁柔下意识扯下头上的猫耳发箍,说:“还行,朋友送的。”
“你是说,池屿?”宋沉衍挑眉,弹了弹烟灰,“你们在一起了?”
“没有。”沈岁柔皱眉,“你怎么老问这个,这似乎也不关你的事吧,宋医生。”
宋沉衍听出她语气里的疏离,微微眯眼,揣在西裤里的手拿出来,往前迈了一步,非常自然地搂住了她的腰,“你之前不是要追我,这就轻易放弃了?还当着我的面,跟别的男人走那么近?”
明明当时要撇清关系的人是他,甚至今天连她的演出都没看完就走,现在却忽然跟她说这些。如此反常,想必大抵也是因为那个女人。
沈岁柔本来还没生气,见他这样,反而越发憋屈。
她推开了宋沉衍,眼尾隐约有点泛红,“之前是之前,我没有兴趣掺合别人的感情。她对不起你,那是她的事,也希望你们的矛盾,不要把我牵扯进去。”
第48章
僵持
这话似乎戳到了宋沉衍的雷区,他眼底一下就冷了下来。
沈岁柔知道他不是认真的,也不愿再多说什么,吸了吸鼻子,与他擦肩而过。
宋沉衍注视她转身离开,也没挽留,冷着脸低头抽了口烟。
沈岁柔回到了卡座,不顾池屿的劝说,一个人闷头喝了很多杯酒。直到昏沉得有些不省人事,揪着池屿的衣襟,靠在他肩头睡了过去。
池屿有些无奈,又找不到周恬的人,只好用手机给她发条微信,然后抱起沈岁柔,开车送她回家。
这个小区他来了很多次,可是没有一次是把她送到楼下。
因为他总觉得,如果把人送到楼下,有些太亲密,容易让人造成误会,会觉得他是不是有什么图谋不轨。
虽然他确实有,但更愿意尊重她,如果不是她主动开口,他不会去打听她的具体住址。
于是到了这个关头,反而麻烦了。
他不得不把副驾上熟睡的沈岁柔摇醒,问她家具体在哪一栋。
沈岁柔模模糊糊间,笑了下,说:“哥哥,你不是知道吗?”
池屿没有谈过女朋友,也没有被女生软软的叫过哥哥,他耳根有点微热,又忽然意识过来,她或许根本不是在叫他。
无奈之下,又轻轻把她拍醒,“姐姐,你家在哪儿?你不告诉我,我怎么把你送回去?”
沈岁柔这才稍微恢复了些清醒,眯着眼看了池屿好一会儿,才把家里门牌号说清楚。
池屿把车开到楼下,却发现一辆库里南已经停在了楼梯口前,他停下车,便看到对面驾驶室里,坐着的人是宋沉衍。
对方显然也看到了他,神情冷淡疏离,见他下车,也跟着开了车门。
池屿脱下外套,披在沈岁柔身上,把她从副驾上抱下来,路过宋沉衍旁边的时候,目光与他撞了个正着。
他神色很淡,眉眼却冷冰冰的,“你要送她上去?”
池屿顿住脚步,平静回答:“不然呢?她醉成这样,也不像是能自己回去的样子吧?”
宋沉衍低眸,看见沈岁柔靠在池屿怀里,白皙的手臂轻轻环住男人的脖颈,迷迷糊糊中,还轻轻蹭了下他的脖子。
池屿被她这一蹭,浑身蓦然僵硬,脸更热了。听到她喃喃说着想吐,赶紧重新迈开步子,把人给送上楼。
宋沉衍没有阻拦,他冷淡地看着池屿消失在楼道口,转身上了车,从烟盒里敲出支烟,垂眸点燃。
楼上,池屿照顾沈岁柔睡下,给她喂了路上买的醒酒药,才是关灯离开。
回到楼下的时候,他意外的看见那辆库里南还没走,犹豫了一下,刚想迈步过去跟他谈谈,结果对方启动了车子,在他靠近前调头离开。
第二天起来,沈岁柔的头痛得要炸了,她回想了好一阵,才想起昨天似乎是池屿把她送回来的。
她看到了桌上吃了两颗的醒酒药,还有杯子下压着的纸条,上面写着:“姐姐睡醒记得吃早餐,能点些清粥最好”。
实在太贴心了,她立马就给池屿打了通电话,表达她的感谢。
池屿笑了笑,说小事而已,考虑了一会儿,还是把昨晚在楼下遇到宋沉衍的事儿,告诉了她。
沈岁柔因为这个,去上班的路上一直在走神。
万没想到,她会在学校里,碰到了尹黛。
她像是特意在等她,一见到沈岁柔,主动先打起招呼,“沈小姐,早啊。”
沈岁柔不清楚她的来意,但因为先前那些事,她总有些耿耿于怀,便也没法太热情。
她只淡淡淡说:“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尹黛见她爽快,也就开门见山,“昨天晚上,宋沉衍是去找你了吗?”
“没有。”沈岁柔平静的看着她,“我和他没什么交集,他找我做什么。”
“真是这样吗?”尹黛抱着胳膊,走到她面前,她比沈岁柔要高,这会儿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我来找你,也不是为了别的,就希望你以后不要再缠着宋沉衍。哪怕你们有过什么,但你要知道,从始至终,他心里只有我一个。你做什么,都是徒劳的。”
“你明白我的意思?”她一笑,显得更冷艳,“他是我一个人的,谁也不可能抢走。”
沈岁柔被她这一通话,说得心里很不舒服,若要说得具体些,那就是很不服气。
她如同昨晚上一样,像是在炫耀她的战利品,可沈岁柔知道,如果真是尹黛说的那样,她又何必来找自己虚张声势。
沈岁柔没跟她吵,只是点了点头,“你的意思,我知道了。还急着上班,先走了。”
她没多停留,径直从她身边掠过。
后来宋沉衍和尹黛都没再来找过她,看样子,八成是又和好了。
沈岁柔也没太在意,直到周末她接了个拍卖会的主持,在一个庄园里,未曾想又见到了他们二人。
第49章
出卖
那是一个私人慈善拍卖会,当日来的都是些上流圈子里的人。
沈岁柔也是做了很久的准备,才敢接下这个工作。结果一来,就在庄园的喷泉旁边,遇到了宋沉衍和尹黛。
那是个欧式圣母玛利亚喷泉,尹黛不知从哪里取了枚硬币,扔到水池中央,而后虔诚的双手交握成拳,抵在下巴处,认真的闭眼许愿。
宋沉衍手上提着她的包,难得很有耐心,一直安静的站在旁边等待。
沈岁柔又想起上次在酒吧走道,遇见宋沉衍的时候,他所说的那些容易让人误会的话。
如今看来,果真是赌气和报复的成分偏多,不过逗逗她而已。
后来第二天她给周恬打电话,才知她那晚跟裴天野在一块儿,她说晚上那会儿尹黛找不到宋沉衍,大半夜的电话打到裴天野那儿,问他宋沉衍人去了哪里。
裴天野沉浸风流乡,当然不顾上宋沉衍的下落,只是后面才知道宋沉衍那晚都没搭理尹黛,是尹黛隔天追到医院去堵人,这才是把人给哄好。
也难怪尹黛第二天会去学校找她,略带警告的跟她宣誓主权。沈岁柔有些庆幸自己当时足够平静,才没有在夹在中间失态难堪。
拍卖会进行的时候,显然尹黛也看到了沈岁柔,她勾唇轻笑,刻意伸手挽住宋沉衍的胳膊,朝他勾勾手指。宋沉衍配合的略微低头,尹黛便凑到他耳边,亲昵的低声说着话。
在那儿之后,宋沉衍便拍下了一条价值四百万的珠宝项链,转手赠给了尹黛。
尹黛当场就取来项链戴上,然后握着两杯香槟,走到了沈岁柔面前。
“主持好这么一场完美的宴会,真是辛苦沈小姐。”她把一杯香槟递到沈岁柔面前,“上次是我和他有些小误会,才对你多有唐突。不如一起喝一杯,以表歉意,也希望你不要介意。”
沈岁柔很理解,她为什么能这么大方的跟她道歉,毕竟她今天的男伴是宋沉衍,甚至她的脖子上,还带着他刚送的项链。
无论方方面面,她都是个赢家,所以她是在以胜利者的姿态,以退为进的方式,在炫耀她唾手可得的感情地位。
沈岁柔微微皱眉,非常不情愿的接了这杯酒,她没喝,只微笑着说:“你的好意我领了,只是我还在工作,不宜饮酒。”
“这样啊。”尹黛露出遗憾的表情,“那真可惜,原来不是每个人,都能有机会享受到这样轻松愉快的时刻。”
她朝沈岁柔举杯,说了句“cheers”,独自笑着饮了口香槟,而后端着酒杯转身离去。
沈岁柔望着她高挑性感的背影,有些疲惫的舒了口气,刚放了香槟,打算去找男搭档询问后面的流程,便见自己老板端着酒杯,身旁跟着一个年过中旬的男人,一同朝着她走来。
“老板。”沈岁柔主动打了招呼,面带微笑向他迎过去。
公司老板颔首示意,把手里的红酒递给她,开口介绍道:“小沈啊,这是咱们公司的投资人,刘总。今天这场拍卖会,你主持得很好,刘总很欣赏你,想过来跟你认识一下。”说着碰了下她的手臂,“快,敬刘总一杯。”
沈岁柔自打加入传媒公司,倒是头一回遇到应酬这种事,心知不能拂了老板面子,只好朝着男人举杯,“刘总,谢谢您的赏识,这杯我敬您。”
刘总也没摆架子,十分热情的跟她碰杯,“沈小姐是吧,真是多才多艺,业务能力强。公司能有你这样的美人员工,是咱们公司的荣幸。”
这话听着好像是夸赞,但那句“美人”,倒显得很是轻浮。
可人家是资方,沈岁柔又能怎么办呢,只能微微一笑,硬着头皮逢场作戏。
谈了两句,老板就说还有事情要去处理,留沈岁柔一个人陪着刘总聊天。哪怕沈岁柔再不情愿,但也不能顶撞老板,撂下公司投资人不管。
于是她就端着红酒,陪着这位刘总,站在大厅角落里有一搭、没一搭的尬聊。
没一会儿,她忽然觉得有点头晕,连带着身上也有些热。
刘总看她摇摇晃晃的,伸手扶住她的胳膊,笑着说:“沈小姐是不是不舒服啊,要不然,我扶你去楼上休息一会儿?”
第50章
救你
男人的手从抓着胳膊,转而到揽着她的腰,沈岁柔头脑昏沉得厉害,也察觉到了哪里不对劲儿。
“别……别碰我。”她用力去推身旁的男人,但双手使不上劲儿,越是抵抗,男人越发用力的搂紧她。
沈岁柔双腿发软,脚步虚浮,被男人带着往楼梯那头走,刚挨到楼梯扶手,她用力一把抓住,死活都不肯再松开。
“你干什么……救命……”沈岁柔气息虚得几乎发不出声,但周围有人来往,明明看到了她的异常,却没主动过来询问一句。
在这种场合,什么样的人都会有。往往越是上流社会,心思不纯的人越多。
于是人们习以为常,通常只会撞破不说破,比如刘总一句轻飘飘的“她喝多了”,就把服务生给打发走了。
不远处的落地窗前,宋沉衍正在跟某位商业大佬交谈,对方是父亲的朋友,难得遇见一次,自然是会寒暄几句。
尹黛握着杯香槟,站在他身旁优雅的微笑,趁着他们谈话的间隙,目光若有似无的往楼梯那头飘。
周围有人路过,议论信创的刘总又在祸害年轻小姑娘,还说那个主持人小姐姐真可怜,今天怕是要难逃魔掌。
宋沉衍端着红酒的手微微一顿,侧头往后面的方向看过去,就见沈岁柔整个人软趴趴的拽着楼梯扶手,有个中年西装男人抓着她的手腕,正在掰开她紧抓扶手的手指。
“贤侄在看什么?”年长的男人跟着偏头,顺着他视线的方向张望。
“没事。”宋沉衍淡笑,举杯敬酒。
两人又随意交谈两句,年长的男人看到了其他熟人,便端着酒先走一步。
尹黛见宋沉衍时不时地还在看着楼梯那边,抿了口香槟,微微挑眉,“怎么,于心不忍,想去救她于水火?”
宋沉衍慢条斯理地晃着酒杯,单手插进西裤口袋,“你肯答应?”
“当然不行。”尹黛笑了,眼底却是带着冷意,“如今我回来了,不许你管她,也不许你关注她。”
宋沉衍没说话,只是淡淡看着楼梯那边。
剧烈的挣扎推搡间,沈岁柔摔在了楼梯上,手肘磕破了皮,疼得她稍微清醒了几分。
紧接着,她摸上了脚跟,把穿在脚上的高跟鞋脱下来,趁着刘总伸手过来拉她的间隙,用力敲在了他的头上。
故技重施,但不得不说,非常奏效。
刘总当场捂着头惨叫,沈岁柔借机扶着楼梯爬起来,跌跌撞撞拽住一个服务员,还没来得及说话,人就忽然晕了过去。
“今晚我没约,你要带我去哪里?”尹黛若无其事的靠在墙边,伸手去拨弄宋沉衍的领带。
宋沉衍看着刘总气势汹汹去问服务员要人,淡淡地撂下句“再说”,整个人显得兴致缺缺。
“宋沉衍,你再看她试试。”尹黛脸色变得难看,拽着领带把人扯到面前。
宋沉衍依旧冷冷淡淡,一言不发,她沉着脸把香槟递给路过的服务员,自己扭头离开了宴会场。
……
模糊之中,沈岁柔好像被人抱到了一片柔软的地方,她浑身热得厉害,无意识的就想去掉衣服。
半梦半醒间,好像有一双微凉的手替她解开了拉链,指尖时不时的触碰到她滚烫的皮肤,惹得她发出舒适的喟叹。
那双手明显顿了顿,试着往回抽。
察觉到凉爽的触觉离开自己,沈岁柔有点慌神,一下就捉住了对方的手腕,拉着对方微凉的掌心,往自己灼热的皮肤上贴。
她好像听到了对方深深吸了口气,而后自己的双手突然被人攥住,一下拢在了头上,接着一具同样火热的身体覆了上来,低头亲吻她,像是故意卖弄似的,惹得她眼尾湿润。
对方的低喘落在她耳畔,沈岁柔隐约嗅到了红酒的芬芳,与薄荷的清凉,她这才猛然睁开眼,看清了眼前那张冷隽俊美的脸,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
“宋沉衍……怎么是你……”她声音哑的厉害,比起往日的绵软,显得又欲又勾人。
“不是我,你希望是谁?”宋沉衍垂眸看着她,波澜不惊地握住她的小腿,“是刘总,还是别的什么人”
沈岁柔想起来了,刚才显然是敬刘总的那杯酒有问题,后来隐约感觉有人抱起了她,身上男香的气味很熟悉,她就放松了下来。
意识到自己现在是什么情况,她脸色蓦然发白,轻轻低哼一声,脊背一下弓成了一轮盈缺的月。
“不是……我是说,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她咬着唇,声音断断续续。
宋沉衍埋头吻她的颈窝,在她锁骨上轻磨,微哑的嗓音裹携着欲色,低低吐出两个字,“救你。”
第51章
试吗
他来……救她?
沈岁柔感受到男人结实劲韧的腰腹力量,脑中意识都快要被捣碎了。
等她好不容易缓过劲儿,努力伸手搭在男人的胸膛上,迫切的想要推开他,“不行……你有尹黛,我不做第三者……不要插足别人的感情……”
宋沉衍轻笑了声,眼里没有波动,他低头去吻她的眉心,而后是鼻尖,薄唇即将碰到她的唇畔时,沈岁柔蹙眉,用力在他唇上咬了一下,睁着水雾雾的眼睛,直勾勾的注视着着他。
好在她本来没什么力气,倒也不疼。宋沉衍舔了下被咬到的唇角,语气冷淡,“放心,你不是第三者,我跟尹黛没和好,你也不算插足别人的感情。”
这话完全出乎意料,但沈岁柔的意识不是很清醒,反应了好一阵,才是品出点信息来。
可她的身体太过躁动,显然药劲还在作祟,加上宋沉衍有意让她沉沦,她无法深思下去,只好闭上眼,仍由自己追寻那快乐而去。
这一折腾,就到了第二的下午。
沈岁柔浑身乏力,困倦的在宋沉衍的怀里沉沉睡去。
床上一片狼藉,她睡颜恬静,闭眼熟睡的时候,显得更加的清纯无暇。
宋沉衍被她枕着胳膊,另一手翻阅着手机里的微信消息,那边是裴天野发来的几照片,里头是尹黛穿着性感衣裙,分别在不同的日期,在街头搂着同一个陌生男人,缠绵的法式热吻。
这样的场面他似乎习以为常,眸色凉了些许,直接摁灭屏幕,把手机扔到一边。
他低头打量起怀里的沈岁柔,目光从她红肿的眼尾,一直落到秀气白皙的脖颈,而后往下,滑到她随着呼吸轻轻起伏的胸口。
若要细说起来,怀里这女人性子好,腰也软,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哭起来的时候,还别有一种惹人在意的破碎感。
比起尹黛的张扬与野性,她这样的,似乎更适合长期留在身边。
宋沉衍还在想着,沈岁柔忽然喃喃说了句梦话,而后两手不安分的朝他身上摸,他微微挑眉,把人又给弄醒了。
沈岁柔被迫睁眼,倏然对上宋沉衍那双清冷自持的眼睛,她愣了愣,反应过来他又覆在她身上,顿时脸颊通红。
“你下来……”她小声的说,抱怨的语气都显得有些娇气,“疼……你快下来。”
宋沉衍微微停顿,勉为其难的躺回她身侧,他低头想去吻她,被她躲开了。
意识已经恢复清醒,沈岁柔的视线落在别处,把最现实的问题摆了出来,“宋沉衍,你和我,现在到底算什么?”
宋沉衍眼波沉静,漫不经心的反问:“你觉得是什么?”
沈岁柔不知道,她只清楚,宋沉衍的身边还有个尹黛。
她觉得头疼,无力的闭上眼,“你出手帮我,我谢谢你。可是我说过,你既然已经有了尹黛,无论你们和没和好,我都不想掺和进来你们中间,更不想当你们矛盾的炮灰。”
宋沉衍这次没有立马搭话,他沉吟许久,淡淡开口,“你不是想要我帮你摆脱宋博彦,所以,要不要跟我试试?”
“什么……?”沈岁柔生怕自己听错了,一下就坐了起来。
宋沉衍依旧淡然,深邃的眸子注视着她,身体前倾,与她鼻尖相抵,“试吗?”
他低沉的嗓音萦绕耳畔,沈岁柔怔怔迎着他的目光,分辨不清他是逗她玩儿,还是真的换了念头,打算给她个机会。
“你不用现在回答。”宋沉衍翻身起来,拿过衬衣穿上,“我给你时间考虑,想清楚再说。”
沈岁柔心里乱糟糟的,总觉得这事儿太突然,而且尹黛与他之间到底如何,哪里又扯得清楚?
一直到宋沉衍把她送回了公寓,她还在有些想不明白。
宋沉衍站在她身后,见她杵在门口半天没开门,低头瞥了她一眼,淡淡提醒:“密码。”
“噢。”沈岁柔回过神,输入密码推开了门。
宋沉衍走进去,随意往沙发上一坐,抬手松开领带。
他身材高大,腿还长,坐在沈岁柔的小沙发上,整个人显得慵懒恣意,透着种事后的餍足感。
见沈岁柔还站在门边,他朝着她伸手,眼神示意了一下腿面,“过来。”
沈岁柔很犹豫,她望了男人片刻,叹了口气,“宋沉衍,我觉得,我们需要再谈谈。”
“谈什么?”宋沉衍整个人后仰,淡淡等着她的下文。
沈岁柔斟酌了一下,刚打算开口,忽然间门铃疯狂响起,紧接着有人在门外捶门,同时大喊她的名字。
“沈岁柔!你他妈给老子开门!我倒要看看,你把哪个野男人带回家了!”
沈岁柔脸色一变,还没来得及查看猫眼,手机铃声就突兀的响了起来。
一看备注,赫然写着“宋博彦”。
第52章
让那野男人出来!
这人不是去海城了吗,怎么在偏偏这么不赶巧的时候,突然出现在她家门外?
沈岁柔的心脏一下就蹦到了嗓子眼,手机差点没拿稳给掉在地上。
铃声还在急促响着,她急忙回头去看沙发上的宋沉衍,跟揣着烫手山芋似的,一脸不知所措。
宋沉衍的反应却很她完全相反,他依旧从容淡定地靠在沙发上,下巴微抬,垂着眼眸波澜不惊地望着她,也没有要做出任何举动的样子。
那姿态,完全就是一个旁观者,在局外作壁上观,看她火烧眉毛,看她泥潭挣扎。
沈岁柔知道,他那是在等她开口,可偏偏现在不是时候。
毕竟任何交易,都是讲究代价的。
如今局面不同,她还没考虑好,也不愿轻易去求人。
宋博彦听到门里手机铃声在响,认准了沈岁柔在家,这下砸门砸得更用力了,连捶带踹闹得几乎整栋楼都要听见。
“沈岁柔!你他妈别装死,赶紧把门打开,叫那个野男人给我滚出来!”
沈岁柔生怕他把门砸坏了,干脆接听了电话:“干什么啊你,宋博彦你到底是不是有病,发疯还能发到我家门口来?信不信我马上报警告你扰民,让你去局子里疯个够!”
宋博彦现在火气冲天,隔着门对着电话里冷笑:“行啊你试试,信不信我把你强了,他们也不能把我怎么着?我告诉你,你要么现在开门,要么你这辈子都别出来!”
昨天宋博彦收到一条陌生短信,上面说沈岁柔跟一个男人在某庄园睡了,气得他直接撂了手里工作,一大早直接飞回京都。
他找人查到了她的新住址,下了飞机直奔沈岁柔这里,他倒要看看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竟然敢跟他宋博彦抢人!
沈岁柔被他那疯样吓到了,骂了句疯狗,干脆挂了他电话。
一回头,就看到宋沉衍脱了西装外套,还在好整以暇的望着她。
她刚才毫无收敛的朝着电话跟宋博彦对吼,不知不觉被他静观了全程,
沈岁柔倒是无所谓了,反正她打架都被他撞见过,更狼狈的模样也不是没有,这种场合又算个什么。
宋沉衍微微挑眉,起身朝她走过来,没走两步,忽然门外又响起一个声音。
“宋博彦?你怎么又来骚扰岁柔姐。”
池屿刚在公司完成训练,顺道来找沈岁柔出去吃饭,打她电话打不通,刚一来就见宋博彦站在门口,顿时眉峰微蹙,眼神警觉起来。
宋博彦朝着声音转头,一看到池屿出现在这儿,手里还提着杯奶茶,眼见着脸色更黑了,不由分说直接冲过去,一拳就往他脸上挥。
池屿反应迅速,后退侧身避开了他,见他还要过来,扔下背包抬腿就是一扫。
人家是练过拳击的,宋博彦根本打不过,直接被踹到地上。
他气急败坏,却不敢再动手,立马又爬起来指着他大吼,“他妈的还说不是你!你跟沈岁柔到底什么时候开始的,她是不是早就绿了我?!”
外面的动静闹得太大了,沈岁柔知道池屿来了,转身就要去开门,结果刚迈开一步,手腕就被宋沉衍拽住了。
她回头,看着他面无表情的注视她,眼底冷冰冰的,语气寡淡,“本事挺大,总有男人愿意为你打架。”
沈岁柔这会儿很心急,怕宋博彦伤到池屿,于是没跟他多说,直接挣脱他的手,转身过去拉门。
她只敢打开一条门缝,挤身出来又迅速把门关上,外面的两个人见她出来了,齐齐转头看向这边。
“宋博彦,这栋楼不止住着我一个人,你给我适可而止。”她站在门前,两手攥紧,保持距离面对着他。
宋博彦一眼就注意到了她颈侧的吻痕,气得他眼角猩红,只想过去掐她的脖子,“沈岁柔你真他妈够浪啊,以前碰都不让我碰一下,现在却被人弄成这幅德行?”
他阴阳怪气的笑,“怎么样,他行不行啊?让你够不够爽?要不然让我试试,对比一下到底谁更能让你舒服?”
“宋博彦你闭嘴,你还要不要脸了!”
他太厚颜无耻了,气得沈岁柔浑身发抖,“我们早就分手了,我自认跟你在一起的时候从来没有对不起你,但是提出分手的那一刻开始,你在我这里就什么都不是。”
“所以我跟谁好,跟谁睡,往后通通都与你无关。你也不要再来找我,我不想再见到你!”
宋博彦脸都气绿了,“行啊沈岁柔,你可真能耐。亏我给你家花了那么多钱,你他妈真就是个下贱女人!”
他抬脚就要冲过来抓她,池屿一个侧身挡在沈岁柔面前,用力把他推回去,沉默的用眼神警告他。
第53章
想好了吗
宋博彦被推得趔趄几步,气得一阵头晕目眩,“行啊你们俩,还护上了还是吧,竟然敢在我面前勾勾搭搭,真当我不收拾你们?”
“宋博彦,你能不能别疯了。”
沈岁柔深深吸气,尽量让自己冷静,“钱我已经还了你一百万,还剩多少你跟我透个底,我后续攒够了,保证都会还给你。咱们好聚好散,行不行?”
提起上次还钱那事儿,宋博彦就觉得更加来气,他就见不得沈岁柔为了别的男人,总想着跟他划清界限。
“沈岁柔,你真要跟我憋清关系是吧?”
他用舌尖顶了下后槽牙,忽然冷笑,“行啊,既然要还钱,那就干脆全部还清楚。三年我给你爸那公司总共花了八千万,你还吧,看你这辈子能拿什么来还。”
沈岁柔一下愣住了,她从没想到会是这么个惊人数目,也根本没料到,宋博彦竟然会舍得给她家公司花那么多钱。
相比之下,她上次那一百万就显得无比的九牛一毛。
而这点钱在宋博彦他们这种人眼里,无非就是个零头数字,难怪他瞧不上,也从不把她要还钱的话放心里。
沈岁柔顿时觉得有点难堪,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池屿就抢先一步,在她前面开口出声。
“你放心,这个钱我会帮着岁柔姐一起还。横竖以后,你都不要再来骚扰她。”
池屿眼神坚定,说得十分认真,反而沈岁柔被这话给弄慌了神,连忙抓着他的胳膊,跟他说不必。
宋博彦被他俩这幅样子刺激得险些要吐血,还想发作,忽然手机铃声响了,他犹豫片刻,烦躁的接了电话。
“干什么?有什么事儿非得现在找我?!”
“听海市项目经理说,你从那边回来了。怎么,事情处理好了?”
沈岁柔表情微怔,她分明听见,电话里是宋沉衍的声音。
宋博彦显然心虚了,用眼神瞪了沈岁柔一眼,对着那头模棱两可的敷衍几句,然后接着电话转身走了。
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电梯里,沈岁柔终于松了口气。
她忽然想起池屿的话,抬头对他说:“刚才真的很谢谢你,不过还他钱的事儿,你还是不要插手了。”
“那你怎么办?”池屿眉心紧皱,不免为她担忧。
沈岁柔摸着额头叹气,颇为无奈,“没事儿,我会再想办法的。”
池屿知道她这是不想牵扯他,但是看她焦虑的样子,仍然很想帮她分担,便说:“其实我家里条件挺好的,只要多参加公司活动,赚的也很快。所以我刚才说的都是认真的,要不就让我帮你吧,岁柔姐。”
他说的很诚恳,丝毫没有炫耀或者任何不好的意思。
沈岁柔能听得出来他是真心想帮她,但她到底跟池屿不是任何男女间的亲密关系,有了这种牵扯,连累他不说,反而会让这份纯粹的友情变了质。
于是她摇了摇头,拒绝得干脆,“真的不用了。谢谢你,阿屿。”
池屿低头看了她好一会儿,最终没有勉强。他把奶茶递给沈岁柔,朝她淡淡笑了下,“奶茶凉了,如果不想喝就扔了吧。”
沈岁柔连忙伸手接过,挤出一抹笑容,“没关系,我可以泡在热水里暖一暖。”
想了想,还是没忍住又说了句“谢谢”。
池屿让她别这么客气,又看了眼她身后紧闭的门,迟疑了一下,道:“今天是不是……不方便出去吃饭了?”
沈岁柔这才想起屋里还有人,略微尴尬的点头。
池屿也没多问,笑了笑,让她好好休息,然后弯腰捡起地上的背包,朝她挥手,一个人转身离开她家门口。
目送他走进电梯,沈岁柔转身输入密码,推门进屋。
天色已暗,屋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落地灯,宋沉衍已经坐回了沙发里,微敞着长腿,修长如玉的手搭在沙发扶手上,指间慵懒夹着支烟。
灯光半洇在他肩上,他抬手抿住烟蒂,猩红的火星在烟丝中明明灭灭,薄云般的烟雾缭绕弥漫,隐约遮住他深邃的眉眼。
他望着她靠近,不声不响,一如既往的清冷疏淡。
“宋沉衍。”沈岁柔站在他面前,低声叫他。
宋沉衍抬眸,顺手在纸杯里摁灭烟头,“怎么,想好了吗?”
外面那些争吵估计全被他听到了,她在他面前,似乎变得落魄不堪。
“还没。”沈岁柔反而很冷静,“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会忽然改变主意。尹黛跟你,现在又是什么情况。”
这或许就是她想谈的事,女人敏感,总是很在意这些。
宋沉衍懒得解释,只问她:“你打算怎么给宋博彦还钱?”
第54章
今晚留宿
这个问题,倒是把沈岁柔难住了。
毕竟八千万对她来说,简直是个天文数字。她甚至都不知道要怎么努力,才能去赚够这笔钱。
她想了想,说:“我回头问问我爸,公司到底有没有利润进账,如果他有闲钱,我让他先还一点给宋博彦。”
宋沉衍没什么表情,淡淡道:“然后呢?”
“然后……”沈岁柔想不出来,愁得心烦意乱,“反正我会想办法努力去工作,怎么都会把这笔钱还给他。”
宋沉衍多看了她两眼,眉骨微抬,“怎么不让池屿帮你,池家产业不少,在京都确实有些家底,帮你应该不难。”
虽然认识这么久,池屿从没刻意跟她提过他家里是做什么的,但沈岁柔见他跟裴天野和宋博彦都认识,多少也知道,他是他们那个圈子里的人。
但沈岁柔从没那种想法,几乎立马说道:“他是我的朋友,我不能因为这种事去连累他。而且这是我和宋博彦之间的矛盾,不能把他牵扯进来。”
“你倒是挺为他着想。”宋沉衍整个人后仰,语气寡淡,“当初明知我也姓宋,还是来招惹我。现在机会摆在你眼前,你却不敢选了。”
他忽然拉着她的手,轻轻一扯,等她跌到自己腿上,熟稔地握着她的腰,“沈岁柔,你可以再想一想,这样的机会,或许不会有第二次。”
她也知道宋沉衍这人冷淡得出奇,肯出手管她的事,实属不易。
她先前确实很想要这个机会,可是她顾虑着的问题他没有回答,她拿捏不准,不敢轻易决定。
直到最后她还是咬着唇,没吭声,宋沉衍瞥了她一眼,轻轻拍了下她的臀,“起来。”
沈岁柔这才回过神,撑着沙发站起身。
她以为宋沉衍这是准备走了,哪知他环视了屋子一圈,问她:“浴室在哪儿?”
“啊?”沈岁柔微愣,然后指了下房间,“在里面。”
宋沉衍起身,单手解着衬衣扣子,垂眸看着她,“干净毛巾有么,借你浴室洗个澡。”
“有,我给你找。”
沈岁柔转身往房间里去,宋沉衍跟着她进门,随意打量着她的卧室。
空间虽然不大,但收拾得仅仅有条,看着干净整洁。空气里散发着女人特有的馨香,像是某种花的味道,很是清新好闻。
沈岁柔从柜子里给他拿了条新毛巾,递出去的时候还有点尴尬,因为是粉红色的。
宋沉衍低头扫过她手里的毛巾,微微蹙眉,顿了好半晌,才是勉为其难的接过。
家里平时没人来,沈岁柔又翻出一双给客人准备的拖鞋,放在浴室门口,转身去看床边的男人,“拖鞋给你放这儿了,全新的,或许鞋码不合适,将就一下吧。”
宋沉衍淡淡“嗯”了声,咔哒一下,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的解开皮带扣。
他衬衣微敞,露出性感的腹肌,用极其冷淡的神情去做这样的事,禁欲中又带着点重欲,看得沈岁柔一阵耳热,赶紧扭头出去了。
之前在庄园她几乎没怎么吃东西,隐约记得中途的时候宋沉衍叫人跑了一趟腿,送来一些生计用品,还有水和食物。
她那会儿药劲上头,没什么胃口,现在一天过去了,饿的前胸贴后背,想着做点吃的填肚子。
也有段时间没回公寓了,沈岁柔在厨房翻了半天,才找到几颗鸡蛋,还有一袋咖喱。
没别的选择,索性就动手弄个咖喱蛋包饭。
她才把米饭煮上,门铃响了,把她给吓了一跳。
今天被宋博彦这样一闹,她确实有点惊弓之鸟,犹豫了一下,走到门边从猫眼望了下外面,只见外头站着一个发型整洁,穿着西装的陌生男人。
“谁?”她试探的问到。
门外的男人停止摁门铃,非常客气的开口:“您好,我是宋总的助理,是他让我来送衣服的。”
宋总?宋沉衍?
沈岁柔不确定来人的身份,这时卧室门拉开,宋沉衍裸着上身,裹着沈岁柔的浴巾走出来,漫不经心的说:“开门,帮我拿下衣服。”
这下倒是没顾虑了,她拉开门,接过助理递来的购物袋。
对方完成任务就走了,她拿着袋子走到宋沉衍旁边,随手递给他的时候,眼睛没忍住多看了几眼他的腹肌。
宋沉衍扫了她一眼,她才是假装咳嗽,说:“你去我房间换吧,我在做饭,可能没空送你,你走的时候帮我把门带上就行。”
宋沉衍不紧不慢地从袋子里拿出一套休闲居家服,没抬眼看她,“我有说要走吗?”
“你不回去?”沈岁柔刚到厨房门口,转头看向他,有些诧异。
听到这话,宋沉衍抬头,眼神有点冷,“你希望我走?”
沈岁柔噎了下,整个人转过身,“不是……可是我们俩,这……”
“你介意?”他淡淡的说,“睡都睡过了,在你这留宿一晚,有问题?”
第55章
浅色裤子
这话说得她没法反驳,两人才滚完床单,要说介意,倒是显得有点刻意矫情。
沈岁柔随他便了,转头继续回厨房做饭。
没多久,她就端着两份漂亮的咖喱蛋包饭走出来,见宋沉衍不在客厅,就对着卧室叫他过来吃饭。
宋沉衍拉开房门走出来,身上已经换好了助理新买的休闲居家套装,沈岁柔拿袋子的时候看到了品牌图标,那牌子还挺贵的,一套至少得个小两万。
这是沈岁柔第一次看他穿西装和职业装以外的衣服,难免多瞟了几眼。
不得不说,宋沉衍作为一个医生,身材怎么也可以这么好,简直就是行走的衣架子。特别是穿着休闲风的时候,整个人都有了点温度,虽然不多,但看着没有那么强的距离感了。
一直到他坐下,沈岁柔才装作若无其事的移开视线,把榨好的果汁推到他手边,低头默默吃饭。
宋沉衍也没主动开口,他进食的时候很斯文,基本也不说话,从骨子里散发出一种极有教养的风度。
只是刚才医院那边有个问题找他处理,他在手机上跟人沟通,这会儿还没弄清楚,时不时还得回个消息,显得很专注。
沈岁柔吃饭的时候喜欢看点综艺,见他好像有事情在忙,把手机声音调小了些。
她拆开池屿送来的奶茶,插上吸管喝了一口,被综艺内容逗笑了,发出点轻微的声音。
宋沉衍掀起眼皮瞥了她一眼,看她手里捧着奶茶,淡淡道:“什么时候买的奶茶?”
沈岁柔从综艺里抽出神,以为他也想喝,有点不好意思的说:“这是今天池屿送来的,如果点外卖的话,我肯定会给你一起点的。所以我才给你榨了果汁,要不还是将就喝点吧宋医生。”
宋沉衍还是看着她,安静了两秒,平淡无波的转移视线,“少喝奶茶。除了高糖高脂肪,植脂末还是化学物质,长期摄入容易增加患癌几率。”
“……”沈岁柔被他这一茬儿给整愣了,忽然觉得,还是不要跟医生讨论这种健康饮食的问题,否则会痛失大部分心动食物。
她低头继续看综艺,期间宋沉衍的手机响了几次,都被他直接摁掉了。
两人明天都要工作,饭后各自忙了会儿,就一起躺上了床。
起初沈岁柔还觉得尴尬,有点想去打地铺,但刚拿出毯子,就被宋沉衍扯到了床上。
说起来,这还是沈岁柔头一回跟他字面上的睡觉,之前不是做完就散伙,要么就是药劲过后直接昏睡。
她有点紧张,男人的体温就在一侧,热乎乎的,存在感很强。尤其是他还用了跟自己一样的沐浴露,兰玲风信子的味道,稍微靠近一些,莫名就觉得很是亲密暧昧。
可她总觉得现在这样不清不楚的情况,躺一块儿会不合适,于是一直翻来覆去,心里在挣扎不安。
宋沉衍被她闹得头疼,翻身看着她,眼里尽是烦躁,“别再动,不然别睡了。”
沈岁柔很快明白他的意思,因为他靠过来的时候,某个地方也贴着她的腿,温度很高,触觉难以忽视。
她立马就不动了,想了想,还是起来拿起放在旁边的毛毯,说:“你睡吧,我去客厅。”
宋沉衍也没拦她,由她去了。
第二起来,沈岁柔在厨房泡咖啡,听到房门打开的声音,伸头往那边看。
宋沉衍还没换衣服,他上半身裸睡,下面穿着昨天那条灰色的休闲裤。
男人早上的时候状态特殊,穿这些浅色的裤子,总会有些道不明的轻浮。
沈岁柔也就随便一眼,立即就被他那块儿勾勒出的形状,惹得心头一跳,脸颊迅速热得飞起,赶紧转头躲回厨房。
宋沉衍也没跟她说话,来冰箱拿了瓶矿泉水,转身又回了房间。再出来的时候,已经又变回了衣冠楚楚的模样。
“走吧,送你上班。”
等沈岁柔坐在他副驾上的时候,人都像是还在梦里。
他在校门口放她下车,戴着佛珠的那只手搭在方向盘上,从窗里看着她道:“之前说的,你可以好好考虑。等想清楚了,来找我。”
沈岁柔目送他的车离开,心绪复杂的走进学校上班。
好在教学过程没出错,还碰到了池屿来蹭课。
中午两人出去吃饭,等上菜的时候,池屿忽然说:“姐姐,其实我一直有个问题很想问你。”
“好啊,你说。”沈岁柔喝了口柠檬水,视线转向他。
池屿斟酌了一下,道:“你每次心情不好的原因,都是因为宋沉衍吧?还有昨天在你家里的人,是不是也是他?”
第56章
他没空理你
沈岁柔放杯子的动作一顿,没有掩饰她的惊讶,“你怎么知道的?”
池屿笑了下,拿起水壶给她杯里添水,“之前发现你总是看他,在医院的时候他也来看过你。后来校庆那晚,还在你楼下碰到他来等你。”
“还有,其实昨天我来找你的时候,在你小区里看到了他的车。停得挺远的,但太显眼了,很难不注意。”
也是,她租房的小区离学校近,但那里住的并不是什么有钱人,宋沉衍那辆库里南停在小区里,确实很突兀扎眼。
她忽然又想起宋博彦,瞬间脸色微变,“坏了,宋博彦不会也看到了吧?”
“应该不会。”池屿说,“他那辆跑车停在另一边,不是一个门进来的。”
沈岁柔这才松了口气,觉得有惊无险。
借着上菜,池屿好似不经意的问起她:“岁柔姐,你是不是……喜欢那个人?”
这个问题让沈岁柔心惊了一瞬,她顿了顿,抬头看他,“不要胡说,没有的事。”
池屿很有分寸,懂得点到即止。他抿着唇笑,脸颊酒窝浅浅,“那姐姐,你喜欢什么类型的男人?”
通常问这种问题的,八成都会对那个人有意思。只是沈岁柔从没往池屿身上想过,随口就说:“手和脸都要长得好看,还得身材好,懂得疼我。最好是温柔体贴的那挂,吵架也会让着我,知道给我递台阶,会为我无条件的服软。”
说到一半,发现挺肤浅的,她自己都笑了,“是不是要求挺高,还很俗?”
“没有。”池屿心里有数了,笑着给她夹菜,“挺好的,你一定会找到这样的男人。”
本来还挺开心的,沈岁柔忽然想到什么,瞬间垮下了脸,“其实不对,我应该不能要求那么高。只要一个专心对我好的人,和一段没有别人掺和的感情,已经算是很珍贵了。”
她不知道别人的恋爱是什么样的,反正她上一段,体验非常差。或许有机会开始的那段,目前还是乱七八糟。
可比起考虑这些,她当下更愁的是如何去赚钱,好早点凑齐那八千万,跟宋博彦彻底一刀两断。
本来做商业主持挺好的,但传媒公司的老板竟然把她给出卖了。她气不过,下午就找到公司去给自己讨个说法。
她闯到老板办公室的时候,里面还有好几个人围着他,不知道在谈什么事儿。她二话没说,抄起桌上的咖啡就泼了过去,然后把杯子扔到他身上,冷着脸注视他。
老板被突如其来的一杯咖啡泼得浑身狼狈,他抓起纸巾胡乱擦着西服,站起来大声喊:“沈岁柔你这是做什么!不想在行业里混了是不是!”
沈岁柔没有理会他的威胁,对着周围那几位围观人员道:“这位衣冠禽兽,表面是个惜才的好老板,实际上不过是个拉皮条的肮脏说客。你们如果是来应聘的,劝你们赶紧走吧,这个火坑可跳不得。”
“你这女人……!”老板气急,伸手指着她。
还没来得及骂出声,旁边一位提着公文包的西装男便笑了下,“小姐,请别担心。我们是宋总请来的律师,专门针对这个事件,为您讨回公道。”
“宋总?哪位宋总?”沈岁柔只能想到一个人,试探着问,“是宋沉衍吗?”
男人含笑点头,“是的。我们都是专业团队,请您放心把事情交给我们。”
沈岁柔还有点懵,旁边另一个男人低头看了眼腕表,对娱乐公司老板说:“时间差不多了,既然你不肯配合,那我们只好走程序,法庭上见。”
老板脸色白了白,想留人商量,但那群律师谁也没理他,干脆利落的转身离去。
沈岁柔是带着辞职信来的,把东西甩桌上,刚想走,老板却忽然叫住她,“不是我的意思,我也是被逼无奈啊。”
这话引起了她的警觉性,她回头,皱着眉问:“不是你的意思,难道是刘总的授意的?”
老板皱着眉不敢继续再说,沈岁柔知道问不出什么,不如交给律师去处理。
出了写字楼,沈岁柔心事又添一重,她想了想,觉得应该给宋沉衍打个电话,为律师的事情谢谢他。
她怕打扰他工作,先给他发了几条微信,一条是“在忙吗?”,一条是“下班有没有空见一面?”,第三条“律师的事情,谢谢你。”,却是没再发出去。
她看着信息旁的红色感叹号,心里一沉,顿时皱起眉。
然后试着拨了通电话过去,她刚准备开口,那头却传来了尹黛的声音。
“沈岁柔,你不会把他的话当真了吧?”她轻笑,“识趣的话,就别再打过来。他没空理你。”
第57章
被耍了
听到尹黛的声音,沈岁柔既意外,也不太意外。
对方的语气挺平静的,甚至清清冷冷,语调也慢,却给人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
那边也没挂断,显然在等沈岁柔出声。可她并没有争执的欲望,只淡淡的说:“宋医生呢,方便让他接下电话吗?”
“不方便。”尹黛低头看着美甲,语气云淡风轻,“虽然不知道这两天你们在一起经历了什么,不过他在庄园里救你,是我的意思。”
“我跟你们这些女人不同,不会要求一个男人身心都属于自己,所以你也该知道,他哪怕跟你有过几次,他的心依旧还在我这儿。”
其实对于宋沉衍的心,沈岁柔从来没有妄想过,她之前只想拿下他的人,好借用他女人的身份,来牵制宋博彦。
她一直都知道宋沉衍很难搞,尤其是知道他心里有人,就更没想过要去代替谁,或者占有他的心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
所以面对尹黛的刻意挑衅,她反而越发平静。
“嗯,你高兴就好。”她抬头望天,见有下雨的趋势,顺手拦了个车,“我只是想谢谢宋沉衍,如果他在旁边,你就替我转达一声吧。”
说完她先挂了电话,打车回家,准备再继续找些副业工作。
医院这头,宋沉衍和张豫安刚结束一个临时手术会议,两人回到宋沉衍的院长办公室,蓦然看到尹黛正坐在他的办公皮椅里,慵懒地玩着手机。
“yoo,vinasha!”张豫安胳膊夹着记录簿,抬手热情的跟她打招呼。
“hey,ellison.”尹黛淡淡回应,起身迈着性感猫步走到宋沉衍面前,玉臂搭上他的肩膀,缠住他的脖子,“忙完了吗,我在等你下班。”
张豫安对她的大胆开放见怪不怪,把记录簿放宋沉衍桌上,笑道:“不是我说,他这几天都去干什么了,事情都丢给我做,手术也是我上。我都快累死了,也不见他给我放个假。”
本是玩笑抱怨,尹黛的脸色却冷了些,唇角勾着笑,但没有温度,“是啊,确实得问问,他忙什么去了。”
宋沉衍从进来开始就没说过话,见她眼神意味深长,略带讽刺,偏头冷淡地看向张豫安,“你先去做会议总结,晚点找你。”
张豫安瞧出他情绪不对,有点太冷了,识趣儿的说了句“ok”,人麻溜的撤出办公室,顺带严实的关上了门。
“你还来找我做什么?”宋沉衍扯下她的胳膊,整个人显得冷冰冰的。
尹黛笑笑,伸手抚平他白大褂的衣领,“想你了,当然就得来找你。”
“是么,你是在那个男人的床上想我?”宋沉衍鼻息里溢出低笑,冷淡的扫了她一眼,从她旁边略过。
尹黛脸色微变,很快又恢复了那抹若有似无的冷笑,“宋沉衍,是你先要去管她。我说过了,你见谁都可以,就是不准再见她。”
宋沉衍坐到转椅上,打开电脑处理事务,没去看她,只寡淡道:“我同样也说过,你要想管我,就得先管好你自己。人的耐心都是会被消磨的,从回来开始,你就没安分过。你要是想跟那个男人在一起,随你便,但就不要再来找我。”
“我没有。”
“需要我拿出证据吗?”
宋沉衍拉开抽屉,拿出放在里面的手机,翻了下似乎发现了什么,皱着眉看向尹黛,“你刚才,是不是动我手机了?”
隔天晚上,周恬给沈岁柔弹语音的时候,顺便跟她聊了个八卦。
她听裴天野说,vinasha跟宋沉衍吵架了,几乎到了闹掰的状态。最离谱的是,vinasha竟然跟着别的男人走了。
据说那个男人也是从y国追过来的,尹黛已经背着宋沉衍见过他很多次,甚至在闹掰以后,她连夜买了机票,跟那个男人一起飞回了y国。
沈岁柔还是有点意外的,毕竟自己才被耍了一通,成为他们博弈的炮灰,结果他们俩还就转头分道扬镳,突然得不能再突然。
期间宋沉衍也没来找过她,甚至连通电话都没有。
她也不知道该去找他问清楚,还是直接把他先前的话,当做一时兴起。
后来有天傍晚,池屿带着她在他们学校篮球场打球,因为只有沈岁柔一个女生,加上她白白净净,长得又好看,大家都挺让着的。
尤其是她要投篮的时候,刚一跃起,池屿就顺势握住她的腰,借用臂膀的力量把她往上托,将她举起来靠近球框,方便她更顺利的进球。
沈岁柔将球投进去的瞬间,开心得伸直胳膊大笑。
池屿把她放下来,笑着摸了摸她的头。
夕阳余晖橘红浓烈,球场边隐约有道身影,颀长挺拔。
沈岁柔的第六感莫名跳动,她一回头,就看见宋沉衍逆着霞光站在那里,眉眼冷隽,目光淡薄。
第58章
口红
他就站在路边观众席的边沿,没有要走进来的意思。
沈岁柔抬手遮住夕阳的光芒,隔着距离,视线短暂的与他撞了一下。
宋沉衍的衣着一如既往的一丝不苟,身上的西装熨贴矜贵,跟校园里穿着球衣的男孩儿们迥然不同,散发着精英男人的魅力和气场。
加上他长得好,身材高大,气质出众,不管站在哪里,都显得非常出挑。
就连路过的女学生,都忍不住频繁的回头,只为多看他几眼。
池屿刚拧开矿泉水递过来,顺着沈岁柔的目光方向,忽然看到了对面的宋沉衍,嘴角笑意微顿,收回递水的手,“岁柔姐,是来找你的么?”
