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牛宝宝，亲妈社死[七零]

本书名称：社牛宝宝，亲妈社死[七零]
本书作者：秋凌
本书简介：
宋凤兰带着三岁的儿子去随军，儿子气鼓鼓地直接在大院喊：谁是我爸爸？站出来！
宋凤兰当场社死，她是来随军的，不是来抓奸的。
秦一舟暗恋妻子多年，两个人是被设计后在一起的，他知道她不喜欢他。秦一舟没有想到妻子竟然带着儿子来随军了，他原本还犹豫要不要放开手，现在不敢放开，只想狠狠地打自己两巴掌。
放，放什么放！
这是他的妻子和孩子，是他的命根子！
然后，秦一舟过上了鸡飞狗跳的日子，他怀疑妻子是因为不想带孩子才来随军的，