“不知道,可能不是吧。”沈岁柔转回了身,主动接过池屿手中的水,大大方方的仰头喝了几口。
自从上回微信被删了好友,两人这几天都没联系,沈岁柔也不确定他来学校的目的,也不想过多在意。
再说了,人家是学校这边的资方,说不定只是来谈事情,恰好路过而已。
沈岁柔拧回瓶盖,再偏头望过去的时候,忽然看到一个年轻女孩儿抱着课本匆忙赶过来,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停在了宋沉衍身边。
她微仰着头,不知跟宋沉衍说了什么,宋沉衍微微颔首,而后转身跟着那个女生一起走了。
看到这一幕,沈岁柔眼神变了变。
他果然不是来找她的,毕竟给出去的机会她没回应,他自然也不会等她。
何况以他这样的条件,总有女人趋之若鹜,她或许是幸运的那个,但绝不会是唯一的那个。
……
之前在拍卖会遇上的叔辈,今天要来宋家聚餐。
两家之间有新的合作,宋父邀请对方到家里商谈,让宋沉衍下班去一趟传媒大,顺道把对方家里的小女儿接过来。
两人也是第一次见面,先前也互不认识。
宋沉衍本来就是这个冷淡性子,在出学校的路上,一直没怎么讲话。
但小姑娘性格活泼,学艺术的本来也不怯场,见到了传说中的宋佛子本人,难免兴奋又热情的急于表达。
“哥哥,你长得真的好帅啊,比她们给我看过的照片还要好看。”她抱着书本,脸颊红红的,不懂是跑太急热的,还是因为身旁这人。
“她们?”宋沉衍难得搭腔,神色如常,没什么语气。
女孩儿不介意,笑着说:“就是我同学,上次校庆我出去比赛了,没赶上。她们拍了好多你的照片,现在你在我们学校可受欢迎了,迷妹一抓一大把。”
说着说着,她想起刚才路过球场,好像看到了池屿,又笑眯眯的道:“还有池屿学长,以前他在学校的迷妹最多,上次校庆他跟沈老师一起合作了舞台,在论坛上火得飞起,连外校的都在磕他们俩的cp呢。”
宋沉衍本来对小女孩们的事情不感兴趣,听到这儿,微微侧目看了小姑娘一眼,“cp?”
“对啊。你不知道,池屿学长时不时会来学校蹭沈老师的课,还陪她一起吃食堂。虽然喜欢池屿学长的人很多,但如果对方是沈老师,那也就只能含泪祝福了。”
小姑娘颇为遗憾的说,“没办法,谁让沈老师那么好看呢。”
“是么。”宋沉衍表面好像在搭话,眼神却淡漠得很。
小姑娘没听出他语气里的冷淡,仍在自顾自的说:“是啊。说起来,校庆跟你一起来的那个姐姐也很好看,她是你女朋友吗?”
好似不经意的问起,但女孩儿的脸一直红到了耳根。
宋沉衍没兴致聊天,只淡淡说了句“不是”,就没再出过声。
女孩儿坐上库里南副驾的时候,忽然在座椅缝隙里看到了一只口红,她捡起来,好奇的说:“这个色号很淡,是那个高冷姐姐的吗?”
对方气场太强,而这个色号太温柔,看着不像。
宋沉衍淡淡扫了一眼,想起上次送沈岁柔去学校上班,她路上用过一次口红补妆,估计是那会儿落在他车上了。
“给我吧。”他伸手要来那只口红,收进储物格里放好。
口红这种东西不值钱,看他竟然愿意为对方收纳,说明口红的主人身份不一般。
小姑娘的心思再泛滥,这会儿也明白了些东西,也不再刻意巴巴的去找话题了。
聚餐的时候,气氛还算愉快。
那位叔叔直夸宋沉衍不过29岁,就这么年轻有为,感叹后生可畏。
宋岳庭笑了笑,看着对方的女儿,说:“楚玥也不错,以后有机会,最好多和沉衍走动来往。他性子太闷了,需要一个开朗点的陪着,我看楚玥就合适。”
说着又看向宋沉衍,“你觉得呢?”
第59章
歹意
这话里话外的意思,明眼人都能听得出来。
加上双方本来也是世交,家族间为了往后更密切的合作,相互拉拉郎配,甚至通过联姻来巩固彼此的利益,在这个圈子里都是一种常态。
楚玥确实对宋沉衍很有好感,听宋伯父这么一说,心脏砰砰直跳,红着脸表示没问题,她会多找宋哥哥出去玩儿的。
倒是宋沉衍这边,从头到尾都是淡淡的,该有的礼仪教养不会忘,但除了回以微笑,基本没有表过态。
饭后楚玥主动想加他的微信,宋沉衍没有拒绝,直接把二维码给她扫。
等把客人送走了,宋岳庭坐在茶桌旁泡茶,把他叫过来谈话。
“听说,尹黛跟你分手了?”
宋沉衍坐在对面,眼皮也没抬,淡淡“嗯”了一声。
宋岳庭给他摆上茶盏,往杯子里倒茶,“挺可惜的。她父亲是欧洲的贵族,生物技术那边本来还指望跟他合作,有他的人脉,更方便我们拓宽海外市场。”
宋沉衍垂眸饮茶,不接话。
“算了,她也不是个安分的,前几年看你执迷不悟,我都觉得没救。这回你肯放她走,倒也好。”
宋岳庭蹙眉,放下茶壶,眼神若有深意,“倒是楚玥,她虽然年纪小,但活泼大方,很受你楚叔叔疼爱。不管怎么样,平时多跟她来往,不会有坏处。”
宋沉衍对这些本就淡漠,谈不上赞不赞同,只无所谓的说了句:“嗯,我自己会看着办。”
……
学校这边,沈岁柔跟这帮小男生们打球打到了八点。
更准确的说,是看他们打球。
本来今天他们是有个联谊赛,跟隔壁学校篮球队比,池屿是邀请沈岁柔来玩儿,等正式开始比赛,她就坐到了观众席那边。
周围都是来看比赛的小女生,欢呼声一个比一个高。沈岁柔却有点心不在焉,脑海里一直想着宋沉衍跟那个女孩儿的事儿,明明不想分心,但总是控制不住的走神。
直到池屿三步上篮,进了一个特漂亮的球,旁边的女孩儿狂喊池屿的名字,尖叫到嗓子都破音了,她这才把注意力重新放回球场上。
比赛结束,池屿的队伍毫无悬念的赢了,这时有大胆些的女孩子跑到球场那头给他送水,夸张的是,送水的人还不止一个。
他在那头淡淡笑了下,不知说了什么,女孩儿们都露出失落的表情,然后就见他从女孩儿堆里走出来,目光看向沈岁柔,边朝着她灿烂的笑,边掀起球服的一角擦汗。
周围的小女生尖叫得更大声了,沈岁柔捂了捂耳朵,目光无意往池屿掀起的衣角下扫了一眼,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池屿的腹肌,朝气蓬勃,充满年轻的荷尔蒙气息。
不知为什么,她一下就想到了宋沉衍,他的腹肌也非常好看,尤其他腰腹发力时,那种肌肉间的舒张绷紧,过分的性感,看得人血脉贲张。
她的脸倏然就红了,直到池屿站在她面前,她都没反应过来。
池屿见她有些不自然的移开视线,耳垂还红红的,笑了笑,把衣服扯好,朝她伸出手,“姐姐,我的水呢,我要渴死了。”
沈岁柔后知后觉,拿出新的矿泉水递给他,打趣儿着说:“这不是想着,给你送水得排队嘛。”
“哪儿有。”池屿拧开瓶盖儿,笑得虎牙都露出来,“是我盼着姐姐给我送水,我还怕来找姐姐要水喝,姐姐都没给我准备,那我会很伤心的。”
周围还有人往这儿看,他一口一个姐姐的,叫得沈岁柔都不好意思了,笑着喊他少贫。
两人在观众席休息了一会儿,池屿开车把她送回家,到了楼下,沈岁柔从车窗外弯着腰跟他道别。
月色清朗,她笑容干净,身后闪烁着一片繁星,有那么瞬间池屿很想跟她说话,但话到嘴边,还是变成了笑。
他说:“快上楼吧姐姐,等下回约饭,我有个事儿跟你说。”
沈岁柔看他神神秘秘的,朝他眨眼,“哟,别是谈恋爱了,想求姐姐支招儿吧?”
“没有。”池屿嘴角弯着,“上楼吧,等下次见面再说。”
沈岁柔也没追问,笑盈盈的跟他挥手,转身进了楼梯口。
少了池屿陪她说话,周围安静下来,她又开始东想西想,整个人心事重重。
在她走到家门口,准备输入密码的时候,忽然间,安全通道那头响起一阵轻微的脚步,还没来得及回头,就有两个黑色人影出现在墙上,从背后笼罩着她。
她心头一惊,刚想大叫,下一秒有人捂住了她的嘴,将她拦腰半抱,直接拖进了楼道。
第60章
惊险
楼道里有声控灯,只是烧了几根灯丝,有点昏暗。
沈岁柔在闻到陌生男人身上的汗味时,眼泪瞬间就从惊恐的眼睛里流了出来。
他们把她往天台上带,她不断的挣扎,包和鞋什么时候掉了,她都浑然不知道。
等到了天台关上门,一个男人打开手电筒照明,另一个把她扔到一张破凳子上,用绳子捆住了她的手脚。
“你们是什么人?想要干什么!?救命啊!有没有人救救我!?”
她声音都带着哭腔,几乎歇斯底里的拼命挣扎呼救,对方烦得想抬手打她,忽然发现她的脸蛋长得很漂亮,于是举起来的手,改成摸她的脸。
“别叫了,哭得这么好看,真让人不忍心啊。”
男人粗糙的手从她脸颊划过,她恶心的偏开头,浑身都在抖,“你们知不知道这是在犯罪?如果现在放我走,我保证不报警!”
陌生男人笑起来,声音粗犷,带着点嘲弄,“又不是三岁小孩儿了,这点伎俩还想忽悠我们?”
站在她身后的男人跟着大笑,手电筒的光一晃,从头上落到她胸口,“别他妈扯犊子,还不如实际点,给我们想要的东西,我们心情好了,你也就少遭点罪。”
“什么意思……你们……你们想要什么……?”沈岁柔脸色惨白,她几乎陷入绝境,浑身仿佛掉到了冰窖里。
“我们要的东西,很简单。”面前的男人蹲下来,表情在手电的光照下,狰狞得渗人,“你爸欠了我们老板两千万,本金还了,利息还没还。听说你有个非常有钱的对象,今天要么你替你爸还钱,要么……”
男人猥琐的视线,毫不遮掩的落在她领口,“要么你伺候伺候咱们兄弟俩,回头我们舒爽了,再给你爸那头宽限一阵儿,也不是什么事儿。”
这话瞬间让沈岁柔的血液从头凉到脚,心慌之余,她借着手电筒的白光,隐约认出了这两个人。
是他们,之前在父母家楼下撞见过的,那两个流里流气的壮汉!
沈岁柔一下就明白了,合着那天他们出现在自家楼下,并不是什么巧合,他们应该是来找自己的父亲要债的!
可之前宋博彦明明已经帮她家公司还了钱,但这笔利息哪儿来的,又是个什么情况,她统统不知道。
她现在没有心思琢磨这个,眼看着男人的手正要往她腿上放,她大喊一声“别碰我”,脸色惨白的问:“你们要多少钱,我马上想办法凑给你们。”
“可以啊。”男人笑得一口黄牙,朝她竖着几根手指,“不多,三百万。有两百万你爸已经还了,你再给一百万就行。”
那也就是说,她现在就得拿出一百万。
可她的存款都已经还了宋博彦那头,现在让她上哪儿拿钱?
那男人看她不说话,不耐烦的催她,眼见着又要对她动手动脚,沈岁柔忍着眼泪说:“这样吧,我打个电话给我朋友,让她给我打钱,然后我再转给你们。”
两个男人互看一眼,警惕的说:“你最好别耍花样,今天拿不到钱,下回我俩照样来找你。”
沈岁柔连忙点头,紧抿着唇,颤声跟他们报出周恬的电话号码。
那头正准备给周恬打电话,忽然“嘭”的一声巨响,天台的门被人直接一脚踹开,漆黑的楼道里,走出一个身材挺拔的高个男人。
外面的人瞬间朝那头望过去,沈岁柔呼吸一窒,强忍的眼泪瞬间又奔涌出来,“宋沉衍……”
见到来人,她悬着的心忽然就落了地,紧绷的声线颤得厉害,叫他的时候,显得格外的易碎可怜。
宋沉衍微微蹙眉,眼底一片冰冷,他抬腿一步一步走过去,慢条斯理的脱下西装外套,扔在一旁的地上。
“你是谁?站在那儿别动!”黄牙男人不知从哪里掏出把小刀,指着对面正步步逼近的男人,自己却莫名一顿胆寒。
宋沉衍一言不发,修长如玉的手指解开袖扣,边走边把衬衣袖子挽到臂弯,脚步一刻未停。
黄牙男人大骂一声,操着刀子就冲过去,沈岁柔的心脏一下蹦到嗓子眼,想喊都喊不出声。
哪知下一秒,却见宋沉衍身手稳健的避开男人的刀,反手钳制住他的胳膊,用力往后一拧,黄牙男人瞬间疼得吱哇乱叫,身形扭曲着,手里的刀也掉在了地上。
拿手电的同伙见状,举着电筒就冲过来,被宋沉衍反身抬腿一扫,直接踹出两米远。
“胆子挺大。”宋沉衍的声音冷得结冰,看向两个男人的眼神没有一点温度。
这时楼梯那头又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便见之前来这送过衣服的那位助理,领着一群保镖和警察,很快将天台围满。
宋沉衍的视线慢慢落向沈岁柔,过去亲自给她解开绳子,然后将她抱起来,转身往外走。
第61章
怜悯
楼上的动静越来越远,直到被抱进了电梯,沈岁柔浑身还在不停地发抖。
宋沉衍的脸色一直很冷,察觉沈岁柔环着他脖子的手越发的紧,微微一顿,轻轻拍了拍她的脊背,“没事了,我在。”
“宋沉衍……”沈岁柔不想让他看到自己哭成这幅丑样,把脸埋进他的颈窝,连带着说话的声音都闷闷的,嗓子还哑的厉害。
宋沉衍没有过多言语,电梯门打开,他抱着人走到她家门口,凭着上次的记忆输入了密码,推门而入,径直走到沙发旁,把沈岁柔轻轻放下来。
“不要走。”沈岁柔下意识抓住他的衣角,红肿的眼睛雾蒙蒙的,像是捣碎了玻璃。
她太害怕了,一刻也不想一个人待着。
宋沉衍垂眸看着她,握住她拽着衣服的那只手,轻轻摩擦她的腕骨,“不走。你在这坐一下,听话。”
感受到手腕皮肤传来的温度,沈岁柔慢慢松手,两只腿缩到沙发上,胳膊抱着膝盖,蜷着身子看着他。
秋末的室内有点凉,宋沉衍关上门窗,打开空调暖气,调试好了温度,转身去了厨房。
等他再出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
沈岁柔伸手接过,哑声说了句谢谢,她小心翼翼的抿了一口,又说:“能帮我把灯开亮些吗?”
其实她想的是,把所有的灯都打开。稍微光线暗一些,她就会想起天台黑暗中那些恐惧、黏腻、冰冷的感觉。
宋沉衍难得顺着她,帮她把客厅的灯全部调亮,然后在她旁边坐下,低声问她:“那些是什么人,为什么找上你?”
沈岁柔眉心拧起,咬着下唇,好一会儿才说:“是来找我讨债的。”
“你欠了什么?”
宋沉衍看她低垂视线不吭声,忽然想到了一点,眉头深锁,“又是你爸?”
事实如此,沈岁柔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她只觉得好累。
她低头默默喝牛奶,等心情平复些,忽然对身旁的人说:“今天真的很谢谢你,要不是你找到我,我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但是,你怎么知道我在哪里的?”
宋沉衍见她不想提沈家的事,也没刻意逼她,整个人后仰靠在沙发上,抬手扯了下领带,“来找你,看见你的鞋掉在门口,打你手机,铃声响在安全通道。”
其实他那会儿刚从宋岳庭那里出来,在外面兜了一圈,路过他们学校的时候,忽然想着来这儿找她。
结果一来就看到她门口掉了只鞋,当时就觉得有不好的预感,于是先给助理发了信息,然后顺着铃声找到沈岁柔掉在楼道里的包,他一路往上,在顶层听到天台外面传来声音,于是没有犹豫,直接往上面去了。
他很少会因为某件事有情绪,只是刚才,他见到沈岁柔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心底莫名起火,甚至生出一种危险的想法,想把那两个人从楼上直接扔下去。
他重重揉了揉眉骨,抬眸看向沈岁柔,“那两个人,有对你做什么吗?”
沈岁柔想起黄牙男人触碰她的脸,那双手甚至还想往她腿根滑,她脊背微僵,紧紧地抿唇,“没有,我没事。他们除了问我要钱,没有欺负我。”
她怕他再问,放下牛奶,睁着红肿湿润的眼睛,望着他说:“宋沉衍,我有点累了,想去休息。”
宋沉衍难得很有耐心,抱着她去浴室洗了个澡,然后帮她穿上衣服,在看见她手腕上有绳子磨破的痕迹,又转身拿来药箱,给她消毒上药。
本来洗澡那会儿,沈岁柔还是挺抗拒的,但看到宋沉衍什么也没做,甚至还给她上药,她说不出心里那种安稳的感觉从何而来,只觉得印象里的宋沉衍,并不是现在这种有温度的模样。
是看她可怜狼狈,所以施舍同情和怜悯吗?
她在心里猜想着,直到宋沉衍把她抱上床,熄了灯,然后在她另一侧掀开被子躺下,她才是彻底回过神。
“宋沉衍。”她翻过身,在黑暗里看着他,“其实你不必可怜我,我远比你想象中要坚强一点,至少……不会因为这件事想不开,也不会一直害怕很久。”
宋沉衍听到她软而微哑的声音,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我并不可怜你。只是你跟过我,我尚且对你还有兴趣,所以不愿看到你被别的男人碰。”
沈岁柔微怔,但缓过神来,又觉得这样的他,才是她熟悉的宋沉衍。
宋沉衍见她沉默,往她那边靠近了些,伸手把她拉到怀里,低头闻她头发的香气,“沈岁柔,之前说给你的机会,现在仍然作数。怎么选,看你。”
第62章
顺其自然
说实话,沈岁柔还是有些动摇的。
大概是来自宋博彦那边的压力实在太大了,还有沈父公司那边的事没处理明白,又或许,是今天的他有点太好了,让她很有安全感。
总之,她很需要他,也不想真的错过这个机会。
可她并不想宣之于口,考虑到了一点,问他:“你和尹黛,是真的已经结束了?”
“嗯。”黑暗中看不清宋沉衍脸上的表情,但他的声音没什么情绪。
“那你会忘了她么?”问出这话的时候,沈岁柔才忽然觉得自己越线了,连忙改口,“不是,我的意思是,你们好了这么长时间,你能真的放得下她么。”
其实她也没打算期待他回答,但宋沉衍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淡淡开口,“放不放下,似乎对我们俩的关系,没有任何影响。我可以不主动去想,但你要是总提,那确实就不容易忘记。”
很直接,也真实,连哄她的功夫都省了。
倒也好,沈岁柔也明白要他忘记那是不可能的事,何况他口中的“试一试”,也不能完全当做是动感情的关系。
至少现在,他们俩似乎,还没到真心换真心的那步。
想到什么,她又说:“那……今天学校里那个女孩儿呢?”
“世交叔父的女儿。”
这次倒是答得干脆,但显然耐烦心也到头了。他扣住她的脑袋往怀里摁,声线低沉,带着点不容置喙,“不是说累了,闭眼睡觉。”
沈岁柔没顶嘴,她确实很困了,嗅着宋沉衍身上的沐浴露香气,很快就熟睡过去。
半夜的时候,她做了噩梦,梦里那两个男人摁住她,笑着伸手往她身上乱摸。
她一下就惊醒了,背后出了一身的冷汗。
宋沉衍睡眠浅,被她吵醒以后有点烦躁,刚想开口说她,发现她紧紧地抱着自己,肩膀微微颤抖,似乎情绪不对劲。
“睡不着?”他声音低哑。
“嗯……”沈岁柔在他怀里埋着头,嗓音绵软,隐约带着哭腔,“那两个人,会被关起来吗?会不会有人保释他们,像当初宋博彦那样。”
宋沉衍顿了下,捏了捏眉心,“放心,他们会在里面老实待着。有我在,他们不可能再有机会出来找你。”
有他这句话,沈岁柔踏实多了,除了说谢谢,她也不知道该怎么感激宋沉衍。
宋沉衍瞥了她一眼,忽然翻身覆在她身上,低头咬她的脖子,又吻了她的唇,“反正睡不着,不如找点事做。”
这回沈岁柔没拒绝,毕竟跟他在一块儿,这方面确实很享受。
其他的,暂时顺其自然吧。
第二天早上,她临时跟同事换了课,然后去局子那边做了笔录,算是走了个流程。
警-员说,这两个人都是社会闲杂人等,受雇出来催债,这回授意他们来找沈岁柔的,是一家叫天瑞的公司。
但其中的财务纠葛确实存在,这点不归他们管,也就没了后续下文。
从局子出来,她直接打车回了沈家,沈父今天没去公司,趁着早起,还在客厅阳台上练太极。
沈母见沈岁柔大清早回来,转身去厨房给她煮小馄饨,她走到阳台跟沈父说有事相谈,两人就一起去了书房。
不过一小段时间没见,沈父似乎比上次见面时要清瘦许多。
他拉开书桌椅子,坐下后开口:“什么事儿,得这么大早赶回家里说。”
沈岁柔酝酿了片刻,把昨晚自己遭遇的事情说了出来。
沈父顿时脸色大变,站起来有些激动的说:“他们没对你怎么样吧?钱呢,你给他们了吗?”
“我哪儿来的钱,之前的存款都还给宋博彦了。”沈岁柔看他皱眉,上前一步,问他,“爸,公司到底什么情况,为什么会一直在亏空的状态?还欠了外面那么多钱?”
沈父显然很反感她问这些,黑着脸背过手,语气不怎么好,“你个姑娘家,管这么多做什么。要是真担心家里状况,还不如去跟宋博彦和好。”
他说着说着,有点苦口婆心的味道,“你想想啊岁柔,他那么舍得给你花钱,如果将来你嫁给了他,咱们还用愁什么呢?他肯定不会亏待你的,有了宋家的财力和人脉,到时什么都会顺利。”
以前她还只觉得,父亲只是不关心她的感情,不过现在,沈岁柔只觉得他非常不可理喻。
“爸,我希望您以后,不要再跟我提起这个人。”
她的表情非常认真,“还有,如果您一直不肯说公司的情况,那后续的事情,您就自个儿兜着吧。另外还有宋博彦这些年给公司投的那八千万,现在他想要回去,也麻烦您自己去还吧。”
“要是还不上,干脆就把公司卖了,反正也是亏钱,还不如去填了那些拖累人的窟窿。”
她一口气把憋在心里的牢骚发完,刚想撂下正发脾气的沈父出去,手机忽然收到一条短信。
低头一看,竟然是银行发来的入账信息。
第63章
那种关系
五百万,这是一笔对她来说,不算小的数目。
汇款人的信息,不出意外,写的是宋沉衍。
她眉头一皱,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沈父显然听到了短信铃声,看她表情都变了,沉声试探道:“谁的短信,是博彦找你了吗?”
沈岁柔抬头望了父亲一眼,觉得他是彻底没救了,于是也没回答他的话,转身出了书房。
沈母煮好了小馄饨,招呼她过去吃。她其实没什么胃口,坐下来随便吃了点,就把汤匙放在了一旁。
沈母见她心事重重,刚才又隐约在外面听到沈父提到宋博彦,多少知道她在愁什么。
她叹了口气,手搭在沈岁柔背上,极轻的拍了拍,“柔柔啊,宋博彦不值得你回头,要不妈妈让你阿姨给你介绍几个相亲对象,你到时看看,有没有人合眼缘?”
那么多事情都还没处理完,沈岁柔哪里还有心情顾及下一段。何况,她跟宋沉衍之间……似乎已经算是开始了。
想起刚刚收到的五百万,她心情很复杂,还是耐心跟沈母说:“妈,不用了,我不会回头的。而且现在我没心思找下一个,之后也会自己看着办的。”
沈母自然不会逼她什么,只是温和的笑了笑,摸摸她的头发。
从沈家出来,她边走边给宋沉衍发消息。
早晨他出门去医院工作前,提出把微信重新加一下,方便以后联系。
当时她在煎鸡蛋,想起被删好友这事,她心里还有点不舒服,但也没反驳,直接把手机递给他,让他自己加。
估计就是那时候,宋沉衍看了眼她的卡号信息,所以出去以后,就把这五百万打到了她卡上。
交易的意味太明显,哪怕她确实缺钱,但都觉得这笔钱有些烫手。所以她很在意宋沉衍给她这笔钱,具体是不是她想的那个意思。
站在小区门口等了一会儿,那边都还没回复她的微信,估计是在忙吧。
沈岁柔稍微犹豫了一下,还是拦了辆车,跟司机报了医院地址。
她已经很久没去过医院找宋沉衍了,路过诊室的时候,难得碰上了张豫安。
他看到沈岁柔的时候,还挺惊讶,毕竟之前以为vinasha回来,沈岁柔这头算是彻底没戏了。谁知兜兜转转一圈,黑月光竟然又把宋大佛子甩了,而留下来的,竟然是这朵纯欲小白花。
这个局面,简直太让人意外了。
他双手插在大白褂的口袋,主动跟沈岁柔打了招呼,斜靠在诊室的门框边,笑着说:“好久都没见过你来医院堵人,所以,这是成功拿下我们宋院了?”
“没有……别胡说。”沈岁柔被他说得有点不意思,也有点别扭,耳垂都跟着隐隐发热。
张豫安见她这样,越发想逗她,于是刻意左右打量着她,假装好奇的说:“咦?怎么有人耳朵红了,是谁啊,没事儿吧?”
“张豫安,别闹了。”沈岁柔掀起眼皮瞪他,这一埋怨,绵软的声线就显得娇滴滴的。
张豫安哪里受得了,他一下就觉得骨头酥了,隐约间好像明白为什么她能顶替vinasha,成功留在了宋沉衍身边,这样的女人,谁能舍得放过啊。
他清了清嗓子,笑了下,“我说沈大美女,我觉得你很有潜力,将来说不定能顶替他的黑月光,成为他的朱砂痣。”他举起胳膊,给她应援,“加油,努把力,我很看好你。”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沈岁柔刚想和他解释,手机忽然响了,她低头看了眼来电,立马摁了接听键,“喂,你忙完了吗?”
“嗯,刚做完一台手术。你在哪儿,中午一起吃饭?”
说完那边顿了顿,电话就被挂断了。
沈岁柔刚想看看怎么回事,就听见宋沉衍的声音,忽然在面前响起。
“什么时候来的。”宋沉衍淡淡扫了一眼旁边的张豫安,后者直接摊手,然后转身关上了诊室门。
沈岁柔嗅到了他身上淡淡的青桔雪松香气,想说的话,忽然就给忘了。
这分明就是尹黛的香水,之前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她在他们两人身上都闻到过。
现在明明都已经分手了,但宋沉衍却还是用着这款香水,说他不念旧,不主动去想,还真是没有一点可信度。
她忽然就觉得有些兴致缺缺,连见到他的心情都不一样了,几乎没有耐心绕弯子,直接问他:“宋医生,你给我打这笔钱,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哪个意思?”宋沉衍挑眉。
沈岁柔抿嘴,说:“就是……你跟我,现在是那种关系。”
第64章
很糟糕吗?
这话说隐晦吧,其实也够直接了。
但宋沉衍偏偏装作不明白,眼波都没动一下,“那种关系,是哪种?”
中午的诊室门口没什么病人,但在这里谈这些,未免还是有些难为情。
沈岁柔支吾半天,只小声挤出一句话,“我就想问问,那五百万是什么意思。”
宋沉衍倒是没什么反应,单手解开两颗白大褂衣扣,淡淡道:“没什么意思。以后每个月,都会打给你。”
这话,直接把沈岁柔吓到了。
她跟宋博彦在一起的时候,除了沈父私下去要的,她自己基本没花过他什么钱。像宋沉衍这样大方到夸张的给钱,她一下有点不知所措。
“宋沉衍,不管你信不信,我之前追你,其实不是为了这些……”她试图去解释,但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没必要分这么清。”宋沉衍淡淡垂眸,“我不是宋博彦,如果结束,不会要回钱,也不会纠缠你。”
话说到这份上,意思也够清楚了。
在他身边跟他尝试的这段时间,他不会亏待她,但这样一来,他也不会欠她什么。
要是某天分开了,刚好可以两清,谁也不欠谁,谁也不能纠缠谁。
其实沈岁柔一开始就明白,他说的试一试,多半是不带感情的那种。她有所图谋,他有所需求,倒是谁也不吃亏。
“我知道了。”她叹气,温顺点头,“那这钱我就收下了。”
很久没见过她这么乖巧的样子,宋沉衍捏住她的下巴,低头亲了她一下,“走吧,带你去吃饭。”
沈岁柔想起自己约了周恬,便对他说:“今天不行,一会儿我跟闺蜜有饭局。”
“周恬?”宋沉衍低眸看她,眼底捎着点探究。等她点头,又说,“我送你。”
他牵起沈岁柔的手,转身往电梯方向走,中途遇上一个他们科室的小护士跟他打招呼,见他牵着沈岁柔,眼里多了几分八卦和新奇。
宋沉衍清冷惯了,略带疏离的颔首,没跟人过多交流。
等沈岁柔坐上副驾,他想起什么,翻出一支口红递给她,“你的东西。”
沈岁柔伸手接过,微微一顿,“欸?这不是我弄丢的口红吗,这个色号绝版了,很难买的。之前还以为找不到了,怎么会在你这儿?”
“落在另一台车上,顺手带给你。”宋沉衍单手打着反向盘,语气漫不经心。
沈岁柔完全没料到他会这么心细,拿着失而复得的口红,说不清是惊讶还是惊喜。
宋沉衍把她送到商场,就调头回医院了。
周恬看到沈岁柔从宋沉衍的车上下来,顿时大跌眼镜:“我去,你们俩什么情况?快告诉我,是我想的那样吗?”
沈岁柔看着她,没说话,但周恬读懂了她的意思,问她昨天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儿?
等沈岁柔将那些惊险的事告诉了她,她吓得大惊失色,“难怪昨晚上我接到一个陌生电话,响了一声就挂了,还以为是骚扰呢。真是太可怕了,我要是你,没准不能那么冷静。”
沈岁柔想起来也很后怕,握着周恬的那只手,都紧到有点发白,“我也没法冷静,要不是宋沉衍来了,后果不敢设想。”
后来提到那两个要债人背后的公司,周恬灵光一现,说:“你搞不定,但别忘了你现在有宋沉衍啊。他既然插手了这件事儿,肯定会管到底的。不如你让他去查一下,那家公司什么来头,跟你家公司又有什么纠纷,之后的事儿,还不简单?”
其实沈岁柔自己也有这个想法,只是两人刚扯上关系,她担心现在开口,有点太急。
晚上她没回自己租的公寓,实在有点阴影,不敢一个人在家,索性回了父母那里。
她在房间准备隔天上课要用的教案,等到十点多,宋沉衍一直还没找她,她有些等不下去,主动给他发了微信。
【宋医生,今天上班累吗?】
隔了一会儿,又接着发了一条。
【对了……能不能帮我个小忙呀?我想查一下那家叫天瑞的公司,跟沈氏到底有什么纠纷。】
宋沉衍那头正在跟助理视频谈事,瞥见沈岁柔的消息,他合上笔记本电脑,随手给她播了语音。
沈岁柔就等在边上,几乎秒接,“喂,宋沉衍……”
宋沉衍捏了捏眉心,嗓音清淡,“你说的事情,我助理刚刚查清楚,你要有点心理准备。”
“什么意思……”沈岁柔莫名紧张,“事情很糟糕吗?”
“也不算。”
宋沉衍大概跟她说了一下,她瞬间腾的一下站起来,脸色发白。
第65章
被坑惨了
沈母一贯休息得早,沈父通常都在书房待到十一点多,等助眠药物的药效上来了,才会起身回屋休息。
沈岁柔火急火燎地找到书房,没敲门就直接推门而入,一眼就看到沈父两手撑着额头,盯着桌上的电脑显示器,满脸写着愁色。
门突然被打开,沈父也被吓了一跳,忍不住沉声责怪道:“大晚上弄这么大动静做什么,你的礼貌教养去哪儿了,怎么连门都不知道敲。”
这个事情的冲击力太大了,沈岁柔没有心情跟他理论这些,她径直走到书桌前,攥紧了手心,对着沈父开门见山,“爸,你老实跟我说,你是不是之前投资了一个项目,因为非法施工,被上面查封了地皮,导致你的钱都赔了进去,所以去借了高利贷?”
沈父明显愣了一下,脸色微变,“你从哪儿听说的,没有的事儿。”
“爸!要债的都追到家门口了,我也差点因为这事儿出了意外,您就非得不承认,放任事情继续发展下去吗?”
沈岁柔回忆起那个晚上,整个人还是会很崩溃,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嗓子都带着颤音,眼尾红通通的,像是随时都要掉眼泪。
突然被指责,沈父很不耐烦,用力拍了一下桌面,“我都说多少遍了,公司的事情你们女人家不要管。你就给我老老实实的,等着以后嫁个好人家,给公司找个好靠山,这才是你该做的正经事儿。”
对于父亲给自己的这套不成体统的“人生安排”,沈岁柔几乎从十六岁就开始耳濡目染。
沈父自认没有经商的手段和能力,只能学着那个圈子里的人,希望有天能借着女儿的联姻,从而攀附上能给他助力的高枝儿。
本以为有了宋博彦这艘大船,他就能登上那个圈子所在的层面,可惜他什么都不懂,一如那些他永远做不明白的生意。
沈岁柔堵在胸腔里的情绪忽然就涌了出来,她忽然忍不住发笑,一开始只是轻笑两声,后面边笑边不住的摇头。
“笑什么?你这丫头,还有没有个闺秀的样子!”
闺秀?沈岁柔从来不是闺秀,以前她会参加那个圈子的聚会,全是因为陪着宋博彦。
可一想到这人,她的笑忽然就变得有些冷。
“爸,其实我今晚来找你,是有事情想告诉你。”她收了笑意,忽然平静下来,“可能你不知道,你借钱的那家天瑞投资,除了明面上的老板之外,它还有个实际控股人。”
沈父听到天瑞的名字,猛地抬头。
沈岁柔见他有了警惕,淡淡地笑,“这个藏在背后的控股人,就是宋博彦本人。”
“不可能!”沈父双手拍桌,猛地站起身,“博彦还给了我两千万去还钱,怎么会是天瑞的控股人!?”
沈岁柔就知道他会这样,因为她当时听到宋沉衍告诉她的调查结果时,也跟她父亲一样不敢置信。
“你就想想,当初那个项目是谁介绍给你的?又是谁怂恿你不需要等手续齐全就动工,又是谁在你走投无路的时候消失,最后等你背了债,又跳出来当你的救命稻草,做你的贵人?”
她越说下去,沈父的脸色越难看,他肩膀都跟着不住颤抖。
思索了许久,他用力捶了一拳桌面,泄愤般低吼:“该死的,这个臭小子,简直把我坑惨了!”
何止是沈父被坑惨了,沈岁柔觉得自己才是被坑得人都麻了。
亏她以为自家公司花了他宋博彦那么多钱,自己又欠着他天大一个人情债,如今看来,那都是他背地里耍弄的手段而已。
目的就是让她跟他脱不了干系,最好永远依附他,永远欠着他。
回到房间的时候,沈岁柔整个人都很低落。
外面隐隐下起细雨,树枝摩挲的沙沙声,雨点敲打玻璃的嘀嗒声,让她感到周围好安静,缺少一种难言的安全感。
她想跟周恬说说话,于是绕到桌边拿起手机,低头一看,才发现宋沉衍的语音一直没有挂断。
那头并没有静音,她甚至能听到键盘清脆的声响。
“宋沉衍?”她试探着说了一句话。
那边敲键盘的声音停下,宋沉衍语气很淡,“跟你爸说了?”
“嗯。”沈岁柔长长叹了口气,“宋博彦真是个混蛋,要是再见到他,我一定要让他也不好过。”
“是么。”宋沉衍拿起水杯,喝了口水,“你打算怎么让他不好过,你斗不过他。”
沈岁柔顿了顿,说:“不一定,我现在有后台。”
宋沉衍淡淡道:“你哪来的后台。”
沈岁柔犹豫了一会儿,戳了戳屏幕,“你……算吗?”
第66章
失意玫瑰
宋沉衍没回答,沉默了片刻,他没什么语气道:“先去休息,其他的再说。”
敷衍的意味有点明显,沈岁柔听得出来,顿时心往下沉。
“宋沉衍,你之前说过的, 不能反悔。”她有点急了,声音都是飘的,明明是在不高兴,听着却像是在撒娇。
宋沉衍挂断语音的手微顿,难得多给了点耐心,“我说反悔了么?让你去睡觉,听话一点。”
沈岁柔这才稍微放心些,望了眼漆黑的窗外,无意识的嘟囔了一声,“我还不想睡,外面下雨,不关灯睡不着,关了灯又太黑了。”
本以为宋沉衍会说些什么,但等来的,却是对方“正在接听电话”的提示音。
这么晚了,也不知道是谁给他打电话。
沈岁柔挂了语言,继续跟教案死磕去了。
后面两天,她专心给学生上课,宋沉衍忙起来,也没主动联系过她。
这天下课,沈岁柔收到了池屿的微信消息,他刚录完新专辑,终于有空约她出来吃饭。
两人约在一个格调很高的西餐厅,沈岁柔之前在手机上刷到过,据说装修得很高大上,厨师也是专门从国外挖来的,在这家店,人均消费就得四位数起步。
虽说她现在手上确实有点钱,但她还没打算花。
可人家小孩儿本来就是富养长大的,跟着自己吃了那么多火锅料理,难得陪他来吃一次高大上,偶尔一顿,她也不是吃不起。
于是赴约之前,她特意回去换了身衣服,还画了个精致的淡妆。
在餐厅里见到池屿的时候,她差点又没有把人认出来。
今天池屿穿了身剪裁熨贴的西装,白色很显眼,也衬得他的气质格外明朗,尤其是他见到她那会儿,笑得阳光灿烂。
见惯了他潮男的一面,忽然看他穿正装,沈岁柔满眼都是惊艳。
大概是经常运动的缘故,池屿的肌肉线条特别匀称,平时没注意,这会儿宽肩窄腰的比例就特别明显,尤其是腿还长。
见她直勾勾的看着自己,池屿笑得更明亮了,干脆朝她迎过去,“姐姐,我穿西装好不好看?”
他走太近了,而且确实很帅,沈岁柔微微抿唇,有点不好意思,“咳,很不错。”
得到夸赞,池屿心满意足,低头扫了眼自己的领带,有些苦恼地说:“姐姐,我的领带好像松了,可以帮我整理一下吗?”
“啊...?”沈岁柔还没给人弄过这些,这个距离又有点过近了,她都不好意思看着池屿,“可是,我不会。”
“没事儿,那就不管了。”池屿不为难她,笑吟吟道,“啊对了,我好像忘了跟姐姐说,你今天也很美。”
嘴甜的小孩就是讨喜,沈岁柔的脸都有些微微发红。
两人有说有笑的入座,聊了会儿天,菜也陆续上齐了。
一如池屿所说,今天的烤棉花糖吐司真的很好吃,沈岁柔吃得专注,嘴角都沾上了巧克力酱。
“姐姐,你先别动。”池屿拿起餐巾纸,顺势伸手去给沈岁柔擦嘴。
他的目光很温柔,沈岁柔抬头与他四目相对的一瞬间,忽然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了一些不一样的热切。
她怔了一瞬,但池屿只是很自然的扔掉纸巾,朝她笑了笑,“吃慢点啊,一会儿妆得蹭掉了。”
好像又跟平常没什么不同,她笑着点头,心想是她多虑了。
餐厅的中间有架钢琴,有专门的乐手在那边弹奏。
吃了一会儿,池屿请服务员过来,用英文跟他交谈了两句,然后眼见着服务员走向了钢琴那边,跟乐手说了什么,钢琴曲就变成了浪漫柔和的曲调。
沈岁柔也学过钢琴,听得出来,这是一首表达暗恋爱意的曲目,挺难的,很需要技巧。
刚想去看看弹琴的人长什么样,她一转头,忽然就看到宋沉衍一身黑色西装,坐在斜对面的桌位。
他似乎不是一个人来的,只是对面的位置空着,隐约看得到,椅子上放着一只女人的包。
过于巧合,她都以为自己看错了,还特意眨了下眼,然后就见宋沉衍忽然望了过来,跟她猝不及防视线相撞。
沈岁柔猛的想起,自己现在是跟在池屿吃饭,但宋沉衍似乎也约了别的女人,她的目光里,不由多了几分探究。
两人就这样相互看了一会儿,各自都没移开。
池屿把切好的牛排放在沈岁柔面前,发现她一直盯着一个方向,也顺势望了一眼,收回手的时候,微微怔了下。
随之,宋沉衍忽然从座位上站起身,迈着长腿走到了他们这边。
他路过沈岁柔身边时,侧目瞄了她一眼,略微低头,清冷的低音炮酥耳,“吃完了么,晚上去我那儿?”
明目张胆的邀请,丝毫不加暗示。
池屿的表情明显微僵,刚想说话,沈岁柔就站了起来。
“宋沉衍,你……你别在这儿说啊。”沈岁柔扯了扯男人的衣袖,回头看向池屿,“抱歉阿屿,你等我一下,我跟他说点事儿。”
池屿笑笑,说:“没关系,你们先谈。”
沈岁柔跟着宋沉衍离席,去了对面的落地窗前说话。
这时有服务员走过来,低声询问池屿:“先生您好,您预定的洛神玫瑰,需要现在给您送上来吗?”
池屿垂眸掩饰眼里的失意,淡淡笑了下,“不必了,麻烦替我扔了吧。”
第67章
回他别墅
服务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好彬彬有礼的说了句“好的先生”,然后微微鞠躬,转身离开。
落地窗前,宋沉衍瞥见服务员离开的背影,视线漫不经心看向沈岁柔,“有什么,非要避开他说?”
在朋友面前,沈岁柔脸皮比较薄,刚才宋沉衍那句露骨的邀请,让她整个人都有点局促和尴尬。
她摸了摸鼻子,小声道:“毕竟是私生活,不好在别人面前说的。”
“是么。”宋沉衍单手插进西裤口袋,淡淡垂眸,“是不好在别人面前说,还是不想让他知道?”
其实都有,但沈岁柔当然不会直说。
她清了清嗓子,眼睛在地上乱瞄,“我怎么会这样想呢,就是……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宋沉衍挑眉,语气还是很淡,“那你之前勾引我,怎么没觉得不好意思?”
“……那不一样。”沈岁柔被噎了一下,有些无奈,“池屿是我的朋友,况且还是个异性。有些事情当面说的话,之后再跟他相处,我会觉得很尴尬。”
宋沉衍没什么情绪,倒是很直接的说:“难道没发现,他对你有想法?”
沈岁柔猛地抬头,下意识反驳,“怎么可能,我们就是纯粹的友谊。”
“你这样觉得?”宋沉衍微抬眉骨,“男人最懂男人,男女之间也不存在什么纯粹友谊。如果他对你没想法,怎么会围着你转?除非他真的很闲,或者,喜欢男人。”
这一通下来,突然就把沈岁柔整不会了。
她难得听宋沉衍一次性说那么长的话,可话里话外,倒是让她不知道要怎么反驳,只好尝试服软。
“真没有。”她撇嘴,眼神跟小鹿一样,“哥哥,我们真就只是朋友。”
这下宋沉衍倒是没说什么,多看了她两眼,抬手捏了捏她的耳垂,“吃完发消息,我来接你。”
所以言归正传,这才是他过来找她的用意。
她想起了座位上的那只女士包,很想开口问问对方是谁。但又忽然觉得,以他们这种关系,这样似乎管得太宽了。
最后只点点头,各自转身离开。
回到座位上,沈岁柔发现餐点都没动,池屿还在等她。
她顿时有些内疚,连忙对他道:“抱歉阿屿,多说了几句话,耽误得有点久。”
“没关系姐姐,不算久的。”池屿笑容明朗,把她喜欢的食物推到她面前,“不过……你们这是在一起了吗?”
沈岁柔低头吃着东西,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认真,“也不算,先试一试。”
试一试而已,没有正式确认关系,或许随时都会结束。
她并不想多说,笑着把话题扯开了。
这顿饭最后是池屿付的钱,沈岁柔说要aa,他怎么也不肯。
大概是知道沈岁柔还有约,池屿也没有主动提出送她,两人分别在餐厅门口道别,各自往不同的方向走。
沈岁柔给宋沉衍发消息,说自己这边结束了。下一秒,宋沉衍的电话就打进来,示意她往前走几步,他在前面等她。
她下意识张望,本来还找不到他人,直到路过一辆崭新的黑色跑车,忽然看到一只戴着佛珠的手搭在车窗外,修长如玉的手指还夹着支点燃的烟。
夜幕下,这个场景莫名熟悉,勾起些许说不清的悸动。
她几乎没有犹豫,绕过去就敲了敲副驾车窗。
车门往上抬起,她弯腰坐了进去。
“你换车了?”沈岁柔边捆安全带,边打量他的车。车里很新,甚至没有一点多余的香水味。
“嗯。”宋沉衍淡淡应了句,掐了烟,打着方向盘离开。
他把她带回了自己的别墅,进了门还没开灯,他就扣住她的细腰,低头去吻她。
今晚本就是为了这事儿见面,加上隔了两天没见,刚一触碰,两人对彼此的身体都表现出明显的想念。
但宋沉衍今天似乎有意磨她,越是关键时候,越是淡然停下,就等着她闹他,睁着湿漉漉的眼睛,娇里娇气的求他。
最后还是随了她的愿,好几次把她送上了云端。
良久后,浴室那头响起水声,沈岁柔累得昏昏欲睡,床头的手机却忽然震动起来。
她迷迷糊糊的,伸手摸到,就顺便接了,还没来及出声,那头率先传来声音。
“宋哥哥,你睡了吗?怎么办,今天的红酒好像有点上头,我的头好疼,有点睡不着呢。”
女人声音脆脆的,带着些天真的朝气。
沈岁柔忽然就清醒了些,拿下手机看了一眼备注,写的是“楚玥”。
她终于发现,自己接错电话了,正不知道该怎么办,便见宋沉衍只穿着一条浅色的真丝睡裤,光着上半身,从那头走过来。
“给我。”他伸出手,淡淡垂眸。
沈岁柔还在瞄他的身材,后知后觉把手机递给他,自己倒头躺了回去。
隐约间,她听到对面的女人在问:“哥哥也睡不着吗?”
宋沉衍淡淡说:“刚忙完。”
“忙什么这么晚?”
宋沉衍没搭话,她又道:“我睡不着,我去找你,好不好?”
第68章
朋友而已
宋沉衍接着电话,随意往床沿一坐,表情没有波动,“找我做什么?”
楚玥的语调很慢,好像真是有些醉了,说话时带着点羞赧的笑意,“哥哥不是医生吗,我的头现在很痛,我去你那儿,你帮我看看好不好?”
大半夜的,借着醉意给人打电话,好似不经心的胡言乱语,但又隐晦饱含深意,倒是很会。
沈岁柔躺在被窝里,忍不住瞄了眼宋沉衍,猜测着电话里的女人,大概就是今晚跟他一起吃饭的那个。
“让人给你做点醒酒汤,早点休息。”宋沉衍倒是没有不耐烦的意思,反而语气很淡,拒绝得算是委婉。
那边显然听明白了他的意思,嘟囔着,语气有点委屈:“可是我睡不着,我满脑子都是宋哥哥。”
大概怕又被拒绝,她忽然话锋一转,放低了声音,“宋哥哥,其实我有问一个问题,很想问你。”
宋沉衍难得没有挂电话,淡淡反问:“什么问题?”
“就是……我舍友她们说……”楚玥支支吾吾的,越说越小声,“咳,她们说男人行不行,主要看腿长和鼻子……我没有经历过,我不知道,我想着哥哥你是男人,所以能不能,悄悄地告诉我?”
好像表面是在单纯好奇,实际上又是在暗里试探。
要是说刚才只是接着醉意撒娇,那现在这会儿,可真就是明目张胆的挑逗了。
沈岁柔本来缩在被窝里,一副不在意的样子,但这会儿实在太震惊,一下就忘了装,直接就转身看向了宋沉衍。
大概是她动作太大,被子也被掀起一角,宋沉衍侧目扫了她一眼,微微皱眉,“躺好,不要踢被子。”
楚玥醉没醉,她自己清楚,所以显然也听出这话,根本不是对她说的。
她微微一怔,轻声问到:“哥哥,你那儿还有别人?”
沈岁柔老老实实躺回去,用被子裹住自己,宋沉衍看她转身背对自己,心不在焉“嗯”了一声。
楚玥顿了下,又问:“是……女朋友吗?”
沈岁柔的耳朵让被子捂住了,听不见电话那头的声音,只听到宋沉衍沉默了一下,没什么情绪的说,“你还小,不要问些有的没的,尤其是刚才那种问题。作为女孩子,还是要矜持一些,不能让人轻看自己。”
他的语气没什么变化,依旧是清清冷冷。
楚玥倒是心头一沉,连忙解释道:“我没有别的意思,我也从没跟别人说过这些。可能是今天的红酒让我有些醉了,有点神志不清,对不起宋哥哥。”
这回宋沉衍没再搭话,只说了句“早点休息”,就挂了电话。
沈岁柔察觉到旁边的被子被掀起来,床垫跟着往下陷,有一具热烘烘的身体靠了过来。
宋沉衍躺到了她身侧,单手搭在她腰上,淡淡说:“裹成这样,不热?”
沈岁柔这才把脸露出来,撇撇嘴,“这不是得识趣儿,怕听见什么不该听的么。”
她的头发披散着,显得整个人都很柔和,尤其看向他时,眼底水润润的,捎着些没消散的事后余韵,有点楚楚可怜,又有点拿人。
宋沉衍撩开她的头发,微微挑眉,“吃醋?”
没等她说话,又低头咬了下她的耳朵,“你之前招惹我的时候,比她积极大胆多了。”
这话让沈岁柔微微一愣,心跳莫名加快,脸也有点红。
她转身看着他,目光清澈,声音温软,“宋沉衍,虽然我们现在只是试一试,但你知道的,我不能接受跟别人分享同一段关系。如果是那样,我会很难受的。”
沈岁柔的声音很轻,但说得却很认真。
宋沉衍伸手摸着她的头发,漫不经心道:“朋友而已。之前说过的,那个世交叔辈的女儿。”
原来是那个小姑娘。
难得宋沉衍会跟她解释,沈岁柔知道,自己或许不该管太多,不然会显得有点咄咄逼人,于是也就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第二天是周六,只是她还有副业兼职,要去培训机构教小朋友跳舞,所以很早就起来了。
她刚下床,忽然发现周围环境有点陌生,这才想起自己昨天晚上跟着宋沉衍回了他的别墅。
本来还以为,他会带她去之前的酒店套房,没想到,竟然是直接把她带回了家。
沈岁柔看着屋子里灰蓝的装修格调,犹豫着要不要跟宋沉衍说一声自己得走了,就听见身后有布料摩擦的动静,一回头,宋沉衍已经醒了。
“吵到你了?”沈岁柔看他眼神冷清,眉头锁着,估摸着这人有起床气,说话也尽量温和。
宋沉衍静静看了她两秒,起身下床,身上的裤子随意挂在胯上,人鱼线若隐若现。
他绕到沈岁柔身后,抱住她的腰,嗓音慵懒中带着点低哑,“这么早,去哪儿?”
沈岁柔微怔,耳根都热了。
他昨天穿的是条浅色丝质睡裤,起身的时候,某些部位也是睡醒的状态,此时正严缝密合的贴着她,毫不遮掩的让她感受。
第69章
你们认识?
实在相当宏观,相当有存在感。
沈岁柔暗暗惊讶,心想宋沉衍这人,在外面总是一副冷淡疏离、没有世俗欲望的模样,怎么私下里,却总是这样光明正大在她面前袒露欲望。
这种反差感太隐晦,又太带感,沈岁柔觉得他太会了,自己都有点控制不住,心都跟着发痒。
可是她还得赶时间,要去舞蹈培训中心上班。
不得已,她握住男人搂在腰间的手,红着耳尖儿嘟囔,“宋沉衍,别闹……我还要去工作。”
“周六,学校放假。”宋沉衍语气漫不经心,低头亲吻她的颈侧。
“没开玩笑,我真的要去工作。”
沈岁柔被他抱得很紧,他有意让她沦陷,她说话的声音都软得化成水,但也没忘尽力去推他,“真的,我九点半得去兼职,去教个舞蹈兴趣班。”
沈岁柔之前在传媒公司兼职的事儿,宋沉衍是知道的,但他没想到,在跟了他以后,她竟然还不忘继续出去做副业。
“缺钱?”宋沉衍松开了她,目无波澜,“上次给你的,不够用?”
沈岁柔确实缺钱,不管怎么说,那三年里宋博彦给沈氏公司花过钱,是不争的事实。
她不想跟他再有牵扯,就必须得在方方面面,斩断得干干净净。
但宋沉衍的钱,她暂时不敢用,因为她不知道这段关系会维持多久,也不能断定,到时候会不会有什么新的变故。
所以无论怎么说,她都得继续多赚钱,最好是能尽快有办法赚大钱,这样就算家里公司不行了,她还能养活沈父沈母。
所以目前能有的所有收入,她都很珍惜。
见宋沉衍垂眸看着她,沈岁柔只是叹了口气,“不一样的,我总不能靠你一辈子。我需要钱,但我也会自己挣。”
沈岁柔骨子里的那份倔劲儿,宋沉衍早在之前就看出来了,也没再说什么,自己转身去了衣帽间。
大概是习惯了,沈岁柔也没在意,想起自己昨天来这儿没带衣服,微微皱眉,不得不去翻找散落在地上的脏衣物。
宋沉衍从衣帽间出来的时候,看她正在穿昨天的衣服,随手把一套秋冬款裙装扔在床上,淡淡道:“穿这个,干净的。”
沈岁柔扫了一眼那条香奶奶的裙子,下意识问他:“这是……vinasha的?”
宋沉衍略微冷淡的看了她一眼,没正面回答,“新的。”
新的和别人的,其实也不太冲突。
只是沈岁柔的打底裙被某人扯破了,这下没得选,不得不换上这套衣服。
别说,还挺合身。
也不知道尹黛她那欧美身材,穿上会是什么样。
沈岁柔越想越觉得膈应,浑身都不舒服,于是在宋沉衍说送她去上班的时候,提出要回家拿舞蹈服,趁机把这套衣服给换了。
宋沉衍在楼下等她,看她出来的时候已经换了身装扮,倒也没作声,寡淡的收回视线,把她送去培训机构。
一来一回,时间更加紧凑,到达舞蹈中心的时候,正好到了上课时间。
沈岁柔脱了外套,里面就是紧身的练功服,她很快就投入了工作,耐心地给小朋友们做示范,督促她们做好每个动作。
今天医院没什么事,宋沉衍难得空闲下来,他也没走,只是站在落地窗外,目光淡淡看着室内的沈岁柔。
她身段本来就好,穿着练功服的时候头发也全部梳上去,脊背与脖颈曲线优美,纤细而白皙,起舞时很有美感。
看到她腾空一字马的时候,宋沉衍微微挑眉,下一秒,手机震动,他转移了目光。
沈岁柔其实挺紧张的,她也不知道宋沉衍怎么还在那儿看着她上课,搞得她所有举动都有点刻意,生怕在他面前丢人。
正好到了学生自由练习的时间,她偏头扫了一眼落地窗,就看到宋沉衍低头回了下消息,然后就转身走了。
她顿时浑身放松下来,望着他的背影直到消失,不过本来他也没说要等她下课,走了就走了吧。
沈岁柔没太在意,下课送走小朋友们以后,去咖啡厅跟周恬约会。
没想到刚下车,竟然在店外看到了宋沉衍的车停在路边,她微微一怔,以为他是来找她的,就朝着那头走过去。
宋沉衍显然也看到了她,见她靠近,落下车窗。
“你怎么也在……”
“宋哥哥,我来啦。”
沈岁柔刚开口,就被身后女孩儿的声音打断了,她回头,就看到之前学校里那个年轻小姑娘,捧着两杯咖啡走向这边。
见到她站在车旁,楚玥也微微一愣,笑着说:“沈老师,你也来喝咖啡吗?”想起什么,她望了眼车里的宋沉衍,瞬间有点疑惑,“等等,你们……认识?”
沈岁柔莫名觉得窘迫,她不知道要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只好表面微笑,然后瞥向宋沉衍。
第70章
挺塑料的
宋沉衍一贯的从容冷淡,目光没在她身上停留,也没做声。
通常这种情况,什么意思大抵已经心照不宣。
“不认识。”沈岁柔略带疏离的笑了笑,“我只是想问个路。不好意思,打扰了。”
她说得很自然,也挺礼貌,好像真的就是那么回事儿。
宋沉衍侧目,意味不明的多看了她两眼,眼神挺清冷。
楚玥看宋沉衍没说话,也没多想,非常热情的对沈岁柔笑道:“沈老师,这家咖啡很有名的,如果有时间,您下次也可以跟池学长来这儿约会。”
沈岁柔知道她是传媒大的学生,不过自己对她没有印象而已,听她提起池屿,显然是跟学校论坛的那些学生一样,对他们之间存在某种凑对儿的幻想。
她不责怪,但也不纵容,便淡笑着解释:“这家咖啡我也常来,不过池屿跟我,倒不是可以约会的那种关系。”
说着她特意看了眼宋沉衍,好似不经意的强调,“我们只是朋友而已。”
宋沉衍目视前方,表情倒是没什么变化,只是身上散发的气场,好像更清冷了点。
“是这样啊。”楚玥意识到自己说错话,觉得有点尴尬,捧着咖啡牵强的扯动嘴角,“我以为论坛上说的都是真的,还以为你们在一起了。不好意思啊,是我弄错了。”
“没关系。”沈岁柔表现得很平静,依旧在笑,“我约了朋友,可能这会儿得先走了。”
楚玥也挺客气,笑着对她点了点头,“没事儿沈老师,您去忙吧,我们也要走了。”
沈岁柔没再说什么,看着女孩儿拉开车门上了副驾。
临走前,宋沉衍又转头望了她一眼,然后单手打着方向盘,开着车走了。
她也没多停留,径直走进了咖啡店。
周恬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边打手机游戏,边等沈岁柔过来。
见她在对面坐下,抽空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头也没抬的说:“今天是不是堵车啊,来得有点慢哈。”
“没有,刚在门口遇到了宋沉衍。”沈岁柔放了包,刚想脱外套,想起里面穿的舞蹈服,只好作罢。
“啊?”周恬有点意外,“不是他送你来的?”
沈岁柔打开手机扫码点单,语气平静道:“他忙着接别的小姑娘,哪有空管我。”
有瓜的味道,成功吸引了周恬的注意力,她放下手机,问她:“什么小姑娘,他这么快就外面找人了?”
“不知道。”沈岁柔点好咖啡,又说,“人家的意思,只是朋友而已。我能说什么?”
周恬不以为然,倒是不觉得有什么猫腻。
“万一还真就是呢?”她坐近些,拍拍沈岁柔的肩膀,“姐妹你想想,宋沉衍在外面可是出了名的不近女色,这么久也没看他和周围谁暧昧过,要不是我知道他跟你有一腿,还真就以为他不喜欢女人呢。”
这想法也太离谱了,沈岁柔有点想笑。
周恬没管她,接着道:“欸我说真的,感觉他好像对你挺好的。你知道先前企图对你不轨的那个刘总,现在怎么样的了吗?”
这事儿沈岁柔确实不知道,但想起那个人渣,她心里就来气,脸上的笑也挂不住了,“他怎么了,被雷劈了吗?”
“怕是比遭雷劈还倒霉。”这回倒是周恬笑了,“听说信创短时间内失去三个重要投资人,公司股票跌得都没眼看了,那个姓刘的,人急得现在都还躺医院里呢。”
这无疑是个好消息,除了大快人心,沈岁柔还感到很诧异,“真的假的,他这是作多了孽,遭报应了啊。”
周恬抿了口咖啡,无语地看向她,“这天底下哪来那么多报应,明显就是有人在背后搞他啊。但你觉得,这个人会是谁?”
沈岁柔沉默了,毕竟信创好歹也是大公司,能有本事把刘总搞得这么惨的,身份背景肯定不简单。
她也知道,周恬暗示的人无非就是宋沉衍。
可那又能代表什么呢?
自己对他而言,不过一时兴起而已。
男人对猎物进行标记后,或多或少都会出现占有欲。
就凭刚才在外面碰上那事儿,就足以证明他们之间的关系,还是挺塑料的。
这话题谈得她很烦,就没继续跟周恬说下去,后来不知怎么,又聊到了沈父的公司。
周恬问她:“如果真是宋博彦挖坑让你爸跳,但损失也已经造成了,叔叔有什么打算吗?”
说到这个,沈岁柔更加头疼,“我爸老想让我联系宋博彦,说要找他谈一谈,让他把那个借钱的合约作废。”
她也是后来才知道,沈父签的那合约简直是个无底洞。
但宋博彦人在海市,她也联系不上,事情也就一直拖着。
周恬看她陷入深思,无聊刷起朋友圈,在突然看到张照片后,忽然坐直了,“卧槽,宋博彦好像回京都了。”
第71章
讨伐渣男
沈岁柔猛地抬头,一下就皱起了眉,“在哪儿?我看看。”
周恬把手机递给她,说:“这地方有点眼熟,好像是他朋友开的私人会所。”
宋博彦身边的太子党朋友,多数手里都有这种产业,他平时没事就爱泡在这种地方,倒也见怪不怪。
她低头仔细去看那张照片,除了毫不意外看到宋博彦跟美女的合照以外,还瞧见了一个比较脸熟的人。
这人是宋博彦的好兄弟,以前宋博彦喝多了,都是他给她打的电话。
沈岁柔隐约记得,似乎还有他的联系方式,于是试着发了个短信过去,问他宋博彦在哪里。
过了好一会儿,对方才回了她消息,大概是得到宋博彦本人的允许,挺干脆地把地址告诉了她。
周恬不放心她一个人过去,非要陪着她一起。
沈岁柔也没拒绝,带着周恬直接杀到了那家私人会所。
她早就想把宋博彦抓出来问清楚了,等她找到包厢的时候,他臂弯里搂着个美女,正小鸟依人的窝在他怀里,给他喂水果。
沈岁柔推门进去,周围的人瞬间都望过来,唱歌的人也不唱了,都齐刷刷看着她。
“宋博彦,你跟我出去,我有事想跟你谈。”她面无表情的站在门边,隔着距离注视着坐在沙发正中间的人。
这阵仗看着不对劲,美女好像很害怕,一直往宋博彦怀里缩,“宋少,她是谁啊?”
宋博彦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勾着唇角轻笑,“前任而已,别怕。”
说着他看向沈岁柔,见她表情没什么变化,语气蓦然有些不爽,“找我什么事儿,就在这儿说吧。”
沈岁柔扫了一眼包厢里的人,他们的视线都落在她身上,显然都在等着看热闹。
她微微皱眉,冷淡的开口:“私事,出去说。”
宋博彦哧了声,抱着胳膊笑道:“你不是巴不得跟我撇清关系吗?怎么着,还不上那八千万,来跟我求和?”
包厢里的男人们都低低笑出声,目光饶有意味的扫过她的脸,想看她露出难看的表情。
沈岁柔两手攥紧手心,脸上还是那副清冷的神色,周恬倒是先沉不住气,忍不住指着宋博彦大骂:“宋老二,你就是个王八蛋,连王八都不是,你就只是个蛋!”
周围的人还是没忍住,发出一阵笑声。
宋博彦瞪了他们一眼,压着火气看着周恬,“关你什么事儿啊,周恬你娱乐圈混明白没有,还有工夫管她的闲事儿?”
“娱乐圈算个屁,反正我又不缺钱。”周恬都懒得拿正眼看他,“本小姐就是看不惯你个渣男,怎么着吧,你还敢打女人不成?”
“恬恬,别跟他浪费口水。”
沈岁柔拉住周恬,把她往身后带,冷漠的看向宋博彦,“我今天来,就是要跟你谈谈,我爸公司被你诓着签下的合约。”
没等宋博彦回话,她又接着道:“其实我真的很生气,生气是因为自己眼瞎,以前没看出来你宋博彦是这种卑鄙龌龊的人,竟然会为了留住一个女人,做出这么不入流的手段。”
“什么合约,什么手段,你说的话我怎么听不懂?”宋博彦坐姿微僵,面上强装镇定,但是心里已经有点慌了。
以他的背景,在京都太子党里,算是数一数二的存在。
所以他高傲自大惯了,从小想要什么几乎都是唾手可得,哪怕长大后经手家里的部分生意,也用不着费多大功夫,花多少心思,就能比别人更加轻松的获利。
唯独沈岁柔这里,完全就是例外。
他搞不定她,哪怕对她再大方,再主动,她永远都是那副不冷不热的模样。
所以对沈家公司下手,那是他后来不得已所做出的下策。
但这事儿要是在他那些朋友面前说出来,别人会认为他白当了几年舔狗,最后竟然是用这种不入流的手段,去拴住一个女人。
那他也太掉面子了。
沈岁柔也是知道他爱面子,而他们那个圈子里都瞧不上这种低级手段,所以非要在这里逼他。
她淡淡的说:“我也不要求什么,我爸给你的那些利息,就算还了你之前投资的人情。沈氏的亏损我们自己担,你投过的钱,我也照样还。”
“但是,你必须把合同作废,否则我们就走法律程序,大不了在网络上同归于尽。”
沈岁柔声线很稳,但表情却很冷。
她是认真的,她知道宋博彦最注重名誉,如果网上传出他设计陷阱放贷,那就会间接影响到宋氏的声誉。
他不敢,也没法在这方面跟她犟。
果然,宋博彦脸色变了又变,眼见着脸黑了下来,几乎咬牙切齿的说:“沈岁柔,你够胆,竟然威胁我。”
沈岁柔没否认,“你知道的,把我逼急了,我真做得出来。”
“如果我就是不放过沈氏呢?”他眯着眼,神色阴翳起来。
沈岁柔皱眉,道:“那我也不怕,同样也不会让你好过。”
第72章
是你身边的人
宋博彦长这么大,周围几乎都是顺着他的人,敢当众这么跟他叫板,还扬言让他不好过的,实属没几个。
况且还是个女人。
他顾虑着圈儿里朋友在场,不好发作,一时火气上头,反而冷笑出声,“行啊,合约的事情可以按你说的做。但你说要给我还投过的钱,你怎么还?”
他勾着唇角,似笑非笑的打量她,“沈岁柔,几千万可不是小数目,如果现在让你拿出五百万,你能做到吗?我又凭什么,相信你有这个能力?”
沈氏公司的情况他最清楚,也知道就凭沈岁柔的家底,她拿不出这五百万。
要是放在以前,他可舍不得跟她说这种话,也舍不得让她难堪。
但他实在太生气了,沈岁柔竟然当着这些人的面威胁他,他不能容许。
包厢里灯光昏暗,沈岁柔挺直脊背站在那儿,眼神冷淡,没有吭声。
周恬以为她陷入难题,又见不得宋博彦这样为难她,当即就打开提包拉链,开始翻找银行卡,“宋博彦,你真特么没品,分手还问女人要钱?不就是五百万吗,我替她给!”
“呵,是她自己说要还的,我倒想看看,她有没有这个资本。”宋博彦哧笑,懒洋洋地后仰,靠在沙发上戏谑的看着沈岁柔。
周恬骂骂咧咧的,当真抽出张银行卡,在她甩出去前,沈岁柔眼疾手快摁住了她的手腕,把卡抽出来,塞回她包里。
“不用,我有。”她淡淡说着,从自己钱包里拿出一张卡,漠然看向宋博彦,“五百万是吧,刚好够。你可以找个刷卡机,当面核对一下。”
她迎着宋博彦的视线,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把那张卡丢在茶几上。
会所老板是宋博彦的朋友,吃瓜不嫌事儿大,马上叫人找来一台pos机,把那张卡验了一遍。
结果余额里,还真有五百万。
宋博彦根本没料到这茬儿,一下从沙发靠背坐直了,“沈岁柔,你哪儿来的钱?”
沈岁柔面无表情看着他,“关你什么事儿,把钱拿走。”
“这钱是谁给的?”宋博彦的雷区又炸了,脸色很难看,“别他妈告诉我,是你外面勾搭的那个野男人?”
别说宋博彦了,周恬看她真能掏出五百万,瞬间都诧异得不行。
但沈岁柔就是很淡定,她面对宋博彦,还从没这么冷静过,“是又怎么样,你能给的,别人照样能给。说明你宋博彦也没有什么可稀罕的,真不知道你为什么总觉得自己很优越,简直让人下头。”
“沈岁柔!”宋博彦恼火的抓起酒杯,用力砸在地上,“你他妈够得意啊,要是让我知道那个野男人是谁,我一定弄死你们!”
“是吗。”沈岁柔笑了笑,目光扫过包厢里的人,纯净柔和的脸看起来毫无公害,“那我不妨告诉你,就是你身边的人。”
这句话无疑是个深水炸弹,瞬间让包厢里的男人们个个变了脸色。
宋博彦猛地回头看向周围的人,大声质问到底是哪个胆儿肥的,敢动他的人。
沈岁柔冷笑,拉着周恬的手离开了包厢。
出来以后,她拿手摁住胸口,心脏跳得还是很快。其实那瞬间她特别心虚,差点就破功了,好在足够冷静,反摆了宋博彦一道。
反正今天他们这个局,怕是别想继续玩下去了。
她在电梯里痛快的笑出声,周恬却还是懵的,抓着她的手问她,“你中彩票了?哪来的钱?”
沈岁柔微微一怔,叹了口气,“宋沉衍给的。”
“我去,你俩才刚好多久,他这也够大方的啊。”
沈岁柔没接话,心里有点说不出的难受。本来这钱她是不打算动的,这下转眼就这么花出去了。
那么她和宋沉衍之间,怕是更加坐实了那种关系。
她不清楚这是不是她想要的,但潜意识里,或许还是想这段关系能更干净些。
周恬本来想送她回公寓的,但被经纪人一通电话叫走了,走前让她联系宋沉衍,喊他来接她。
这一天下来,宋沉衍也没给她发消息。
她不想找他,生怕自讨没趣。
华灯初上,沈岁柔不想那么早回家,她心里烦,便沿着街道走一走,顺便散散心。
没想到路过购物中心的时候,忽然在人群中看到了池屿。
他穿着乳白色的短款羽绒服,脸上戴着黑色口罩,正站在涌动的人潮中,低头往手机上打字。
下一秒,沈岁柔的手机震动,弹出了一条微信消息:
【姐姐什么时候有空呀,不如我们见个面吧?】
第73章
你们在约会?
沈岁柔说不清为什么,好像每次池屿的出现,都会给她带来一种难得的轻松感。
京都的冬天很冷,她站在灯光阑珊的街道边,鼻腔里呼吸的都是冷空气,但莫名间,她的心情忽然就好了些许,想找个暖和的地方,稍作放松。
于是慢慢敲打手机键盘,回了他消息:【现在就可以。】
人潮那边,池屿还在原地,目光一直盯着屏幕,几乎收到消息的瞬间,也回了过来:【好啊,姐姐在哪儿?我过去接你吗?】
沈岁柔笑了笑,直接给他发了段语音:“你往右边,转头。”
池屿把听筒贴在耳侧,听到那温软柔和的嗓音传出来,同时偏头向右转动视线,几乎只用了一眼,就看到路灯下乌发披肩,笑盈盈的沈岁柔。
笑意跃上他的眉梢,他朝着她走过去,非常自然的替她接过肩上的包,“姐姐怎么会在这里,一个人来逛街?”
“没有啦,跟周恬一起处理了些事情,正好路过。”
沈岁柔把手机放进口袋,顺便把冻得发红的手也藏起来,朝他笑,“走了走了,外面好冷呀。”
“坚持一下,去店里就有暖气了。”池屿看她穿得单薄,生怕真给冻着了,也不多闲聊,先把人带去了奶茶店。
新开的网红店生意总是很火爆,但好在有两层,应该会有空位。
沈岁柔去楼上找位置,池屿在下面排队点单,他发消息来问她想喝什么,沈岁柔看了眼他拍的图片,选了个手打冻柠茶。
但是直接被池屿否定了,他发来语音说:“大冷天的,女孩子老喝冰的不太好,姐姐选个热饮吧,嗯?”
沈岁柔想起过几天好像快到大姨妈的日子了,喝冰的好像确实不合适,想了想,换了个泰式奶红,特意让他备注热一点。
等了好一会儿,池屿才是拿着两杯奶茶上楼,在她对面坐下,顺手拆了吸管给她插好,再把奶茶放到她面前。
“有点烫,你慢点啊。”
“我知道啦。”沈岁柔浅吸了一口,结果温度确实很高,差点人都跳起来。
池屿忍俊不禁,赶紧给她递纸巾,“都说了很烫,姐姐怎么笨笨的。”
他声音有种清朗的质感,说起这话带着点笑,语气又温温柔柔,隔壁桌的女孩子无意听到,没忍住回头看了好几眼。
沈岁柔被烫到舌尖,眼底都激出点眼泪,没注意那么多,只撇着嘴说:“我也没料到会这么烫,人都差点被送走了。”
说着咂咂嘴,朝他凑过去了些,“阿屿你快帮我看看,是不是起泡了啊。”
“不要动,我看看啊。”池屿轻托起她白皙的下巴,认真看了看她小小的舌尖,“没事,就是有点红,这两天记得要吃清淡点哦。”
说完还捏了捏她的脸,心细的替她把奶茶盖子掀开,方便快速冷却。
沈岁柔被比自己年纪小的男孩儿捏脸,还挺别扭的,无意间发现隔壁桌的女孩儿老是往他们这边瞄,她都撞见了好几次。
她笑了笑,凑近池屿说:“阿屿,后面的女生好像在看你。”
池屿没回头,目光落在她的侧脸,笑盈盈的,“怎么办,可我的眼里装着别人欸。”
这话半认真,又半开玩笑。
沈岁柔微微一愣,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儿,转头时池屿眼底亮晶晶的,正在注视着自己。
那种温柔又专注的眼神,让她忽然有点无措。
沈岁柔错开视线,轻咳一声,非常僵硬的转移了话题,“对了阿屿,之前你不是说有事儿等下次见面的时候说吗?你是不是忘了啊,上回也没提。”
上回见面,他们吃了顿饭,大抵都有些心不在焉,所以把这事儿都给忘了。
池屿听她提到这个,笑容微顿,眸底的光暗了暗,很快又恢复了原样,“也没什么,就是我们公司年底要弄个选秀节目,有推荐的话,个人也能参加。”
“挺好的啊,你要去吗?”沈岁柔没听出来他的意思。
他又说:“其实我是想,推荐姐姐你去。”
“我?”沈岁柔怔住了,有点惊讶,“我不行啊,我不适合当艺人。”
她从没想过这方面,也没考虑过进娱乐圈,所以池屿跟她说出这个想法的时候,她觉得有点天方夜谭。
但池屿很笃定,语气也多了几分认真,“我觉得你可以,岁柔姐,你的外形和性格都很好,一定会很吸粉的。而且你不是一直想多赚钱吗,如果你不肯接受我的帮助,或许可以试一试,给自己一个机会。”
这个提议有点疯狂了,是沈岁柔从没设想过的点。
但是提到能赚钱,尤其是赚快钱,这一点又让她很心动。
“让我考虑看看吧。”她没急着拒绝,但也没多敢往下想。
心绪实在复杂得很。
两人又聊了点别的,刚准备起身回家去,沈岁柔目光一晃,忽然看到迎面走来两个人,十分眼熟。
“沈老师?”楚玥又望见她对面的池屿,笑容里带着点兴奋,“池学长也在啊,你们在约会?”
沈岁柔刚想解释,感觉有道视线盯着自己,眸光一动,忽然撞上她旁边的男人。
宋沉衍站在楚玥身后,目光低垂,冷淡疏离。
第74章
双标是吧
能在同一天,与同一个人,连续遇上两次的几率,实在太少了。
沈岁柔完全没料到他们又会碰上,但稍微不同的是,这会儿她跟池屿在一块儿。
不过也没什么,她只是跟朋友普通见个面。倒是宋沉衍,他今天是真的难得很空闲,竟然陪了这小姑娘快一整天。
两人的目光短暂相接,沈岁柔很快又不动声色的挪开,但她感觉得到,那缕冷淡微凉的目光仍然落在她身上。
搞得她有些不自在,脊背都有点僵。
氛围莫名变得有点奇怪,楚玥见没有人说话,扯着嘴角尴尬的笑了下,“怎么没人理我啊,沈老师,是不是我又说错话了?”
“没有。”沈岁柔回过神来,侧头看了看池屿,“我俩也是偶然遇上,闲来无事,一起来网红店凑个热闹。”
“嗯,是这样的。”池屿单手插兜儿,视线注视着对面的宋沉衍。
乳白色的羽绒服衬得他的气质很干净,年轻人那种专有的蓬勃帅气呼之欲出。
宋沉衍今天穿着黑色大衣,他的皮肤白,眉眼浓俪冷隽,整个人气质清冷中带着一种强烈的禁欲感。
他目光淡淡扫过池屿,没有作声,眸底深邃,有种上位者的恣意与漠然。
两人站在一块儿,各自的气场都很强大,加上都是神颜,周围路过的人都没忍住频繁回头。
楚玥完全没注意到哪里不对,难得遇上池屿,话也多了些,“这家店是新开的,在网上巨火,我之前早就想来了,可惜找不到人跟我一块儿,还好今天有宋哥哥陪我。”
她看沈岁柔背着包,微微顿了下,“对了,池学长你们这是准备走了吗?时间还早,要不要再一起坐会儿呀?”
池屿其实也认识楚玥,毕竟一个圈子里的,对方又跟自己一个学校,学的还是音乐专业,因此也待过同一个乐队社团。
但说熟吧,也算不上,可他骨子里的教养,让他没法儿对女性不礼貌。
面对楚玥的热情,他只好笑了下,说:“这得问岁柔姐,我都行,听她的。”
这话乍听是客气,深究下去,又难免有点宠溺的意味。
宋沉衍撩起眼皮,又冷淡的看了他一眼。
沈岁柔本来也没打算跟他们一起,但池屿把选择权给了她,自然是要用起来。
她若有似无掠了眼宋沉衍,微微噙笑,语气刻意捎着点惋惜,“还是下次吧,今天我教小朋友跳舞,已经有点累了,这会儿正好打算回去休息呢。”
话到这里,楚玥也没再挽留,让她好好休息,笑着跟他们道了别。
回去的路上,沈岁柔话不多,一直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
车里放着些慢调的歌曲,池屿握着方向盘,余光关注了她好一阵,没忍住开口:“姐姐,累了就先睡会儿吧,到了我喊你。”
沈岁柔本来还有点担心,池屿会问起宋沉衍跟她的事儿,毕竟两人刚才可是一句话都没说,虽然打了照面,但表现出来的样子,反而更像是陌生人。
这样的状态很奇怪,她不知道要怎么解释。
好在池屿总是很体贴人,从不问另她尴尬的事儿,几乎给足了她台阶。
“好。”沈岁柔回头看向他,温和一笑,顺势闭上眼休息。
结果没几分钟,她接到了沈父的电话,说是沈母有点不舒服,问她今晚能不能过去陪陪她。
她立马就让池屿掉头,把她送回父母那边,然后急匆匆的上了楼。
沈母的身体一直不太好,心脏不舒服是老毛病了,偶尔夜里犯病,最想做的事就是见见她。
她陪着沈母坐了很久,直到她服过药睡着了,沈岁柔才是回了自己的房间。
今天发生了太多事,她确实身心都感到很疲惫,躺在床上无聊翻了下手机,发现宋沉衍的聊天框,已经被别的消息顶下去了。
这意味着,他还是没给她发消息。
也不知道在期待什么,沈岁柔敞开身体,闭眼放空了思绪,刚有点睡意的时候,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她扫了眼来电显示,飞速接了电话,大概是困了,语速很缓慢:“这么晚打过来,有事吗?”
电话那头静了静,宋沉衍低沉清冷的嗓音响起:“上哪儿了?”
“在家啊。”沈岁柔有点迷糊,声音带着点绵软的尾音。
“是么。”宋沉衍一如既往的冷淡,听不出情绪,“哪个家,你那位‘朋友’的家?”
“什么那位朋友,谁啊……”沈岁柔抬手揉了揉眼睛,稍微清醒了点,忽然意识到他在说什么,一下从床上坐起来,“宋沉衍,你又开始了。只能你跟你的女性朋友喝咖啡逛街,我就不能跟我的男性朋友,一起单独见个面?”
这人大半夜找她,就是来吵架的吗?
何况,这也太双标了吧。
但听语气,宋沉衍要比她淡定,没接她的话,只问她:“在哪儿?”顿了顿,又说,“我在你公寓楼下。”
第75章
深夜见你
听到这话,沈岁柔反倒愣了愣,瞬间感到有点无奈。
原来这人是去找她,发现她不在家,所以才误以为她跟池屿去哪儿了?
她一阵语塞,抬手用指腹揉了揉太阳穴,重新躺回枕头上,耐着性子说:“宋医生,我不在公寓,是因为我回我爸妈这边了。你要是因为这个就怀疑我,是不是太不信任我了?”
一段关系里,信任算是非常重要的基石。
虽说他俩刚刚试着去相处,但怎么说到底也没个实际上的名分,所以在某些方面,就会变得更加脆弱敏感。
这样的关系更需要彼此的信任去维系,当然,个人对自我的约束也同样很重要。
二者可谓缺一不可,否则还没开始,就得崩坏掉了。
沈岁柔自认目前没有哪里对不起他,倒是他跟那个小姑娘,一时半会儿谁又说得清呢?
她都还没跟他闹脾气,这放一般恋爱里,也已经算是很懂事得体了。
宋沉衍听出她语气里的埋怨,微微蹙眉,修长的手指有节奏的敲点着方向盘,“这是信任的问题?你去哪儿,是不是也没跟我说。”
可是他的行踪,不是也没跟她报备吗?
沈岁柔抿着唇,望着天花板道:“我以为现在的我,依旧是完全自由的,所以想见谁,也没想过你会不会高兴。但是宋沉衍,感情都是相互输出的,你今天跟别人出去一整天,是不是也没联系过我呢?”
她本来以为自己不是很在意,也尽量对外表现出很平静的样子。
可是到底心里还是会觉得不舒服,也远远没有她想要保持的那种淡定。
电话另一边,宋沉衍沉默了。
其实他也不是那么主动的人,过去被尹黛消磨了太多耐心,后来在这方面,也是几乎懒得主动沟通。
他没有跟谁说自己在哪儿,与什么人见面的习惯,潜意识也没这种想法。毕竟这些事情,从前都是无足轻重的,好像也没有谁会刻意在意。
所以沈岁柔这边,他也以为同样不需要如此。
说到这,两个人谁也没出声,就这样安静了好一会儿。
半晌后,宋沉衍落下车窗,垂眸点了支烟,身子后仰半靠在椅背上,嗓音有点低哑,“地址给一下,我去找你。”
“现在?”沈岁柔望了眼房门,心头跳了跳,“可是我父母都在家,是不是……不太合适?”
宋沉衍倒是没在意,单手打着方向盘,漫不经心重复,“地址,发给我。”
他语气清冷,捎着点不容置喙。
沈岁柔想说点什么,他已经挂了电话。
她简直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加上自己今天才花了人家五百万,又有什么资格拒绝见面呢?
她点开聊天界面,编辑了父母小区的地址给宋沉衍发过去,然后放了手机,起来换了身衣服。
大概半小时左右,宋沉衍的车就停在了楼下,他给她发消息,说:【你下来,还是我上去?】
沈岁柔哪里敢让他上来,几乎马上回了段语音:【你别动,我下去找你。】
她撩开窗帘,扫了眼楼下,大概找到宋沉衍的位置,就蹑手蹑脚的出了房门。
沈母吃了药,睡得应该很沉,倒是沈父最近睡眠质量很差,稍微一点动静就会醒。
她出去的时候鞋都没敢穿,生怕惊动了沈父,到了玄关的时候,她把要穿的鞋拎在手里,轻手轻脚打开门,挤身出去,才是把鞋穿上。
夜里起风了,沈岁柔步出楼道,冷风吹着她的发丝轻轻飞舞。
她目光梭巡一周,很快锁定了那辆崭新的玄黑超跑,于是拢紧衣服,慢慢朝着的那头走去。
朦胧月色下,她乌发如瀑,肤白貌美,远远走来,有种道不出的赏心悦目。
宋沉衍微微眯眼,摁灭了烟头,在她靠近时,提前打开了副驾的车门。
“宋医生。”沈岁柔弯腰坐进来,车门自动落下。
她不着痕迹打量了一下车内,隐约记得,今天宋沉衍去接那小姑娘的时候,开的并不是这辆车。
此时车里弥漫着淡淡的薄荷烟草味,冷风从车窗穿过,宋沉衍身上那种熟悉的雪松余韵,在狭小的空间里淡淡散开。
还是这款香水,沈岁柔还特意去网上搜寻过,是款高定,叫做漫步温莎。
虽然不知道香水的名字是不是有什么特殊意义,但尹黛都已经走了,他还在用着跟她一样的香水。
这一点,让她很难不在意。
宋沉衍看她刚坐下,眉心就微微皱起,骨节分明的手指解开安全带,顺势往后调整座椅,语气风轻云淡,“怎么,还在不高兴?”
他伸出手臂,直接圈住沈岁柔细软的腰,稍微一用力,就把她抱到了腿上。
“宋沉衍……”沈岁柔猝不及防,眼神微恍,双手下意识缠上他的脖子。
宋沉衍扶着她的腰,略微低头,挺拔的鼻梁,蹭了蹭她白皙纤细的颈侧,“放心,这车,目前只载过你。”
第76章
难哄
沈岁柔在意的根本不是这方面,但她完全没想到,宋沉衍会在这事儿上面解释。
他说这车只载过她一个,也就有了点专属那味道,还挺暧昧的。
她怔住了,搂着宋沉衍的脖颈与他对视,眼底捎着些迟疑和不解,看起来意外的清纯,“宋沉衍,你说这样的话,我可是会误会的。”
宋沉衍宽大的手掌虚拢着她的后腰,戴着佛珠的那只手搭在她腿面,轻握住她匀称纤细的大腿,“误会什么?”
他说得不咸不淡,掌心温热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裤袜熨贴着沈岁柔的皮肤。
她微微挪了下腰,感觉脊背都跟着有点热,目光下意识瞟向别的地方,含糊其辞的说: “当然是……误会你对我有什么想法。”
“别乱动。”宋沉衍摁住她的腰,顺势拉开她薄羽绒外套的拉链,挑起眼淡然自若的看着她,语气轻描淡写,“不算误会,这会儿或多或少,确实有。”
难得他会主动承认什么,但沈岁柔很快就明白,他说的是哪方面了。
她下来的时候,里面就穿着一件薄薄的打底衫,白色的,还是个低圆领。当她外套被脱下以后,里面的曲线几乎展现得淋漓尽致。
宋沉衍扣紧她的腰,从衣角探入打底衫里,修长温润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细软的腰线。
沈岁柔还跨坐在他腿上,面对面,姿势亲密,于是对他的变化,了解的很直接。
她的脸一下就红了,可当冷风拂起一阵淡淡的雪松余韵,她几乎瞬间又冷静了下来,轻轻推了下宋沉衍,“我说的,不是这个。”
推拒的意味明显,在这种时候不配合,多少都有点扫兴。
“那指什么。”宋沉衍微微蹙眉,眼底隐隐浮起点冷淡,“如果是想听情话,或许你找错人了。”
他这么个清冷淡薄的人,沈岁柔也没想过他会说什么情话。
只是有些事被他亲口说出来,反而更让人觉得心堵。
沈岁柔紧紧抿唇,偏开头不看他,忍了好一会儿,才是看着车窗外说:“我没有奢求那么多,只是之前我们说过的,我不能接受一段感情里出现第三个人。无论是旧爱也好,新欢也罢,希望宋医生都能处理一下,至少做做样子,不要被我抓到任何把柄。”
否则她是真的会很在意,也是真的会耿耿于怀。
宋沉衍看她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鼻腔里溢出一声低笑,眸色有点冷,“所以,你还在跟我闹脾气?”
他顿了顿,蹙眉,“因为楚玥?”
楚玥是谁?
沈岁柔想了想,意识到可能是那个小姑娘。
她转头看向宋沉衍,眼尾有点淡淡的红,“也算吧。不是宋医生你自己说的吗,男女之间没有纯粹的友谊,所以你会因为我见池屿不高兴,那么你自己跟那小姑娘,又要怎么解释呢?总不能这么双标吧?”
这话说完,沈岁柔自己都有点觉得收不住,感觉有点咄咄逼人了。
但她真的就是觉得心堵,不说出来,浑身难受。
只是同一个问题,宋沉衍不喜欢纠结很多次,他解释过了,那就不会再提。
他揉了揉眉心,嗓音低哑,透着点明显的疲倦,“如果你非要这么想,那我也没办法。”
“所以呢?”沈岁柔咬紧牙关,直视着他。
宋沉衍抬眸,语气冷淡,透着些疏离,“所以你能处理好跟池屿的关系,再跟我提要求。”
夜里四下寂静,冷风吹得人越发清醒。
“宋沉衍。”沈岁柔松开紧抿的唇,开口时,已经捎上了闷闷的鼻音,“我不是vinasha,不会背着你做出格的事。当然,也不可能像她一样,轻易就能得到你的偏心。”
她说得很委屈,听着莫名的心酸。
但宋沉衍却没有任何波动,那双深邃漆黑的眼睛只是静静看着她,到底没再作声。
沈岁柔忽然就觉得浑身很累,失望感铺天盖地的压过来,让她有点透不过气。
可是在宋博彦那边,她偏偏还需要宋沉衍来帮她。
显然在这段关系里,她似乎永远都是处于被动的那一个,这让她没来由的沮丧。
她低头平缓了一下心情,再抬头时,轻轻叹了口气,“宋医生,如果没什么事,我先上去了。”
话音落下,只剩清冷的空气,在安静的车厢里回旋。
良久,宋沉衍才是淡淡“嗯”了一声。
沈岁柔没再多留,推开车门,抱着外套下了车,她没有回头看宋沉衍,径直上了楼。
直到回到房间,被暖气驱散身上的寒意,她才稍微觉得舒服了一点。
她躺回床上,盯着手机频幕好一会儿,依旧没等到宋沉衍的只字片语。
一时按耐不住,下床走到窗边,这才看到宋沉衍的车,仍然停在楼下。
她在楼上望着他,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过了很久,宋沉衍的车才调了个头,消失在浓墨般的深夜。
第77章
香水
这一晚,沈岁柔不出意料的失眠了。
她满脑子都在想,是不是自己太苛刻,对于这段关系的期望和要求过高。
两个人也没到相互捆绑的状态,但宋沉衍对她的占有欲,似乎有点出乎她的预料。
可她也有自己的原则,只能接受一对一的关系。对方心里有人,她或许干涉不了,但起码,也要给她一定的安全感。
转念一想,好像之前她从没这样跟宋沉衍闹过情绪,忽然也有点担心自己拿vinasha作对比,会不会在宋沉衍那里败了好感。
让他对她的那份兴趣,来得快,也去得快。
夜里的不欢而散,让沈岁柔心里乱糟糟的,她翻来覆去大半宿,直到快天亮才迷迷糊糊睡着。
隔天是星期天,虽然学校没课,但早上舞蹈培训机构那边还有工作。
她就只睡了那么两三个小时,为了赚钱,不得不撑着精神,爬起来洗漱。
沈母身体还不是很好,是沈父出去买的早餐,回来的时候正好碰上沈岁柔出门,看她脸色有点差,微微皱眉,“昨晚上,你是不是出门了?”
沈岁柔穿鞋的动作一顿,心脏一下蹦到嗓子眼,都没敢抬头,“额,点了个外卖,我去拿了一下。”
沈父没起疑,把一杯豆浆递给她,“大晚上吃夜宵,不健康。你还年轻,应该多注重身体。”
难得沈父会关心她,沈岁柔不由一愣,直起身看了他一会儿,才是伸手接过那杯豆浆,“知道了爸,下次不吃了。”
不过一句关心,却让她的心情好了许多。
她上课的时候状态也特别好,论谁都看不出来,她昨晚其实只睡了几小时。
等下课送走了学生,她也没急着回去,在舞房里休息了一会儿,坐在镜子前找周恬煲电话粥。
那头的周恬正好没通告,大中午还在家里懒床,一边做着护肤,一边听她唉声叹气的倾诉。
“你呀你。”周恬掀了面膜,跟着摇头叹气,“你这是宋博彦后遗症吗,怎么对谁都这么警惕敏感。依我看啊,他大半夜去你楼下找你,这不是察觉你在电话里有了情绪,所以才想跟你见个面,顺带哄哄你么?”
“他……哄我?”沈岁柔咋舌,“我怎么没感觉出来,我以为他来找我,不过是想跟我做那个……”
“哎呀,你怎么回事儿,之前招惹人家的时候不是很会吗,现在怎么就这么死脑筋?”
这么小的事都想不明白,周恬对她感到无语,“你难道没听过一句话,小情侣之间,没有什么矛盾是睡一觉不能解决的。再不行,就给钱。”
“……你别胡扯。”沈岁柔扶额,受不了她满嘴跑火车。
周恬脆生生的笑着,躺下来说:“讲真的啊,既然拿不下他的心,你不如干脆多捞点他的好处。而且他长得好,又有本钱,睡多少次都不算亏。”
沈岁柔觉得她越说越离谱,有点聊不下去了,干脆挂了电话。
她准备收拾收拾东西回去,哪知刚一站起来,忽然两眼一花,紧接着一阵头晕目眩,身子也跟着失了重心,控制不住的软软往地上倒。
来打扫舞房的阿姨发现她晕倒在地,吓了一大跳,赶紧打电话喊了救护车,把她送去了医院。
到了急诊,沈岁柔慢慢清醒过来,接手的医生见她眼熟,边给她扎针,边说:“又是你啊,上回是缝针,这回是低血糖晕倒。你也该好好照顾一下自己了,不能总这样折腾身体啊。”
沈岁柔还是有点迷糊,反应半天,才隐约认出这是上回给她处理伤口的那个急诊医生。
那意思就是说,现在她人躺在崇仁医院?
她实在有点虚弱,睡得少,还消耗了太多体力,现在没有精神去想别的。
于是对那医生随口说了句“谢谢”,就闭上眼,想安静的休息会儿。
急诊的人总是很多,环境嘈杂,她睡不着。
没一会儿,忽然嗅到一阵淡淡的雪松香气,她倏然睁开眼,可看到的人,竟然是张豫安。
“是你呀,张医生。”沈岁柔有点懵了,她又轻轻嗅了下,他的衣服上,确实用的是和宋沉衍一样的香水。
张豫安来急诊拿个病例,路过的时候意外看到了沈岁柔,就想着过来看下她是怎么回事儿。
见她看到自己就皱着眉,他笑了下,说:“怎么,不是宋院,很失望?”
“没有。”沈岁柔转回头,莫名有点心烦,“你怎么也用跟他一样的香水,你不知道,这是他跟vinasha的同款情侣香吗?”
“啊,什么香水?”张豫安反应了片刻,了然一笑,“我的白大褂弄脏了,还得值班,就先借用了一下宋院的。你倒是对他挺了解啊,一闻就知道是他的气味。”
“我哪有……”
沈岁柔想狡辩,张豫安却笑着说:“不过你好像搞错了,vinasha的香水不是这个风格,顶多是她心血来潮,用了宋沉衍的。”
第78章
狐狸精
“真的吗?你确定?”沈岁柔一下就从床位上坐起来,差点扯到扎针的输液管。
“喂,你这么激动干嘛呢。”张豫安被她吓了一跳,赶紧放了病例,去检查她手背上的针,“我认识vinasha这么久,还不知道她么?”
“她就偏爱浓的烈的,张扬的那种。比如经典黑ya片,就是她用得最多的一款,俗称渣女香。”
他半打着趣儿,语气里多少捎了点调侃的意味。
沈岁柔自然知道他说的是哪款香,她静下心来,慢慢回想了一下,记忆忽然就拉回了第一次见到尹黛的那天。
当时她离尹黛很近,只不过视觉的冲击力要比嗅觉强烈,以至于她没多在意当时她身上用的,具体是哪款香水。
如今回忆起来,那种神秘浓烈的苦咖啡味,混合辛辣的淡烟熏,停留许久又能寻到一丝深邃的甜。
十分个性,又有点令人上头,一如尹黛她本人。
相比后来在她身上嗅到的淡淡雪松,那种清冷孤僻的味道,又太过湿润淡薄,倒不像是她的调调。
所以,张豫安说得可能没错,香水或许是宋沉衍的,是尹黛一时兴起,尝试了一下他的偏好。
但用别人香水这件事,本身就很暧昧。如果不是宋沉衍默许,她又怎么可能会这样做。
不过那会儿宋沉衍跟自己也没什么关系,这倒不是她有资格在意的事儿了。
想到这,沈岁柔愣了好半晌,然后基本确定,香水这茬儿上她误会大发了。
其实深究起来,她昨天闹那通脾气的起因,多半还是因为宋沉衍仍然用着跟尹黛一样的香水。
她很在意,所以借题发挥,又引出了后续的争执矛盾,最后两人不欢而散。
但是她不能否认,她和宋沉衍之间确实还存在很多问题。而那些问题,多数因为没有感情基础,所以也不是轻易就能解释得清。
“宋医生呢?他今天不值班?”沈岁柔犹豫着,是不是要去找他谈一谈。
张豫安拿起病例,说:“他今天有两台大手术,这会儿还在手术室呢。找他,估计得下午三点以后了。”
午休快结束了,张豫安还得赶回去坐诊,沈岁柔跟他说了声谢谢,目送他离开。
她躺回去继续挂水,回想着先前周恬跟她说,宋沉衍昨晚去找她,是想要哄她。
而她完全没察觉到,消磨了他的耐心,甚至还踩了他的雷区。
多少有点不识抬举那味儿了。
简直愁人的很。
沈岁柔知道,这段关系里,宋沉衍绝不是会主动服软妥协的人。她如果不去找他,或许他也就把她给撂下了。
她还不想那么快结束,何况她还得倚杖他。
挂完针的时候,时间也差不多到三点。
沈岁柔拿了急诊单子,去大厅窗口排队缴费。
虽说已经打了点滴,但是她人还是轻飘飘的,头也昏沉得很,整个人都有点浑身无力。
等路过药房的时候,她忽然察觉好像有人在跟着她,于是顿住脚步,一回头,就见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正在盯着她看,目光不怎么友善。
“你好,有事吗?”沈岁柔没什么精神,说话语调也软绵绵的,显得纯真无害。
女人听了她说话,顿时皱眉,语气有点冲:“你就是沈岁柔?”
没等沈岁柔回应,她又道:“还真就是副狐狸精的样儿。我告诉你啊,你这种女人我见多了,外表长得清纯无辜,实际心眼儿忒坏,专门到处勾引男人,害得别人家庭破碎。”
平白无故就被人这样诬陷,论谁都会不高兴。
沈岁柔顿时也变了脸色,蹙着眉心说:“你是哪位,我貌似不认识你吧?你这样乱诽谤,也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我诽谤?”女人嗤笑一声,拉着脸看她,“你敢说不是你先勾引的我们家老刘?现在他就在这医院里躺着,我们家的生意还都要被你的金主搞黄了!你这个狐狸精,真就是个祸害!”
这女人的丈夫似乎姓刘,沈岁柔瞬间就明白,她是信创刘总的夫人。
这里毕竟是医院,周围来往都是人,不少人听到骂人的声音,都围过来看热闹。
沈岁柔不想跟着她发疯,只冷淡的说:“首先,你们公司的事与我无关。其次,刘总做了什么,你应该比谁都清楚。自作孽从来不可活,所有下场都是他咎由自取。”
“你!”那女人气得胸膛起伏,捞起袖子就朝她扑过来,“我让你牙尖嘴利,看我不打死你个狐狸精!”
沈岁柔没想到她会在公共场合动手,她身体还很虚,一下就被女人推到地上,头发也被对方给揪住了。
周围的人赶紧来拉架,保安也马上过来了。
分诊台的小护士认识沈岁柔,见状立马一个电话打到了院长办公室。
宋沉衍刚结束一台手术,前脚才回办公室喝杯水,后脚接起座机,脸色跟着沉了下来。
第79章
维护
他抬眸瞟了眼墙上的壁钟,转身走向后面的柜子,翻出一套备用的白大褂套上,边单手系着纽扣,边拉门往外走。
负责准备手术的护士正好来找他,见他冷着脸出来,愣了下,小心翼翼的开口:“宋院,您去哪儿?半小时后还有一台手术……”
“嗯,我知道。”宋沉衍淡淡掠了她一眼,从她身侧径直擦肩而过。
电梯路过心外科那层,正好遇到张豫安中场休息。
他端着保温杯准备去楼下溜达一圈,刚进电梯恰好看到宋沉衍,忽然笑了,“哟,手术出来了?”
“嗯。”宋沉衍没什么情绪,瞥了眼他的工作服,微微蹙眉,“你身上这件,我的?”
张豫安喝水的动作一顿,微呷:“打翻了咖啡,备用的洗了还没送来,暂时借用一下。”
宋沉衍睨他,他盖上杯盖,讪讪道,“说起来,刚才沈大美女也认出这是你的衣服了,人家对你可真上心,连你的香水味都能一下分辨出来。”
“你碰到她了?”宋沉衍转头,多看了他几眼。
“急诊,她低血糖,在输液。”张豫安想了想,还是说了出来,“不过有件事儿,之前是不是vinasha用过你的香水,她好像还挺在意,以为我也用这款香,连带着一起挖苦我呢。”
忽然提到香水,宋沉衍微微一顿,想起那晚沈岁柔刚坐进车里就皱眉,还少有的闹了情绪,后来莫名其妙又提到了旧爱一词。
当时他以为女人的天性都是如此,喜欢猜忌多疑,不过现在看来,倒是事出有因。
他捏了捏眉心,长长舒出一口气,恰好电梯开门,他迈开长腿往外走,冷淡撂下一句话,“衣服穿完扔了,别还给我。”
被明着嫌弃了一波的张豫安,跟着他一起走出电梯,无所谓的笑笑,“得,是我染指了佛子的白大褂,我有罪。”
宋沉衍懒得理他,加快脚步往大厅走去。
他拨开人群,一眼就看到沈岁柔坐在地上,头发有些乱,脸色苍白,人也有点摇摇欲坠。
对面的保安拉扯着一个中年女人,她还在激动的挣扎谩骂,边对着保安拳打脚踢,边用难听的言语威胁沈岁柔。
宋沉衍的脸色一下冷得结冰,他走过去,在沈岁柔面前蹲下,抬起她的脸,“受伤了么?”
冰凉的指尖猝然接触皮肤,沈岁柔瑟缩了一下,抬起眼睫看着来人,“宋医生。”
极轻的一句,声线很抖,满满皆是委屈。
她眼底藏着点惊吓,如同一只不谙世事的小鹿,显得无辜又柔弱。
跟那晚渐淡在夜风里的背影不一样,这会儿的她,又有点当初那种不经意的拿人劲儿,温软又充满破碎感。
“没事了。”宋沉衍脱下白大褂,披在她身上,将她裹起来,搂着腰腿打横抱起。
那女人见状,面带嘲讽的大笑,“都看看啊,这狐狸精连医生都勾引,骚得没边儿了都,还怪别人对她图谋不轨,简直是笑话。”
沈岁柔窝在宋沉衍怀里,头皮疼,没吭声。
宋沉衍目光移动,冰冷的视线扫向那女人,声音低沉,毫无温度,“再多说一个字,后果自负。”
大厅冷白的灯光落下,他气质矜冷,浑身疏离淡漠,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进的气场,让人徒增一种压迫感。
那女人心头突然怵了一下,强撑着胆儿瞪他,“你、你谁啊你,一个小小医生,能把我怎么着?”
旁边的小护士闻言,当即就不爽的提醒她:“说话注意点啊,这是我们院长。”
“那又怎么样?”那女人没当回事,“大不了我们换个医院疗养,不在你家消费了。你们倒还损失了一个大客户,反正吃亏的不是我们。”
张豫安跟着宋沉衍来看热闹,这会儿忍不住笑了,“这位阿姨,你就不懂了吧,他可不止是这家医院的院长,他还姓宋。”
这女人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忽然想起这家私立医院的背景是宋氏,立马变了脸色,“姓、姓宋吗?”
宋沉衍全程淡漠冰冷,连个正眼都懒得给她,“窗口在后面,自己去办转院手续。至于在公共场所滋事造谣,后续会有相关部门联系你。”
女人顿时明白,她这是惹到了一尊不该惹的大佛,吓得当场哭起来,一个劲儿的不停道歉。
宋沉衍根本没搭理她,交代保安维护秩序,把沈岁柔往怀里颠了颠,漠然离开了人群。
第80章
娇气
电梯门关上,所有嘈杂被隔绝在外,四周瞬间安静下来。
沈岁柔这才缓缓睁眼,靠在宋沉衍颈窝里,极轻的喊了声:“哥哥。”
委屈的语调,带了点闷闷的鼻音,挺娇气的,还显得有点可怜。
她也挺会,知道这种时候男人容易心软,适当示弱撒娇,要比道歉解释要来得更奏效。
宋沉衍听到女人绵软的声线,垂眸瞥了沈岁柔一眼,她本来就白,像是从牛奶里捞出来似的,这会儿有点虚弱,脸色更是白到几乎透明。
“哪儿不舒服?”宋沉衍皱眉,感觉到沈岁柔搂着他脖子的手,冰得很。
“头疼。”沈岁柔睫毛颤了颤,紧抿着唇,“头发被扯了,很痛。”
这是真的,当时那女人手劲儿大,她一下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推到了地上,还被她半压着,根本反抗不了。
虽然很快被群众拉开了,但是头发被扯得用力,牵连了头皮,现在都还能感觉到明显的疼痛感。
宋沉衍看她头发乱糟糟的,眼尾很红,淡淡吐出两个字:“娇气。”顿了下,又说,“一会儿我安排人带你去检查,有任何问题,立即治疗。”
“可是我不想去。”沈岁柔觉得麻烦,这样一来说不定还得留院观察,沈母那边还等她回家,她不知道要怎么瞒过去。
她搂紧宋沉衍的脖子,用鼻梁蹭了蹭他的颈窝,“我没事的,可能就是头皮伤到了,过几天就会好。”
“不行。”宋沉衍没再看她,语气难得的严肃,“这不是可以讨价还价的事情。”
沈岁柔知道拗不过他,干脆在他怀里装睡。
宋沉衍把她送到自己办公室,刚进门,见她闭着眼好像睡着了,冷不伶仃出声,“别装。你睡没睡着,我不知道?”
这话让沈岁柔一噎,差点破功,但她顶住了,硬是打算装睡到底。
宋沉衍的办公室是独立的,沙发桌椅配置齐全,还有一个用来当作临时休息室的里间。
他单手抱着沈岁柔,腾出一只手开门,走到床边掀开被子,慢条斯理放下怀里的人。
本来想把人喊起来的,但外面传来之前那个护士的声音,特意来提醒他,还有八分钟就要进行下一场手术。
宋沉衍犹豫了片刻,俯身稍微检查了一下沈岁柔的头皮,确认只是轻微红肿,就先转身去了手术室。
室内暖气温热,散发着淡淡的雪松香气。
沈岁柔躺在床上,盖着被子,感觉自己被宋沉衍身上好闻的气息包裹着,没来由的很放松。
然后不知不觉,就真睡着了。
等她醒来,宋沉衍已经完成了第二台手术。
她正想出去喝点水,就看到沈宋沉穿着白大褂,从外面推门进来。
“你忙完了?”沈岁柔刚睡醒,眼底湿漉漉的,盯着人看的时候,让人很有欺负她的欲望。
但宋沉衍这会儿没那个心思,连续两台大手术,需要高度的精神集中,这比直接消耗体力,更人觉得疲惫。
“嗯。”他淡淡回了句,单手解开白大褂的扣子,走到床边搂住沈岁柔的软腰,隔着被子抱着她,重新躺回了床上。
“你怎么了?”沈岁柔见他闭上眼,说话都放轻了声音。
“别动,休息一下。”宋沉衍的嗓音透着一股疲倦,把被子盖住沈岁柔的头,下巴抵在她头顶。
沈岁柔费了点劲儿才钻出来,小声嘀咕:“可是……我答应了我妈,今晚回去吃饭。”
宋沉衍睫毛微动,睁开双眸看着她,“不去我那儿?”
“我妈身体不好,今天得回去陪她。”沈岁柔说这话的时候很小声,有点莫名的心虚。
大概是又拒绝了宋沉衍,生怕他会不高兴。
但宋沉衍却淡然得很,他看了沈岁柔两眼,揉了揉眉心,然后起身脱了白大褂,搭在臂弯上,“走吧,我送你回去。”
沈岁柔本来不想麻烦他,但话没出口,他已经出去换上了西装外套。
到了沈岁柔父母家楼下,她解开安全带,顿了顿,忽然转身抱住宋沉衍,在他下巴上亲了一口。
“宋医生,明天我去接你下班。所以,你可不许不高兴。”
这会儿她温软粘人,颇有讨好的意味。
难得沈岁柔这般乖巧,宋沉衍微微挑眉,“不高兴什么?”
“就……算了,没事儿。”沈岁柔说不出口,干脆转身推开车门。
刚准备下车,宋沉衍忽然拉住她的手腕,轻轻把她拽了过来,抬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微微偏头,垂眸亲了上去。
他太会了,沈岁柔被他亲得浑身发软,等真下车以后,手心都是热的。
临走前宋沉衍还给了她一瓶药油,说让她涂一下头皮消肿,明天再回医院检查。
沈岁柔还在想着药油什么时候用才好,等推门进了屋,就看到沈父站在客厅阳台,背着双手看着她。
她愣了下,才说:“爸,我回来了。”
沈父走过来,站在她面前,“刚才楼下,是谁送你回来的?”
第81章
报复
沈岁柔正准备换鞋,动作明显一僵,抬头看向沈父,“就一个朋友。”
“什么朋友?”沈父目光审视着她,显然不信,“你周围不是老师就是学生,让你多和那些豪门子弟来往你也不肯,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还认识开这种车的朋友了?”
沈父这架势,不打破沙锅问到底,看样子是不会罢休。
可沈岁柔还不想让他知道,宋沉衍跟自己扯上关系的事儿。
毕竟她自己的父亲,她太了解了,到时就怕他会像盯上宋博彦一样,把主意打到人家身上。
那过于难堪了,她不得不编个借口跟沈父解释,于是语气认真的说:“今天舞蹈课结束,我有点低血糖,然后去了趟医院挂针。出来恰好碰到一个跟周恬共同认识的朋友,人家知道我没车,所以顺道送我回来,事情就是这样。”
她半真半假,解释得算是具体。
沈父一听是跟着周恬认识的,倒是没再怀疑。想到什么,他突然又问:“那个朋友姓什么,有对象没有?”
“爸?你能不能别老乱想?”
沈岁柔不悦的皱起眉,“与其成天想这些,不如想想宋博彦那边,你要怎么跟他谈。”
这话成功让沈父陷入焦虑,黑着张脸,转身去了书房。
沈母身体好了点,又亲自下厨煲汤,知道沈岁柔低血糖还进了医院,特意煲汤的时候多放了红枣和党参。
沈岁柔心疼沈母,让她好好养病,其他的活儿就让家里阿姨帮忙做。
沈母却笑了笑,拍着她的手背说:“妈妈这辈子,能为你做的不多。以后啊,还是找个会心疼你的人,这样妈妈才能放心。”
不知道为什么,沈岁柔一下就有点鼻子发酸。
她不知道将来的婚姻会是什么样,但这一刻,她很清楚未来跟她走进教堂的人,肯定不会是宋沉衍。
这样一想,她胸口莫名有点堵,却仍然笑着点头,说:“妈,我会的。”
晚上宋沉衍没有联系沈岁柔,大概是猜到他累了需要休息,沈岁柔也没有打扰他。
隔天她照常去学校上课,中午下班的时候,忽然接到沈母的来电,说是沈父跟宋博彦电话里没谈拢,一时怒气上头,直接找到他公司去了。
这哪还得了,沈岁柔立马拦了辆车,直奔宋博彦公司。
宋博彦除了在宋氏任职,自己手里也有一些他自己的小产业,沈父知道他平时会在哪栋写字楼办公,所以工作日去找他,自然没落空。
沈岁柔赶到的时候,沈父和宋博彦在办公室里争执。
她隔着门,听到沈父大声质问:“你为什么这么卑鄙,我甚至本来都打算让岁柔嫁给你了,谁能想到我未来的女婿,竟然还会算计自己的老丈人?!”
“得了吧,我喜欢她的时候,她才有价值。我对她没兴趣了,你跟我扯这些也没用。”
宋博彦嘲弄一笑,背靠着办公椅,双腿搭在桌上,把玩着根儿没点燃的烟,“沈叔,条件就这些。要么给我一半股份,其他的,免谈。”
沈氏好歹也是沈父一手创建的心血,股份给出去一半,就不是完整的沈氏了。
沈岁柔也知道,他宋博彦哪里会看上这点肉沫,不过就是故意恶心他们罢了。
她推门进去,冷冰冰的看着宋博彦,不争也不吵,只平静的说:“没得谈就不谈了,法庭见。”
宋博彦冷哼一声,扔了手里的烟,“你去呗,反正合同白纸黑字清清楚楚,你改变不了什么。”
沈岁柔攥紧手心,强忍着想扇他的冲动,拉着被他气得破口大骂的沈父,从写字楼离开。
一直到了外面,沈父还是窝火,气得差点顺不来气儿。
别看沈岁柔安安静静,其实也被气得不轻,等送走沈父,她路过写字楼外面的停车场时,眼尖看到了一辆骚红色的超跑。
对于宋博彦的车,她可太熟悉了。
她顿住脚步,二话没说就朝着车走过去,往地上张望了一圈,捡起旁边花圃里的一块儿石头,眼也没眨的用力朝着车子划拉。
不出一会儿,两个大大的“渣男”就出现在了车头。
红底儿白字,显眼得很。
沈岁柔冷笑,扔了石头,拍拍手转身离去。
其实她早就想这样做了,那是宋博彦最喜欢的车,这样的报复虽然幼稚,但也够他心疼好一会儿。
况且停车场人来人往,这还挺丢人的。
去医院接宋沉衍的路上,沈岁柔想起这事儿,还时不时想笑。
等到了办公室门口,她想抬手敲门却发现门没关,干脆就推开一点门缝,笑着朝里喊:“宋医生,我来……”
“接你下班”几个字还没出口,她的声音忽然就卡在了嗓子里。
宋沉衍坐在办公桌前,身边站着穿着黑色呢子包臀裙的楚玥。
听到声音,两人齐齐朝着沈岁柔望过来。
第82章
偏心
沈岁柔忽然被这样看着,尴尬大于心里那点惊讶,还没想好要说什么,女孩儿却先跟她打了招呼。
“沈老师,你也来找宋哥哥吗?”
楚玥本来两手撑在宋沉衍桌面,这会儿看到她,一下就站直了身子,不着痕迹的往下扯了扯身上那条过短的呢裙。
刚才进来的时候,沈岁柔已经开口喊了“宋医生”,这下再否认,就未免过于牵强了。
她只好硬着头皮,微笑着承认道:“是的,这几天家里人身体不舒服,我来找宋医生拿些药。”
她边说着,边悄悄打量了小姑娘几眼,见她大冬天穿着薄薄的黑色丝袜,裙子还只遮到腿根,很明显,是刻意打扮过才来的。
不过她这次的衣着,跟前几次遇到她的时候又不太一样。
怎么说呢,抛开这些小心机不提,光看颜色和风格的话,给人的感觉,莫名很像尹黛。
不过她的长相还太青涩,没有尹黛那种浑然天成的冷艳与性感,哪怕是穿衣风格上努力靠近,但依旧没那个味道。
这也是沈岁柔当初不想模仿尹黛的原因,没那骨相,不如做好自己。
楚玥却没察觉沈岁柔打量她的目光,她想起之前在街上遇到那会儿,这两个人好像分明还不认识,便有点疑惑的问:“沈老师,你们俩是什么时候认识的,我怎么不知道呀?”
沈岁柔也料到她会这样问,顿了下,表现得很平静,“噢,是朋友说这家医院好,特意帮我搭线介绍的宋医生。”
说完,她特意看向宋沉衍,语气很有礼貌,“不好意思宋医生,我不知道你这儿有客人,打扰你了。”
宋沉衍在整理电脑里的手术档案,闻言抬眼看向沈岁柔,没什么波澜,也不说话。
倒是沈岁柔,一举一动都挺自然,好像跟他装不熟这点,演技已经炉火纯青。
等了会儿,沈岁柔见他不说话,也不想在这儿多留,生怕待久了忍不住来气。
她退出门外,反手拉门,在门即将合上的瞬间,宋沉衍低沉清冷的嗓音在里面响起。
“去哪儿,进来。”
沈岁柔关门的动作一顿,重新推门进去,看向宋沉衍,“怎么了,宋医生?”
宋沉衍没搭话,转头看向身旁的楚玥,“你先回去吧,顺便跟我父亲说一声,今天我还有工作,就不回去吃饭了。”
楚玥望了眼沈岁柔,有点不明所以,“可是,你的工作,跟沈老师有什么关系吗?”
“算是吧。”宋沉衍视线转向电脑,淡淡的说:“昨天医院有人闹事伤到了她,作为医院负责人,我理应承担责任,安排她进行检查治疗。”
“医闹吗?怎么会这样啊。”楚玥有点震惊,忽然又对这事理解了,“那确实要好好检查一下,宋哥哥你忙吧,我不给你添麻烦,先回去了。”
她表现得很懂事,还叮嘱宋沉衍记得按时吃饭,等路过沈岁柔旁边时,又关心了她两句,这才是转身离开办公室。
等人走了,沈岁柔还在门边站着,两手懒懒揣进羽绒服口袋,听不出情绪,“原来接宋医生下班,还得排队啊。”
宋沉衍瞥了她一眼,移开视线,语气漫不经心,“就算是,你也优先。”
本来沈岁柔还想呛他的,这下自己倒愣了愣。
她走到宋沉衍身侧,弯下腰,撑在他桌上跟他对视,眼底亮晶晶的,“宋医生,这是你的偏心吗?”
她声音压得很轻,俯下身靠近的时候,宋沉衍嗅到了她身上淡淡的玫瑰香味。
他自然的搂过她的腰,挑起眼睫看着她,“不算。但你要是表现好,偏心一次,也不是不行。”
难得宋沉衍会许诺她什么,沈岁柔忽然觉得,今天这男人意外的好说话。
她干脆攀着他的脖子,凑上去吻他,轻轻一触就分开,显得清纯又撩人,“这样呢,够不够好?”
宋沉衍搭在她腰上的手稍微紧几分,垂眸看着她,微一挑眉,“你觉得呢?”
这一收力,沈岁柔一下跌进他怀里,横坐在他腿上,与他对视。
他穿着白大褂,冷隽的眉眼近在咫尺,一副斯文禁欲的模样。
但逗起她来吧,瞬间能让人心跳超速。
沈岁柔耳尖微红,豪不退怯地扯住他的领带,与他鼻尖相抵,“那……我们先回家?”
第83章
弃香
轻到像是呢喃的一句话,暗藏多么亲密又暧昧的邀请。
加上她眼神拿捏得很到位,既纯又欲,论哪个男人看了,不都得心生那么几分想法。
但宋沉衍却依旧淡然,他握着沈岁柔的腰,指腹轻摩,眼底清凌凌的一片,“不急,先检查了再说。”
合着绕来绕去,就是躲不过这茬儿了。
沈岁柔还以为能借此忽悠他,哪知人家宋佛子不近女色的时候,真就不为女色动容,所谓纵欲还是禁欲,全在他一念之间。
最后她愣是没法儿,依着宋沉衍到安排,来了个全身性的检查套餐。
检查结果倒也没什么问题,无非头皮轻微红肿挫伤,脖子也有一点挠痕,加起来也构不成轻伤的程度。
但报告单打印出来的时候,情况倒是没这么简单了,专业术语一堆,看得人眼花缭乱。
总结起来,就是她身心都受到了一定的伤害,不仅头皮需要护理疗养,心理也需要医生专门进行疏导。
本来沈岁柔还没明白这怎么回事儿,但看宋沉衍转头把报告发了传真,然后交代他的助理,拿去给处理刘总夫人的律师。
也就知晓他是什么用意了。
“宋医生,这样行吗?”沈岁柔没想到,宋沉衍竟然也会为她徇私。
处理完最后的收尾工作,宋沉衍关了电脑,风轻云淡的穿上西装外套,“情况属实,会走正常程序,不用担心。”
他单手扣着铂金袖口,淡淡抬眼,“一会儿去你家,还是我那儿?”
沈岁柔的目光落在他修长如玉的手指上,边欣赏,边漫不经心的说:“要不……还是去我家吧?我没带卸妆油,去你那儿不太方便。”
宋沉衍不以为然,扣好袖口,往前一步靠近她,骨节分明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指腹轻揉着她的唇,“去买一瓶,不行?”
好像也是,反正以后也会时不时的去他家,有些东西,是得备下一份。
于是两人从医院出来,直接去逛了商场,沈岁柔买了许多日需用品,又拉着宋沉衍,去了趟负一层的超市。
本来以为像宋沉衍这种从小养尊处优长大的人,是根本不会亲自来超市的,但沈岁柔没料到,他不仅没有表现出任何嫌弃的样子,甚至还主动推了购物车。
两人慢慢走着,一起选购了些新鲜的蔬菜和肉品,按照路人的视角看去,倒跟普通情侣没什么两样。
路过某款冰淇淋专柜的时候,沈岁柔停下来,隔着玻璃看了半天,纠结着该选哪个口味才好。
宋沉衍低头瞥了眼腕表,又扫了眼沈岁柔,在她还在点兵点将纠结没完的空档,直接拉开柜门,把那款冰淇淋所有的口味都每样拿了几个,然后推着购物车,淡若无事的继续往前走。
这个牌子的冰淇淋挺贵的,小小一个就得一百多。
沈岁柔看他一下拿了那么多,都堆成小山了,就想放回去一些。
但还没来得及伸手,宋沉衍就已经走到前面去了,她只好拉倒。
结账的时候,宋沉衍直接刷了卡。
他想起什么,又折回旁边的货架,仔细选购了一阵,再回来的时候,再次付了钱。
沈岁柔打开袋子,看他把几盒套儿扔进去,顿时抬头瞥了他两眼。宋沉衍正好垂眸,两人目光相撞,不过一瞬间,她脸上一阵微热,耳尖都红了起来。
宋沉衍接过购物袋,微一挑眉,“怎么,这样的程度,你还会不好意思?”
“谁、谁不好意思了,没有。”沈岁柔嘴硬,但也就只是嘴硬,刚说完,立马一溜烟自己走到前面去了。
回到宋沉衍的别墅,沈岁柔主动去收拾东西,宋沉衍随她折腾,就先自己上了楼。
不出一会儿,他又下来了,换了身藏蓝色浴袍,走到厨房里,从冰箱拿出今天刚买的牛排,“你去洗澡,一会儿下来吃饭。”
沈岁柔放好最后一瓶鲜奶,转头看向他,“你会煎吗,要不我来?”
宋沉衍没说话,侧目掠了她一眼,直接转身走了。
瞧他这眼神,沈岁柔也知道,自己的担心怕是多余了。
她没急着走,站在后面看了一会儿,见宋沉衍慢条斯理挽起袖子,翻出平底锅,熟练的开始准备食材,这才是转身去拿今天买好的日用品,去往上楼洗澡。
关于物品放置方面,虽说宋沉衍没说,但沈岁柔还是很有分寸。
她把要用的东西都放在一起,用完以后,就拿收纳袋装起来,不会显得像是空间入侵一样,随意留下私人痕迹。
她舒服的洗完澡,换上今天新买的睡衣,边擦头发,边光着脚在宋沉衍的房里随意走动。
本以为会在他房里看到一些关于vinasha的痕迹,可意外的是,好像并没有。
当她路过房里置放香水的玻璃柜旁时,无意瞟到垃圾桶里,扔了一瓶样式精美的香水。
墨绿色的瓶子,瓶颈捆着丝带,走近了,可以嗅到淡淡的青桔裹着雪松的暗香。
潮湿又清冷的味道,正是那款漫步温莎。
沈岁柔微愕,然后发现,跟它一起被扔掉的,还有另一款香水。
她认出那瓶子,好像是宋沉衍之前常用的那款,乌木沉香。
第84章
假象
这么贵的香水,说扔就扔了,还一下子扔了两瓶。
沈岁柔有点搞不懂,宋沉衍这个举动是个什么心思。
是单纯的厌了腻了,或者香水要过期了?
还是因为,一些别的什么原因?
女人确实就是敏感细腻的生物,她有点好奇,更是忍不住多想。
以至于下了楼,仍然有点走神。
餐厅那头亮着暖黄的灯,宋沉衍端着两份刚煎好的牛排,从开放式的厨房走出来,微一侧头,就看到沈岁柔穿着件霾蓝色的丝质吊带裙,光着脚踩在羊绒地毯上,坐在客厅沙发上没动。
“发什么呆,坐过来。”他径直往餐桌走,放了手里的食物,又端出一份已经拌好的蔬菜沙拉。
沈岁柔已经在桌边坐下了,她低头望了一眼餐盘,里面的牛排煎得外香里嫩,旁边还有口蘑和迷迭香摆盘,卖相很精致,就连黑胡椒海盐都没有多余的落在盘子上。
光是闻着香味,已经让人很有食欲。
她完全没想到,宋沉衍这样矜贵的人,竟然也能做得一手像模像样的晚餐。
“宋医生,你好厉害啊,感觉就没有什么是你不会的。”沈岁柔夸得真情实感,嘴角挂着笑意,满眼都是惊喜。
宋沉衍却没什么波澜,拿着银质餐具的动作优雅斯文,语气轻描淡写:“有手就会的事,很难?”
确实如此,但大多数像他这样出生豪门的人,家里保姆阿姨都好几个,哪里会轮到他们自己动手做饭。
就比如宋博彦吧,少爷毛病一大堆,从前沈岁柔给他做个饭,还得被鸡蛋里挑骨头。
而宋沉衍不同,上回在她家,她不过用点鸡蛋和土豆咖喱,随便做了个蛋包饭,他不仅十分赏脸的吃了,还一点都没挑剔。
沈岁柔越想,越觉得心里像是长了草,说不出的痒。
尤其是心里用来衡量男人的天秤,明显的往宋沉衍那里偏了偏。
但很快,她意识到自己的想法很危险,赶紧撇了念头,不经意的说:“宋医生,你为什么学做饭啊?”
不过随口问的,但转念突然想到了尹黛,她忽然就觉得自己问错了。
宋沉衍倒是没什么反应,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模样,回答也出乎意料。
“在国外一个人呆惯了,不喜欢家里有佣人打扰。久了,自然也就会了。”
他说得不咸不淡,沈岁柔却不知道怎么接话。
她知道宋沉衍自小在国外长大,却不知道,他在国外的生活是什么样的。
毕竟离了亲人独自在异国他乡,一待就是那么多年,总会有落寞孤独的时候吧?
而那时候的宋沉衍,又是什么样的呢?
她看着男人骨子里透出来的矜冷自持,有些想象不出来那幅画面。
不过,这也是宋沉衍第一次提起关于他自己的事,哪怕只是只字片语,沈岁柔也觉得很难得。
所以这顿饭她吃得很用心,细嚼慢咽,不浪费一点食物。
饭后她主动去洗碗,宋沉衍去楼上沐浴,顺便处理一些公司那边的事务。
等他忙完再次下楼,就看到沈岁柔侧躺在沙发上,有些昏昏欲睡。
她旁边的平板电脑里,播放着异国的浪漫电影,舒缓的背景音乐搭配着英文台词,在静谧的夜里缓缓流淌。
别墅的艺术吊灯被关掉了,只余下一些暖光灯带撒下淡光疏影,将氛围感烘托得很足。
冬日朦胧的月色,从落地窗外铺进来,沈岁柔安安静静躺在那儿,肩带从她削白细腻的肩膀滑落,丝质睡裙贴合皮肤,勾勒出不盈一握的软腰。
宋沉衍走到她身旁,极其自然地握住她的腰,俯身低头,吻住她的唇。
沈岁柔半梦半醒,察觉到熟悉的气息,缓缓抬起眼睫,“你好香啊。”
“是么。”宋沉衍勾下她的肩带,轻咬她的锁骨,“喜欢?”
“嗯,喜欢。”沈岁柔顺势仰头,天鹅颈露出优美的线条,“哥哥,我看到你扔掉的香水了。为什么?”
宋沉衍淡然推起她的裙子,侧头去吻她的耳垂,“让你曲解,留着也是麻烦。”
没想到那茬儿竟然被他知道了,沈岁柔一时微怔,又想起那瓶乌木沉香,“那另一瓶呢?”
话音刚落,耳廓被宋沉衍咬了一下。
他握住她的手,慢条斯理去解自己的浴袍腰带,目光微垂,薄唇动了动,“她喜欢。”
这个“她”是谁,几乎不言而喻。
而他把那瓶香水扔掉,又意味着什么,沈岁柔不敢随便猜想。
宋沉衍也没给她继续提问的机会,把她的手扣到头顶,欺身覆了上去。
契合的节拍模糊了思绪,只剩冬夜里躁动又滚热的灵魂。
在这方面,宋沉衍是真的很会,沈岁柔短暂的放纵自己,在他的怀里愈渐沉沦。
正当食髓知味,忽然间,不知哪儿来一阵嗡嗡的闷响。
沈岁柔睁眼,发现是宋沉衍掉在地毯上的手机在震动,亮起的屏幕上,备注着熟悉的字母:“vi”。
宋沉衍并不打算理会,她见状,也不出声提醒。
直到手机震动又安静,反反复复好几回。
宋沉衍蹙着眉,起身退出去,然后抓起地上的手机,转身去了露台。
第85章
泡影
玻璃门轻合,男人高大的背影立在落地窗外,夜里风动树梢,木板露台上疏影婆娑。
“什么事?”宋沉衍接了电话,面无表情的合拢浴袍,单手扯过腰带,随意系紧。
电话那头,尹黛斜倚在别墅里的丝绒沙发上,黑色绸缎睡裙的裙摆滑落在地,语气清冷,透着点慵懒,“怎么,没事就不能找你?”
低磁的声线,充满女性特有的魅惑感,性感撩人,这是她天生的优势。
宋沉衍顿了两秒,神色如常,毫无波澜道:“没什么事,挂了。”
他不是随口一说,也不想跟她闲叙,只是刚打算挂断,尹黛却笑了下。
“这么急,床上有人?”
她虽是笑着,语气却捎着冷。
“嗯。”宋沉衍毫不避讳,目光落在前方,明显的疏离,“忙,先挂了。”
“宋沉衍。”
女人的语气蓦地冷硬下来,连名带姓的叫他。
宋沉衍眼波未动,也不做声,但也没有再继续挂断电话。
知道他在听,尹黛从沙发上坐起来,稍微缓和了语气,“你明知道我主动打给你,代表什么意思,难道非要我说出来,你才满意?”
她很聪明,知道什么时候该适当的给台阶。但要她主动低头,几乎很难。
深夜里的电话,不是急事,就是那么些个用意。
宋沉衍当然明白,只是不想挑明罢了。他淡无情绪的说:“你已经做了选择,现在再跟我说这些,没有任何意义。”
“但我习惯了你。”
尹黛这话,明显有点服软的意味。
宋沉衍不搭话,她又接着道:“可你这么久都没联系我,有点不像你。难道说,你就没有一次想起过我,嗯?”
……
室内暖气很足,暗淡的光影,将窗外月色衬得格外清冷。
露台上那道高挑颀长的身影,已经在那儿站了好一会儿,沈岁柔看了半晌,才是翻了个身,背对着那边,顺便把平板电脑里的电影按了暂停键。
一切又安静下来,夜的寂寥,在此刻展现的淋漓尽致。
起初她还在想,外面那么冷的天,是不是该给他送件衣服?
后来忽然又转了念,想到他竟会为了接尹黛的电话,在那种时候从容撤身,相比之下,自己倒是显得有些无关紧要。
所以都这样了,还管他干嘛?
让他冷着吧。
沈岁柔觉得心里烦闷,加上事后的粘腻感让她很不舒服,她起身拉好衣裙的肩带,光脚踩着毛毯,独自回到楼上洗澡。
等她吹干头发走出浴室,正好撞见宋沉衍推开卧室的门,从外面走进来。
他发梢还有点湿润,肩膀上搭着条毛巾,路过她身边时捎着一阵温热的水汽,身上散发着沐浴乳淡淡的幽香,显然也是刚冲过澡。
沈岁柔望着他把毛巾扔进浴室的洗衣篮,然后转身往床边走,看起来没有要跟她交流的意思。
“宋沉衍。”她跟着走过去,停在他身后,“你就没什么话,想跟我说吗?”
宋沉衍淡淡瞥了她一眼,掀开被子坐下,慢条斯理解开浴袍,“你想听什么?”
这话的意思,差不多等于——“你希望我说什么”。
无非就是没打算解释,所以连措辞都懒得想。
敷衍的意味过多,沈岁柔算是冷却得彻底,一时也没了同他说话的兴致,转身去了床的另一边,掀开被子躺下,同样不再作声。
床头灯熄灭后,清冷的月色又蔓延进来。
沈岁柔侧着身,睁着眼出神,回想起今天与宋沉衍相处的点滴,一时间有点恍然。
其实有那么好几个瞬间,她真的有了点恋爱的感觉,甚至以为,自己好像也得到了他的偏心。
但转头再看时,才发现那些错觉,不过是月光下的泡影。
而她稍不留神,竟然差点就动了危险的妄念。
这一晚,宋沉衍没朝她靠过来,两人各睡各的,表现得规规矩矩。
翌日沈岁柔醒来,枕边位置已经空了。
她发了半天呆,想起还要去学校工作,急急忙忙的爬起来洗漱。
下楼的时候,宋沉衍正好晨跑回来,见她已经好准备出门,淡淡的说:“等我换个衣服,再送你上班。”
沈岁柔本想说不用了,但想起这边早高峰不好打车,就把话咽了回去。
宋沉衍很快就从楼上下来,笔挺的西装,外套羊绒大衣,气质矜冷,让人挪不开眼。
她刻意收回目光,心不在焉的跟着他一起去了车库,恍一抬头,在一堆黑色系的豪车里,看见辆唯一的白色法拉利。
限量车型,女款偏好。
大概是注意到她的好奇,宋沉衍拉开车门,漫不经心道:“那辆是你的,想要随时开走。”
沈岁柔语塞,突然想起之前宋沉衍让她去4s店提车,后来她没去,那车估计就被送到了这里,就这样一直放着。
她有点惊讶,但没表态,宋沉衍也就没再开腔。
路上,两人一直没说话。
眼见着要到学校,沈岁柔想到什么,犹豫半天,没忍住开口:“宋医生,别的我不要,只是你答应过会偏心我一次,现在还作数吗?”
第86章
你帮我吗
其实沈岁柔问这话的时候,心里很没底。
甚至都已经预想到,宋沉衍不会应允她。
毕竟昨晚那次,感觉上才刚刚渐入佳境,稍微勾起一点燥意和瘾,结果突然被尹黛一通电话打断,做到一半就不了了之。
她不知道他们聊了什么那么久,但这种时候抽身离去,换做任何人,都没办法不在意。
以至于后来躺在床上,宋沉衍没提,她也没主动,明显是两人都没了那个兴致。
总之,昨晚在那事儿上,他们之间算不上愉快。
所以沈岁柔拿捏不准,宋沉衍会不会因为不满意她的表现,从而翻脸食言。
她在暗自忐忑的时候,宋沉衍还在专注的开车,他听出了沈岁柔话语里的试探,倒是反应得很平淡。
“你指哪方面?”他没什么语气。
沈岁柔指尖捏着安全带,怔了怔,才说:“当然是宋博彦。”
这个回答,说意外,也不意外。
正好红灯,宋沉衍踩了刹车,修长的手指随意勾了下领带,“说说看。”
既然他开了口,沈岁柔也不跟他走过场,了当直接的说:“宋博彦不肯把跟沈氏的霸王合同作废,我想跟他打官司,需要一些他的把柄。”
宋博彦很注重外面的名誉,所以很少落有让人揭短的把柄。
就算有,也被他自己处理掉了。
想要拿到些实质证据,她需要宋沉衍的帮助。
只是这个想法,却被直接否定了。
宋沉衍目视前方,淡淡道:“官司,你打不赢。他有宋氏的法务,国内顶尖的律师团队,你有什么?”
沈岁柔噎了下,微微皱眉,“总得试试,不行我还能用把柄威胁他,让他主动放弃霸凌沈氏。而且他很爱面子,也不敢把这些事捅到你家长辈面前,到时候大不了再找媒体介入,他一定会妥协的。”
“媒体方面,行不通。”绿灯亮,宋沉衍单手搭着方向盘,启动车子,“他是宋家人,宋氏不会允许有任何上不了台面的污点,只会出面将舆论压下去。反而到时的风向,说不定对你不利。”
沈岁柔一时语塞,难怪那天在公司,宋博彦的态度跟之前天差地别,对合同一事出尔反尔,也不怕她鱼死网破。
他就吃准自己有宋氏的背景,大不了被自家长辈责骂一顿,外头不会受什么影响。
而他身上这个该死的财阀二代身份,从未像现在这样让她头疼过。
沈岁柔有点急了,转头看向宋沉衍,“那我怎么办?我想不到别的办法了,宋医生。”
谈话间,已经到了校门口,宋沉衍停稳车子,淡然瞥了她一眼,“你有跟我提要求的机会,与其想别的法子,为何不更干脆点。”
说得也是,有他这尊大佛在,宋博彦再横,哪里拧得过他。
只是沈岁柔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愣了下,抿唇看过去,“那你……帮我吗?”
宋沉衍没搭话,落下车窗,扫了眼车载频幕上的时间,“去上班,回头再说。”
又是这样模棱两可的回答,沈岁柔一口气憋得胸闷,但又拿他没辙,只好解了安全带,开门下车。
临走前,她没忍住往车里看了一眼,语气别有深意,“宋医生,你真的……没什么想对我说吗?”
关于昨晚的事,她还是存着一点点想法,期待等到他的一句解释,哪怕什么都好。
冬日清晨的冷空气,在晨雾里流动。
宋沉衍抬睫,目光游弋过来,一如既往的清冷淡薄。
他平时就挺高冷,就这样望着她的时候,她总觉得他离自己很远,是那种疏远的远。
“没有。”宋沉衍语气冷淡,一如昨晚。
“好,我知道了。”沈岁柔也觉得,好像没什么可说的了,礼貌性的点头,然后转身往校门走去。
离上课还有点时间,她去食堂买了早饭,顺便走一走,抒散一些不必要的负能量。
学生们开始陆续往教学楼汇聚,沈岁柔掐着点走进楼梯间,前面的几个女生在闲谈聊天,说说笑笑走得很慢。
她被堵了路,只好跟在后面,距离挺近,也就有意无意的听着她们说话。
“他真的好帅啊,之前校庆远远看到,我天天晚上做梦都是他。”
“谁不是呢,这种禁欲的调调,简直越看越上头。就是太高冷了,感觉不是一般人能驾驭得住。”
小女生私下里谈论明星和异性,再正常不过了。
沈岁柔本也是听者无心,但总觉得,她们说的这人,怎么有点像宋沉衍。
刚才说话的女生,把视线从手机上收回来,转头看向旁边的同学,“欸楚玥,你不是 跟他很熟吗,他有没有女朋友呀?”
第87章
别人眼里
听到熟悉的名字,沈岁柔也跟着抬头,朝前面那个女生的背影扫了两眼。
先前她只是随意猜测,这会儿看到楚玥,基本也就确定了,她们谈论的人就是宋沉衍。
楚玥翻阅着手机相册,里面是几张偷拍的宋沉衍各种角度的照片,她边欣赏,边笑着说:“宋哥哥没有女朋友。我打听过了,之前那个混血模特是他前女友,不过已经是过去式了。”
“啊?那他现在是单身?”女同学短暂惊讶,又捂着嘴笑,“不应当啊,他这种条件的男人,竟然还有单身的时候?”
另一个女同学也很诧异,但相对来说,要淡定一些,“也不是没可能啊,如果是还没从上一段里走出来,那他身边的位置空着,不也很正常吗?”
“可是,这样的男人很难钓啊,楚玥怎么办?”
楚玥对此不怎么忧心,退出手机相册,朝她们笑了笑,“我倒是无所谓,反正他身边没有别的女人,说不定时间久了,我有机会能替代他心里那个位置。”
这话半开玩笑,又半带认真。沈岁柔全程默默听着,倒是没什么反应。
或者说,她不知道该有什么反应。
她跟宋沉衍,一没名分,二没公开,别人看来他身边没有女人,也再正常不过。
至于这些小女生,毕竟都还年轻,总把感情想的那么简单美好,以为光靠时间和陪伴,就能占领别人心里的位置。
殊不知,有些男人天生带着致命吸引,你以为在攻略他的时候,其实不知不觉,已经中了他的毒。
沈岁柔算是有点体会,反正在宋沉衍身边,想时刻保持清醒,本身就是件不容易的事。
要是把握不好,怕是得陷进去,反倒赔上一颗心。
而宋沉衍心里的那个位置,她自认没那本事,至于别人怎么觊觎,也轮不到她操心。
走到三层的时候,铃声也响了,沈岁柔匆忙往她们身旁经过,还是被楚玥叫住了。
“沈老师?”她追上来,打量着沈岁柔,“你还好吗?昨天检查做的怎么样?”
沈岁柔这会儿其实没什么心情,但还是礼貌的笑了下,“挺好的,谢谢你的关心。”
她想走,楚玥又说:“那宋哥哥呢?昨天是不是在医院值班啊?”
沈岁柔微顿,忽然有点庆幸现在是冬天,脖子上的围巾,恰好可以遮盖住淡红的暧昧痕迹。
“我不知道呢。”她依旧表现得平静,晃眼时,忽然扫到教室门口站着一道高挑的身影,继而转头看向楚玥,语气疏离得明显,“上课时间到了,还是下次再聊吧。”
怎么说沈岁柔也是老师,楚玥也没再拉着她说话,点头说好,往相反的教室走了。
沈岁柔慢慢往任课的教室过去,听见进门的学生,跟门口那人打招呼。
“池屿学长,你又来沈老师这儿旁听啊?”
池屿笑着“嗯”了一声,那学生见他手上提着早餐,又笑嘻嘻的跟他开玩笑。
“哟,这次的早餐,还跟上回的不重样儿。啧啧,有点羡慕沈老师了,你这样的男朋友哪儿找啊,我也想有。”
对方是个男生,池屿没介意,也笑着跟他打趣儿几句,回头见沈岁柔走过来了,男生不敢再闹,赶紧溜进教室。
沈岁柔当然听到了他们的对话,觉得无奈的同时,也觉得无语。
原来在别人眼里,她跟宋沉衍倒不像有关系的人,反而作为好朋友的池屿,总是被人误会,甚至自动配对。
她想到这,多少有点自嘲,但看着池屿迎面走过来,顿时又敛了情绪,露出笑容。
“阿屿,今天怎么有空过来呀?”
池屿把买来的早点递给她,高大的身影逆着光,笑容灿烂,“担心你不吃早餐,特地过来监督你啊,沈老师。”
其实这几天,沈岁柔没怎么跟池屿联系,因为大部分时间跟宋沉衍在一起,不适合分心。
而池屿确实也有点忙,新专辑还在录制,平时在公司一待就是一整天,能给沈岁柔发消息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三点了,他不想打扰她休息,也就没主动联系。
刚好马上又是星期二,他每次来听她的课,恰好都是这一天。
他想见她,所以就来了。
沈岁柔其实已经吃过了早餐,但她不好浪费人家小孩儿的心意,还是接了过来,笑着说:“你呀,下次过来就提前告诉我一声,咱们可以一起去吃早餐,这样你也不用特意去跑一趟。”
池屿摸摸后脑勺,眼眸轻弯,“好呀,那我下次提前给姐姐打电话,然后在食堂门口等你,怎么样?”
大概是想听八卦,有学生从教室窗台伸头出来偷望,被沈岁柔看到了。
她轻咳一声,装作老成语气,对池屿说:“上课迟到,先罚站十分钟。其他的,下课再说。”
“好的,沈老师。”池屿唇角扬起,笑着应声。
沈岁柔把早饭拿教案挡住,赶紧去给学生上课了。
第88章
给某个人
沈岁柔很快调整状态,投入到教师的角色。
只是自从池屿经常来这旁听她上课的消息,在学校里传开以后,莫名就成了一种风向。
时不时有没课的学生跑过来,趴在教室窗户外面凑热闹,最后被教导主任给撵回去。
一来二去,校领导也觉得不妥,便跟沈岁柔谈过这事儿。
她也没辙,只能私下跟池屿说好,以后要是来学校找她,可能不方便再进教室,只好委屈他一下,在外面等。
池屿很尊重她的工作,当然没意见,所以送了早餐之后就折回车上,一边琢磨新专辑的曲子,一边等她下班。
沈岁柔结束工作的时候,已经到了中午。
她想着池屿等了她一早上,去跟他碰面时,顺便给他带了杯热咖啡。
“久等啦,是不是很无聊?”沈岁柔坐进车里,顺手把热饮递过去。
冬日干燥的冷空气趁势涌入车厢,迎面扑鼻而来的,是咖啡的浓香,和她身上柔和馥郁的玫瑰香气。
池屿关掉平板里编辑到一半的曲子,抬头看着她,眉眼带笑,伸手接过那杯咖啡,“才不会,等姐姐下班是件值得期待,又很开心的事儿。要是有那个机会,我想天天都来这儿等你。”
他总是很会说话,笑起来的时候眼睛还亮亮的,脸颊漾起浅浅的酒窝。
沈岁柔每次都觉得,他这模样,好像一只可爱乖巧的小狗。瞬间感觉自己把人丢在这儿枯燥的待了一早上,简直有点罪恶。
她系好安全带,笑盈盈的说:“得了,被你一说我更不好意思了。走走走,姐姐请你吃涮肉火锅。”
于是早上送去的早饭最后都没吃掉,两个饭搭子一起去下馆子,点了很多肉,坐在铜锅店的橱窗边,热乎乎的吃了一顿。
想着食用太多荤菜会腻,池屿去自助台拿了点水果,把盘子放在沈岁柔面前,这才提起正事儿,“对了岁柔姐,之前跟你说过的选秀,你有什么想法吗?”
沈岁柔拿了块儿蜜瓜,听到他说起这茬儿,动作跟着一顿,抬头时略显尴尬,“啊,事情有点多,我给忘了……”
眼见这个月末就是年底,她对踏足娱乐圈的事情,还真是半点都没顾得上考虑。
这下突然再提,她还没有想好,有些不知所措。
池屿大概也猜到了,给她递纸巾,弯唇笑道:“没关系的,我本来也是想告诉你,选秀推迟到年后了。如果你没决定好,也不急,还有时间可以好好儿考虑。”
这确实是个难得的契机,要是能拿到名次出道,她就有机会,有能力,去快速的还完欠宋博彦的钱。
可相对的,成为那个圈子的人,意味着生活就会变得跟普通人大不一样。
她有顾虑,怕自己适应不了。而且需要考虑的事很多,其中还包括她的父母。
总之,得从长计议。
出了火锅店,沈岁柔还有点走神,池屿问她下午有什么安排,她有一瞬短暂想起了宋沉衍,但很快又打消了去找他的念头,说她没有其他事情。
池屿笑着说:“那姐姐要不要跟我回公司?可以提前看看环境,顺带了解艺人平时的工作状态。”
沈岁柔想了想,觉得也行,就点头说:“好。”
两人到娱乐公司的时候,池屿的经纪人郑清正在找他。
本来是急匆匆的走过来,郑清一看池屿身边跟着沈岁柔,话到嘴边卡了一下,忽然缓和下来,小声跟他说:“找你半天了,合着打电话也不接,是跑去见她?”
他说着对沈岁柔礼貌笑了笑,又扭头小声道,“怎么把人带来了,也不注意点影响。万一被粉丝看到怎么办?”
池屿就知道会被郑清念叨,习以为常,笑着避重就轻:“没事的,清哥。不是要去录音棚赶录制吗,咱们直接过去吧?”
沈岁柔就站在池屿旁边,郑清的话多少都听到了一点,她有些尴尬,怕打扰到池屿工作。
但池屿非常体贴,转头笑着让她跟上来,生怕她不自在,还麻烦郑清去给她拿了杯饮料。
这家娱乐公司挺有名的,捧红了不少当红艺人。
路上有人遇到他们,还以为沈岁柔是公司刚签的新人,池屿笑着解释后,他们纷纷觉得有点可惜。
沈岁柔都有点不好意思了,嘴角笑得有些僵硬。
还好池屿在,她不需要说什么场面话,很快就被他带走了。
等到了录音室,工作人员已经等待多时,池屿刚到,大家立马投入工作。
沈岁柔安静的坐在隔音室外,透过玻璃,听到池屿清润的声音,从录音设备里缓缓传出来。
唱的是首情歌,恰到好处的技巧,糅合情感,以及他独有特质的嗓音,哪怕未经任何处理,也十分的细腻动人。
“这首歌怎么样?”郑清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抱着胳膊,小声跟她搭话。
“很好听。”沈岁柔听得入神,如实的说。
郑清望着隔音玻璃对面的池屿,笑了下,“他自己写的,说是……给某个人。”
第89章
要她全部
“是吗?”沈岁柔微诧,转瞬又恢复了笑容,“写得真好。他一直很有才华,这点我知道。”
大概是她的反应有点平淡,没达到预想的效果,郑清转头看了她两眼,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你很淡定啊。就一点不好奇,他是写给谁的?”
毕竟是首情歌,温柔悱恻的词调,自然是赋予他的心上人。
沈岁柔没听池屿提起过谁,胡乱猜测也不会有个答案,说不好奇,那是假的。
“那……你知道是谁?”她压低声音,悄悄地问。
郑清没直接回答,抱着胳膊看着她,手指一下一下点着手臂,顿了一会儿,才说:“其实我也不清楚,或许你可以私下直接去问他。”
所以这是故弄玄虚,想从她嘴里套话?
经纪人嘛,总会担心艺人的感情问题,倒也理解。
“行吧,改天我自己问他。”沈岁柔笑了笑,目光重新转向对面的隔音玻璃。
恰好录到副歌高潮部分,也是情感注入最多的时候,池屿的目光忽然透过玻璃望过来,正好与沈岁柔的视线碰到一块儿。
他的眼神温柔缱绻,仿佛蕴藏着无数轻言细语。
沈岁柔被这个眼神看得倏然一怔,某个瞬间,她莫名生出一种错觉,好像他的歌词变成了情话,正对着她缓缓诉说。
想到这,她心头一跳,觉得别扭极了。正欲错开视线,池屿却已经自然又漫不经心的移开目光,把主意力落回了面前的词谱上。
就好像刚才那一眼,只是不经意而已。
沈岁柔莫名松了口气,耳根稍微有点热,说不定,还泛着点淡淡的红。
她觉得一定是录音室太闷了,想去外面透透气,正好周恬给她发了条微信,约她一会儿见面。
沈岁柔跟郑清说了一声,让他转告池屿自己临时有点事,得先走一步,然后转身轻手轻脚的离开。
今天池屿的状态非常好,录制完成大半,他放下耳机,从隔音室里出来休息。
他左右看了一圈,没找到沈岁柔的影子,刚想找手机打电话,郑清走了过来。
“别找了,人家已经回去了。”郑清给他递过保温杯,里面是胖大海罗汉果泡制的润喉茶。
池屿接过杯子的手一顿,慢慢拧开杯盖倒水,“她有说什么吗?”
“没有,只说有事。”郑清看他喝了茶,又给他拿了润喉糖,半带调侃道:“你这么关注她,连给她写了歌都没敢告诉人家。虽说我不赞同你谈恋爱,但你这样,不辛苦么?”
这话让池屿陷入沉默,但只是片刻,他又笑了下,“当然辛苦,有时,也挺累。”
郑清刚想劝他,他突然话锋一转,“但我想要她的依赖,也想跟她相爱。只是现在不是时候,也欠缺一个合适的时机。”
“所以,我在等。”
他想要的,不是那一瞬的心动,或是短暂的相拥。而是沈岁柔的身心,她的全部。
从两年前在校庆后台上遇到她的那一刻起,这个心思,就没断过。
郑清也知道劝不动,但还是很现实的说:“可她现在不是跟宋氏那位有关系么,听哥一句吧,你抢不赢的,还是别跟她走太近,这样对彼此都好。”
池屿眉间情绪没变,又塞了颗润喉糖,淡淡的说:“放心吧清哥,我有数。”
咖啡店里,沈岁柔和周恬碰了面。
周小明星才刚从外地回来,不忘第一时间跟姐妹八卦,“之前宋博彦那跑车,是你给划拉的‘渣男’吧?”
“是啊。”沈岁柔不以为然,“怎么,他又作什么妖?”
“不不不,他倒霉了。”周恬忍不住笑出声,“不知道哪个被他渣过的女人,给他拍下来,还发到网上,挂了两天的热搜才被压下。他最近手上有个项目还做黄了,家里长辈都在说他,加上这一茬儿,好像宋老爷子都知道了,他八成逃不过一顿教训。”
沈岁柔当初只是想发泄一下情绪,才把他车划了,没想到,后续还挺喜闻乐见。
两人乐了会儿,又聊了些别的。等周恬得知沈岁柔有想去参加选秀的念头时,咖啡差点都洒了。
沈岁柔叹了口气,说:“没办法,我得快点赚钱。”
“不是有宋沉衍嘛,为什么还要那么辛苦。”周恬实在不理解。
“不一样的。”沈岁柔看着她,却没有再多解释。
确实不一样的,宋沉衍与她之间,有太多的不稳定。
自己赚钱,总归安心些,既可以主动把控节奏,也不用一个月一个月的慢慢熬。
就算哪天他们这段关系提前结束,她也还有退路。
晚上的时候,沈岁柔等到十二点,也没等到宋沉衍的消息。
其实多少她也猜到了些,这突如其来的冷淡,到底是出于什么原因。
她心里烦,也有点不是滋味,便也跟着怄气,不主动发消息找他。
结果宋沉衍像是把她给忘了,一连三天都没联系过她。
沈岁柔没沉住气,先给张豫安发了消息,打听宋沉衍的动向。
那头张豫安支支吾吾了一会儿,说:“实不相瞒,宋院他遇到点事儿,要不……你过来看看?”
第90章
缓和
沈岁柔愣了下,心头跟着一紧。
虽说宋沉衍无论遇到什么事,原则上说,都跟她没多大关系,她大概也帮不上什么忙。
但既然已经知晓,对他多少还是存在些关心,她思来想去,最后还是打车赶去了医院。
到了楼层,沈岁柔直奔心外科门诊,寻到一诊室门口,没看到宋沉衍在里面。
她转头想去隔壁诊室找张豫安,穿过走廊的时候,遇到一个女人站在走道中间,手里拿着个信封,抬头一直在看墙上的医生简介。
沈岁柔从她身后路过的时候,也跟着扫了一眼,结果就看见墙上的医生简介旁边,原来还有张宋沉衍的电子照片。
是张证件照,宋沉衍穿着黑衬衫,外罩白大褂。
他本来就长得好,眉眼周正冷隽,整个人透着股斯文矜贵的气质,连照片都十分养眼。
那女人就一直盯着那张照片看,还拿出手机,对着拍了几张。
轻吻梨子整理 这行为太奇怪了,沈岁柔眉头微皱,刚想出言阻止,突然隔壁诊室的门被人打开,张豫安从里面走出来,小声叫了她一声,招手示意她过来。
“干嘛啊张医生?”沈岁柔跟着他进了诊室,有点搞不懂状况。
张豫安靠在门边,压低声音笑道:“还真来了?”
“不是你让我过来的吗?”沈岁柔一脸莫名其妙,又问:“他人呢?出了什么事儿?”
“哦,确实有事儿。”张豫安掩上门,走到桌边去拿保温杯,回头给她示意了一个眼神,“看到外面那个女人了吗?”
沈岁柔点头:“那是谁?”
张豫安喝了口枸杞茶,意味深长的挑眉,“宋院的狂热粉,已经连续蹲点三天了。有病史,不能动粗,搁那儿谁也劝不走。”
难怪觉得那人行为有点怪异,沈岁柔微愕,不由皱起眉头,“那你把我找来做什么?”
张豫安合上杯盖,往桌面一坐,“有人觊觎宋院,这你不管管?”
“叫我来,就因为这个?”沈岁柔感觉自己被忽悠了,“张医生,这要是在跟我开玩笑,那挺无聊的。”
亏她还以为宋沉衍真有什么事儿,一下班就火急火燎的往这儿赶。
现在他俩还在互不搭理的冷着,要是现在突然在这儿碰到宋沉衍,说实话,她都没想好要说些什么,那场面着实也太尴尬了。
“不说了,我得走了。”沈岁柔拎起包,转身去拧门把儿。
张豫安刚想开口解释,门外忽然就闹了起来,动静挺大的,像是走廊那个女人。
沈岁柔怔了下,跟张豫安对视一眼,拉门出去查看情况。
才一会儿,走廊上已经堵满了人,那女人手里举着那个信封,说是呕心沥血写的情书,非要给宋沉衍看,人还站在窗边,吵着不看就要跳楼。
几个医护人员在后面拽着她,半劝半哄,硬给她扯离了窗边。
宋沉衍刚连做完三台手术回来,身上穿着崭新的白大褂,在那头简单交代保安报警处理,完事没多停留,径直从女人对面路过。
全程疏离冷淡,连眼神都没给人家一个。
女人被请走的时候,还在大喊着他的名字,实在太疯狂了,看得沈岁柔一愣一愣的。
“本月第二个。”张豫安见怪不怪,两手揣兜,懒懒靠着墙。
沈岁柔咂舌,完全忘了自己在场,等她回神,宋沉衍已经穿过人群,顿住了脚步。
“你怎么在这儿?”宋沉衍站在几步开外,垂眸看着她,微拧起眉。
沈岁柔噎了下,瞟向张豫安:“不是,我……”
“她专门来看你的。”张豫安抢先堵住她的话,揣兜站直身子,“你不知道,人家一听你有事,立马就跑过来了,刚碰面就紧拽着我衣服问你怎么了,眼泪都在那儿打转。”
“???”沈岁柔真服了,张豫安这演技,当医生真是屈才了。
宋沉衍没搭腔,一直垂眸看着沈岁柔,好半晌,才淡淡出声:“晚饭吃了么?”
隔了几天没说话,突然这么随和,沈岁柔倒是有点不习惯了。
她清咳一声,偏开了头,“还没。”
“嗯。”宋沉衍解开白大褂的扣子,把衣服脱下来,随手扔给对面的张豫安,“56号床,晚上你盯着点。”
张豫安条件反射地接住突然飞来的白大褂,脑子一下还没转过来,“56号不是你接手的吗,我盯着,你干嘛去?”
“下班。”语气极淡。
张豫安麻了,抓着衣服搁后头抱怨,宋沉衍懒得听,直接带着沈岁柔走了。
电梯里,气氛变得很沉默。
宋沉衍不提之前的事,也不问任何问题,只是低头回复手机里的消息,没跟她交流。
沈岁柔最不会应对这种状况,她有些局促,憋了半天,生硬的说:“这几天,你很忙吗?”
“嗯。”宋沉衍随口应了声,音色很沉。
沈岁柔耳朵一酥,提包的手有点出汗,“那、那都忙些什么?”
也不是质问的意思,纯属没话找话。
“工作。”宋沉衍收起手机,撩起眼皮看向她,眼神很深,“怎么,想我?”
第91章
想看雪吗
他其实站的挺近,肩膀轻碰着她的,说这话的时候,薄唇呼出热气轻拂在她耳廓,又热又痒。
沈岁柔不着痕迹的缩了缩脖子,心跳莫名加速,嘴巴轻抿着,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话。
承认了吧,显得她很没出息。
否认了吧,好不容易缓和下来的关系,怕是又要冷却。
好在这时电梯门开了,进来了几个病患,宋沉衍往后退了一步,恢复了那副寡淡的样子。
这个话题好像就这样结束了,直到他们上了车,路上也没再提起。
回到别墅,宋沉衍点好外卖,习惯性先去楼上洗澡。沈岁柔一个人在客厅坐了会儿,沙发很软,她却有些放不开。
时隔几天再坐在这儿,那晚的事情几乎很快回到了脑海。
她打量起周围的环境,除了些许熟悉感,又有些说不出的抵触,简直感觉矛盾得很。
如果不是张豫安忽悠她,可能她跟宋沉衍还在冷着,但怎么说,人家也是好意。
想到这,沈岁柔点开小程序,叫了杯星巴克送去崇仁心外科,犒劳一下此时正被迫加班的张大功臣。
放下手机时,无意瞥到了落地窗外的露台,她记起那晚宋沉衍就是站在那儿,打了很久的电话。
她突然很想去那儿看看,于是就站起来,走到了那扇玻璃门前,推开门吹吹风。
院子里是隆冬萧瑟的造景松,今年还没下雪,草坪上黑色的罗马雕像融入渐暗的夜色,与铁质花园椅作伴,有种道不清的典雅与硬冷。
那晚的月色就是从这儿淌进来的,只是,她并不觉得美丽,就如那晚的心情一样。
沈岁柔闭了闭眼,努力想把心里那点烦躁压下去,但不知为什么,就是老想着那晚宋沉衍冷落她的背影。
客厅里静悄悄的,宋沉衍下来的时候,就看到沈岁柔站在落地窗前,望着露台那边走神。
她脱了呢子大衣,里面穿着件驼色针织连衣裙,很薄,也很显身材。
“在看什么。”宋沉衍走到她身后,单手环住她细软的腰,微低下头,鼻尖蹭过她的长发。
她的头发很滑很软,洗发水是温柔的花香,清新纯净,闻着很舒服。
男人的胸膛忽然贴过来,刚洗完澡身上缊着水汽,温度透到她身上,又潮又热。
沈岁柔被吓了一跳,脊背僵了僵,听到那把熟悉的低沉嗓音,顿时又放松下来,“在看,那晚是什么风景留住了你。”
不冷不热的语气,乍听挺平静,里面却明显夹带着小情绪。
这女人平时瞧着温顺,倔起来,也是挺会磨人。宋沉衍难得有耐心,捏了捏她的腰,淡道:“是么。看过之后,觉得怎么样?”
沈岁柔知道他能听懂,但听懂仍不说些什么,没来由的有些郁闷,“不怎么样。”
说完,她挣开宋沉衍搂着她的手,转身往屋里走。
宋沉衍表面不动声色,却在她擦肩的瞬间精确抓住了她的手腕,顺势把人往落地窗上一推,左手撑在玻璃上,右手扣着她的腰,将沈岁柔牢牢困在面前。
“是不怎么样。”宋沉衍长睫微垂,扣着她软腰的手往下滑,“与其计较过去,不如享受现在。”
玻璃窗是凉的,男人的气息却很热。
细密的吻落在脖子上,沈岁柔倏然红了脸,被迫仰起头,很快有了感觉。
宋沉衍跟平时不太一样,故意拉长了前奏,直到她浑身发软,站都站不住,才把她摁在落地窗上,肆意的带着她沉溺。
沈岁柔都忘了自己究竟被弄哭了几次,后来她一再看到这个露台,想起的不是别的,必然是这回的疯狂。
两人折腾到很晚,收拾干净想起吃饭的时候,外卖早就冷了。
虽是外卖,好歹也是星级酒店的套餐,宋沉衍本想重新叫一份,沈岁柔觉得太浪费,慢吞吞的从沙发上爬起来,去厨房把饭菜都热了热。
只是宋沉衍没吃多少,收到助理提醒会议视频的消息,就上楼去了书房。
比起他的忙碌,此刻沈岁柔就是个闲人。
明天她还要去兼职舞蹈班,本想趁着晚上多拉伸练功的,但这一折腾,她浑身酸痛,胳膊都抬不起来,哪里还有精神去压腿。
她干脆抱着ipad,又躺到沙发上去,找了些喜欢的综艺视频看看,硬撑着没睡觉。
宋沉衍处理完工作,已经到了凌晨两点。
他下来倒杯水,就听见沈岁柔低低的笑声从沙发那边飘过来,顿时停住脚步,捏了捏眉心,“还没睡?”
听到声音,沈岁柔从沙发坐起来,“在等你啊。”
她眼睛润润的,宋沉衍走过去,揉了揉她的耳垂,“想看雪吗?”
第92章
渡我
“雪?”沈岁柔侧过头,望了一眼落地窗,“哪儿有雪?外面也没下雪啊。”
她一个人在客厅的时候,只喜欢留那几盏氛围灯带,光影稀薄的落在她脸侧,衬得她肤色白皙透亮,没有一点瑕疵。
宋沉衍注视着她水润的眼睛,隔着沙发俯下身,在她再转回脸的时候,微一偏头,抵着鼻尖,亲上她的唇。
短暂的触碰,依旧能感受到唇瓣的温热。
沈岁柔愣了下,倏然抬眸,撞上他黑深的眼底,呼吸一顿,“你、你又想干嘛……先说好,我明天还要去舞蹈班……”
明明锁骨上还留着暧昧的痕迹,下意识的表情,又很纯情。
宋沉衍抬了下眉骨,语气不咸不淡:“有工作还不去睡觉,难道是在等着我干嘛?”
“才没有。”沈岁柔被他惹得耳热,稍微后仰拉开距离,“不是你说看雪么,所以,雪呢?”
宋沉衍也不逗她了,直起腰,单手抄进浴袍口袋,“有个手术任务,在瑞士。下周末跟我一起?”
瑞士?难怪突然问她想看雪么,原来是想把她带去出差。
沈岁柔粗略算了下,这周舞蹈班的课程周期就要结束了,要等到寒假才再开班,如果只去一个周末,她倒是有空。
“行啊,那我下礼拜去办护-照。”她答应得挺干脆的,毕竟头一次出国,还是存着点期待。
“不用。”宋沉衍转身去了厨房,从冰箱里拿了瓶矿泉水,“证件给我,助理会去办理。”
“好啊。”沈岁柔穿上拖鞋,踩着地毯跟在他身后。
看他拧开瓶盖,仰头喝水,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滑动,加上浴袍衣襟里半露不露的胸肌,简直性张力爆棚。
她被这无声又性感的画面,吸引了全部注意,喉咙跟着一阵干渴,悄悄吞了下唾液。
宋沉衍盖上瓶盖,略一抬眼,就看到沈岁柔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眼神半带痴迷。
他微一挑眉,嗓音很沉,“不想睡觉了?”
算了吧,那里还有点胀痛呢。
沈岁柔噎了下,话也不说了,直接转身开溜。
宋沉衍望着她腰臀完美的背影,忽然开口:“还有件事。”
“什么?”沈岁柔停下来,回眸看向他。
宋沉衍拉开冰箱,把水放回去,“沈氏跟天瑞的合同,有空拿给我看看。”
天瑞就是宋博彦那家放贷公司。这意思,是他愿意帮她了?
沈岁柔心头一激动,朝着他小跑过去,张开双臂,垫脚抱住他的脖子,亲了他的下巴,“宋医生,你是佛子下凡,专门来渡我的吧?”
宋沉衍戴着佛珠的手腕贴着她的后腰,虚拢着给她助力,“渡你,也要看表现。”
所以是说,她今天的表现,还是令他满意的吧?
如果这能换来她想要的,哪怕这段关系变得复杂,那可以,就这样吧。
第二天早上,沈岁柔提前起床,亲手做了顿早餐。
一是表现一下自己的贤惠,二是对宋沉衍难得给出的一次偏心,当作些许报答。
宋沉衍有晨跑锻炼的习惯,只要天气还好,基本没事就会去后山跑一圈。
沈岁柔总算知道,他作为一个医生,为什么体魄会那么健硕完美了。
咖啡煮好的时候,宋沉衍刚好推门进屋,耳机正连着蓝牙,用英文跟对方说着什么。一见沈岁柔出来,他跟对方说先到这里,然后挂断了电话。
沈岁柔没多在意,拉着他过来吃早饭。
她想着一会儿自己还得教小朋友跳舞,可能吃太多不合适,就只吃了两个煎蛋,剩下的都推到了宋沉衍面前。
宋沉衍瞥了她一眼,淡道:“这点热量够你消耗?难怪低血糖。”
沈岁柔也不理会,撑着下巴看着他,“你不懂,我们跳舞的,吃太饱会影响发挥。”
宋沉衍懒得搭话,把牛奶放她面前,不作声,就看着她。
沈岁柔没辙,捧起杯子,意思意思喝了两口,这事儿才算作罢。
昨天让张豫安顶了一晚夜班,今天还得去换他休息。送沈岁柔去了舞蹈培训班,宋沉衍就掉头回了医院。
张豫安换好衣服从办公室出来,正好看到宋沉衍穿着白大褂,领着实习生准备去查房。
他打着呵欠,靠在墙边笑了下,“人和人的悲欢并不相通,宋院神清气爽,苦我连夜值班。”
宋沉衍脚步没停,路过时淡淡扫了他一眼,“加班费,三倍。”
张豫安吹了个口哨,“得,有昏君那味儿了。”
宋沉衍懒得搭理他,径直走了。
转眼中午,沈岁柔结束兼职,去了一趟沈氏公司。
她在楼下打沈父的电话,打不通,就直接上去了。
等出了电梯,顿时就看到前台七七八八站了好些个人,均是些穿得流里流气,身材健硕的男人。
行政前台是个年轻姑娘,被这些男人围在那里,动都不敢动,一脸惊慌失措。
一看到沈岁柔,她顿时站起来,露出了求助的眼神,“沈小姐,你快去看看沈总吧!”
第93章
出发
场面不对劲儿,沈岁柔没往里走,皱着眉警惕的看着那些人,“你们是谁?”
一看又来了个美女,那些男人纷纷起哄,眉飞色舞的,还朝着她吹流氓哨。
沈岁柔厌恶不已,捏紧手机,皱着眉注视他们,“不管你们是谁,最好赶紧给我走,不然我就报警了。”
前台员工急了,朝她大喊:“他们是天瑞投资的人,沈总在办公室里很久了,你快去看看是不是出事儿了!”
天瑞投资?也就是说,这些人是受宋博彦指使过来的?
“宋博彦人呢?”沈岁柔脸色冷下来,盯着那看似领头的男人道。
那男人大咧咧翘着二郎腿,嗤笑一声,“哎哟,你还认识我们老板?”
前台小姑娘趁那些男人不备,猛地朝沈岁柔跑过来,“宋总也在里面!他带人堵着我们沈总,驱逐了其他员工,还不让我报警!”
沈岁柔觉得,宋博彦一定是疯了,这种违法的事情,竟然敢做得这么堂而皇之。
她拍拍前台姑娘的手臂,让她先走,然后撞开那些男人的肩膀,不理会他们的谩骂,径直走向沈父的办公室。
推开门,她一眼就看到自己的父亲坐在沙发上,而办公桌前,坐着姿态散漫的宋博彦。
“哟,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宋博彦靠着老板椅,两腿搭在桌面,懒洋洋的抽了口烟。
沈岁柔冷冰冰的盯着他,没什么表情,“你想干什么,又要来绑架勒索那一套吗?我告诉你,这里可是有监控的,当心把自己玩儿进去。”
“嗤,瞎说什么?”宋博彦弹了弹烟灰,朝她冷笑,“我不过是来谈生意的,又没做什么。是吧,沈叔?”
沈父沉着脸,不吭声,倒看向沈岁柔:“你回去吧,我没事。”
“这还叫没事?”沈岁柔气笑了,“他是个疯子,难道要把你埋了,这才算有事?”
沈父脸色微变,还没说话,宋博彦先笑起来:“柔柔,原来在你眼里,我是这种人啊。”
“你闭嘴。”沈岁柔也恼了,隐忍着没吼出声,“不管你想做什么,现在带着那些流氓滚出去,我就不追究今天这事儿。否则,我现在就立马报警!”
宋博彦最受不得别人威胁他,如果不是有人趁醉忽悠他签了个垃圾项目,他也不会平白损失上千万,被家里人责备。
本来已经够生气了,沈岁柔竟然还划了他的爱车,让这事儿上了热搜。
前段时间老爷子罚他禁足反省,他没功夫跟她较真。这下出来了,想找她爸晦气,发泄下情绪,她自己撞枪口上就罢了,还敢威胁他?
宋博彦顿时收了笑意,眼底浮出阴翳,“你追究我?是不是搞反了?我怎么记得,欠我几千万的人,好像是你啊?”
沈岁柔脸色白了一瞬,忽又弯唇轻笑:“所以,你今天是来问我要钱的?那好说啊。”
她冷着脸,绕去沈父办公桌旁,从抽屉里翻出空白支票,往上填了五百万,然后唰的撕下来,直接扔在宋博彦身上。
“钱给你,拿了滚。”沈岁柔说得很痛快,更痛快的是,也有她拿钱砸宋博彦的一天。
“你个贱人!”宋博彦表情狰狞,顿时从椅子上站起来,高高扬起手。
沈岁柔就直直跟他对视,不卑不亢,也不躲,眼也没眨一下。
最终,那巴掌没落下,宋博彦恨她恨得牙都要咬碎了,近乎暴怒的瞪了她一眼,用力踹翻老板椅,气呼呼的走了。
门被用力摔上,沈岁柔才是松懈下来,扶着桌子,大口大口喘气。
沈父赶紧过来查看她的情况,见她摆手说没事,又皱着眉头问到:“你哪来的钱,要是忽悠他,他只会更加气愤。”
沈岁柔捡起地上支票,塞到沈父手里,“放心,钱确实有。下次你去趟天瑞,扔他们前台就是。”
沈父追问她钱是哪里来的,沈岁柔撒了慌,说是问周恬借的。
怕他多问,她先打断了话题,让他把跟天瑞的合同拿给她,她找人处理这件事。
沈父已经被这些事情弄得焦头烂额,以为沈岁柔是找周恬帮忙,没多想,便把合同给了她。
晚上,沈岁柔带着合同回了别墅,把文件都给了宋沉衍,顺带跟他告了宋博彦一状。
她平时说话温软,埋冤人起来倒挺凶,偶尔无意识的小语气,更显得娇极了,加上三分真切七分演的表情,好像确实受了天大的委屈。
宋沉衍叠着长腿坐在沙发上,把她一颦一动都尽收眼底,末了,脸上没什么波澜,淡淡道:“这件事我会处理,你顾好自己。”
有了他这话,沈岁柔也放心了许多。
之后一个礼拜,她几乎都住在别墅,周五的时候沈母叫她回家,她提前找了个理由,说自己要跟周恬去散心,趁这周末出趟远门。
沈母没怀疑,让她注意安全,也就同意了。
去瑞士的飞机,在早上九点。天还没亮,沈岁柔就被宋沉衍带出了门。
这回有司机开车,他们俩都坐在后面。
沈岁柔靠着椅背昏昏欲睡,模糊间,感觉车停了。
“到机场了?”她揉揉眼,坐直身子。
话音刚落,后座的车门忽然被拉开,她一愣,就看到楚玥拉着行李箱,站在车外。
第94章
三人
楚玥看到沈岁柔时,也显然一愣,脸上的笑容都有点没挂住。
“沈老师?”她眨了数下眼睛,才确认自己没看错,“你怎么会在宋哥哥的车里?”
沈岁柔整个人都是懵的,她也想知道,楚玥突然提着行李出现在这儿,是个什么情况?
两个女人面面相觑,宋沉衍坐在座椅里侧,波澜不惊,“她跟周恬是闺蜜,正好也要去瑞士,跟我们一起出发。”
沈岁柔转头看向宋沉衍,满脸问号。
不是,这跟周恬又有什么关系啊?什么又叫作,跟“你们”一起出发?
“噢…是这样啊。”楚玥缓和了神色,笑容自然许多,“没想到沈老师也会去,我还挺惊讶的。”
沈岁柔云里云雾,心里却莫名有点不爽,但还是礼貌的笑了笑,跟她打了招呼。
眼下还要赶去机场,宋沉衍淡声示意楚玥上车。
司机下来帮她放了行李,但后排位置已经坐了两个人,楚玥扫了眼空着的副驾,略显犹豫,忽然笑着看向沈岁柔,“沈老师,我有点事儿想跟宋哥哥说,可以让我坐后面吗?”
话到这份儿上,怎么都不好拒绝。
“行啊。”沈岁柔没去看宋沉衍,点点头,直接下了车,干脆利落的坐到了前面副驾。
楚玥甜甜的说了句谢谢,开开心心坐到了宋沉衍旁边。
沈岁柔系安全带的时候,从后视镜里瞟了一眼后排。宋沉衍手肘搭着窗沿,正好也看过来,眼神不咸不淡,没什么情绪。
“宋哥哥,你会滑雪吧?”楚玥微侧着身子,面向宋沉衍,“听宋伯伯说,你滑雪可是专业级别的,比赛还拿过奖呢,是真的吗?”
宋沉衍视线落在窗外,淡淡“嗯”了一声,聊天的兴致不大。
楚玥不介意,稍微往他那儿坐近了些,笑着说:“那到时候,哥哥教我滑雪好不好?我可能有点笨,但如果是你教我的话,我会很用心学的。”
她跟宋沉衍说话的语气,总是这般天真无邪,加上年纪小,也不会让人觉得刻意。
同是女人,沈岁柔觉得她也是会的。
尤其是先说自己笨,再借机捧高男人,即显得纯情可爱,又强调了男人在自己这里定位的重要性。
让男人不好拒绝,也不舍得拒绝。
楚玥还在眼巴巴的望着宋沉衍,后者向来都是那副寡淡的模样,略微移动目光,垂眸看向她,“坐好。眼下重要的并不是滑雪,不是么?”
也不知道他们在打什么哑谜,沈岁柔瞄向后视镜,看到楚玥的眼神暗了暗,然后就坐回了另一侧,安安静静的,没怎么再出声。
到了机场,三人一起去了vip候机厅。
趁着楚玥去洗手间,沈岁柔坐到了宋沉衍身侧,隔了个位置,眼睛也不看他,“宋医生,可以给我个解释吗?”
宋沉衍把登机牌跟证件收好,眼也没抬,淡道:“这次手术任务的患者,是楚玥的爷爷。”
难怪。这样说来,楚玥跟着倒也正常。
“那你干嘛提起我是周恬的闺蜜?”沈岁柔转头看过来,语气不冷不热,“用这个借口跟着你们,好像也不太成立吧?”
“不是借口。”宋沉衍随手拿过一本杂志,翻了两页,“周恬也在瑞士,过两天就去跟他们会合。”
恬恬在瑞士,她怎么不知道?
沈岁柔顿了下,突然意识到他说的是过两天,微微皱眉,“我以为只去一个周末,就没跟学校请假。下礼拜还有课,能赶回来吗?”
宋沉衍语气淡淡:“你要是想提前回,可以给你安排机票。不过,可能你得自己先回来。”
那意思就是说,他会带着楚玥,多留在那边几天?
沈岁柔考虑了一下,觉得独自回来,未免扫兴。于是在手机上提前跟同事换了课,然后转身走到外面,给周恬飞了个电话。
周恬正在逛街,接到电话的时候,明显心情很好,“喂宝贝柔,怎么了?”
“恬恬,在哪儿呢?”
“瑞士啊。”
“你什么时候去的,怎么没告诉我啊?”
“别说了,裴天野硬要拉着我一起来。”周恬啧了声,“他跟你家宋佛子好像在这边弄了个项目,过两天说要去看看。”
沈岁柔搞明白了,所以这趟出来,宋沉衍根本不是专门想带她去看雪的。
连她幻想中只有两个人的场面,现在都不太可能实现。
她有点失望,顺便跟周恬说了她现在的情况。
周恬开口就是一句“卧槽”,又说:“没事儿姐妹,拿捏他那一块儿,你准赢。对了,我买泳衣呢,顺便给你带一件,包你喜欢。”
等打完电话,登机时间也到了。
三人均是头等舱,只是沈岁柔的座位,跟楚玥挨在一块儿,宋沉衍在过道另一边,旁边好像没人。
飞机航程得十来个小时,半夜的时候,沈岁柔忽然醒了。
侧过头,发现旁边座位空的。
她顺势抬眼看向对面,就看到楚玥坐在空余的位置上,正入迷的盯着宋沉衍,然后俯下身,一点点靠近他的唇……
第95章
隐晦
沈岁柔瞬间睡意全无,来不及多想,肢体已经作出反应,下意识用力咳了一声。
周围正安静,这突兀的一声咳嗽让楚玥吓了一大跳,唰的直接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她摁住慌乱的胸口,转头去看沈岁柔。
见她依旧闭着眼,头歪在窗边,似乎睡得正熟,这才悄悄拍了下心口,长长松了口气。
等她再转身看向宋沉衍,猝不及防的,对上了他清冷淡薄的视线。
“宋……”楚玥脸色微变,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
宋沉衍淡无表情的望着她,修长的食指竖在唇边,示意她别说话。
她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醒的,生怕自己想偷吻他的事儿被发现,一时又羞又尴尬,赶紧坐回自己的位置,匆匆戴上眼罩,假装准备入睡。
有了这出,沈岁柔算是彻底睡不着了,过了一会儿等没动静了,她才睁开眼往旁边瞟。
宋沉衍似乎也不打算再睡,拿出笔记本电脑,开始翻阅手术资料。
飞机落地的时候,楚玥才摘下眼罩,看来后面是真的睡着了。
宋沉衍收拾好东西站起来,她立马拿起背包跟上,笑着在后面问他休息得怎么样,语气很愉悦,权当没有之前那回事儿。
十来个小时的飞程,沈岁柔腿都坐麻了,她没精力去计较小姑娘那点心思,跟他们隔着四五米的距离,一个人慢慢走在后面。
宋沉衍在通着电话,用英文与对方沟通着位置,直到跟接机的人碰上面,才想起回头去看沈岁柔。
感知到他的视线,沈岁柔没跟他对视,不声不响的走到旁边站定,表情客气又疏离。
对方来了两个人,分别是一个年轻的男人,与一个司机。
男人西装革履,微卷的短发精心打理过,长得斯文英俊。见到宋沉衍,热情得体的跟他握手,绅士且有礼的表示欢迎。
沈岁柔听着他们谈话,隐约得知这男人是楚玥的哥哥,这番特意代表楚老爷子来接待他们。
临了上车,男人忽然注意到一直默默站在后面的沈岁柔,眼底一亮,弯唇轻笑:“这位小姐是?”
突然被点名,沈岁柔微怔,还没开口,楚玥笑着说:“她是我们的朋友,这趟过来也是去找人的。”
男人勾勾唇角,上前牵起沈岁柔的手,轻轻在她手背落下一吻,对她说了句“欢迎”。沈岁柔不习惯这样的礼节,不动声色的抽回手,礼貌的道了谢,谈话也就没了后续。
宋沉衍站在旁边,淡淡瞥了他们一眼,没说话,转身上了车。
酒店在市中心,处于最繁华的位置。
男人领着他们在前台办理入住,楚玥和宋沉衍的房间是相邻的套房,大概是不知道同行人员里会多个沈岁柔,给她临时安排的套房在另一层,跟宋沉衍他们不挨在一块儿。
领了房卡之后,宋沉衍侧过身,顺手接过沈岁柔的行李箱,“走吧,先送你上去。”
沈岁柔握着拉杆的手没动,看了眼楚玥,没什么语气的说:“不用,我自己去。你送她吧。”
楚玥的行李箱还在服务员手里,见状走过来,对沈岁柔笑道:“没事的沈老师,我和宋哥哥住得近,不需要送。让他先送你上楼吧,这样比较安全。”
熟稔又亲密的语气,让沈岁柔多看了她两眼,没吭声,但也没再拒绝。
一整天下来,宋沉衍几乎都没太顾及她。
沈岁柔以为,宋沉衍把她送到房间里,是要跟她说些什么。
结果他放了行李箱,让她先休息,然后就直接走了。
沈岁柔看着被掩上的门,忽然笑了下。
也是,楼下还有个等着他照顾的人,他怎么有空管她。
这边的时间要比国内晚几个小时,趁着时间充裕,沈岁柔收拾了一下行李,还洗了个澡。
晚饭的时候,宋沉衍打电话叫她去一楼的餐厅。
沈岁柔找到位置以后,才发现不止他们三个,还有一些白天没见过的人。
十来个人围着长桌,她来得迟,宋沉衍旁边的位置都已经坐了人。楚玥在他右侧,见沈岁柔来了,安排她坐在自己旁边。
沈岁柔没有选择,只好拉开椅子坐下,安静的低头用餐。
餐桌上,大家全程都是英语交流,沈岁柔口语还可以,也能听得懂,只是无法加入话题。
这些人都是楚家的亲戚或者属下,是来给宋沉衍接风的,楚玥是楚家人,跟他们相处也比较自在。
聊到开心的地方,楚玥忽然转头看向宋沉衍,请他帮忙切一下牛排。
宋沉衍在这方面的礼仪教养一直很好,微微颔首,就把她的餐盘换到面前,替她把牛排切好。
沈岁柔用余光看着他们,只觉得嘴里的食物如同嚼蜡。
她干脆放了餐具,拿起红酒抿了一口,恍一抬头,忽然撞上了对面男人的视线。
是楚玥的哥哥。
男人的目光也没回避,眼神隐晦的压抑着些热烈,然后修长的手指松了下领带,对她勾唇笑了笑。
第96章
私情
其实她早就发现了,对面这个男人的目光,从她坐下开始,就时不时的落在她身上。
那种裹挟着明显的兴趣,透出试探与征服欲的眼神,让人很难忽略。
这些年里,类似这样的眼神沈岁柔倒是没少见,甚至见过更加直接赤裸的那种。
只是对面男人的长相过于斯文英俊,加上穿着西装,一副绅士又禁欲的风范,所以用这样的眼神盯着人看,只会显得有些风流多情。
沈岁柔也是跟过宋沉衍之后,才懂得越是这种看着斯文的男人,私下里越是反差甚大。
尤其是在床上。
毕竟她在宋沉衍那里,可算是深有体会。
男人见她平静的注视着自己,笑意更深,举起桌上的红酒杯,隔空跟她示意了一下。
沈岁柔没有跟他深交的心思,礼貌一笑,偏开了头。
这点动静还是过于明显,宋沉衍略微侧目,看了对面的男人一眼,清清冷冷,没什么情绪。
男人之间的磁场也很敏感,被同为雄性的目光扫过,那男人也看过来,嘴角含笑,朝宋沉衍微微颔首。
楚家的亲戚和下属都在恭维宋沉衍,一晚上又是奉承又是敬酒,话题基本都围着他转。
碍于明天还得给楚老爷子主刀手术,宋沉衍一直喝的是水,滴酒未沾。
楚玥在旁边给他倒茶,叔辈见状端起酒杯,笑呵呵的说:“宋公子年轻有为,跟我们小玥坐在一起,真是郎才女貌。”
楚玥经不住逗,一下就红了脸,“叔叔您别瞎说,我跟宋哥哥还只是朋友啦。”
“哦?是吗?”楚家叔辈笑得更开了,“我还以为咱们跟宋家,终于要真的成为一家人了呢。”
沈岁柔在听到这话的时候,忽然就放了刀叉,餐具磕碰磁盘,发出清脆的声响。
虽然动作很轻,但也挺大声的,好几个人都往她这望过来,也包括她对面那个男人。
她察觉到了不妥,抬起头来,用英文说了句抱歉,然后又若无其事的拿起红酒喝了一口,表现得挺冷静的。
男人的目光又在她脸上梭巡了一阵,不动声色勾了勾唇角,忽然接了话茬儿,“我们倒是那样想,不过,给不给机会,还是得看宋先生啊。”
宋沉衍被数十道视线环绕,一如既往的清冷自持,“宋楚两家百年世交,在合作上早就不分你我,各位客气了。”
这话即没否认,也没同意,算是四两拨千斤,双方都有台阶下。
在场的人纷纷附和,又扯回了生意场上,这话题也就算过去了。
楚玥明显有些心不在焉,直接把一整杯红酒仰头喝下,过了一会儿,她扯了扯宋沉衍的袖子,靠近他说:“宋哥哥,我有点头晕,不太舒服,能先送我回房间吗?”
宋沉衍看了她两眼,“嗯”了一声,跟在座的人示意了一下,起身把楚玥扶起来。
路过沈岁柔身后的时候,他顿住脚步,对她说:“等我回来,别乱走。”
沈岁柔听见了,没接话。他也没停留,带着楚玥走了。
宋沉衍一离席,沈岁柔坐在这里浑身不自在,她没打算听话在这儿等,直接起身,跟楚家人礼貌道了别。
夜晚还长,她不想这么早回去休息,就去了旁边一家清吧,打算一个人坐坐。
她点了杯气泡水,坐在二楼的露台上,望着异国他乡的阑珊璀璨的灯光,静静吹着风。
今夜无雪,风是干燥冰冷的白色。
她没来由的兴致缺缺,甚至有点后悔跟着宋沉衍出来“看雪”。
正烦闷着,忽然有道人影遮住了光,沈岁柔偏过头,就看到楚玥道哥哥坐在了她对面。
“忘了自我介绍,我叫孟淮。”男人眼睛含笑,伸出手来,显得绅士得体。
沈岁柔没有跟他握手,甚至都没给他过多的表情,很快转过了头,“你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孟淮扬了扬眉稍,坦然又直接的道:“没什么事儿,只是觉得沈小姐长得很符合我的审美,错过可惜,想跟你认识一场。”
算是意料之中,但没想到他这么直白。
沈岁柔微怔,表情认真了一些,“不好意思,我已经有伴了。而且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也没必要过多了解。”
“是吗?”男人还是在笑,“你说的伴……是宋先生,对么?”
第97章
不熟
突如其来被看破,沈岁柔微微一怔。
明明她跟宋沉衍之间已经表现得够生疏了,两人甚至从机场回来之后,说过的话加起来都没超过三句。
没想到这都能被看出来?
男人坐在对面,嘴角含笑,静静等着她说话。
沈岁柔没有表现出惊诧,只是端起桌上已经凝了冰雾的气泡水喝了一口,淡淡的说:“孟先生大概误会了。我和宋医生,不熟。”
“真的不熟吗?”孟淮靠着椅背,叠起长腿,戴着银色腕表的手轻搭膝盖,“如果换作是我,大概不会跟一个不熟的男人一起出国,甚至还住在一个酒店。”
“同一个酒店而已,又不是一个房间。”
沈岁柔心不在焉晃着杯子,冰块儿在玻璃杯里叮当作响,“孟先生是不是记性不好?好像在机场的时候,楚玥似乎已经跟您说过,我只是跟他们恰好有共同的行程,所以暂时同行罢了。”
其实也没必要跟他交代什么,就是这人一直盯着她看,又是接待他们的招待方,不好太过得罪。
被人说记性不好,孟淮倒也没计较,勾唇轻笑一声,说:“沈小姐,我可不是小女生。楚玥太单纯,她想不透看不懂的事情,不代表我也如此。”
男人的嗓音很磁性,低声说话的时候有点欲,显得有些轻佻。
只是他说楚玥单纯这点,沈岁柔却不怎么赞同。
“所以呢?”她有点失去耐心,“不管是与不是,我们似乎都没有进一步认识的必要。我感谢您的招待,不如您点一杯酒,我请?”
她之前一直望着杯子里的浮冰,这会儿抬起眼,向他举了下杯。
零下的天气让冰块化得很慢,沈岁柔握着杯子的手,也被冻得指尖发红。
孟淮扫过她微红细腻的指尖,微微眯眼,唇角噙着笑,“你这么难搞定,不知道宋先生是怎么拿下你的。”
沈岁柔这回没搭话,他又说:“不如这样吧,他给你的,我都能给。条件你提,如何?”
“不需要。”沈岁柔微微冷脸,语气很疏离,“孟先生,我跟您,也不熟。”
这下算是一点面子没留,也完全没必要聊下去了。
孟淮看出她是真的不太高兴,从椅子上站起身,抖了抖西装,意味深长的笑道:“真遗憾,宋先生估计会留在楚玥那里,看来今天晚上,沈小姐得一个人度过了。”
沈岁柔已经转头看向街道的景色,闻言愣了下,无意识蜷起冻得通红的手指,沉默着没说话。
孟淮把她的小动作看了个满眼,也没挑破。
他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放在了桌面,修长的手指轻点着,弯下腰与她说话:“拿着吧。只要你想,任何时候都可以来找我。”
说完,十分绅士的垂眸颔首,朝她笑了笑,转身走了。
沈岁柔没去动那张名片,她满脑子都是宋沉衍和楚玥待在一起的画面,越想越心烦,直接端起冰凉的气泡水,一口气喝了个精光。
冷意入腹,让她也冷静了许多。
她想给周恬打电话,但是又怕这个时候会打扰她的二人世界,想了想,又翻出宋沉衍的聊天界面,在语音通话按钮上停留了很久,最后沉默着,熄灭屏幕。
沈岁柔长长叹了口气,又在露台上坐了很久。
不知不觉,天上又开始下雪,有洁白的雪花落在她睫毛上,遮挡了她眺望阑珊灯火的视线。
实在有点冷了,沈岁柔无心赏雪,只想回酒店房间睡觉。
她搓了搓手取暖,从椅子上站起来,刚一转身,忽然就看到宋沉衍高大修长的身影,蓦然出现在身后。
大雪纷扬,宋沉衍身上依旧穿着晚上赴宴那身高定西装,纯黑的颜色,熨贴的剪裁,衬得他身材比例极好,从雪中走来,清冷而矜贵。
他迈着长腿站定在沈岁柔面前,手里的手机屏幕还亮着,刚想启唇跟她说话,视线忽然落在玻璃桌面上那张黑色熨了金边的名片,眉头微蹙,眼神也瞬间冷了下来。
“让你等我,你在这里做什么?”他嗓音低沉,没什么温度,像是裹了雪的寒冷。
沈岁柔抬头,说话时呵出一团白雾,“那些人我不认识,待不住,出来透透气。”
“是么。”宋沉衍顺起桌上那张名片,夹在骨节分明的两指间,语气冷淡,“是跟他一起透气?还是说,又把主意打到别人身上了?”
第98章
冷欲
在看到那张名片时,沈岁柔眉头跳了跳,就知道一定没什么好事。
但她却不觉得紧张,毕竟她什么都没有做,所以用不着心虚。
“你在意吗?”她平静的看着宋沉衍,把被风吹散的碎发拨到耳后,“我以为你很忙,今晚都不一定见得到人了。”
“所以你就跟着他出来?”宋沉衍面色清冷,手指一松,名片混着雪花飘落在地上,“如果我没来找你,你还打算做些什么?打他电话,还是直接去他房间?”
他的语气很冷淡,可话里的讽刺却很刺耳。
沈岁柔压抑着开始上涌的情绪,视线没动,依旧跟他对视,“你们男人的心思,难道就只有这些吗?”
明明被忽略了一整天的人是她,没有被照顾到的也是她,为什么现在受气的还是她?
察觉到她眼尾隐隐有点泛红,宋沉衍没搭这话,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孟淮这个人,不像你表面看到的那样。你要什么可以找我,没必要接近他。”
“宋沉衍。”沈岁柔深吸一口气,慢慢吐出来,让冰冷的空气压下心里的委屈,“我是自己出来的,而且你的猜想一个都不对,我既不认识他,也不打算接近他。”
她的语气很认真,冷静中又夹带着些许颤音。
宋沉衍没再说什么,只是垂眸看着她。
沈岁柔的乌发轻轻飞舞,肩上已经落了层薄雪,她把冻红的手揣进衣服口袋,抿了下唇,“能先回去吗,太冷了。”
零下十来度的夜晚,还下着大雪,因为在酒店里吃饭,她出来的时候只穿着薄呢大衣,这会儿感觉手和脚都冻僵了,实在太想回去,连吵架的心情都没有了。
宋沉衍看见她睫毛上沾染的雪沫,淡淡“嗯”了一声,率先转身往外走。
沈岁柔也没有再说话,跟在他后面快步回去。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酒店,晚上回来的客人有些多,他们等了一会儿,电梯很快就到了,里面的空间显得有些拥挤。
本以为宋沉衍不会上去,但他却意外的走进了电梯,沈岁柔还在搓手取暖,见状犹豫了一下,也跟着挤了上去。
空间有限,她和宋沉衍的距离靠得很近,几乎贴在一起。
周围着弥漫各式各样的香水,她的鼻尖擦过宋沉衍的衣领,却依然嗅到了他的西装上,有种淡淡的玫瑰檀香。
很别致的香味,如同雪中佛寺的后山里,藏着一朵无人问津的玫瑰。
玫瑰的气味很淡,裹了檀香,显得单薄而清冷。
她因为这个香气有些走神,这时有人要下电梯,不小心碰了她一下,她没站稳,撞进了宋沉衍的怀里。
宋沉衍扫了她一眼,没扶。沈岁柔也没出声,很快站好,表现得如同陌生人。
直到出了电梯,沈岁柔一个人走在前面,宋沉衍跟在身后,各自一言不发。
等沈岁柔拿出房卡准备开门,没忍住转头,看了他一眼,“你不上去吗?”
宋沉衍神色冷淡,一双眼睛很平静,看不出任何情欲,只是垂眸望着她,仍然不说话。
沈岁柔熟悉这样的神色,毕竟他们第一晚,宋沉衍在进门之前,都是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她。
可她现在没那个心情,便也就没继续开门,整个人转过身来,淡淡对上他的目光,“宋医生,我要休息了,你还是去楼上照顾你的楚妹妹吧。”
不知道是凑巧还是意外,她话音刚落,隔壁套房里忽然传出了一阵暧昧的声响,顿时让眼前冷硬的气氛,变得粘稠而尴尬。
沈岁柔指尖捏紧房卡,视线不自在的往地上瞟。
宋沉衍松了松领带,嗓音很沉,“你确定,要我走?”
“嗯,你回房间吧。”沈岁柔偏着头,答得很干脆。
宋沉衍没吭声,忽然从她手里接过了房卡,随手一刷,推开了她身后的门。
沈岁柔还没反应过来,手腕已经被宋沉衍握住,他拉着她进门,顺手把门合上,下一秒,就掐着她的腰,直接把她抵在了门后。
她刚动一下,身体就被紧紧禁锢住,伸手去推他,却被他两手拢在一起,丝毫动弹不得。
宋沉衍低下头,鼻尖轻抵着她,沈岁柔抬起头想说话,还没出声,他微凉的唇就欺下来,带着躁意,深深吻住了她。
第99章
不是说睡觉吗
男人灼热的鼻息喷在脸上,混着红酒与薄荷的味道,醇粹而迷人。
但沈岁柔却没有进入状态,仍然睁着润蒙蒙的眼,不怎么去配合他。
她的手一直在乱动,但男女之间的体型差放在那里,加上宋沉衍平时健身,力量感很强,沈岁柔被困在他怀里,完全就是任由摆布。
平时看着清心寡欲的人,在她面前几乎毫不掩饰自己的欲望。
可他表情始终淡淡的,跟他充满情欲的吻,简直天差地别。
沈岁柔被吻得有点腿软,控制不住往前倾,宋沉衍一手攥着她两只手腕,往上压在她头顶,另一手顺着腰线稍微下滑,宽大的手掌覆盖住她的半边腰骨。
那里是腰窝的位置,他手指修长,恰好搭在上半臀,他睁着眼垂眸与她对视,一边吻她,一边不轻不重的蹂弄。
隔壁暧昧的动静若隐若现,安静的房间里,空气粘稠得似乎都要拉丝。
就在要站不住的时候,沈岁柔终于得到了喘息的空档。
她抬起眼睫,两手抵着宋沉衍的胸膛,微张着还泛着水光唇,轻喘着气说:“可以了,今天就到这里,我想睡觉了。”
“嗯,那就睡觉。”宋沉衍一贯清冷的嗓音,也捎上了些沙哑,很沉,很有侵略感,有种说不出的欲。
沈岁柔一听他的声音,就知道他不会就这么算了。
偏偏那声音太性感,带着点胸腔震动,听得她耳朵发酥。
稍一晃神的空隙,宋沉衍直接单手抱起了她,跟抱个孩子一样,面对面把她抱到了床上。
沈岁柔瞬间陷进柔软的床榻,刚打算撑起身子,男人就压了下来。
宋沉衍直起上半身,垂眸与她对视,在她的注视下慢条斯理的脱掉西装外套,解开领带,而后是一颗一颗的衬衣扣子。
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指从容不迫,从上至下,落在了皮带卡扣上,然后一拨一扯,线条分明的腹肌展露出来,性感得几乎令人窒息。
沈岁柔喉咙一涩,忍不住吞了下口水,就这样近距离看着宋沉衍,只觉得浑身开始发热。
“不是说好……睡觉吗?”她抓紧床单,脚趾头都蜷了起来。
“嗯,睡觉。”宋沉衍淡淡说着,随之俯下身,再次吻上了她的唇。
沈岁柔很快就知道,他说的“睡觉”,跟自己说的“睡觉”,根本完全不是一个意思。
而今天的宋沉衍也很不一样,专挑她的敏感的地方,还一点也不温柔,让不想配合的沈岁柔,几乎难以自持。
而他自己,眼底一点波澜都没有,克制又放纵,完全的游刃有余。
大概是明天还要有手术任务,需要保持最好的精力状态,今晚一次之后,宋沉衍就起身去了浴室。
沈岁柔心里有情绪,全程死抿着唇不愿出声,这会儿累得昏昏欲睡,嗓子不知为什么还是干的难受。
她起身去找矿泉水,正好看到宋沉衍放在桌上的手机亮了屏幕,她拧开瓶盖,喝水时顺便瞟了一眼,就看到楚玥的微信消息,跳上了屏幕。
楚玥:【宋哥哥你睡了吗?陌生环境我有点害怕,能不能过来陪我一下?】
信息是折叠起来的,后面还压着好几条未读消息。
沈岁柔已经见怪不怪了,平静的拧上盖儿,把水放回桌面,慢慢走回床上躺好。
过了一会儿,宋沉衍围着浴巾走出来,头上搭着条毛巾随意擦着头发,瞟了眼裹着被子背对他的沈岁柔,转身走向桌旁。
他拿起桌上喝了半瓶的水,没介意被沈岁柔喝过,十分自然的拧开喝了几口,放回去的时候,顺便看了手机里的消息。
沈岁柔没有关注他的动态,她身上很黏腻,需要洗澡,起身拿起睡衣,直接去了浴室。
等她出来的时候,宋沉衍已经穿戴整齐,离开了房间。
沈岁柔想了一整晚,她决定等明天宋沉衍工作回来,就跟他提一下,自己打算先回国。
结果第二天早上她有点不舒服,没有及时起来吃早餐,而宋沉衍也没喊她,直接跟着楚家的人,一起外出去了医院。
手术前还有一段准备时间,宋沉衍跟当地给他打副手的医生护士沟通过后,一个人在会议室研究方案细节。
楚玥来给他送茶,有点话想问他,却被他冷淡的扫了一眼,示意她先出去,有什么话之后再说。
楚玥的爷爷在瑞士养老,但他年轻时在商圈打下的江山,是至今国内少有能与宋家媲美的家族之一。
加上两家走得近,他的手术,宋沉衍很重视,所以对自己和团队的要求都很高。
五个多小时过去,手术成功完成,楚老爷子被转入icu观察,如果今晚没事,那也就没什么大问题了。
楚家人早就等在外面,围着宋沉衍不停的感谢。
为了表达诚意,他们提出去当地有名的餐厅聚餐,宋沉衍不好推拒,也就点头答应了。
往医院外面走的时候,楚玥一直跟着宋沉衍。
趁着没人注意,她扯住了他的衣袖,咬唇看着他,“宋哥哥,你昨晚去哪儿了?”
第100章
听话,就给摸
宋沉衍扫了一眼被扯住的袖口,不动声色地挣脱,没什么语气道:“在房间。”
手中西装的触感一下落空,楚玥微怔,眼神捎着点可怜,“那为什么没回我微信呢?是不是没看到我给你发的消息呀?”
“嗯,没注意。”宋沉衍低头掠了眼腕表上的时间,不知不觉,已经快到傍晚六点。
“这样啊……”楚玥撇撇嘴,“可我后来去敲你房门了,但宋哥哥也没有理我呢……”
都是成年男女,深夜邀请一个男人来自己房间,多半不是真的因为害怕。
宋沉衍没拆台,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表情很淡,“要准备手术,睡得比较早。”
他说得漫不经心,敷衍的语气不算明显,但楚玥还是听出来了。
她越走越慢,两手拧着手提包的带子,腔调有点委屈,“宋哥哥,是不是我太麻烦你,所以让你嫌烦了?”
楚玥一直跟在宋沉衍旁边,楚家人为了给年轻人创造机会,自觉腾出空间给他们相处,都在后面一点。
宋沉衍分心听着他们谈话的动静,察觉楚玥的情绪下滑,稍微放慢脚步,看了她两眼,“不至于。”
顿了顿,又说,“女孩子出门在外,少喝点酒。”
突如其来得到了关心,楚玥一扫阴霾,眼睛弯起来,“好,我都听宋哥哥的。”
楚家很快安排好了司机和车辆,一行人去了本地那家有名的高档餐厅聚餐。
说起来,这次楚老爷子的病情比较复杂,国外一时寻不到有把握、且敢动刀的医生。
宋沉衍是从宋岳庭那里听到消息,两人商议过后,宋沉衍决定出面主刀,接下了这个有一定风险的任务。
虽说手术过程复杂严谨,具有很高的挑战性,但为了促进宋楚两家的合作,承担一定的风险来换取更高的利益来往,对宋家来说,好处占比会更多。
显然,宋沉衍不做没把握的事,一旦做了,就没有做不好的事情。
饭局上,孟淮代表他远在国内的父亲敬酒,宋沉衍淡淡与他对视,神色如常。
之后离了饭桌,两人在餐厅里的吸烟区碰上了。
孟淮先到,单手揣兜站在绿植旁边抽烟,看到宋沉衍进来,勾唇笑了下,“宋先生。”
宋沉衍目不斜视,走到栏杆旁边拿出烟盒,拢火点烟,浑身疏离冷淡,“有事?”
“当然。”孟淮弹了弹烟灰,笑道:“我那个不懂事的妹妹缠了您一天,真是打扰您了,我替她道个歉。”
宋沉衍呼出一口薄烟,挑起眼看他,淡淡“嗯”了声,转身望向栏杆外的夜景。
孟淮不以为然,轻抿烟蒂,眼里带着点笑,“对了,沈小姐还好吗?”
见宋沉衍看过来,眼神挺清冷,他面不改色,又说:“昨晚下大雪,我陪了她一会儿。听说你们是朋友,她很漂亮,我很想认识她。”
这不是头一次听别人在他面前夸沈岁柔好看,但这一次,显然有哪里不同。
是出于雄性的直接示好,也是一种暗在的挑衅。
宋沉衍表面仍然不动声色,眼底却蓦然冷了几分,他抬手吸了口烟,沉声道:“可以试试。”
挺寡淡的。
孟淮却没接话,只是含笑注视着他。
宋沉衍冷淡的扫了他一眼,摁灭烟头,转身走了。
通向包间的走廊里,他低头又看了一次腕表,已经九点了。
没等身上的烟草味散尽,宋沉衍就进了包间,礼貌性的喝了两口酒,以自己临时有事为由,先行离开了餐厅。
沈岁柔在酒店昏睡了一天,再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大概是昨晚在雪里冻着了,她有点感冒,早上起来的时候,翻出应急感冒药吃了两颗,断断续续睡到了现在。
酒店里没有熟人,就算不舒服,也没人照顾她。
她强撑起精神,打算换身衣服出去买点吃的,等收拾好自己走到房门边,一打开门,忽然看到宋沉衍立在门外。
迎面拂来的冰凉气息,裹携着淡淡的玫瑰檀木香气,沈岁柔一愣,嘴里喃喃道:“你怎么……在这儿?”
宋沉衍的大衣上还有未融化的细雪,他手里提着牛皮纸袋,垂睫淡淡看着沈岁柔,“不在这儿,该在哪儿?”
沈岁柔有些昏沉,没精神跟他贫嘴,不等她出声,宋沉衍瞥了眼她身后的房间,侧身略过她,直接走了进去。
这下也不好外出了,沈岁柔没辙,拖着乏累的脚步走向沙发,软绵绵的躺了下去。
宋沉衍把带回来的东西放在茶几上,脱下厚重的大衣,又开始解西装的扣子。
一旁的沈岁柔有些过分得安静,他偏头,见她脸色不好,微微蹙眉,“不舒服?”
医生的直觉还挺准,沈岁柔懒得睁眼,窝在沙发上,闷闷地说:“有点发烧。”
她背对着宋沉衍,隐约听见他走过来,还是没动。
忽然有微凉的东西落在她额头上,很舒服,檀木的味道很香。
她下意识抬手去触碰,结果就摸到了宋沉衍劲瘦的腕骨,以及腕上那串黑檀木佛珠。
沈岁柔微怔,收回手,睁开了眼。
灯光昏暗,她倏然对上宋沉衍漆黑的眼睛。
宋沉衍静静看着她,手背划过她脸侧,嗓音很沉,“想摸?”
她确实想。
沈岁柔手指动了动,抿着唇没出声。
宋沉衍指腹摩挲她的唇,低声说:“听话,就给摸。”
第101章
算了
从这个角度看,宋沉衍的下颚线轮廓分明,凸出的喉结从松散的衬衣领子露出来,性感得要命。
尤其是那双骨节分明的手,冷白如玉,指节微曲,此时就停在她面前。
沈岁柔差点就被蛊到了,但她蓦然想起昨天他不道而别,自己又被晾在酒店一整天,他甚至连条消息都没发给她。
以至于宋沉衍忽然出现在她房门口,还有现在这样亲密的举动,她都提不起兴致回应。
“算了,我不想摸了。”她翻身背对宋沉衍,抱紧自己的双臂,没意识到自己睡衣的领子开了几颗扣子,露出了里面白色的蕾丝内衣。
宋沉衍站在旁边,目光扫过她细腻无暇的锁骨,停在波澜起伏那处,微微俯身,薄唇贴在她耳边,嗓音清冷低沉:“白色好看,适合你。”
“什么白色?”沈岁柔有点昏沉,一下没反应过来。
宋沉衍微微挑眉,修长的手指勾开一颗淡粉色的睡衣扣子,轻轻捻了捻,“是之前维秘那套?”
这下沈岁柔算是明白了,低头瞟了眼领口,瞬间捉住那只拨弄自己睡衣扣子的手,红着脸皱眉,“宋沉衍,别捉弄我,我身体不舒服。”
“是么。”他语气一直淡淡的,没有沾染一点情欲,“知道不舒服,还不听话。”
沈岁柔不懂他说的“听话”,是指什么,只是躺在那里,皱着眉头看他。
“先松手。”宋沉衍的目光不咸不淡。
沈岁柔这才意识到,自己抱着人家的手不放,不偏不倚,就压在绵软的胸前。
她猛地松开手,尴尬的偏过头,撑着沙发慢慢坐起身。
宋沉衍淡定的把手收回来,转身拿起刚才放在桌上的牛皮纸袋,慢条斯理的打开包装,“先把饭吃了。顺便告诉我,药在哪里。”
沈岁柔看着他端出一碗海鲜粥,还有一份甜品,半天才从诧异中回过神,喃喃的告诉他,药在床头柜。
宋沉衍边松着领带,边走去里间的卧室给她找感冒药,顺带拿了瓶新的矿泉水,习惯性给她把盖儿拧开。
他出来的时候,沈岁柔已经在喝粥了,她吃相也很斯文,先吹凉了,再小口小口的吃,那模样看起来很乖。
宋沉衍走到沙发旁坐下,把药和水放在沈岁柔手边,捏了捏眉心,闭眼靠在沙发上休息。
沈岁柔看出他眉眼间的疲惫,低头喝粥的时候,装作不经意的问:“今天顺利吗?楚玥呢,不需要你照顾?”
宋沉衍微微撩起眼皮,瞥了她一眼,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嗯,今天她去她哥那里。”
沈岁柔不说话了,原来是好妹妹不在,所以才有空来她这儿。
她几乎立马就没了胃口,把药吃了,就自己跑回床上躺着。
宋沉衍在外面跟人打了一会儿的电话,才是洗澡上床,看沈岁柔已经睡着了,摸了下她额头的温度,才是侧身关灯。
翌日起来,沈岁柔觉得身体好多了,下床走了一圈,发现宋沉衍在浴室镜子前剃须。
宋沉衍从镜子里看到她光着脚踩在地毯上,回头望着她,微微蹙眉,“穿鞋。”
沈岁柔没理会,站在他身后,问到:“今天你还要出去吗?”顿了顿,又说:“我想先回国,能帮我安排吗?”
宋沉衍定定看了她两秒,转身洗净泡沫,走到她面前,“理由?”
他忽然靠近,沈岁柔闻到了须后水的清香,抿了抿唇,移开视线,“雪也看了,我留在这儿,没什么意思。”
“只因为这个?”宋沉衍没什么反应,收回视线,从她旁边走过,“现在安排回程的飞机,恐怕来不及。先收拾东西,司机在楼下等了。”
虽然沈岁柔很不想去,还是耐着性子问了句,“去哪儿?”
第102章
神秘礼物
宋沉衍没有回答,拎起搭在沙发上的西装外套,接着电话走了。
房间里只剩下沈岁柔一个人,她安静了一会儿,开始着手收拾起行李。
大约半小时后,宋沉衍发来消息,让她穿厚点,直接到酒店大堂碰面。
她下去的时候,远远就看到穿着黑色皮裙的楚玥,忽然从休息沙发那边跑过来,紧挨着宋沉衍,有说有笑的跟他聊着什么。
她那身打扮,也太像尹黛了,甚至连发型都朝着她靠近,意图未免过于明显。
沈岁柔推着箱子,忽然就不动了。
“宋哥哥,我哥对你的新项目很感兴趣,你介意他跟我们一起去吗?”
楚玥还没看到后面的沈岁柔,嗲嗲的扯着宋沉衍的袖口撒娇。
沈岁柔这才注意到孟淮就在不远处,唇角带笑望着她,微微点了下头,算是打招呼。
宋沉衍顺着孟淮的视线,看到了沈岁柔,淡淡“嗯”了一声,绕过楚玥走到沈岁柔旁边,自然地拎起她的箱子,“围巾呢,戴上。”
“在箱子里,忘拿了。”沈岁柔情绪不高,随他拿着行李,顺势把手揣进口袋。
宋沉衍没说什么,给她把羽绒服的帽子戴好,转身推着箱子,示意大家一起往外走。
楚玥看着宋沉衍多举动,表情有点僵,眼里也多了些探究。但见沈岁柔隔着好几步远的距离走在后面,也不怎么说话,慢慢也就不太在意了。
商务车离开市区,驶向另一个小镇。
沈岁柔感冒还没好透,一路上没看风景,基本都在犯困。
她努力撑了一个小时,最后还是睡着了,等再睁开眼,车子停在了雪山区域内的一座度假酒店里。
本来她还没醒透,人还是云里云雾的,直到拉开车门下了车, 瞬间被冷冽清新的空气冻得一激灵。
“宋哥哥,这里好漂亮啊,就是有点冷呢。”楚玥连羽绒服都没穿,下车以后抱着胳膊浑身发抖,鼻子和手都红红的,显得楚楚可怜。
沈岁柔记得上车那会儿,还看到了她的羽绒外套,怎么这会儿下车,她衣服就不见了。
宁愿挨冻也不穿,看来,是等着别人把衣服脱给她呢。
宋沉衍吩咐酒店管家把行李拿进去,转头看了她一眼,没什么波澜的说:“你先进去,到屋里就不冷了。”
楚玥杵在原地没动,有些欲言又止,孟淮倒是怕她被冻着了,回车上把她外套拿下来,让她披上。
沈岁柔庆幸自己出来前穿的厚实,这会儿也不太冷,等她再转头,孟淮已经走到了面前。
“冷吗?”孟淮脱下自己的皮质手套,递给沈岁柔,“戴上吧,女人的手可经不起冻。”
他嘴角含笑,看起来斯文有礼,沈岁柔却很不适应,后退了一步,说:“谢谢,但是不必了。”
她说完这话的时候,无意识望向宋沉衍。宋沉衍眼神清冷,脸上看不出情绪,什么也没说,一个人转身往酒店里走。
这家温泉度假酒店,是宋沉衍早两年跟裴天野一起合作投资的项目,今年刚开始正式营业。
宋沉衍回国之后,多数只能远程参与管理,平时基本上是裴天野来回的跑,在这边打理运营。
周恬老早就在酒店门口等沈岁柔了,两姐妹一见面就抱在一起,都激动得不行。
宋沉衍跟裴天野倒是显得淡定平静,安排了大家都住宿,就先去办公室谈事情去了。
孟淮送楚玥去休息,周恬陪着沈岁柔去她特意安排的房间,路上还神神秘秘的说,自己给她准备了一个杀手锏礼物。
沈岁柔对周恬可太了解了,她这模样,肯定送的不是什么正经东西。
结果她进了卧室,一眼就看到了放在床上的礼物盒,打开一看,除了一套黑色的情趣睡衣,还压着一套性感的……泳衣?
第103章
谁的最好?
“……”沈岁柔大无语,站在床边扶额,“恬恬,你买的是什么呀?”
“看不出来?”周恬拎起盒子里的小衣服,轻轻一抖,“泳衣啊!”
确实是件比基尼,蓝色人鱼风,除了挡住胸和屁股的那两块薄薄布料,沟里、腰侧以及胯边,全靠垂下的金属细钻链条捆绑固定。
好看是好看,就是过于性感了点。
不是沈岁柔平时的风格。
“谢谢,我当然知道是泳衣。”沈岁柔扯过她挑在指尖的比基尼,扔回盒子里,“但是,谁会穿成这样去泡温泉啊?”
“孤陋寡闻了宝贝儿。”周恬“啧”了声,往床边一躺,“不信你现在往阳台外面瞄一眼,对面泉池里全是各种各样的辣妹。”
她说着,拍了拍盒子,“但只要你穿上这个,何止区区一个楚玥,秒杀全场都不是问题!”
舟车劳顿加上感冒,沈岁柔现在没有心思去秒杀谁,她只想躺一下,好好儿给身体充个电。
整整一下午,宋沉衍都没来找她,也不知道忙什么去了。
等沈岁柔再见到他的时候,已经到了晚餐时间。
裴天野安排了法国空运过来的蜗牛,以及意大利当日捕捞的新鲜海鲜,食物很丰盛,只是沈岁柔没有胃口。
她吃得很少,几乎只喝了点海鲜蔬菜汤。
没过一会儿,主厨端着一碗中式鱼片粥过来,放在沈岁柔面前。
嗅到熟悉的香味,沈岁柔微怔,转头看向周恬,“你给我点的?”
周恬专注享用美食,转头时有点发懵,“没有啊。”
除了周恬,其他人也不会在意她。沈岁柔想到什么,抬眼看了下对面的宋沉衍。
到了这里以后,宋沉衍还一句话都没有跟她说,这会儿他旁边还是坐着楚玥,大概是她今天的打扮真的很有vinasha的影子,难得她说话时,宋沉衍多看了她两眼。
周恬见她望着对面那两人,低声说了句:“茶道专家。”
沈岁柔没吭声,也不打算跟自己的胃过不去,沉默的收回视线,低头开始喝粥。
温泉行程安排在晚上,大家休息了一会儿,一起去了酒店单独隔离出来的私人温泉。
这处泉池在半山腰上,沿着山边建造,抬头可以看到满天星空铺在皑皑雪山上,浪漫且有意境。
男人们的更衣速度总比女士快,等沈岁柔穿着丝质浴衣下水的时候,其他人都已经聚在池里了。
楚玥一套黑色的波西米亚比基尼,披着湿漉漉的长发,坐在孟淮和宋沉衍的中间,水位刚好没到她胸口,露出大片青涩的饱满。
她也不觉得羞赧和别扭,依然有说有笑。
看到沈岁柔穿着丝质浴衣下来,她丝毫没掩饰脸上的惊讶,盯着她的衣服说:“沈老师,原来你是这么保守的人啊?”
其他几位男士的目光也都望过来,沈岁柔刚坐下,顿时觉得有点尴尬,“噢……我忘带泳衣了。”
“啊,怎么不告诉我呢?我带了好几套,可以借给你呀。”
楚玥满脸可惜,语气捎着点羞涩,“沈老师的身材一看就很好,穿泳装肯定很漂亮,我好羡慕你啊。”
被夸身材,当然没哪里不好,但沈岁柔现在裹得严严实实,她这样一说,反而让人有点扫兴。
沈岁柔看了下宋沉衍,见他没什么表情,轻轻扯了下嘴角,懒得接话。
周恬真要被她气死了,翻了个白眼,说:“那确实,含蓄美懂不懂,你羡慕也没用。不过可以指望下辈子努点力,争取再多发育一下哈。”
裴天野被她这话逗笑了,周恬瞪他,他偏开头抿唇克制。
楚玥莫名其妙被怼,愣了下,笑容有点僵,“我说的都是真的啊,沈老师,我是真的羡慕你。”
这话越聊越尴尬,沈岁柔真的没法接。
她还在纠结怎么回应,孟淮抬手弹了下楚玥的额头,勾唇笑着说:“小玥,你不是喜欢看腹肌么,注意力都上哪儿去了?”
在场的三个男人都健身,楚玥一瞄宋沉衍,顿时红了脸。
周恬见状,胳膊肘戳了下沈岁柔,“说起来,你觉得他们三个,谁的腹肌最好看?”
本来裴天野和宋沉衍都不在意,这下也忽然看过来,等着她的下文。
男人都是有攀比心的,练了这么久的身材,都渴望被异性认可。
沈岁柔其实没怎么注意别人的,但一提起腹肌,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宋沉衍。
每次面对面的时候,那种荷尔蒙的冲击力,性感得无法言喻。
但沈岁柔不想说实话,偏偏孟淮的视线仍然停留在她身上,那种呼之欲出的好感越发明显,另她有点坐立不安。
她犹豫片刻,说:“有别的选项吗?”
周恬笑了:“你想选谁?”
沈岁柔抿唇,“池屿吧。他经常运动,所以他的更好。”
宋沉衍的眼神,忽然就冷了下来
“不好意思,我泡得有点头晕,先回去休息了。”沈岁柔无视他,从水里站起来,匆匆上了岸。
她身上原本宽松的浴袍沾了水,瞬间都紧贴在身上,无形将她姣好动人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
裴天野吹了个口哨,下巴吃了周恬一巴掌。孟淮微微眯眼,喉结滚动了一下。
宋沉衍靠在池沿边,一直没说话,这会儿冷淡的目光锁着沈岁柔的背影,跟着起了身,“有事,先失陪。”
第104章
出事
更衣室就在外面,沈岁柔换好衣服出来,心里烦,在外面走了一会儿。
刚打算回去休息,忽然收到了宋沉衍的微信,让她带瓶水给他,顺便附带了房间号。
沈岁柔猜得到他肯定会找自己,毕竟她刚才回答最喜欢谁的腹肌时,说了别人的名字。
可她就是故意的。
等她拎着水敲开门,宋沉衍站在门边,指间点着根燃到一半的烟,神色清冷的看着她。
沈岁柔豪不意外,也没说话,直接把水递到他面前。
宋沉衍没接,慢条斯理的抽了口烟,嗓音很沉,“去哪儿了。”
“你要的水。”沈岁柔没搭话,把手抬高了一点,语气也挺冷淡。
宋沉衍扫了一眼她手里的矿泉水,把带着薄荷清香的烟雾喷在她脸上,下一秒,忽然拉着她的手腕把她拽进门,沈岁柔还没站稳,又被一把抱起,扔到了沙发上。
“宋沉衍……!”
“别动。”
沈岁柔躺在沙发上小口喘气,宋沉衍两手撑在她脸侧,压在她身上,“你刚才,说谁的腹肌最好看?除了我,你对别人的身体也很了解,是么?”
沈岁柔偏开头,不去看他,“谁的都一样,也不一定非得了解。”
“周恬分明问的是在场的三个人,你偏偏答的池屿。难道你跟他,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宋沉衍眼神已经冷下来,显然很不悦。
沈岁柔只是平静的说:“没有。难道你希望,我回答的是孟淮?”
宋沉衍的眼神更冷了,沈岁柔却依旧不去看他。
她就是想惹他生气,就是想让他也体会一下,她这几天的心情。
“你还敢提?”
宋沉衍眼底一沉,忽然把她捞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腿上,在她的注视下扯开浴袍的带子,抓着她的手往自己腹部贴,存心要让她感受一下,到底是谁的更好。
充满性张力的肌肉线条分明,每块都均备美感,沈岁柔感受到了那种充满力量的触觉,不受控制的心跳加快。
“你再说一次,谁的最好?”宋沉衍神色冰冷的挑起她的下巴,指腹摩红了她白皙的皮肤。
沈岁柔微仰着脸跟他对视,抿了半天的唇,刚想开口说话,门铃忽然响了。
宋沉衍瞥了眼房门,没做声。沈岁柔却拉下他的手,自己起身去了套房自带的露台。
小门关上,宋沉衍揉揉眉心,随意束好腰带,起身开门。
楚玥抱着一袋洗漱用品站在门外,抬着被温泉蒸红的脸,有点不好意思的说:“宋哥哥,我房间的热水器好像坏了呢,这么晚我也不知道找谁帮忙,可以不可以先借一下你的浴室呀?”
她披着外套,里面还穿着泡温泉时的泳装,一路都在滴水。
宋沉衍微微皱眉,看不出情绪。
楚玥见他不说话,咬了咬唇,语气有点可怜,“宋哥哥,是不是不方便啊?”
“没有。”宋沉衍侧身让开,淡淡地说:“去用,别着凉了。”
楚玥笑着说好,心满意足的抱着东西,走向房间的浴室。
路过客厅的时候,她忽然发现沙发上有件白色的羽绒服,看款式,有点像女人的。
她立马顿住,左右张望了一圈,结果没看到有人。再回头,见宋沉衍仰头在喝矿泉水,她忍住好奇没问,慢慢走向浴室。
沈岁柔在外面吹了十分钟的冷风,听见没动静了,才是重新回去。
房门没关,浴室传来沙沙的水声。她也没跟宋沉衍说话,捡起羽绒服穿上,拉开门走了。
这一晚,宋沉衍到底没来。沈岁柔吃了感冒药,一觉睡到天亮。
第二天的行程,安排在度假酒店后面的滑雪场滑雪。
这里的滑雪场很大,一部分是开发过的正规场地;一部分选取出来做了安全隐患处理,又尽力保留原本的自然景域,专门提供给追求刺激的客人。
这是沈岁柔第一次滑雪,还挺感兴趣的。她换滑雪服的时候,无意撞见楚玥拦住宋沉衍,在门口说话。
“宋哥哥,昨晚你去哪儿了,小玥洗完澡出来看到没人,都吓坏了。”
“嗯,换了个房间。”
两人说着走远了,沈岁柔没听见后面的谈话,等她换好滑雪服出来,宋沉衍已经在教楚玥推坡了。
楚玥也是新手,但说她不会,好像也不是完全不会。每次看着挺好的,忽然就是摔了,然后就握住宋沉衍的手,笑嘻嘻的站起来。
沈岁柔拿着装备,在远处默默看着,不想凑过去。周恬来得晚,一见这场景,立马把裴天野揪过来,让他赶紧去找宋沉衍滑雪。
裴天野没辙,特意拉着宋沉衍,去滑另一区域不适合新手的野雪。
临走前,宋沉衍扫了孟淮一眼,淡淡的说:“比一场?”
孟淮微微一笑,“行。”
周恬也跟着去,最后留在原地的,就只有沈岁柔跟楚玥。
他们给两个新手安排了教练,学了一会儿,沈岁柔勉强能滑稳的时候,楚玥已经很熟练了。
只是她一直有点心不在焉,等沈岁柔滑过来的时候,她拉住了她,笑着说:“沈老师,我们也去他们那边吧?我想看宋哥哥比赛。”
沈岁柔其实不太敢去,但楚玥说把教练带上,不会有事。她犹豫了一下,也就跟着一起了。
另一边的滑雪场,眼见的人烟稀少。
周围全是自然特征,坡道高,偶尔还有树木。
楚玥一去就开始到处找人,教练怕她出事,连忙跟在后面。
沈岁柔看着他们越滑越远,想追却不敢追,开口喊他们等一等,他们却已经听不见了。
她干脆脱下滑雪板,顺着坡慢慢走。
谁知一不留神,忽然不小心踩空了,人也瞬间失去平衡,连摔带叫的从坡上滚了下去。
第105章
救人要紧
野雪场地的终点,是温泉酒店的东边。
比赛过程很刺激,是一场速度与激情碰撞的过程,那种肾上腺素无限飙升的感觉,令每个人的心跳和感官都无限放大。
到达终点的时候,周恬还在兴奋的欢呼,早在她前面停下的几位男士,已经脱了护目镜。
宋沉衍是第一个到的,他摘下厚重的手套,平静地弹了弹滑雪服上的雪沫。
孟淮夹着滑雪杆走过来,把头上的护目镜取下,轻喘着气笑道:“宋先生的滑雪技术很专业,比我想象中要好很多,是我轻敌了。”
裴天野被孟淮临门超了道,落了个第三,倒也不太有所谓。他解开滑雪服的拉链,轻笑一声,“跟他就别比了,他玩儿滑雪纯属要刺激不要命,他家老爷子都管不了。要不是得继承家业,他职业赛的奖杯怕是得摆满一房间。”
“是么?那还挺可惜的。”孟淮表情捎着点惊讶,没想到对方这种冷淡性子的人,玩儿起高风险的娱乐项目,还是那么沉着冷静。
这会儿天有点暗了,有工作人员过来告诉宋沉衍,五分钟前天气预报提醒,晚上这一带将有暴雪。
周恬小跑着过来,脸冻得红红的,抱着滑雪杆问:“欸,我柔她们呢,不是还在后山吧?”
“大概是的。”裴天野接过她的滑雪杆,递给服务员,“一会儿滑雪场会广播暴雪预警,她们跟着随大部队一起下来。那边还有教练在看着,应该不会有事。”
“可我怎么总觉得……隐隐有点不安?”周恬皱起眉,摁住莫名失率的心跳,转身去问随身管家借手机。
宋沉衍刚安排好工作人员去做疏散准备工作,余光里,一抹身影跌跌撞撞在往这边来。
他转身看过去,不由皱眉,“你怎么在这里?”
“宋哥哥!我可算追上你们了!”
楚玥被外国教练搀扶着,兴奋的往这边跑,雪地太滑,她绊了好几下,总算是跟在他们后面回来了。
孟淮看她从山地那边过来的,神色略微严肃,“小玥,你不熟悉滑雪,怎么能去那么危险的地方。这要出了事,怎么办?”
楚玥刚想开口说话,周恬望了一眼她身后,抓住她问到:“等一下,你回来了,那我柔人呢?我打她电话没人接,她怎么没跟你在一起?”
“噢对啊,沈老师呢……”楚玥这才想起,他们后面应该还有个沈岁柔。
当时她跟教练都滑得很快,满脑子想着快点找到宋沉衍他们,以至于完全忘了,沈岁柔才是真正的新手,根本不能跟上他们的的节奏。
周恬看到她这表情,瞬间脸色大变,用力推了楚玥一把,失控的指着她大吼:“你是脑子进了屎吧?少了个人你都不知道?!我柔她要是出了什么事,看我不抽你丫的!”
裴天野抱住周恬,让她控制情绪。楚玥跌在地上,吓得眼泪直掉。
她转头想找宋沉衍,却见他浑身气场冷冰冰的,正在用英文打电话,听内容,是在联系当地的救援中心。
孟淮扶她起来,她红着眼睛,沙哑的喊了声:“宋哥哥……”
宋沉衍睨了她一眼,深邃的眼底尽是冷漠,然后挂了电话,对裴天野说:“救援队十分钟内赶到,你先疏散后山旅客,保证所有人都安全。”
说完,他重新戴上手套,让工作人员拿件厚一点的羽绒服来,装在登山包里,同时又装了些救急物品,转身往门外走。
“你去哪儿宋哥哥?”楚玥追上他,拦住他的去路,“外面要下暴雪了,一会儿救援队会来,让他们去找人就是了。”
“你这女的…! ”周恬火气还在,虽然也觉得危险,还是没忍住想骂人。
只是她还没骂完,宋沉衍就漠然疏离地扫了楚玥一眼,没理她,抬腿继续往外走。
“阿衍。”裴天野快步上前,抓住他的胳膊,“暴雪,不开玩笑。你一个人出去,非常不安全。”
宋沉衍神色如常,拉开他的手,淡淡道:“救人要紧。”
茫茫雪地里,沈岁柔缓缓睁开眼。
天色不知道什么时候黑下来的,刺骨的寒风卷着大片的雪花,在她周围翻涌而过,跟凝了冰的刀片似的,刮得她脸颊生疼。
太冷了,她不知道自己在这里晕了多久,现在又是个什么时候。
唯一知道的,就是这里没有任何人,她被困在了暴风雪里。
身上的滑雪服被雪盖住了,很重,她非了点劲儿才爬起来,扶着棵树防止被风刮走,开始虚着眼睛,努力分辨视线里的景物。
她隐约记得,自己是从坡上滚下来的,于是开始逆着风,慢慢往坡上走。
可是风太大了,雪也迷了眼,她越是努力迈步往前,反而越是走不动。
在又一次尝试站起来的时候,忽然整个人被风吹倒,再一次从坡上滚了下去。
紧跟着腿上一阵钻心的疼,她顿时觉得,自己怕是完了。
第106章
困境里的星
暴雪越来越大,沈岁柔却无法站起来。
她把身体努力缩成一团,却依旧感觉得到,身上的体温在不可控的迅速流失。
周围黑漆漆的,一点光亮都没有,沈岁柔又冷又疼,持续的低温让她有些支撑不住,头脑开始发白眩晕。
这一刻,她真后悔出这趟国,更后悔为什么要跟楚玥来找宋沉衍。
当时她不想来的,但又不知道怎么回酒店,比起一个人待着,她还是跟着楚玥和教练出来了。
事实证明,那真是个错误的决定。
眼下她的腿受了伤,挪动的时候很痛,她猜想自己这时候还没回去,周恬一定在想办法找她了,就告诉自己只要再坚持一下,再顽强那么一点,说不定,马上就会有人来救她。
可是坐以待毙总不是办法,于是她再次咬牙,尝试着慢慢站起来。
就在这时,远处裹着飞雪的迷朦大雾中,她好像看到有一束光亮,在风雪中四处晃动着,越渐清晰的缓慢朝着她靠近。
等那光亮离自己只有几米远,她才隐约看清,那似乎是个人影。
而那道人影走走停停,将光亮仔细扫过周围的环境后,突然就落在了沈岁柔的身上,随之像是锁定了目标,直接又快速的朝着她这边移动。
沈岁柔有点害怕,以为自己眼花出现了幻觉,使劲儿揉了揉眼。
等看清对方穿着眼熟的滑雪服,抻着滑雪杆,满身风雪的出现在眼前,她震惊又不确定的喊了声:“宋沉衍……?”
她在雪里待了太久,嗓子都已经冻变调了,对方听到她虚弱的声音以后,甩了脚下的滑雪板,丢掉了手中的滑雪杆,在积雪里艰难地跨步走到她面前,一言未发,伸出双臂将她紧紧拥入怀里。
那力度实在太大,险些都要将她勒断气。
沈岁柔是发怔的,她借着头灯的光亮,终于看到了对方护目镜下熟悉的眉眼,那瞬间,简直诧异得不敢置信,声线都带着明显的颤抖,“宋沉衍,真的是你?这么危险的天气,你怎么一个人……”
“别说话,保存体力。”宋沉衍摁住她的后脑勺,下巴抵着她的额头上,制止她继续说话。
他一整晚在风雪里穿梭,呼吸里都是冷气,嗓子已经裹上了沉闷的沙哑,
暴雪开始肆虐的时候,他才刚刚回到滑雪场的起点,想着沈岁柔不熟悉滑雪,应该也走不远,于是就顺着路线开始四处找她。
可惜暴雪覆盖了所有的滑雪痕迹,他没有线索可寻,只能盲目的在漫天风雪中穿梭,一直找了很久,才终于找到了这抹穿着粉色滑雪服的身影。
沈岁柔确实也没力气说话了,她嘴唇毫无血色,视线也逐渐模糊,忽然就往前软下去。
宋沉衍及时捞住她的腰,抱起她,自己坐在雪里,让她横坐在自己的腿上。
“冷……”沈岁柔接触到稀薄的体温,下意识就把手往暖和的地方钻。
宋沉衍低头扫了眼往自己衣服里探的手,没作声,从登山包里拿出那件羽绒服,披在沈岁柔身上,将她裹在怀里,“沈岁柔,别睡觉,一定要保持清醒。”
他一边拍她的背,一边不让她靠着自己,沈岁柔迷迷糊糊的,硬是被他叫回了神志。
“这么大的雪……会有人来救我们吗?”她望着暗沉沉的天,喃喃低语,“宋沉衍,你说……我们会不会交代在这里?”
“不会。别乱想,也别说话。”
宋沉衍又从背包里拿出一只保温杯,拧开杯盖,将冒着热气的杯沿凑到沈岁柔嘴边。
天气太恶劣,水温已经不那么热了,但此刻沈岁柔饥寒交迫,嗓子干到发疼,急忙两手捧着杯子,仰头猛灌几口温水。
失温的身体逐渐有些回暖,沈岁柔觉得舒服了些,但脚冷得厉害,几乎没了知觉。
她缩了缩腿,一下就被腿上的伤刺激到了,忍不住“啊”了一声。
宋沉衍往她腿上看去,发现她滑雪服的裤腿被划破了,不由皱眉,“受伤了?”
沈岁柔抿着唇点头,他就顺势检查被划破的地方,发现没有伤口和血迹,又握住她的小腿,一路控制力道往下捏。
直到捏到脚踝的时候,沈岁柔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猛地抓紧了他的手,“疼……就是这里。”
“扭伤了,有点发炎。”宋沉衍没有带戴热敷的东西,只能用纱布和绷带给她松弛的缠住,起到一些保暖的作用。
然后又拿出几个暖宝宝,撕了包装袋,往沈岁柔的衣服里贴。
沈岁柔一直静静看着他,感受着羽绒服隔绝风雪带来的微薄温暖,有些想法,好像又不一样了。
“哥哥,你知道刚才我看到你的第一眼时,想的是什么吗?”
“别说话。”
“不,要说。”沈岁柔靠着宋沉衍肩膀,闭上眼,“我好像看到黑暗中落下了一颗星。一颗在困境里找到我,指引我的星。”
-
再次醒来的时候,眼前已经变了景色。
沈岁柔只觉得腰肢被人搂得紧紧的,仿佛随时都要折了。
直升机的桨声在耳边嘈杂的响着,她一转头,就看到正坐在对面的楚玥,正一脸复杂的看着她。
第107章
别顾着哭
两人就这样默默对视了十来秒,沈岁柔没吭声,楚玥也没说话。
发生了这种事情,以现在的情况来说,到底谁才需要出来做个解释,还不一定。
沈岁柔懒得去想,只是搂在她腰上的手臂实在太紧了,有点让她喘不过气。
她没忍住挣了一下,那双手没松,反而箍得更用力了。
“别乱动,坐好都不会?”宋沉衍睁开眼,手臂环着沈岁柔的腰,在她腰侧软肉上不轻不重的掐了一把。
沈岁柔靠在他身旁,被他这一捏差点跳起来,腿还抻疼了,没忍住皱眉瞪他,“嘶,你干嘛啊……我现在是伤患,就不能稍微照顾一下我?”
“醒来就乱动,我看你精神挺好。”宋沉衍面无表情的替她拢好羽绒服,语气听不出咸淡。
沈岁柔撇撇嘴,想着刚才这人还怪有温度的,在暴风雪里为她做的那些事,她差点都感动坏了。
倒是这会儿,好妹妹坐在面前,转眼又立马变回了这幅不冷不热的态度,简直让人气闷。
她干脆转过头去,抿着嘴不吱声。
宋沉衍也没管,用手背探了下她额头的温度,顿时蹙起眉心,“发烧了。有没有呼吸不顺,头晕恶心?”
“嗯,有点。”沈岁柔拉下他的手,没在这方面置气。
其实她还特别冷,毕竟在雪里待久了,一时半会儿回不了温。
加上直升飞机上的条件有限,不能提供暖气,她浑身上下都是冷冰冰的。
宋沉衍没再说话,转头叫来一旁的随行医生,示意他们先给沈岁柔吸氧,再稍微做点基础检查。
先前刚上飞机的时候,其实已经给沈岁柔吸过氧了,只是她一直乱动,宋沉衍就先抱着她,等她呼吸平稳了,才是撤离了氧气瓶。
期间楚玥一直看着他们,脸上表情变了又变,却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
趁着两位医生在给沈岁柔检查,宋沉衍暂时坐到了她旁边,她才是轻轻扯了扯他滑雪服的袖子,小声开口:“宋哥哥,我……”
“楚玥。”宋沉衍的视线一直看着沈岁柔,没什么耐心地打断了她的话,“现在不是讨论你个人情绪的时候。有什么事,之后再说。”
比起平时对她的清冷寡淡,这次宋沉衍的态度,明显冷漠太多。
楚玥 一直忐忑不安,所以才在救援飞机出来之前,硬是跟了上来,就是想要去接他们回来。
这下宋沉衍对她的态度,一下就让她的心跌到了谷底,楚玥眼眶一红,眼泪就开始大颗大颗的掉下来。
沈岁柔瞧见她坐在对面哭,宋沉衍也没说什么,她自顾不暇,干脆闭眼休息。
直升机没有回渡假酒店,而是去了当地最好的医院。
落地后医护人员来接应,先把沈岁柔推去急诊科。
宋沉衍注视着沈岁柔被医护人员们簇拥着往里走,刚想跟上,忽然一阵头晕,右手握拳低着唇,皱起眉头咳了几声。
“宋哥哥!”
楚玥连忙伸手去扶他,被宋沉衍不着痕迹的避开,顿时没忍住哭出声来,“宋哥哥我错了,对不起,你能不能不要生小玥的气。”
宋沉衍终于停下脚步,看了她一眼,“需要你道歉的人,不是我。你确实该认错,但也不是对着我。”
他的意思很明白,这下楚玥心里彻底慌了,一直抽泣,也不敢再说话。
宋沉衍走了几步见她还在后面,转身冷淡道:“别顾着哭,去联系你哥跟裴天野,告诉他们现在的情况。”
楚玥点点头,抽抽噎噎的拿出手机打电话。宋沉衍没再多停留,直接抬腿去了急诊科。
沈岁柔还在做具体检查,医生给她输了液,人已经睡着了。
宋沉衍了解了大概情况,得知没有其他严重问题,就转身去给她办理住院手续。
随行救援的外国医生见他一直在来回奔波,没忍住拉住了他,“先生,我看您的状态很不好,或许您也应该去进行身体检查。”
宋沉衍轻轻颔首,道了谢。
等安顿好沈岁柔,他自己才去挂了急诊。
-
沈岁柔在病房里醒来的时候,周围一个人都没有。
她拉住给她查房的护士询问,才得知宋沉衍也住了院。
“他怎么了?”毕竟也算共患难,沈岁柔听到消息,一下就担心起来。
那位护士说:“当时的天气,救援队也无法上山,是宋先生抱着您在雪地里走了很远,导致他体力不支,现在高烧不退,正在隔壁输液。”
当时在山里,沈岁柔已经昏迷了,宋沉衍知道等下去只会加速体温流失,可能没等到救援,两人都会冻死在这儿。
所以他只能抱着沈岁柔,凭着来时的方向感往回走,等回到了滑雪场营地,才用前台的座机联系了酒店里的救援队。
那会儿他确实已经体力透支,加上保暖物品都给了沈岁柔,能撑到医院,已经算是极限。
沈岁柔赶紧问清病房号,住着拐杖,一瘸一拐的摸去找宋沉衍。
好在只隔了几米远,她探头进去的时候,看到宋沉衍穿着病号服,闭着双眼靠在床头,像是睡着了。
她轻手轻脚的过去,才刚挨着床沿,忽然就被抓住手腕往前一带,稍不留神,直接扑进了男人的怀里。
沈岁柔被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爬起来,门口忽然噼啪一声,有玻璃掉在地上摔碎了。
第108章
跟她道歉
病房的门半开着,楚玥站在门口,原本捧在手里的玻璃杯已经碎了一地。
她之前一直守在走廊里,担心中途宋沉衍醒来会渴,就想着去护士站给他接杯热水。
结果折回病房的时候,发现门没锁,她推开门缝,就看到沈岁柔趴在宋沉衍身上,鼻尖抵着他下巴,两人紧贴在一起,姿势暧昧又亲密。
望见门口有人,沈岁柔第一反应就是想撑着床站起来,偏偏宋沉衍扣着她的后腰,硬是把她摁在身上,表情挺淡,就这样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有人,放开啊。”沈岁柔挣了一下,没用,偷偷伸手去拧他胳膊。
宋沉衍倒是不痛不痒,见她皱眉,才是不再逗她,慢条斯理的松了手臂力道。
楚玥自然看见了他们那些小动作,心里的惊诧何止一点。她脸色变了又变,强撑着笑意,主动开口说话:“宋哥哥,我来看看你怎么样了……不知道沈老师也在这儿。”
“这里是医院啊,我一个伤患,不在这儿又该在哪儿?”沈岁柔从床边站起来,望着楚玥,表情还算平静,“毕竟谁也不会闲着没事,跑到国外来住院,你说对吧?”
要是放在平时,沈岁柔也懒得跟小姑娘计较呛话。
但今天她差点因为楚玥的任性,险些冻死在暴雪里,能忍住没跟她在医院吵架,算是她个人素养的极限。
打认识以来,楚玥还没被沈岁柔针对过,这会儿她望了她一眼,再看向宋沉衍时,语气明显有点委屈,“宋哥哥,我有话想说,可以进来吗?”
“嗯。”宋沉衍扯好被子,靠在床头闭目养神。
楚玥走近了些,站在旁边低着头,话里隐隐有点鼻音,“今天是我不好,我知道那个度假酒店是你的新项目,出了事肯定会有损口碑,也会影响今后的业绩。”
“可我不是故意的,宋哥哥你要相信我,我真的知道错了。”
宋沉衍耐心听她讲完,抬眼看向她时,眉头拧在一起,“所以,这就是你的认错?你觉得,你错在差点对酒店造成损失?”
楚玥脸色苍白,咬着唇不敢说话。
宋沉衍的声音顿时冷下来,毫不留情的指责道:“楚玥,在你眼里,人命就没有利益或是其他东西重要?楚家的家风,是教你这样做人的?”
沈岁柔就站在旁边,她也没料到,宋沉衍会用这么严肃又冷漠的语气,当面指出楚玥的错误。
楚玥的眼眶本来就红了,这会儿眼泪更是没控制住,簌簌往下掉。
“宋哥哥……不是的……”她抽噎着,断断续续的说,“我知道不该任性,不该擅自要求教练带我去野雪区,更不该拉上沈老师一起,连她没跟上也没去在意。”
楚玥直接哭成了泪人儿,宋沉衍冷淡的看着她,仍旧没有心软,“哭没有用。你现在要做的,是跟她道歉。”
沈岁柔注视着她,沉默着没说话。
楚玥紧抿着唇,抬起红通通的眼睛看向沈岁柔,嘴张了张,低声挤出一句话:“沈老师,今天是我不好,真的很对不起……”
事情到这儿,也算是有惊无险。
沈岁柔看出宋沉衍的较真,是在教育这个小姑娘知道责任和生命的重要性,如今人家也道歉了,要是她却咬着不放,反而会显得咄咄逼人。
“别哭了,这事儿也不能全怪你。”沈岁柔叹了口气,淡淡的说,“不过,我们以后还是少来往吧,不然总会想起这件事,对谁都不好。”
楚玥点点头,没再回话。
沈岁柔转身,瞟了宋沉衍一眼,“没什么事,我回去休息了。”
她说完也没等宋沉衍吭声,直接一个人回了病房。
等门掩上,楚玥吸了吸鼻子,带着浓浓的鼻音说:“对了宋哥哥,酒店那边的路被雪封了,我哥他们,要明天才能到。”
“嗯。”宋沉衍没看她,想了想,掀开被子下了床,“今晚你睡这张床。”
楚玥确实没地方去,她看了眼那张病床,愣愣的问:“那你呢?”
宋沉衍没搭话,扯上外套披在肩膀上,拉门走了出去。
折腾了大半宿,眼看没几个小时就要天亮了。
沈岁柔也累极了,房里暖气很足,让她觉得很舒服,刚躺床上沾着枕头,几乎立马就有了睡意。
就在她快睡着的时候,忽然感觉床往下沉了沉,像是有人躺了上来,贴着她的背,还搂住了她的腰。
身后暖烘烘的,吓得沈岁柔直接就翻了身,她睁眼的瞬间,倏然对上宋沉衍那张冷隽俊美的脸。
她一下就噎住了,“你跑来干嘛,这是医院啊拜托。”
“嗯,知道。”宋沉衍摁着她的后脑勺,嗓音沙哑低沉,“累了,睡觉。”
沈岁柔无语,从他怀里抬起头说:“被楚玥看到怎么办?”
“不怎么办。”宋沉衍语气很淡,顿了下,忽然睁眼,“怎么,你有想法?”
他的眼睛黑深,像是藏着旋涡,每次近距离盯着她的时候,沈岁柔都觉得自己要被吸进去。
这会儿两人躺在一张窄小的病床上,都只穿着薄薄的病号服,身体贴这么近,彼此的体温透过布料,依旧能感受得清清楚楚。
尤其是宋沉衍,手和眼神,都滚烫得吓人。
第109章
热吻
两人也相处了一段时间,沈岁柔对他的这种眼神可太了解了。
她赶紧抓住宋沉衍搭在她腰间的手,微红着脸压低声音说:“你别乱来啊,我可什么想法都没有。”顿了顿,声音更小了,“你也不许有。”
宋沉衍挑眉,难得笑了下,“那你怕人看见什么?”
沈岁柔这才反应过来,这人肯定又是在逗她。
她躬身往后挪了挪位置,跟他拉开点距离,闷声闷气的说:“反正就是不合适,孤男寡女在医院里睡一张床,被人看见多不好。何况人家小姑娘那么喜欢你,刚才被你训得心都要碎了,要是再看到我跟你躺一块儿,不得恨死我才怪。”
“她不会。就算看见了,也无所谓。”
宋沉衍淡无表情的注视她,话锋忽转,“反倒是你。楚玥年纪小,很多事情都不知道分寸,你比她大几岁,难道也分不清事情的轻重危险,还跟着她一起胡作非为?”
他说的挺严肃,沈岁柔撇了撇嘴,心里也有点情绪了,“她年纪再小也是成年人,有自己的独立思维。你顾不上她,她非要去找你,我如果不去就得一个人留在那儿,谁又能管我呢?”
沈岁柔的语气有点认真,宋沉衍特意看了她两眼,没什么情绪的说:“所以你觉得,我没有管你?”
“确实就是这样啊。”沈岁柔憋了几天的委屈,这会儿开始往外涌,“或许你忘了,当时是你说要带我出来看雪,所以我才跟着你一起出国的。但是来到这里以后,你基本都在照顾她,我倒有点像个多余的。”
她想起这几天自己大部分时间都是一个人待着,就算见到宋沉衍,他的注意力也不在自己身上。
如果不是因为被忽略,或许今天暴雪里的事情也就不会发生。
沈岁柔偏开脸,深深呼出一口气,“本来我也不想在意这些,但那种被忽略的感觉实在太难受了。所以你要是再偏袒她,我真的不能接受。”
“那你为什么不提?”宋沉衍倒是没生气,见沈岁柔低着头的样子可怜又委屈,伸手搂着她,把她往怀里带,“你之前不是很会来事儿么,跟别人打架都不怕,不像是会忍的人。”
沈岁柔梗了一下,但被这样抱着很温暖,情绪也慢慢平静下来,“她没有分寸,我得有。毕竟你对别人总是偏心,对我却不一定。”
“对你偏心还少?”宋沉衍瞥了她两眼,把她的脸抬起来,“这么快忘了,是谁冒雪去山里把你救回来?”
这话根本无法反驳,确实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事。
沈岁柔一阵语塞,宋沉衍又淡淡说:“所以你跟她,没什么好比的。也完全没那个必要。”
其实她也不是要比什么,只是不希望自己被忽略而已。
但是今天宋沉衍能冒着生命危险去救她,让她非常的震惊和意外,先不提那些感动,光凭欠下的人情,她也不能和他太计较。
她想了想,伸手抱住宋沉衍,凑过去亲了一下他的喉结,瓮声瓮气的说:“我知道了。不管怎么说,谢谢哥哥。”
沈岁柔乖起来,还是挺拿人的。
宋沉衍喉结轻滚,扫了眼她埋在自己怀里的脑袋,稍微把人推开了点,“嘴上说没用,回去拿实际行动补偿。”
他也太直白了,沈岁柔耳根又热起来,缩进被子里嘟囔:“你平时看起来那么高冷禁欲,怎么都发烧病成这样了,还有精力想着那种事啊……”
“哪种?”宋沉衍抬了下眉骨,低音炮带着沙哑,性感得不行。
沈岁柔有点受不了,直接装睡不说话了。
本来也没几个小时天亮,他们才休息一会儿,就被外面的动静吵醒了。
昨天暴雪封了度假酒店出来城里的路,等施工队来通路估计得一整天。周恬坐不住,让裴天野找人驾驶他们酒店自己的直升机赶来医院,结果一看到楚玥,上去就吵了起来。
沈岁柔和宋沉衍从病房出来,周恬已经把楚玥骂哭了。
她叫了周恬一声, 周恬转头,瞬间也开始掉眼泪,冲过来抱住她的时候,手都在发抖。
“沈岁柔你吓死我了,我担心得一整夜都没睡。”
“没事了恬恬,不要害怕……”
两姐妹相互安慰着,楚玥站在墙边,看到宋沉衍是从沈岁柔的病房里出来的,惊讶得都忘了继续哭。
尤其是在周恬把沈岁柔的行李给她时,她一眼就认出搭在行李箱拉杆上的羽绒服,就是那晚她在宋沉衍房里看到的那件。
她瞬间愣在那儿,有点难以置信,好像很多充满疑惑的细枝末节,忽然也一下想通了。
没过多久,楚家的人也来了。
毕竟涉及宋沉衍,这件事中楚玥多少都带点责任,所以总得有人出来做做人情世故,不能损害了两家的利益和交情。
楚家叔辈当着大家的面教育楚玥,说的也都是些场面话。楚玥有点麻木了,一直咬着唇不啃声,明显的心不在焉。
直到他们要把楚玥接回去,临走前她才抬头看了眼沈岁柔,表情极其复杂。
沈岁柔倒是没注意,她不太喜欢这种场面,全程站在周恬身边,把自己当成个局外人。
往后两天,他们仍在医院疗养,楚玥也没再出现。
期间孟淮来过一次,探望沈岁柔的时候,给她递了一个首饰盒,说是作为道歉礼。
沈岁柔扫了眼里头那条铂金项链,皱皱眉,没有接,“孟先生,这不合适。”
孟淮料到她会拒绝,轻勾唇角,笑着说:“别误会,只是单纯的表达歉意而已。如果是我个人想送礼物给你,大概不会是一条项链。”
会是什么她不知道, 但其中的暗藏的示好和暧昧,她还是清楚的。
孟淮离开的时候,把首饰盒留在了桌上,沈岁柔刚想拿着东西去追,正好宋沉衍办好出院手续回来,瞟到了她手里的东西。
她连忙解释说:“这是个道歉礼,我本想还给他来着。”
宋沉衍“嗯”了一声,听不出情绪,然后接过她手里的首饰盒,随手送给了过来替他们收拾房间的护士。
毕竟挺贵的,护士还有点不敢要,确认是真的要给她,戴着项链高高兴兴的走了。
他们在这儿耽搁了两天,国内医院那边还有事,今天必须得回程。
沿途路上宋沉衍都没怎么说话,沈岁柔不确定他是不是又不高兴了,也没刻意去烦他。
等下了飞机,呼吸到京都熟悉的干燥空气,沈岁柔顿时觉得自己踏实了许多。
只是她脚伤没好,走起路不是很方便。
宋沉衍体魄向来不错,休养两天基本好全了,他接过沈岁柔的行李箱,顺便给她扯了下围巾,“你这体质不行,有空多锻炼。”
“我锻炼的,跳舞也是锻炼的一种。”沈岁柔答得一本正经,转头的时候,忽然看到了宋沉衍的助理。
助理专门来接机的,推了推银边眼镜,朝他们迎过来,恭恭敬敬地弯腰,“宋总,沈小姐。”
宋沉衍点头,跟他到旁边谈了两句话,回来的时候脸色有点冷,让沈岁柔自己先打车回家。
沈岁柔也没多问,拿上行李转身就走,结果突然被宋沉衍拉回去,扣着后脑勺咬了一下嘴唇,她刚想问他干嘛呀,宋沉衍又低头亲下来,扫过她的唇缝,毫不顾忌的跟她热烈接吻。
直到她脸红腿软,才是松开她,径直带着助理离开。
这人还从没在公共场合亲过她,沈岁柔一时没搞懂他这忽然来这一下,究竟是哪条神经不太对。
她刚拿出手机准备打车,一晃眼,意外的望见池屿正站在对面,旁边跟着他的经纪人。
看样子,像是从外地赶通告刚回。
第110章
居家小狗
宋沉衍前脚刚走,总共也不过一分多钟。
再看池屿微僵的神色,多半是把他们刚才在这儿接吻的场面,围观了个全程。
难怪宋沉衍突然在这儿亲她呢,原来是故意的。沈岁柔简直要尴尬死了,搁那儿木楞了半天,不知道究竟要不要打这个招呼。
郑清瞧这情况,若有深意的笑了下,“之前都传闻那位不近女色,没想到私下也会这么热情。看来你盯上的女人,很会拿捏男人啊。”
池屿的唇微抿着,没作声。
郑清又说:“都亲眼看到了,还要过去吗?”
“嗯。”几乎没有犹豫,池屿把行李推给了他,“清哥你先走吧,不用等我。”
郑清知道这小子的心思,却没想到他挺能隐忍,走之前,不忘对他说:“门口估计有粉丝,你带着她晚点从vip通道出去。”
经纪人很少有他这样开明的,池屿点点头,说:“谢了。”
沈岁柔站得远,听不清他们在讲什么,但看经纪人推着行李先走了,心里大概知道池屿是要朝这边过来。
她便率先换上笑容,大方的向他招手,“嘿,阿屿。”
池屿还带着口罩,一笑眼睛就弯弯的,亮得像是掉进了星屑,“岁柔姐,你怎么也在机场啊,从哪儿回来呢?”
“喔,我出了趟国,跟周恬他们去滑雪。”
沈岁柔没有直接提宋沉衍的名字,就怕一提就绕不过刚才他俩接吻的事儿,让气氛徒增尴尬。
可是脑海里想的东西,有时候是控制不住的,她耳尖也因此红得很厉害。
池屿走到她面前,一眼就看见她耳朵白里透红,像颗草莓尖。知道她肯定是害羞了,也没多问,自然的替她拿行李,笑着跟她打趣儿,“说起来我也挺喜欢滑雪的,姐姐出去潇洒竟然不叫我,可真不够意思。”
沈岁柔讪讪一笑,慢慢走了两步,“也是别人邀请的我。下回有机会,我们再一起去。”
池屿对她向来很关注,几乎马上就看出她走路姿势不对,问过她,才知道她扭伤了脚。
“疼不疼,要去医院吗?”他怕她走不稳,把手伸出去让她搀扶。
沈岁柔不太好意思,就没扶他的胳膊,“已经看过了,没伤到骨头,后续多涂点药就行。”
池屿还是挺担心,送她回去的路上,特意去药店咨询了药师,给她买了一大堆跌打损伤药,喷涂的,湿敷的,抹的贴的,几乎什么都有。
沈岁柔都没他那么在意自己这点伤,在副驾上捧着那一大袋子药,下巴都要惊掉了。
不过她很快想起,国外医生给开的药好像在宋沉衍那里,反而这些跌打药,眼下倒是能救急。
因为脚伤的缘故,沈岁柔没有回父母家,池屿把她送到公寓楼下,见她推箱子不方便,干脆又把她送上了楼。
也有大半个月没住这儿,家里卫生也没搞。沈岁柔望了眼落灰的沙发,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梁,“家里太邋遢了,想邀请你坐坐好像都不太行。”
“没事儿,姐姐你先去休息,这里交给我。”
池屿把行李箱靠边放,脱了外套挂在门边,一边捞起袖子,一边去找打扫工具。
沈岁柔喊他别忙活,但是拦不住,就随他折腾去了。
她习惯性外出回家先洗澡,回卧室拿了套厚点的睡衣,去冲了个热气腾腾的蒸汽浴,完事还给沈母打了个电话报平安。
等她擦着头发从房里出来,就看到池屿穿着她那条粉色围裙,戴着隔热手套,捧着盅香气四溢的排骨汤出来。
池屿长得高,肩宽腿长的,里头打底的是件太空棉卫衣,黑色的潮服搭配粉色围裙,不仅不难看,意外的还挺显身材。
他听到动静,转头看向沈岁柔,笑着扶她过来坐。
在国外吃了几天西餐,沈岁柔早就腻了,望着一桌偏清淡的汤羹饭菜,难免有点惊喜,“你什么时候去买的菜啊。”
“打扫前在手机上叫了食材,就是附近的超市,送过来很快。”池屿脱掉围裙,给她盛汤,“头一次做,不敢保证好喝。姐姐先试试,不行我再叫外卖。”
这些菜的卖相都很好,沈岁柔根本没料到池屿是第一次做饭,她尝了一口,味道果然也很出色。
“烹饪天才呀阿屿。”她笑眯眯的,没忍住夸他,“又会做家务,又会照顾人,妥妥的居家好男人。”
她其实说的是实话,现在浮躁的年轻人居多,家境好的男孩子,很少会有他这样平易近人的性格,尤其是还特别体贴,懂得怎么去生活,放在那个养尊处优的圈子里,简直太难得了。
也不知道以后他的女朋友,会被他宠到什么程度。
“姐姐觉得我好?”池屿笑了笑,给她夹菜,“那如果,跟你的理想型比呢?”
第111章
喜欢热情的?
沈岁柔想了会儿,才恍然想起自己确实在某次约饭的时候,跟他随便提过这茬儿。
那会儿也就随口一说,或许是受了当时心情的影响,导致虚构了那样一个完美的人设,其实她根本没有什么理想型,也没想过世界上会存在那样的男人。
现在突然被提起,她的思维被牵引着,不受控制的朝着池屿提出的方向探究。
池屿本身的条件就很不错,脸长得帅,又爱运动健身,之前她就注意到这小孩儿的手也很好看,至于性格方面,相处起来总是足够温柔体贴,很会给她递台阶。
可以说,算是方方面面都很周到。
也是这时沈岁柔才发现,好像不知不觉中,池屿跟她当初提过的理想型,似乎越来越靠近了。
这种上心的程度让她很意外,因为她从没把池屿放在那种关系的位置上设想过,以至于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她不知道怎么回答,有些无所适从。
同时莫名的,脑海里蹦出宋沉衍那句话,男女之间,没有纯粹的友谊。
“姐姐怎么不说话了?”池屿见她在发呆,放了筷子,笑着给她倒饮料,“我随便说说的,你不会认真在思考吧?”
他的口吻轻松愉快,好像确实是在开玩笑。
但沈岁柔却没法自在起来,一方面觉得胡乱猜忌不太好,另方面觉得躲避话题反而显得心虚。
于是她尽量表现得自然些,撑着下巴说:“当然要思考啊,不过我刚才想了半天,觉得理想型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还是算了吧,反正人都是会变的,过于在意反而太累。”
她的避重就轻挺明显,池屿温和一笑,也撑着下巴望着她,“所以姐姐现在喜欢什么类型的男人?”顿了顿,望着她的眼神似乎深邃了些,“是他那样……私下里很热情的么?”
“他?”沈岁柔很快反应过来,他说的应该是宋沉衍。
所以今天在机场撞见他们接吻,到底还是在意的吧。
“咳,那倒也没有。”沈岁柔移开了视线,也不知道自己脸热个什么劲儿,“他平时在外面,其实很少那样。”
“男人在异性面前宣誓主权,其实挺正常。换我可能也会那样。”池屿仍是微笑,斯文的喝了口汤,“那你们确认关系了吗?”
沈岁柔怔了怔,又不知道怎么接话了。
本来她就不太确定宋沉衍对她的态度,经过那场暴雪,她更不懂在宋沉衍那里,她究竟属于什么身份。
毕竟口头上的承认,似乎从来没有。但说完全不重要,实际很多事又越了界。
不仅是宋沉衍,她也一样。
“怎么说呢……”沈岁柔努力想着措辞,可是后半句,怎么都说不下去。
“好啦,姐姐不想说也没关系,我只是纯粹好奇而已。”池屿起身替她去盛饭,转身时笑着说,“反正我跟你是一伙儿的,在任何人那里受了委屈,姐姐永远可以来找我,我保护你。”
他笑得虎牙露出来,还朝她眨了眨眼。
沈岁柔松了口气,也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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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宋家别墅灯火通明。
宋沉衍从宅门走出来,松了松领带,神色清冷,带着明显的疲倦。
离开机场之后,他直接回了宋岳庭这里,不出所料,他已经知道了国外发生的事。
这趟出去,宋沉衍身边也没带什么人,排除裴天野和周恬,能立马让宋岳庭得知消息的,估计也就只有楚家了。
晚膳时宋岳庭表面没说什么,倒是饭后把他叫到了书房,给他沏了杯茶。
“听你楚叔叔说,你跟楚玥在国外闹得不太愉快,这是怎么回事?”
宋沉衍坐在对面,目光微垂,淡定自如,“一些小问题,已经处理过了。”
“是吗,小问题能人尽皆知,还折腾进了医院?”宋岳庭脸色微沉,冷淡的看着他,“他们说,你在国外冒着暴雪只身进山救人,你向来做事沉稳,这次行事怎么如此鲁莽撞?”
宋沉衍没有规避他的目光,依旧面不改色,“项目上的事情,出了任何问题我都理应负责。我有把握,所以才敢做出决定。”
“荒唐。这种情况下,你要是出了事,拿什么去负责?”宋岳庭眼神凌厉的扫过他,忽然话里有话,“听说你涉险救出来的,是个女人?你跟楚玥的关系变差,有没有这层原因?”
没想到这方面会被注意到,宋沉衍微不可查的蹙了下眉,同样冷淡的说:“您多虑了。楚玥的问题,在于她的性格和年龄都跟我不合,与任何人都没有关系。再则,当时只是为了促进跟楚家的合作,我才答应跟她接触,如果您想要她进宋家的门,或许应该多考虑一下适不适合。”
宋岳庭也不是没想过这些问题,望着茶叶沉思了一会儿,说:“嗯,楚玥的确不太懂事,花时间培养也不一定有效果,将来估计只会生出更多的事端。”
他喝了口茶,掀起眼皮看向自己的儿子,“你年纪也不小了,身边有些个女人,再正常不过。只是分寸方面,记得自己把握好。”
宋沉衍没什么波澜,淡淡“嗯”了声,刚准备起身告辞,宋岳庭又开口说话。
“对了,博彦名下有个公司,最近被人匿名检举了。你知不知道,具体怎么回事?”
第112章
分寸感
宋沉衍面无波澜,搭在桌面的手端起茶杯,凑到薄唇边轻抿一口,“不知道。他的私事,我不太关注。”
“嗯,事发的时候你还在国外,不知道也难免。”宋岳庭靠在太师椅上,转动手里的太极球,“前几天,你四叔接到上面的通知,说博彦他非法经营信贷公司,疑似涉黑打压欺诈其他企业。现在人还在配合上面调查,目前还没出结果。”
“是么,他这回玩得挺大。”宋沉衍轻描淡写,把残茶倒了,拿起茶壶给宋岳庭添茶,“二叔呢,不出面管管?”
宋父这辈,一共四兄弟。分别两人从商,两人从政。
这是宋老爷子的安排,也是宋家根基稳健的主要原因。
宋氏家大业大,家规便是相互扶持,团结一心,所以无论是哪方面遇到困难,基本其他分支都会出手帮一把。
宋博彦打小在这样的环境里横大的,所以才敢那样的无所顾虑。
“自然会管。”宋岳庭说:“他已经派人去查了,说博彦只是幕后控股,法人代表不是他,这点倒还好办。”
宋沉衍没接话,漫不经心反问:“老爷子知道了?”
宋岳庭颔首,“这事儿把老爷子气得不轻,暂时收了他宋氏的权限,已经叫你四叔把人带去祠堂反省了。顿了顿,又说,“医院方面你经营的很好,交给你的项目完成度也很高,老爷子很满意,没少在长辈面前夸你。倒是博彦那边,之后抽空多带着点。”
“嗯。”宋沉衍挺寡淡的,没有过多言语,慢条斯理喝完最后一口茶,搁了杯子站起来。
宋岳庭习惯了他这冷淡性子,在他转身的时候,淡淡道:“你应该知道,宋家的家风是兄友弟恭,老爷子不希望看到任何兄弟间的矛盾。”
宋沉衍顿住脚步,微微偏头,“自然。”
宋家别苑外,助理已经把车停在路边,默默等了半个小时。
头顶月色清亮,宋沉衍慢吞吞抽完最后一口烟,将领带扯下来揣进口袋里,走向车旁,侧身坐进后排位置。
“事情办的不错。”宋沉衍瞟了眼别墅的方向,漆黑深眸没有半点波动。
“谢宋总。”助理抬了抬银丝镜框,从后视镜里看向他,“是回别墅,还是……沈小姐那里?”
宋沉衍微微皱眉,抬手重重揉了揉眉心骨,吁出一口气,“都不去,先往前开。”
库里南穿越夜色驶向市中心,最后停在了裴天野的酒吧门前。
裴天野靠在卡座里,跟旁边的美女玩儿骰子,余光瞥见宋沉衍的时候,挑了挑眉,觉得稀奇。
“什么情况?”裴天野示意美女坐到对面,给这位黑着脸来的稀客腾座儿,“刚回就跑出来厮混,不用陪你的小猫咪温存?”
“没空,去了趟别苑。”宋沉衍摸起桌上的烟盒,敲出一支咬在唇边。
有懂事的美女凑过来给他点火,他偏头躲开,修长的手指勾过桌上的高脚蜡烛,就着跳动的火焰,点燃了唇边那根香烟。
烟雾从唇缝里逸出来,他眯眼,解开衣领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浑身禁欲又散发着荷尔蒙的气息,勾得卡座周围的女人都一阵脸红心跳。
裴天野听他说回了趟家,多半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捞过烟盒,同样点了支烟,“宋叔知道了?”
宋沉衍抵着额角,微敞着腿往后靠,没搭腔。
裴天野单手倒了杯威士忌,递给他,“怎么说的?”
“没什么,试探提点了下。”宋沉衍也不是很在意,弹了弹烟灰,接过酒没喝,拿在手边轻晃。
裴天野啧了声,搭上他的肩膀,“其实我也想提点提点你,关于这只猫,你是不是太上头了?尤其是那天,你头也不回,非要跑去下着暴雪的山里救人,谁也拦不住。别说你爸了,我都要被你吓一跳。”
其实宋沉衍根本没和他在一个频道,他说的是宋博彦那事儿,裴天野却提的是沈岁柔。
他侧目瞥了眼裴天野,薄唇还没动,就被他堵了话。
“别怪兄弟直白,就放以前,也没见你对viansha疯到过这种程度。我以为你顶多是一时兴起,现在看来,你倒是有点失去分寸感了。”
裴天野确实有点担心,毕竟宋沉衍这人,从来清高律己,在女人方面克制到离谱。
而现在,竟然连他都看不透,这人究竟是被什么迷了心窍,还能做出这么失控的事。
这点其实不需要他说,宋沉衍在从别苑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思考了一路。
对于沈岁柔,他其实也没怎么在意其他,多半是不主动,不拒绝,一切都顺其自由发展。
只是眼下看来,很多事似乎都超乎了控制,照宋岳庭和裴天野的话来说,就是失了分寸感。
这对于他来说,的确是种危险的讯号。
这边指间的香烟还没燃尽,宋沉衍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他低头瞟了眼来电显示,几乎没什么表情,直接就挂断了。
另一头,沈岁柔坐在沙发边,看着被掐掉的通话,不知道这又是个什么意思。
第113章
有点懵
家里电视开着,桌上摆着一堆大跌损伤药。
其中有瓶药油是拧开的,盖子被撂在一边,沈岁柔手里还拿着棉签棒,正盯着手机屏幕皱眉。
晚饭过后,池屿洗好碗又陪她看了会儿电视,就先回去了。她想起今天还没给扭伤的脚腕涂药,就翻出那堆跌打药出来,选了一个试试。
结果谁能想到,她竟然过敏了。
不仅脚踝又红又肿,连周围的皮肤都起了小疹子,她实在痒得难受,只能拿棉棒用清水涂一涂,然后连忙给宋沉衍打电话。
可是宋沉衍也不知道在忙什么,通话还没嘟几声,直接就给她挂了。
她再打过去,还是一样的结果,显然就是没工夫搭理她。
沈岁柔没办法,单腿跳着去柜子里找过敏药,先吃了一颗应急,等明天看了情况再议。
可惜不如人意的是,第二天她脚腕的疹子还没消,她只能收拾收拾,打车去医院给医生看一下。
因为不知道这种情况要挂什么科室,她干脆去了急诊,在排队等号的时候,忽然看到一个小护士擦着眼泪,急匆匆的从她面前跑过。
她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后面又跟着出来两个护士,端着些东西,似乎要往手术室那边走。
“今天这是怎么了,宋院也太吓人了,小岑不过是碰倒了工具盘,就被他冷着脸直接训哭。”
“谁知道啊,小岑是实习生,平时也挺努力的,就今天犯了点小错,宋院竟然这么不留情面。”
“欸我说,宋院不会是心情不好吧?”
沈岁柔坐在长椅上,听到她们在议论宋沉衍,顿时明白刚才那个哭着跑过去的小护士,是因为被宋沉衍训了话。
她也不是头一回来他们医院了,每次看到宋沉衍,他好像对谁都是淡淡的,克制,礼貌,又有风度,要说见他冷脸训人,除了那会儿的楚玥,还没有第二个。
正琢磨着,宋沉衍忽然就从隔壁走了出来,圣洁禁欲的白大褂,冷峻淡薄的眉眼,往她面前路过,全程目不斜视。
“宋医生。”沈岁柔这个位置相当显眼,见他没看见自己,特意喊了他一声。
结果跟在他旁边的医护都听见了,唯独他步履生风,头也没回。
沈岁柔就纳闷了,自己好像也没得罪他吧,怎么就忽然不理人了呢?
“哟,这是谁啊,又来医院堵人?”张豫安两手揣兜儿,戴着口罩,从一旁床位区走过来。
沈岁柔刚开始还没认出是谁,等他走近了,才勉强笑了下,“张医生,我哪有那个工夫啊。不过,他今天怎么了,刚才喊他都没理人。”
“嗯?你们没吵架?”张豫安摘了口罩,反倒比她惊讶,“那就奇怪了,这人今天冷得跟块儿冰似的,我都不敢招惹他。”
连张豫安都搞不明白,那一时也就无解了。
正好那头叫了沈岁柔的号,她拿着挂号单正要走,张豫安看她不方便,直接扶了一把,“别误会,照顾下同事家属,也是医生分内职责。”
大庭广众,人家光明磊落,沈岁柔倒不好矫情,直接点点头,“谢了。”
很巧,急诊医生又是之前给她看过病那个,瞅了眼她的脚腕,问她:“之前用的什么药?”
沈岁柔如实说:“国外医生开的,我也不清楚。”
那医生点头,又问:“带来了吗,先让我看一下。”
“没…不在我这儿。”她心道,在你们宋院那里。
医生看了沈岁柔两眼,有点无语,埋头开了检查单,说是药物相冲,不知道具体用药就得先验血。
张豫安正好有空,就说陪她一起去,才走两步,就临时被叫去手术室帮忙。
他在里面消毒的时候,宋沉衍正好也进来,张豫安喊住他,说:“沈岁柔来了,药物过敏,之前用的药弄丢了,现在去验血检查。”
“什么药?”宋沉衍顿了下,大概猜到了,又说:“她的药在我那里,一会儿你拿给她。”
“不是吧宋院。”张豫安古怪的看了他一眼,“你怎么不自己去?”
宋沉衍没搭理,直接出去了。
张豫安只是进来帮个忙,小手术,一会儿就结束了。
他出去的时候,果然在走廊长椅上看到了沈岁柔,她手里除了几张单子,也没拿东西。
“饭点都过了,要不你先跟我去趟食堂,一会儿我替你去宋院那儿拿药?”
沈岁柔没动,望了眼手术室的方向,“他还要忙多久?”
“应该快了。”
“那我在这里等他就好。你去忙吧,张医生。”
这两人一看就是闹别扭,张豫安也识趣儿,转头自己走了。
沈岁柔没想到这一等,就是等到了下午,好几次她都要睡着了,拍拍脸,强撑着打起精神。
宋沉衍结束手术出来的时候,沈岁柔立马站了起来,等他跟家属谈过话,她才朝他走过去。
“宋医生,忙完了吗?”她等了那么久,也没有不耐烦,跟他说话的时候还是笑盈盈的。
宋沉衍脸色的口罩还没揭下,露出的一双狭长双眸,隐透着不悦,“药不是让张豫安拿给你了么,怎么还没走?这里是医院,不要在这占用公共资源。”
说完也没等她解释,转身撂下她就离开了。
沈岁柔人都懵的,虽然交流不多,但她明显感觉得到宋沉衍对她的冷淡,有点跟往常不同。
往常顶多是不搭理她,今天的冷淡,却有点失去耐心的意味。
第114章
冷雨夜
人来人往的过道里,沈岁柔短暂的回想了一下,依旧没想起来到底哪里惹他不高兴了。
明明从机场分开的时候,宋沉衍还亲了自己。
虽然说那会儿宣誓主权的意味偏多,但起码他的情绪还挺正常,应该不是因为池屿吧?
除了这个,或许就是昨晚他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总之影响了情绪。
沈岁柔想了想,还是决定等他自己消化完了,再跟他见面比较好。
不然像刚才那样,莫名其妙就受了冷脸,她可吃不消那委屈。
从医院出来,天都擦黑了。
此时乌云布满天际,狂风骤雨,马路上一片车灯碎影。
沈岁柔好不容易打着个出租车,结果路上硬是堵得动不了,司机是个怒路症,又是骂人又是敲方向盘,喇叭摁得震天响,给沈岁柔吓得都不敢讲话。
眼看前面是片购物中心,她在车上待不下去,就在半道下了车。
结果沿着人行道没走多远,风太大,她脚伤了又没劲儿撑地,为了保持自己不滑倒,伞几乎瞬间被吹飞了。
沈岁柔很急,调头想回出租车上去,但车流太长,已经找不到之前那辆车。
她开始慌慌张张往前赶,下一秒,淋得她狼狈难堪的风雨,似乎短暂的消失了。
“沈小姐去哪儿,需要我送你吗?”
沈岁柔听着耳熟的声音,猛一转头,瞬间愣住。
阴雨侵染华灯,身后是夜色模糊的街道,孟淮穿着身黑西装,外面披着件羊绒外套,撑着一把黑色雨伞,唇边带着点绅士有礼的笑意,突然出现在她面前。
“孟先生?你不是在国外吗,怎么会突然……”沈岁柔再次打量了他几眼,就生怕自己一不留神认错人。
孟淮把伞往她那边斜,肩头已经被雨淋湿一片,“老爷子已经没事了,我在国内有项目,暂时回来一段时间。”
“喔,原来如此。”沈岁柔其实没有跟他聊天的欲望,但人家给她撑着伞,面对着面的,她不好不搭理人家。
眼看他身上的西装都被雨水浸透,她赶紧把伞往他那边推,很有分寸感的说:“谢谢孟先生,您还是遮住自己吧。我已经淋湿了,无所谓的。”
“怎么可能无所谓?”孟淮朝她挨近了一步,西装袖口擦过她的脸颊,把伞直接撑在她身后,“你才生过病,还是要注意保养啊。女人的身体受不得凉,以后你就知道后悔了。”
他的西装袖子还是干燥的,拂过一阵淡淡的琥珀香水味,蓝宝石袖口若即若离的擦着她耳廓,捎着些暧昧不清的痒意。
沈岁柔几乎下意识就往后退开,顿时又淋回了雨里,一时忘了脚上有伤,疼得脸色发白。
“你看,这种时候,为什么要逞强呢。”孟淮轻笑,把伞重新遮住她,“我只是想认识你,并非对你有恶意。沈小姐不必把我当成坏人,这么避之不及。”
心里怎么想一回事,但说出来,就很尴尬了。
“也不是。”沈岁柔有点站不住,紧咬着唇,冷汗混着雨水,顺着湿透的发梢淌下。
“让我送你回去,好吗?”孟淮脱下外套,披在她背后,侧身拉开车门,做了个绅士的“请”。
沈岁柔确实很想回去了,现在打车不知道要等多久,衡量了一下,最后还是坐上了孟淮的车。
司机在前面,孟淮坐在她旁边,倒也没有她担心的那样过多跟她说话,他拿出一个平板电脑,直接在车里跟人开起了会议视频。
大概是之前对他没什么好印象,这会儿坐近了,沈岁柔才发现孟淮的声音很醇,细听有种别样的磁性,尤其说英文的时候,还挺有男性魅力。
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就想起了宋沉衍,他也是从小在国外长大,那高级低音炮,配上一口纯正的英式发音,简直特别让人上头。
说到这,她转头看了孟淮一眼,其实早在瑞士那会儿,她就有些觉得孟淮的气质和身形,从某种角度看,真的挺像宋沉衍的。
有几次她远远看过去,差点都看晃眼了。
孟淮察觉到她的视线,偏过头,勾了勾唇角,“沈小姐,你再这样看着我,我会没法继续工作。”
沈岁柔一怔,惊慌的望向窗外,说话时都有些结巴,“不、不好意思,想事情出神了。”
“没关系。”孟淮笑了笑,朝她倾斜身体,压低了声音,“或许等我忙完,我不介意你继续。”
男女之间,稍微有点不恰当,气氛就会变得模糊暧昧。
沈岁柔瞬间无所适从,避嫌的往旁边挤了挤,跟他拉开距离,也不再继续说话。
车里很安静,因为堵车,直到孟淮开完会,才是到了小区门口。
下车前,孟淮把伞递给她,望着她的眼睛说:“也不知道宋先生究竟忙什么去了,竟然舍得让你淋雨。如果是我,雨再大,只要你需要,无论在任何地方,我都会第一时间赶到你身边。”
沈岁柔接过伞的时候,恍然想起她刚跟宋沉衍开始纠缠的那会儿,也是在某个雨天,他从雨里捡了她,又把她送回家。
她心里有点受潮,什么也没说,撑着伞准备离开。
就在转身的时候,她一抬伞,忽然就看到宋沉衍的车停在对面。
车窗摇下,他戴着佛珠的手依旧搭在窗沿,一双黑深冷淡的眼,注视着她从别人车里下来。
第115章
不满意
空气好像瞬间凝固了,沈岁柔莫名有种做了亏心事,被他抓到的错觉。
她也不知道宋沉衍怎么会在这里,撑着伞跟他对视了半天,也没说一句话。
“过来。”宋沉衍坐在车里没动,浑身清冷的看着她。
沈岁柔往前挪了一步,脚疼,轻轻“嘶”了一声,“不行,我走不了。”
她每次无意识的发出这种声音,都娇气得要命,没哪个男人受得了。
孟淮的车还没走,门开着,他自然也听到了她的话,微微挑眉,修长的手指已经搭上了车门按钮。
但下一秒,他又停住,默默把手收回。
“走不动,还出门?”宋沉衍语气冷淡,说着已经冒雨走到她面前,打横把她抱了起来。
沈岁柔赶紧搂住他的脖子,把伞撑在他头顶,替他遮住斜飞的冷雨,“我打你电话你不接,药物过敏,不看医生不行。”
宋沉衍知道这事儿,没再说什么,转头看向车里的孟淮,神色清冷疏离,“孟先生,还有事吗?”
孟淮没介意,微微一笑,“沈小姐是个好女人,希望你能照顾好她。”
说完,让司机关上车门,调头从雨中离去。
沈岁柔撑伞撑得手酸,忽然想起这伞是孟淮的,就转头去找他的车,想把伞还给他,也好免了下次的麻烦。
宋沉衍把她抱到车上的时候,见她眼睛一直往后瞟,语气顿时冷了下来,“还在看?”
沈岁柔被他吓了一跳,手一抖,伞都差点没拿稳,“你凶什么啊,我拿了人家的伞,不得还给人家吗?”
“是么。”宋沉衍拉开门,把她丢到后座上,“连人家的车都坐了,怎么不直接去他家里,嗯?”
从刚才开始,他就一直冷冷淡淡的,话里话外都藏着点讽刺。
沈岁柔本来今天就很不舒服,在医院等了他一整天,最后就是换来却是他的疏离和数落。
那会儿的情绪还没完全消化,一见面又是这样对她,她憋屈的不行,脾气也跟着上来了。
“宋沉衍,我是哪里得罪你了吗?无缘无故的,你哪来这么大的火气?”她紧抿着唇,抬头跟他对视,胸口都气得明显在起伏,“如果是因为坐了孟淮的车,你就觉得我有错,那么为什么不是你送我回来,又为什么让我有机会坐别人的车?”
她抱怨起来,也不管是不是强词夺理。
眉头一皱,唇一抿,生理眼泪往外冒,鼻音也跟着涌上来。
“我今天看见你的时候,喊了你一声,你明明听见了,但是根本没理我。后来我饭都没吃,又在手术室外面等了你一整天,只是想跟你拿个药,你却什么都没问,劈头就说我浪费公共资源。”
“我那会儿明明什么都没做,莫名其妙承受了你的情绪,那你想过,我什么感受吗?”
沈岁柔越说越委屈,不想让眼泪掉下来,赶紧趁着滚烫的时候抹掉,“宋沉衍,我可以理解你心情不好,但如果你到什么事,我希望你能跟我沟通,告诉我你的情绪,还有你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别总让我去猜。”
“我以为我们相处了一段时间,还挺在意彼此的,如果事情不是我想的那样,那也完全可以告诉我,让我知道该怎么做,怎么处理你和我的这段关系。”
她说到后面,眼尾已经通红,宋沉衍脸上看不出情绪,只是淡薄的望着她。
沈岁柔受不了他的冷淡,吸了吸鼻子,偏头错开他的视线。
外面的雨还在下,宋沉衍一言不发,沉默地看了她很久。
在她有点受不了这气氛的时候,他忽然俯下身,把她抱进怀里,拨开了她被雨打湿的头发,“我还没说什么,你就已经写了篇作文。怎么,对我就那么不满意?”
第116章
手表
有那么瞬间,沈岁柔很想点头说“是”。
如果只看长相和身材,亦或是家世背景,甚至是某些方面的功夫和契合度,宋沉衍都能算得上完美得无可挑剔。
但若是站在情人的角度来说,他谈不上温柔体贴,还老是忽冷忽热,让人捉摸不住心思。
除了那天暴雪冒着危险去救她之外,很多时候,沈岁柔都觉得自己在他眼里就像个无足轻重的陌生人,他对自己的在意度,远不如随便一个旁人重要。
可偏偏就是因为他那次竟然冒雪救了她,让她差点以为自己是被在乎的,所以突然不明不白被冷淡对待的时候,她心里的那种落差感太明显了,这让她感到有点郁闷和憋屈。
但她不可能说出来,这对他们的关系,无疑没有好处。
于是沈岁柔忍了半天,牙齿咬住下唇,直到留下一排微白的牙印,才是把脸转到另一边,捎着鼻音闷闷地说:“没有。我只是觉得,这样我有点难受。”
宋沉衍没什么表情,垂眸淡淡看了她两眼,拿指腹把她咬得发白的唇拨开,“是么,难受什么?别人的车都走远了,你还死盯着看,是舍不得,所以心里难受?”
“我什么时候死盯着看了?”沈岁柔扬了扬手,示意那把还在滴水的伞,“都说了是因为想把伞给他,我跟他都不熟,哪有什么舍不舍得的。再说了,要是你没凶我,我肯定等你下班,也就不会淋雨不会打不到车更不会坐上孟淮的车了。”
她真的郁闷坏了,越说越委屈,温软的声线有点上扬,还不自觉的带着一点尾音。
其实这点也挺令人无奈的,明明是在埋怨,但听起来倒更像是在撒娇。
宋沉衍看她把伞给扔到一边,气呼呼的撇开脸,通红的眼尾隐泛水光,硬是忍着不肯掉眼泪。
路灯零碎的光从车窗透进来,洇在她脸上,充满一种破碎感。
他没再说下去,关上后座车门,转身绕到了驾驶位,坐上去后单手打着方向盘,没什么语气的说:“衣服都湿了,先去你家处理一下。”
雨仍在下着,沈岁柔也没有拒绝,坐着他的车,把他带到了楼上。
在电梯里,两人都没说过一句话,进门后她脱了羽绒外套,随手搭在沙发靠背上,一转头,就看到宋沉衍面无表情的站在门边,抬起骨节分明的手指,单手解着西装扣。
刚才他也淋了雨,发梢被打湿了,西装的背后也浸透了一片。
沈岁柔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句:“要洗澡吗?”顿了顿,又说:“你上次留下的衣服,我给你洗过了,可以暂时拿来替换。”
其实她也没别的意思,但这种时候,这话更像是一种邀请。
宋沉衍的视线慢慢游曵过去,意味不明的落在她身上,随即迈开长腿朝她走过去,勾住了她的软腰,“嗯,一起。”
几乎没给反应的机会,沈岁柔已经被托着臀,面对面的被宋沉衍单手抱进了浴室。
在国外那几天,两人也都一直素着,淋过雨的夜里,稍微一点冰凉的触碰,瞬间点燃浑身的躁意。
浴室里热气蒸腾,沈岁柔被抱着抵在墙上,纤细优美的脖颈后仰,白皙的肌肤被热水蒸成了淡粉色,稍一触碰,就留下星点斑驳的指痕。
顾虑着她的脚伤,宋沉衍直接没让她沾地,掐着她的腰肢低头轻咬她的锁骨,而后往下寻,惹得她不停的小口小口喘气。
窗外细腻的雨珠敲打着玻璃,噼里啪啦的声响时急时缓,似与某种节奏相和。
等雨停的时候,沈岁柔已经精疲力尽,被浴巾包裹着,放到了床边。
每次跟宋沉衍做这种事,都要消耗大量体力,今天他多半有点情绪在里头,弄得她实在太累了,头发还没完全吹干,就想往被子上躺。
宋沉衍没管她,随手从衣柜里翻出一件衬衣,打量两眼,隐约想起这件衣服,好像是那次在酒庄里,半夜被沈岁柔穿走的那件。
再扫过旁边的睡衣和西装,全都熨烫整齐,跟她的衣服排一起,保留在柜子里。
宋沉衍沉默了一会儿,扯出衬衫穿上,慢条斯理扣着袖扣。
他穿戴整齐才转身,见沈岁柔困得睁不开眼,伸手握住她的脚踝,把她拉回床沿,“先别睡,昨天用的什么药,拿给我看看。”
沈岁柔的过敏还没消,这会儿脚踝皮肤也有点红,她掀开水润的眼,看到宋沉衍穿戴整齐站在面前,微怔了一瞬,撑着床慢慢坐起来,“你要走吗?”
“嗯。”宋沉衍语气寡淡,听不出情绪,“药放哪儿?”
都已经半夜两点了,做完就走,难免有点膈应人。
沈岁柔还以为他今天会住在儿,知道他不打算留下,眉头微拧,示意了一下门外,“在客厅桌上,有瓶开过的,单独放在旁边。”
宋沉衍什么也没说,抬腿去了客厅。
沈岁柔望着他的背影,感觉又回到了进门前那种气氛,有点说不出的心烦。
等了一会儿,没见宋沉衍回来,她很困了,在房里喊了一声:“找到了吗?”
客厅那头很安静,没人回应。
沈岁柔强打着精神下床,慢慢走到客厅,一眼就看到宋沉衍敞着长腿靠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块手表,脸色明显很冷。
“怎么了?”她有点不知所云。
宋沉衍抬眸,面无表情的看向她,示意手里那块表,“谁的?”
第117章
要我过来吗
沈岁柔站在他面前,这才低头仔细打量了两眼那块表。
男款积家,深蓝渐变表盘。
她忽然间想起昨天池屿临走前,在屋里找了一圈都没找到的手表,再看这会儿宋沉衍捏在手里那块儿,答案无疑已经有了。
只是她不知道要怎么说,毕竟宋沉衍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冰冷,她不确定眼下这气氛,是不是应该说实话。
“不吭声,是因为说不出口?”宋沉衍神色平静看着她,说话的腔调倒是疏离淡漠。
这样的态度反而让她很紧张,往往过分的平静,不是什么好的兆头。
沈岁柔眉头皱了皱,嘴巴微张,深深地吐出一口气,稍微犹豫过后,还是轻声的实话实说。
“是池屿的。”
像是意料之中,宋沉衍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平淡无波的语气却蓦然冷了几分,“所以,我一天不在,你就把别的男人往家里带?”
“胡说什么,你能不能别老这样怀疑我?”沈岁柔听不下去了,心烦意乱的打断了他的话,“昨天是你一句解释都没有,把我留在机场自己走了,人家池屿是看我腿脚不利索,所以好心把我送回家。也就普通的朋友而已,搭个便车也不行?”
“是么?”宋沉衍冷淡的笑了下,“什么便车得搭到家门里,还顺便脱个手表?”
“宋沉衍!”沈岁柔紧抿着唇,感觉胸口堵了团棉花似的发胀,“不管你信不信,我跟池屿什么都没有,他脱手表是因为帮我打扫了屋子,除此之外,并没有任何越界。而且,昨天你不是本来就知道,池屿那会儿也在机场吗?”
正是因为知道,所以才当着池屿的面,刻意跟她毫无顾虑的接吻。
宋沉衍并不打算否认,神色从容如常,语气捎着点漫不经心,“正常男人看到那样的场景,应该都不会再想靠近你。但他明知道你跟我在一起,却还是若无其事的把你送回来。你是没看出来,还是对他也有想法?”
“够了,不要再说了。”沈岁柔紧紧拧眉,从没觉得跟他说话有那么累过。
她心里实在堵得慌,一下没控制住语气,忍不住冷声道:“你既然知道有熟人在场,却没有考虑过我的角度和感受。就跟楚玥的事情一样,你总是跟她走那么近,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想法,哪怕一点呢?”
宋沉衍眼波平静,就那样淡淡盯着沈岁柔。
沈岁柔迎着他的目光,吸了口气,眼尾隐隐泛红,“你没有。你不觉得在这方面需要跟我解释,因为没有必要。”
“而我看来,我们这样也不像是在一起,所以你觉得,我们有必要继续争执这些问题吗?”
她说完这些话,屋里的气氛顷刻变得沉默。
宋沉衍从始至终都是清冷疏淡的模样,这会儿眼神倏然冷漠下来,从嗓子里荡出一声极轻的笑,“确实没必要。”
他站起身,把那块手表扔在地上,面无表情扯过沙发上那件被雨水浸透的西装外套,走到门边拉开门,头也不回的消失在门口。
沈岁柔望着那块砸在脚边的手表,听到大门砰的一声被摔上,被吓了一跳,心也瞬间跟着沉入海底。
屋里太安静了,能听到她局促不安的心跳。
有那么一瞬间,她确实有些懊恼为什么要说那些话。
好像这么久以来,自己多数都是顺从着他,像这样尖锐的争执,倒是从来没有过。
今天在医院里,宋沉衍的语气就有些透着失去耐心的意味,而她这一下没控制住的发泄情绪,怕是要真的惹他厌烦了吧。
可也就只有一瞬的懊恼,因为她真的太难受了,与其总是因为这些事情憋屈,不如一次性爆发个彻底。
沈岁柔缓了缓神,慢慢蹲下来,捡起那块砸在脚边的手表,刚准备放好,忽然摸到了一点异样,顺势低头一看。
公寓虽是木地板,但手表砸下来的时候先是磕到了茶几,表盘虽然没裂,却留下了显眼的痕迹。
怎么说这块表也是别人的东西,价格摆在那里,也不是什么旧物,损坏了,还是得赔给人家。
沈岁柔想了想,拿起手机,窝到沙发上给池屿发了条微信,说手表找到了,但是不小心被她弄坏了,是要维修还是要个全新的,她都会负责。
只是她没想到,凌晨时段,消息刚发过去没一会儿,池屿就给她回了电话。
她愣了愣,还是接了。
“姐姐,你怎么这么晚还没睡啊。”池屿的声音很轻,大概因为困倦,带着一点点沙哑,跟平时清朗的音质不同,听着性感又温柔。
沈岁柔沉默了太久,嗓子有点干涩,加上情绪不高,一开口就显得声音闷闷的,“抱歉,我只是想告诉你,不小心把你的表弄坏了。这么晚发消息,是不是打扰你休息了?”
“不会,我在公司舞房呢。”池屿靠在镜子前,拿毛巾擦了擦汗,听出她语气不对,顿住了动作,“怎么了姐姐,是心情不好吗?”
有时候人就是这样的,明明没有太难过,可一旦有人温柔的关心起来,瞬间就委屈的不行。
沈岁柔本来还能调节过来,可听到他的声音,莫名其妙就红了眼眶,还是强忍着情绪说:“没有,一点点失眠而已。”
她尽管努力克制着声线,还是没控制住尾音的颤抖。
池屿微微一怔,坐直身体,轻声问她:“姐姐,你是不是受委屈了?”迟疑了一下,又说:“你在哪里,要我过来吗?”
第118章
深夜暖心
其实沈岁柔这会儿,特别想有个人陪。
外面凄风苦雨,家里安静得落针可闻,越是这样沉寂的夜,越是容易让情绪无处安放。
可这种时候,并不适合跟异性朋友待在一起,可能平时处着没什么,但往往越脆弱的时候,更是容易对人产生依赖。
尽管沈岁柔现在心里一团糟,起码她能清楚,这会儿再怎么说还是应该适当避嫌。
“不用,你不用过来。”她抱着膝盖,转头看向被雨雾侵染的玻璃窗,“太晚了,下雨也不方便。其实我也没什么事,阿屿你别太担心。”
沈岁柔说这话的时候,情绪已经稳定了一些。池屿听出她瞬间转变的语气,知道她多半是在顾虑着避嫌,便也没刻意再提这事儿。
他重新靠回镜子上,带着点笑说:“也行,就这样说说话也挺好。不过,姐姐如果需要一个倾诉的对象,我觉得我挺合适。”
有个人说话,总比自己憋死强。
只是让沈岁柔说出来,她自己都不知道从哪儿说起。
她微仰着头叹气,看着天花板上暖黄的灯,有些郁闷的开口,“其实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就今天吧,我在医院等了他一下午,跟他打招呼他莫名其妙不理我,还把我数落了一顿。后来下大雨,我搭了别人的车回来,他就很不高兴,回来以后吵了一架,他就走了。”
想到这,她还是有点难受,“我不明白,难道打不到车,就该淋雨走路回家吗?如果介意这些,那他自己呢?”
沈岁柔没把手表那茬儿说出来,怕让池屿尴尬,但事情确实也是这样开始的,只是引起不愉快的,不仅仅是这些而已。
池屿耐心听着她吐槽,斟酌了一下,说:“其实男人占有欲强,是挺正常的,但无论怎么说,他都不该让你淋雨。如果是我的话,吵得再凶都会先把你送回家,毕竟任何事情,都没有你的身体健康重要。”
其实也不尽然,宋沉衍在她身体健康方面,还是挺关注的。
尤其是在国外住院那几天,医生不在的时候,都是宋沉衍在观察她的情况,等下次查房,他就会跟把观察到的数值和情况跟医生沟通,甚至连用药方面,也是亲自把关。
想到这,沈岁柔忽然觉得,他也不是那么不近人情。
只是每次她以为自己好像对他来说有点不一样的时候,他就瞬间把这段距离给拉回了原点,这让沈岁柔很难适应,也有些不知所措。
“其实我觉得,我和他之间的问题太多了。”沈岁柔闭了闭眼,心里很惆怅,“可他这个人就是很冷淡,多一点沟通都不给,到头来,什么事都反而像是错在我这儿。而且,我们本来也没名分上的关系,我在意太多,反而是越界了。”
池屿其实不了解这些,自然也就不好评价。
他想了想,说:“任何关系的相处,其实都是应该以你自己的心情为主。只要你觉得舒适,那就用那样的方式去对待,其他的,不用想那么多。”
顿了片刻,池屿的声线忽而温柔下来,“而且,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会在你身后。只要你想起有个人永远是跟你一伙儿的,或许就没那么难受了。”
一整晚了,沈岁柔都在因为糟糕的情绪和紧绷的关系感到焦虑难过,直到听到池屿的这句安慰,瞬间觉得心情好了许多,人也松快了不少。
“谢谢你阿屿,我感觉好多了。”沈岁柔干脆躺在沙发上,感受放松后的闲适。
“谢什么呢,姐姐愿意跟我谈心,我很高兴。”池屿笑了笑,扫了一眼训练室的壁钟,“好了,已经很晚了,该去睡觉了哦。”
也确实该休息了,明天还要去学校上班,沈岁柔可没有忘记。
于是挂了电话,她调整好心情,回到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只是这一晚,她睡得并不怎么安稳,她的梦里,全都是宋沉衍的身影。
第二天她去了学校,在食堂买早饭的时候,意外碰到了楚玥。
她跟她只隔着一家店铺,沈岁柔买豆浆,楚玥跟她的两个朋友一起,在对面买面包牛奶。
沈岁柔形象气质好,本来就显眼,今天穿着件淡粉色的外套,很难不引人瞩目。
楚玥自然也看到了沈岁柔,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各自没说话。
本来也就是无意的一个照面,沈岁柔拿了早餐就打算离开,可就在转身的时候,楚玥忽然叫住了她,然后走到她面前,抿着唇说:“沈老师,我们可以谈谈吗?”
第119章
立场
自打那天楚玥在医院被楚家人接走,两人也就没再碰过面。
经过那件事之后,她们见面本就有些尴尬,沈岁柔也不觉得她们之间有什么好谈的,可附近还有人在看着,加上对方还是个比她年纪小的学生,这会儿看着她的眼神有些脆弱,她不太好当面拒绝。
于是她想了想,还是点了头,然后扫了眼周围的环境,对楚玥说:“去食堂外面吧,这里人多,不方便讲话。”
“好。”楚玥没什么意见,回头望了眼自己的同伴,示意自己去外面一下。
两个女同学也不好跟着,替她接过早餐,就在原地等。
离早上第一节课还有些时间,食堂侧面的绿化带也没什么人,沈岁柔停住脚步,等楚玥自己开口。
楚玥见她一脸平静,眉头顿时皱了起来,说话的语气也跟之前不太一样,“沈老师,之前我一直挺敬重你的,所以每次见面都会主动跟你打招呼。我以为你是个正直的人,也挺喜欢跟你交朋友,但是为什么你要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背地里偷偷跟我抢宋哥哥?”
她到底还是年轻,有些事藏不住,平时的纯真烂漫这会儿已经收起来了,连眼神都有些咄咄逼人。
只是沈岁柔事先就猜到了她会这样,她脸上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淡淡的说:“正直的体现,不是在这方面评判的。而且,我没跟你抢。”
她确实没抢,否则在国外那会儿,也不会看着宋沉衍照顾楚玥,还选择一声不吭,置身事外。
但楚玥并不觉得是这样。
“真没抢吗?”她的视线掠向沈岁柔的衣服,“如果真是这样,那泡温泉那晚,你的羽绒服怎么会在宋哥哥的房间?还有那天的暴雪,宋哥哥竟然会为你以身涉险,回来以后还要求我跟你道歉。这就是你们说的不熟?如果不熟,那么沈老师要怎么解释这些?”
楚玥说到后面,眼眶竟然有些红了,看样子对于宋沉衍让她道歉的事情,明显耿耿于怀。
不过也对,那会儿宋沉衍的态度是挺冷漠的,可能平时对她温和惯了,所以楚玥接受不了。
沈岁柔想是这样想,但态度挺清冷,“我没必要跟你解释什么,他让你道歉,是因为你确实有错。如果你对这事有任何不满,你可以去找宋沉衍,而不是把情绪发泄在我这里。”
楚玥被她说得一怔,刚想开口,沈岁柔从包里拿了张纸巾出来,递到她面前,“我跟宋沉衍确实认识得比较早,但我们之间的事情,我想你没有立场插手。而他怎么对你,我也没有立场干涉。”
同理,她和宋沉衍之间关系,楚玥也没有立场过问。
这话外之意算是直接,楚玥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她没有理会沈岁柔递给她的纸巾,转身离开的时候,咬着唇脸色很不好看。
沈岁柔没把这事儿放心上,把纸巾收回包里,从绿化带走出去。
正好楚玥的同伴过来了,两人安慰着哭哭啼啼的楚玥,时不时还回头望一眼沈岁柔,然后就陪着楚玥去上课了。
这点小事很快就被沈岁柔抛诸脑后,之前她请了一星期假,眼看就要期末了,剩下的进度得拉上,两节课下来,她喉咙说得差点都要冒烟。
回办公室休息喝水的时候,坐下来时的那点不适,让她突然想起昨晚跟宋沉衍做的时候,好像没做措施。
虽然没弄在里面,但为了保险起见,她下班后去药店买了盒避孕药,拆开吞了一颗。
这时正好沈母打电话过来,她随手把药盒子塞进包里,接了沈母的电话。
说起来,她也有个把礼拜没联系家里了,沈母让她回家一趟,她没法儿拒绝,看来自己这脚伤,也是瞒不过去了。
她转头打车回了沈家,进门那会儿正好踩了饭点,沈父今天似乎特别高兴,点了桌儿御香楼的外送,还开了瓶茅台。
沈岁柔看到这阵仗就有点发怵,生怕他又请了什么晦气的人回家。
左右打量一圈,确认没外人,她才是坐下来问到:“爸,今天是什么特殊日子吗?”
沈父往杯里满上酒,笑呵呵着说:“倒也不算,就是今早收到了通知,天瑞因为涉事被查封了,咱们公司跟他们的合同也走了程序鉴定,现在可以申请解除合作关系,也就是说,今后不用继续还他们利息了。”
这对沈氏公司来说,无疑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沈岁柔也是愣了一下,才意识到她求宋沉衍办的事,他竟然这么快就完成了。
如今她又欠了他一个人情,按常理来说,她至少应该道声谢。
可现在两人的关系正僵持不下,提起这茬儿,无非心上添愁。
沈父没注意她在走神,仍在兴高采烈的说:“哎,也不知道是老天开眼还是有贵人相助,但如果是后者,我倒是希望,这位贵人能成为沈氏的转机。”
沈岁柔看了他一眼,瞬间更不想说话了。
饭后她回了房间,沈母关心她的脚伤,难免数落她不知道照顾自己。但多数还是心疼,责怪的同时也想给她上药,就问她:
“柔柔,药呢?”
“在包里。”
沈岁柔刚说完,突然想到什么,顿时一个激灵坐起来。
只是还没来得及出声,沈母已经从她包里翻出了那盒开过的避孕药,然后瞬间变了表情,“岁柔,这是什么?”
第120章
谈不上
无论是谁,被家长看到这种东西,多少都会觉得尴尬。
何况沈母还是比较传统的女人。
沈岁柔瞬间心慌得不行,伸手扯过那药盒,直接就往枕头底下塞,“没什么,我替别人买的。”
她下意识的狡辩和闪躲,都被沈母瞧在眼里。
沈母叹了口气,在床沿坐下,“岁柔,这种事不用瞒着妈妈。告诉我,你是不是又谈对象了?”
沈岁柔低着头,没敢去看沈母的眼睛,嘴张了又合上,不知道怎么回答。
因为连她自己都分不清,现在她和宋沉衍,究竟算个什么关系。
沈母只以为她是难为情,伸手拨开她耳边碎发,语重心长的说:“妈妈不是要怪你,只是希望你在情爱方面,要谨慎一些。”
“你得知道,如果一个人真的在乎你,他不会让你吃这些东西,因为他会在意你的身体,更舍不得伤害你。”
其实谈情爱什么的,他们之间,太过勉强。
要说完全不在意,显然也不是。
只是相对来说,宋沉衍一向淡薄冷静,不具定数,沈岁柔驾驭不了,也不太敢往那方面想。
每次想了,必定总有盆冷水泼过来,让她清醒而失望。
就比如现在,宋沉衍目前为止还没联系过她,明明她已经不为昨天的争吵而难过了,可沈母这样一提,她却觉得心里酸涩得厉害。
“我知道了,妈。”她努力的扯动嘴角,伸手拥抱了沈母。
沈母拍拍她的背,帮她上药,然后就出了房间。
沈岁柔安安静静放空一阵,拿起手机,还是给宋沉衍发了条消息。
内容简单,只是一句“谢谢”,多余的半个字都没有。
另一头,宋沉衍处理完医院的事务,直接出发去了城郊的一家会员制高尔夫球场。
宋博彦被关禁闭,又被老爷子暂时收回了宋氏的权限,他手里的一些小项目随意分配给了公司的项目领导人去做,重要的几笔生意,还是得宋沉衍来接手。
他去高尔夫球场,是约了合作方的老总见面,正好裴天野给他自己的酒庄谈个合约,也跟人约在那个地方。
于是两人干脆碰了个面,顺带相互引荐人脉,也算分享资源。
裴家在京都同样也是有头有脸,合作方的老总是个聪明人,自然不介意多搭上条大船。
收到沈岁柔那条微信的时候,宋沉衍在跟那位老总比球。
对方比他年长,对打高尔夫这项运动显然挺热衷,就是球技不太过关,连打三杆,一个都没进洞。
宋沉衍已经有意放水,先前三杆只进了一杆,这会儿老总一杆都没进,面子挂不住,招来球童,说太阳大先歇会儿,就走到遮阳伞下休息去了。
宋沉衍招手示意球童过来,把球杆递给他,顺便接过矿泉水,然后拿出手机,扫了眼未读消息。
看到沈岁柔发来的两个谢字,他脸上表情没什么波动,只一眼,就把手机收回了裤子口袋。
裴天野挥出球杆,刚转头,就看到宋沉衍面无表情的收起手机,也没回消息,顿时笑了,拎着杆儿朝他走过来,“谁啊,小猫儿?”
宋沉衍不咸不淡的瞥了他一眼,没搭话,仰头喝水。
“啧,看来是了。”裴天野把杆抵在草坪上,双手搭在末端,“女人黏人是天性,但要太纵着,反而容易束缚手脚。”
“没那回事。”宋沉衍把喝了大半的水瓶递给球童,语气很淡,“帮她解决了点问题,跟我道谢。”
“哦?”裴天野挑眉,“难道是,天瑞?”
这回宋沉衍没说话,往合作方老总那儿掠了个眼神。
裴天野瞬间了然,胳膊搭上他的肩膀,“不是兄弟多嘴,有些事情,真该要有点分寸了。你这么玩儿,当心你家老爷子知道。”
宋沉衍不以为然,既然都做了,肯定是在他掌握全局的情况下。
两人正聊着,宋沉衍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这个时候能给他打电话的,多数可能是沈岁柔,但等他拿出手机一瞥来电显示,顿时蹙眉。
裴天野见他望着屏幕不接,目光微垂,一看那备注,顿时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怎么,不敢接?”
宋沉衍没搭理他,犹豫片刻,摁了接听键。
“在忙?怎么这么久才接?”磁性冷感的女声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点慵懒的语调,熟稔得一如往昔。
“嗯。”宋沉衍神色清冷,没什么语气,“什么事?”
尹黛习惯了他这寡淡的态度,靠在香榭丽舍酒店的窗边,勾唇笑了下,“听说,不久前你为了那个女人,竟然冒着暴雪去搜救?别告诉我,你动真格了。”
没想到这事情,知道的人还不少。
不用说,宋沉衍也清楚是谁告诉她的,一抬眸,裴天野摊手耸肩。
“有没有,似乎都无需你操心。”宋沉衍眼神里看不出情绪,但对于电话那头的人,倒是很有耐心。
尹黛就是吃准了这点才敢那么问,随后轻声一笑,风轻云淡的道:“还在跟我置气?”
宋沉衍在那头冷淡的沉默,她又笑着说:“之前跟你提的事情,考虑得怎么样了,嗯?”
第121章
躲我?
对于她前一句话,宋沉衍没答,是因为他向来不会正面回应这类问题。
而后面那话,他依旧沉默,尹黛也没急着出声,跟他有默契似的,同样保持静默。
气氛就这样僵持着,不到半分钟,宋沉衍到底还是开了口。
“没考虑。”他瞥了眼转阴的天气,神色平静,“也没那个必要。”
“你确定?”尹黛没把宋沉衍的话当回事,涂了红色指甲油的手摸过烟盒,敲出一只女士香烟,夹在指间把玩,“如果放在之前,你绝对不会这样回答。所以,到底你是在生我的气,还是因为没玩儿够?”
她说话的声音低而平缓,带着清冷的磁性与一种魅力,如同水妖勾人,直抵人心。
裴天野在旁边若有似无的听着,觉得她拿捏宋沉衍的招数和力度永远那么稳定,尤其是那点居高临下的强势,不生硬,让人有征服欲。
敢这样跟宋沉衍说话的人,没几个。这女人很厉害,他佩服,不由挑了挑眉。
宋沉衍也没回避裴天野的意思,依旧淡淡的,只是语气多了些许漫不经心,“原因重要吗,你会在意?”
尹黛逸出点轻笑,舌尖舐过红唇,滑动火机,点燃指间细长的香烟,“当然在意。honey,我怎么可能不在意你?”
她的情话总是张口就来,只要她愿意,总是最会以他愿意看到的姿态,大方又纵情的撩他。
就像那会儿在y国的繁华大道上,她穿着开叉的黑色紧身长裙,烟灰色的大波浪卷发与裙摆肆意飞舞,迷人又风情,引得无数路人频频回眸。
她却转身张开双臂,在人群里勾唇,邀请他,过来拥抱她。
宋沉衍面色平静,并没有回应她任何,注意到遮阳伞下的老总已经站起身,淡声说:“有事,先挂了。”
尹黛莞尔,红唇轻轻吐出白烟,“行。下周我在巴黎有个秀,你从不会缺席,这次也不许忘了。”
等宋沉衍挂了电话,裴天野撞了下他的肩膀,低声道:“求和?”
宋沉衍没看他,眉目间依旧清清淡淡,“她想结婚。”
“啊?认真的吗?”裴天野把玩着球杆,被这话吓一跳,球杆直接跌在了地上,“那你怎么想?”
宋沉衍面无波澜,没回答。
其实有那么瞬间,他脑海里忽然闪过沈岁柔的脸。
他想起她那双水润剔透的眼睛,纯粹而干净,尤其是无辜望着人的时候,总是很容易激起他人的保护欲。
这点,确实是尹黛没有的。
对面阳伞下,老总已经休息好,宋沉衍弹弹衣襟,转身向那头过去。
裴天野望着他挺拔平静的背影,微眯起眼,对这局势陷入深思。
*
隔天医院里,宋沉衍照常来上班,路过二诊室门口,碰上了准备去查房的张豫安。
擦肩而过的时候,张豫安挥了挥记录簿,叫住了他,“欸,别走。”
宋沉衍定住脚步,微侧过头,“有事?”
“有事。”张豫安说:“昨晚你不在,我交接值班的时候,看到沈岁柔了。”
宋沉衍闻言蹙眉,他连忙又道:“不是她,好像是她家里人。半夜住院,现在还在心内科病房。”
“嗯。”宋沉衍淡淡应了一声,直接转身进了一诊室。
张豫安愣住,望着关上的门,心想:就这?
中午休息的时间,宋沉衍去了食堂,远远就看到沈岁柔带着食盒,站在窗口外面排队打饭。
他只扫了一眼,没打算过去打招呼,跟张豫安去了人少的窗口。
等他再回头,却发现沈岁柔不见了。
大概是太过忧心沈岁柔,昨天夜里,沈母的陈疾突然又犯了。
这次的症状要比先前严重,吃了药也不见好转。
沈父没了忧心事,终于有精力关心沈母,于是二话没说直接叫来司机,打算把她送去医院。
在选择去哪家医院的时候,他提起崇仁的口碑向来很好,尤其是心脏科,医生都是个顶个的专业拔尖儿。
哪怕沈岁柔那会儿非常不想靠近崇仁医院,但为了沈母,还是默不作声的跟了过去。
半夜在病房里,她躺在陪护床上睡不着。
心想着,要是在这儿遇到宋沉衍,说不定他又以为她是故意的,搞不好还得冷着脸,说些什么难听的话。
她不想让他看到自己,也有意小心避着他。
所以在食堂那会儿,她无意发现宋沉衍在她对面,她干脆饭也不打了,转身就跟着人群出了食堂。
后面两天,她甚至直接避开了高峰期去打饭。
可毕竟是在同一家医院,尽管她都那么小心了,却还总时不时的会碰上宋沉衍。
一次是做检查,她们路过手术室,正好看到宋沉衍在门口跟家属说话,她赶紧扶着沈母走快点,免得跟他打照面。
另一次是在茶水间,她刚出来,就看到宋沉衍跟医护人员往这边走,于是趁着他低头看病案,直接转头躲了回去。
再后来,是在电梯里,她站在角落,看到宋沉衍在门口,她吓了一跳,赶紧往前面的人身后挪。
还好那次宋沉衍没进来,不然她可没地方躲。
一连三天,她都这般刻意回避,期间宋沉衍也没联系过她,这让她稍微觉得松了口气。
可松了口气的同时,心里难免空荡荡的,有些说不清的失落。
隔天早晨,沈母醒得早,想吃一碗清汤小馄饨。
沈岁柔洗漱收拾一番,准备出去给她打回来。
就在她拉门出去的瞬间,忽然撞上了一个人,对方隐匿在白大褂下的胸膛十分结实,撞得她鼻梁发痛。
她捂着鼻子“嘶”了声,恍惚间,嗅到对方身上,有种清冷的木质玫瑰裹挟着檀香的味道。
这香气太熟悉,沈岁柔一怔,倏然抬头,就看到宋沉衍眉眼冷隽,赫然站在她面前。
她下意识退回病房,却被人抬手锁上了门。
宋沉衍垂眸看着她,淡淡挑眉,“躲我?”
第122章
交情
“没、没有啊。”距离太近,沈岁柔不自觉后退一步,脊背抵上了病房的门。
宋沉衍神色从容,高大的身形完全截住了她去路,“没有,你结巴什么?”
沈岁柔噎了一下,眼睛往抵上瞟,“谁结巴了,那是……那是受到惊吓后的条件发射,属于正常反应。”
其实她每次紧张或者心虚的时候,都是这副表情。
宋沉衍也没挑破,淡声吐出几个词:“食堂,茶水间,电梯。”
他说得漫不经心,沈岁柔却听得心头突突直跳。
原本她自以为那几次偶遇,都被及时躲过去了,哪成想人家早就发现了她,只是懒得戳破。
她一阵咋舌,尴尬得快要窒息,无意瞟见宋沉衍白大褂上夹着的医生工作证,赶紧借机把话题扯开,“所以你怎么在这儿啊,这不是心内科病房吗?”
她问这问题,宋沉衍没答,倒是他身后突然冒出个声音。
“我们老师接了台临时手术,院长正好有空,接替他来查房。”
沈岁柔伸头朝他身后瞅,这才注意宋沉衍后面还跟着两三个年轻实习生,是他长太高挡住了视线,所以她先前一直没看到后面有人。
这下好像更尴尬了,沈岁柔有点刻意的清了下嗓子,说:“我的意思,他不是心外科的么……”
“啊,你不知道吗?”实习生抱着查房记录表,歪头看着她,“心内和心外不分家,而且宋院是咱们医院心脏科最权威的医生,绝对一等一的靠谱,你就放一百个心吧。”
对于宋沉衍的医学专业能力,沈岁柔还是清楚的,也不是要质疑他的意思,就是纯属不知道,他还能治心内科罢了。
宋沉衍仍在淡淡看着她,稍微向她后面使了个眼色,沈岁柔扯了扯嘴角,转身替他们开门。
一群医护走进病房,沈母已经梳好头,靠坐在床上看书。
她抬头的时候,发现今天领人来查房的医生不一样,不由多看了宋沉衍几眼。
沈岁柔跟在最后面进来,想等医生查完房再去买馄饨,见沈母全程都在盯着宋沉衍,赶紧挨近她,低声说:“妈,你怎么老盯着别人看啊,这样会很奇怪。”
沈母倒是没回避,反而笑着对宋沉衍道:“您是宋医生吧?”
护士刚给沈母量完血压,开始做别的基础检查,宋沉衍把视线从仪器上收回来,望向沈母,淡淡点了下头,“嗯,您好。”
沈岁柔不知道沈母想说什么,莫名有点紧张,“妈,你干嘛,别打扰医生检查啊。”
“没事的,我就说两句话。”沈母握住沈岁柔的手,又看向宋沉衍,“宋医生,上回我们岁柔住院,多亏了您的照拂,那头一直还没来得及道谢,现在又要麻烦您了。”
沈岁柔本以为宋沉衍听惯了家属的感谢,在这方面应该没什么波澜。
哪知他撩起眼皮扫了她一眼,淡淡对沈母说:“不客气。”顿了顿,又道,“毕竟我和您女儿,多少也有些交情。”
“是吗?”沈母有些惊讶,转头看着她,“岁柔,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啊?”
实习生们在后面纪录报告,听到这话,笔尖纷纷一顿,抬头朝他们瞄过来。
沈岁柔的心脏一下蹦到嗓子眼,直愣愣的跟宋沉衍对视,嘴边强撑笑意,“噢,这个啊……我不是说过么,恬恬认识宋医生,所以我们也见过几次面,算得上朋友。”
她完全不知道宋沉衍这会儿是什么意思,但她下意识的,就是不想让家里人知道她和宋沉衍私下里的关系。
更害怕沈母会联想到那天的药盒子,从而在里面察觉到什么。
“这样啊……”沈母似乎没多虑,露出了笑容,“难怪了,我还好奇今天怎么换了宋医生亲自给我查房,真是辛苦您了。”
宋沉衍对此没表态,“嗯”了一声,又掠了沈岁柔一眼。
那眼神倒是没什么情绪,清清冷冷,寡淡得很。
随后他交代护士调整用药,让沈母好好休息,就领着那几个实习生走了。
沈岁柔如释重负,怕沈母拉着她多问,赶紧后脚跟着出去买馄饨。
有了这出,她一早上都有些魂不守舍,意识到他们之间冷处理不是法子,便想跟宋沉衍谈一谈。
于是中午那会儿,她主动给他打电话,想约他见面,顺带请他吃个饭。
可是那通电话宋沉衍没接,等她去食堂给沈母打饭,转头在医院花圃过道碰见他跟张豫安,两人刚从门诊大楼那边出来,正朝她这边走。
沈岁柔刚想打招呼,手还没抬起来,忽然有人在后面喊了她一声。
第123章
邀请
“沈岁柔?”
沈岁柔微怔,一转身,入目的是张略有些熟悉的面孔。
男人穿着轻奢休闲外套,个高腿长,见她转身望过来,俊朗的脸上露出了笑意,“真的是你啊,我还以为看错了呢。”
随着两人间隔的距离拉进,沈岁柔很快想起了对方是谁,“周津?”
“对,是我。”周津身形挺拔,笑着在她面前站定,“很久没见了,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你。”
确实很久没见了。
对方是她的高中同学,读书那会儿坐在她后排桌子,还经常问她借作业去抄,关系那会儿还行。
只是高中毕业之后,周津没高考,选择了出国留学,之后他们就再也没有联系过。
“是啊,挺巧的。”
沈岁柔淡淡一笑,正准备开口问候,余光里忽然撇到了宋沉衍的身影,等她偏头,人已经走到前面去了。
宋沉衍从她旁边擦肩而过,没有停留,也没有跟她打招呼,仿佛两人不认识似的,就这样径直走过。
倒是张豫安没忍住回头,在前面跟她挥了下手,算是打了招呼。
那瞬间,沈岁柔心里有点气闷,但转念一想,他俩之间几乎不都是这样吗,也算习以为常。
“怎么了?”周津看她有点出神,语气里带着些关切,“你来医院,是身体哪里不舒服吗?”
“啊,不是。”沈岁柔收回视线,重新看向周津,“我妈妈住院了,我在照顾她。”
“伯母没事吧?”
“没什么大问题了,过两天应该就能出院。”
周津点头,示意了一下手里提着的x光片,“其实我也是来照顾家人的,没想到意外遇到了你。看样子,我们这回挺有缘。”
他这话本来没什么特别意思,但沈岁柔模糊中,隐约想起一件事儿。
高中那会儿周津准备出国,临走前最后一天来学校跟大家告别,当时就对她说了句话,类似什么没缘一起往前走,挺可惜的。
她没在意,只是跟其他人一样,普普通通的祝福他,希望他前途一帆风顺。
想到这里,沈岁柔说:“对了,你不是去国外深造了么,我记得,你好像是学美术的?”
“高中那会儿是,出国以后就没往那方面发展了。”周津笑了笑,道:“现在我主要帮家里打理公司,闲暇的时候,偶尔也画画。”
沈父要面子,当年送沈岁柔去念的高中是所私立贵族学校,他们那个班里,基本全是些艺术生。
毕竟走这条路挺烧钱的,所以大多数人家庭条件非富即贵。
以至于毕业之后,很多人改了商贸、管理或者金融方面的专业,真正走艺术道路的,反而没剩几个。
“那也挺好的。工作以后还能坚持自己的爱好,是件不太容易的事儿。”
她也算深有体会吧,大学改了专业之后,她也只能在闲暇的时候抽空练舞了。可以说能坚持到现在,是真的挺不容易。
周津对此也有些感慨,但因为时间关系,他还有事情要忙,必须得走了。
临走前,他忽然对沈岁柔道:“对了,过几天我在艺术馆那边弄个画展,还邀请了一些老同学过来聚一聚。不知道你有没有空,也来给我捧个场?”
沈岁柔其实不太想去那种场合,但跟人聊了半晌,直接拒绝也不行,便说:“好,我如果有时间的话,就过去看看。”
另一边,宋沉衍他们绕过花圃以后,张豫安啧了下,带了点笑揶揄:“看来美女就是不一样,你对手挺多,周围可算危机四伏。”
“跟我没关系。”宋沉衍脸上表情冷淡,目视前方,语气漫不经心,“养在身边的猫罢了,哪来什么对手。”
这反应,不对劲儿。张豫安察觉端倪,看了他两眼,“不是吧,今天才故意给人刘主任安排了临时手术,顺带把沈夫人的后续疗养接手了,这会儿见面却又不搭理人家,还说没关系?”
他宋佛子可不是对每个病患都这样多度关注,更不会对每个女人都能提的起兴趣,况且从来都是别人捧着他,更别说他会主动给予别人什么。
就连他们科室的护士都知道,这两人好了段时间了,这会儿跟他说没关系,说出去狗都不信。
宋沉衍神色没变,难得认真回答张豫安的问题,“我跟她,大概不会有什么结果。暂时互取所需罢了。”
这回,倒是张豫安皱起了眉,没再继续往下说。
后面两天,沈岁柔下了班就往医院去,空余的时间基本都在照顾沈母。
除了那天宋沉衍接替主治医师刘主任来查房之外,她倒是没再碰上过他。
期间到了某个特殊日子,宋沉衍还是跟之前一样给她打钱,算是证实他们没断。只是沈岁柔给他发消息说谢谢,他依旧没有回。
周五晚上,沈岁柔被人添加了微信好友,通过后才知道是周津。
周津给她发了份电子邀请函,正式邀请她周末去参观他的画展。
到了这个程度,沈岁柔也不好意思不去,于是画展那天,她认认真真收拾打扮了一番,一个人去了艺术馆。
哪知才下车,她就看到宋沉衍的库里南,从艺术馆的门口,驶进了停车场。
第124章
眼光
宋沉衍私下里喜欢改车,所以他的车还是挺好认的。
但他怎么会来艺术馆,沈岁柔对此完全不知情。
两人也有几天没联系,她突然见到宋沉衍出现在这儿,觉得很诧异,但只来得及望两眼,那辆库里南就已经消失在了停车场拐角。
不管怎么说,今天她主要目的是来参观画展,说不定一会儿进去了,还会遇到很多老同学。
这种场合,无疑状态最重要。
于是沈岁柔很快收回注意力,从包里拿出化妆镜,补了点口红,又稍微整理了一下头发,觉得形象无误,就大大方方走向艺术馆的入口。
周津这次举办的画展,属于圈子里的私人活动,宾客也只邀请了一些熟悉的亲朋好友,或是一些合作公司的重要负责人。
但今天来参观画展的人明显挺多,且穿得还都挺正式,乍一眼扫过去,都是西装革履,礼服皮草,闪着一片明晃晃的珠光宝气。
艺术馆这地儿寸土寸金,能在这里借用场地举办私人展览的,一定是砸了不少钱。
光是看门口玄关处的艺术隔断,再嗅着空气里淡淡的熏香,就能感受到那种属于上流社会的高级气息。
沈岁柔以前偶尔也会去逛逛画展,但对于这次画展的设计,仍然会觉得耳目一新。
她正抬头观赏长廊的布景,余光隐约瞥见有人朝她走来,一转头,便看到周津笑着跟她打招呼。
“很意外啊,我以为你可能不会来了。”
沈岁柔转身面向他,笑了笑,说:“你都亲自给我发邀请函了,不来岂不是太不给面子。”
“也不至于。”周津笑得很热情,“总之你能过来,我非常欢迎,也倍感荣幸。”
“谢谢,你的画展看起来很不错,感谢你的邀请。”
沈岁柔说得很诚恳,毕竟太久没见,面对周津的热情她稍微有点不适应,不知道该聊些什么才好。
正好这会儿有新来的宾客跟周津打招呼,周津得去忙了,就让沈岁柔自己先往里转转。还告诉她,有些老同学已经到了,或许一会儿就能碰上。
沈岁柔点点头,说“好”,等周津去迎接别的朋友了,就自己转身往里走。
其实她并不太想社交,也不急着去见那些老同学,她只是漫无目的地走着,欣赏画廊里的那些画作。
不得不承认,周津在美术方面确实很有天赋,每幅画作都很有意境。其中还有一些他私人收藏的外国油画作品,同样也被展示在这里。
沈岁柔看得挺认真,大概是馆内的暖气开得很足,没走多久就有些出汗了。
她转去了一个人少的画厅,在角落里脱了大衣挂在手臂上,然后顺着展厅另一侧的门,直接走了出去。
原来整个展区是迷宫状回字形的,她这一对穿过来,直接就走到了中间的宴会厅。
沈岁柔今天穿着一套刺绣旗袍,浓墨般的黑从上往下渐变,到旗袍裙摆的时候,变成了十分纯正的胭脂粉。
她披着用电卷棒烫过的波浪长发,妆容浓淡适宜,柔美的脸庞搭配绝妙的骨相,设计感十足的旗袍将她的腰臀比勾勒无虞,这一踏足宴会厅,立马就吸引了众多目光。
“是沈岁柔吗?”
前面几个聚在一起聊天的人都往这边看了过来,沈岁柔听到有人叫她,顺势抬眼朝对面看过去。
虽然大家都有一定变化,但还大致还是老样子,都挺眼熟的。
她也不怯场,主动走过去,微笑着跟大家打招呼,“很久不见,你们好啊。”
“是很久不见了,你还是那么漂亮。尤其是这身旗袍,简直太绝了,老远就能认出你是沈岁柔。”
以前上学那会儿,沈岁柔在学校里就是出了名的好看。尤其是毕业晚会那天,她穿了身梅子色的旗袍,几乎惊艳了全场的人。
此后但凡有人提起旗袍美人,肯定会想起当年的沈岁柔。
只是毕业后,大多数人的圈子都有了划分,多年后难得再次见面,大家对沈岁柔的现状还都很好奇,话题难免都围绕着她。
有个男同学见她身边没人,就笑着问到:“你今天一个人来的啊,现在是单身吗?”
这个话题换做别人,可能没什么,但落到沈岁柔身上,顿时就很尴尬,一时也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她笑了笑,正犹豫着怎么开口,这时人群里有个女生不冷不热的哼笑一声,略带戏谑的说:“你怎么知道她没有男朋友?毕竟人家长得好,当年眼光也是出了名的高,追她的人一抓一大把,根本不缺市场。说不定啊,人家现在对象好几个,哪里轮得到你操心?”
这话里话外,讽刺的语气都太明显,那个男同学顿时也一脸尴尬。
沈岁柔反倒没生气,仍然保持微笑,平静的望向那个说话的女生。
对方同她一样,今天也穿了身剪裁贴身的旗袍,只是看着她的眼神,明显不是别特友善。
沈岁柔想起来了,她是当年坐在周津旁边的女生,叫做邱莹莹。上学那会儿,她就不太喜欢正眼看她,还经常背地里说沈岁柔的坏话,编排她和其他男同学的花边八卦。
大家都被这邱莹莹这波阴阳怪气搞得有点沉默,氛围也变得很僵硬,几乎没人再作声。
沈岁柔忽然笑了下,淡淡的说:“谢谢邱同学的关心,只是你的想法太跳脱了,我还到不了你那层面。所以他也没说错,我现在,确实没有男朋友。”
不过,倒是有个正在尝试接触的对象。
只是她这声“不过”还在卡喉咙里,顿时就跟被噎住了一样,唇边的笑容,也跟着僵在了脸上。
而她几步开外,站着西装笔挺的宋沉衍,以及一个穿着红色礼服的女人。
这会儿宋沉衍的脸色有些冷,显然是把她那句话给听到了。
第125章
流言
沈岁柔的表情也变了变,有些不自然。
但她转念一想,自己似乎也没说错,他们之间确实从没确立过明确关系。
而她对于宋沉衍来说,或许充其量算个养在身边的情人,要是贸然往女朋友的位置自居,传出去反而不太合适。
相比之下,宋沉衍要比她从容许多,迎面过来时视线扫过她的旗袍,仅仅只是落在她身上几秒,很快就冷淡的移开了。
沈岁柔也看得出来,他完全不打算跟自己交流,所以她也没自讨无趣。
大家见沈岁柔话说一半表情不太对,纷纷顺着她的视线转头,在看到宋沉衍的时候,多少都有些怔住,但更多的是带着一些探究。
沈岁柔隐约听到,旁边的女同学低声说了句“好帅”。
不知是谁笑着喊了声“宛姐”,对面那个站在宋沉衍旁边的女人,晃着香槟往前走了几步。
“都在啊,聊些什么呢?”女人红唇微弯,被酒红色礼服包裹着的身材凹凸有料,浑身上下散发着成熟女人的魅力,有种知性美。
“嗐,没什么,这不是见到了许久没联系的沈同学,大家有点好奇,稍微八卦了一下而已。”
“八卦人家有没有男朋友,怎么,你喜欢人家啊?”女人喝了口香槟,对着那个男同学挑眉。
先前说话的男人讪讪一笑,有些不好意思,“宛姐你就别拿我寻开心了,人家这条件,怎么也看不上我啊,我那是替周津问的。”
宋沉衍站在对面,听到这话,淡淡瞥了他一眼,面上看不出情绪。
沈岁柔却不理解了,问那个男同学:“是吗,那周津为什么不自己来问我?”
男同学握拳咳了声,没回答。
邱莹莹站在他旁边,抱着手肘轻嗤,要笑不笑,“沈同学,没必要装吧?谁不知道以前你追过周津,后来又把人家甩了,害得人家伤心得很,最后选择直接出国留学。”
“啊,我追过周津?”沈岁柔一脸莫名其妙,“你们听谁说的?”
这简直太离谱了吧,以前她和周津只是单纯的前后桌关系,就算有交流,也只限于在学校里,连私下一起出去玩都没有过。
说她追周津,她作为当事人,怎么不知道有这回事儿?
“你是沈岁柔吧?”那女人噙着笑,晃着香槟看向她,“以前经常听周津提起你,我对你的印象挺深刻。”
其实沈岁柔也记得她,她是周津的姐姐,周宛。比周津也就大五岁。
以前学校开家长会,都是她坐在周津的位置上。
每次沈岁柔路过那张课桌,周宛都会抬起眼看她,那眼神里带着打量,也带着轻视,但更多的是锋利,还有些许严苛。
沈岁柔不喜欢她那样的眼神,像是在打量商品似的看着自己,所以每次都出于礼貌对她微微一笑,然后很快就走开了。
“周宛姐,你好。”跟以前一样,沈岁柔见到她,只是淡淡微笑。
本以为周宛会问她以前的事情,但意外的是,她只字没提。
“别拘着,我也是难得见到你们,过来打个招呼。”周宛偏头去看宋沉衍,唇边笑意深了些,“今天我还有贵客要招待,你们随意玩儿,我就不陪你们聊了。”
沈岁柔被刚才的事情弄得很无语,这会儿才想起宋沉衍在旁边。
她心里憋着情绪有点烦躁,抬眼去望他的时候,有种想吐槽,又有点想解释的冲动。
但一看宋沉衍还是那副冷淡疏离的模样,几乎没什么反应,她顿时又把那点冲动给压回肚子里。
周宛也没再多留,领着宋沉衍去宴会厅另一头了。
沈岁柔远远望着宋沉衍冷隽俊朗的侧脸,有点心不在焉,后来老同学们的聊天对话,她一句也没听进去,自然也就没参与。
大概是看出她的情绪有些不对,沈岁柔去拿饮料的时候,有个女同学跟了过来。
她悄悄地说:“刚才的事儿,你别在意啊。邱莹莹一直喜欢周津,高中那会儿追他没追到,后来周津出国挺突然的,也没告诉大家原因。直到他离开以后,邱莹莹私下里就是这么跟我们说的。”
“不过吧,也没多少可信度。你当年那么喜欢跳舞,时间都花在练习上,对所有男生都不是很感冒。这些我们都看在眼里,也不信你会玩弄别人的感情,不然,你今天应该也不会来周津的画展了吧?”
虽说都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但沈岁柔还是头一回听到。
很多细节她不了解,不由微微皱眉,“那又是谁告诉邱莹莹,周津是因为被我甩了才出国的?”
第126章
明讽
“不清楚。”那女生耸了耸肩,“她说去周家问的,但我觉得是她自己乱说的。毕竟周津一直是宛姐管着,总不会是宛姐说的吧。”
沈岁柔也不好下定论,毕竟周宛很早就进入周氏工作,她这样的女强人,大概不会幼稚到会跟他们这群后辈开这种无聊的玩笑。
但她想起当年周宛看她的眼神,又觉得那时的她,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不过现在仔细想想,自从周津出国后,那段时间里也没什么男孩子再主动接近她。
当时她还以为大家都为高考奋斗去了,也挺好的。不曾想,原来还有这层谣言的原因。
沈岁柔简直无语到家了,想去解释,又觉得越描越黑。而且这种事情,如有让周津出来道明,显然要比她来解释更有用。
本来她都想回去了,因为这个念头,就一直待到了画展结束。
送完一些客人,周津请他们去二环的五星餐厅吃饭。他们家在那儿包了一层,还请了些别的宾客。
沈岁柔跟那位女同学还挺有话题的,两人以前都学跳舞,也算有共同爱好,吃饭的时候,也就坐在一起。
两人正聊着,她忽然望见前面的主宾席,竟然有宋沉衍的身影。
他解了西装外套的纽扣,露出里面的黑色衬衫,周宛坐在他旁边,正凑到他身侧说着什么。
宋沉衍表情很淡,听得似乎挺认真。
他在这种场合里,总是有种淡泊又疏离的清冷感,看着不太好接近。
沈岁柔这个角度正好跟他对着,只是宋沉衍视线微垂,一直没有往这边望过来。
周津终于招待完别的客人,回到他们这桌坐下。
他环视一圈,无意跟沈岁柔对上视线,笑了笑,把汤盅转到她面前,然后转头跟旁边的同学聊天。
沈岁柔也没有刻意找他,为了避嫌,也没多跟他说话。而且这种事,私下里说,反而更恰当一些。
难得老同学聚在一起,除了以前高中的事情,大家聊的多数是现在的经历和生活。
有人忽然提到投资了一个舞团,邱莹莹放了红酒杯,笑着说:“欸,沈岁柔当年不是学跳舞的吗,好像后来也改专业了吧,不知道现在在哪里高就?”
再次被点名,沈岁柔反而淡定多了,“没什么特别的,毕业以后当了大学老师。”
“哦,老师啊。”邱莹莹点头,“听说现在老师的门槛儿很低,特别是大学老师,有些没证儿的也能当,你说是不是真的啊?”
这话无疑明嘲明讽,丝毫不带遮掩。
沈岁柔面不改色,浅浅笑了下,“真不真我不清楚,我只知道,老师的道德标准很高,不是所有人都配当的。而且,总比那些在家啃老,还特别有优越感的人强。”
没想到,这话一下引起不少共鸣,很多事业有成的同学都在附和她的观点。
邱莹莹倒是忽然跟吃了苍蝇一样,脸色很差,一句话也不说了。
也是几分钟前,旁边那位女同学跟沈岁柔聊天的时候,无意提起的事儿,说邱莹莹大学毕业就到处厮混玩乐,只跟一些富家子弟来往,私生活挺混乱的,也从来没有工作过。
虽然他们这些人家里条件都挺好,但这年头,联姻都喜欢找工作体面,在社会上有头有脸的。
就连周恬这种上层名媛都有自己的稳定收入,反而邱莹莹这些中层小康家庭出来的,未免太高看了自己。
随着话题发散,邱莹莹坐不住,起身去了洗手间。
沈岁柔想起要提醒沈母吃药,就暂时离席,到外面走廊尽头打了个电话。
等她转身绕回来,无意在廊道里碰到了邱莹莹。
她把旗袍两侧用来锁住高叉的盘扣解开了,正拦在一个男人面前,把留有电话号码和口红唇印的面巾纸,笑着塞进他的西服口袋里。
不巧的是,被她拦住的那个男人,不偏不倚,就是宋沉衍。
第127章
痛快
沈岁柔瞬间愣住了,她也没想到会在这种正式场合,撞见这种事儿。
如果邱莹莹现在搭讪的是个路人甲,那也就算了,可偏偏被她拦住的男人,竟然是宋沉衍。
她有点惊讶,之前被针对时都没有过的那种不爽,瞬间就浮了上来,人也顿住脚步,没有继续往那头过去。
走廊挺空旷的,这会儿没什么宾客走动,宋沉衍正好在对面,稍微一抬眼皮,就看到沈岁柔站在那里。
他表情没变,依旧冷冷淡淡,既没有把西服口袋里那张纸巾拿出来,也没有推开面前的女人。
邱莹莹是背对着沈岁柔的,没发现她站在身后,见宋沉衍没有直接拒绝,更是大胆的抬腿去蹭他,“帅哥,以前怎么没见过你啊,你不是京都本地人吧?”
她的旗袍开衩很高,直抵腰线,这一抬腿,里头穿了什么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你对京都很熟?”宋沉衍垂眸,淡无情绪的扫了她一眼。
这种冷淡禁欲系的男人,看起来生人勿进,不动凡心,可就是有种荼毒女人的魅力。
邱莹莹被他迷得不行,咬着唇轻笑,“熟啊,我跟圈子里的富家子弟基本都认识,也有很多成年人的乐子,需要我带你了解一下吗?”
这话算是挺露骨了,宋沉衍却没什么反应。
邱莹莹瞟了眼他的西裤,兴趣浓烈了几分,“之前你跟周宛过来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你了,你真的很合我的胃口。怎么样,考虑一起去放松一下吗?”
“再说。”宋沉衍语调漫不经心,视线却隔着她,淡淡望向沈岁柔。
果然撞见这种场合,就是会很膈应。沈岁柔真的太窝火了,脸色也很不好看。
而邱莹莹从头到尾都没注意她的存在,笑着对宋沉衍说了句“等你电话”,就先离开了走廊。
悠长寂静的过道,瞬间就只剩他们两人。
沈岁柔不想跟他说话,就目不斜视的往那头走,在路过宋沉衍身边的时候,突然被他抓住了手腕。
“打扰你了吗,宋医生?”她转头,面无表情的跟他对视。
宋沉衍没接话,视线往下,注意到她今天穿的是平底鞋,淡淡的问:“脚伤好了没有?”
沈岁柔还以为他会说什么,简直被他气笑了,“谢谢关心。能走能动,死不了。”
她语气挺不耐烦的,说完也不等宋沉衍回应,挣脱他的手,直接回了餐厅。
其他宾客已经陆续离开了,他们这桌老同学走了几个,大部分还在,正聊得热火朝天。
邱莹莹本来就擅长社交,玩得开,笑得也最大声,很会掌握焦点,把气氛弄得很不错。
沈岁柔坐回位置上,这才发现周宛也过来了,只是她这边才刚沾到凳子,忽然看到周宛站了起来。
“宋总,您不是回去了吗?”
大家的注意力顿时都聚在沈岁柔身后,她微愣,还没转头,就看到宋沉衍在她旁边的空位坐了下来。
“司机没到,暂时休息会儿。”宋沉衍松了松领带,语气客套疏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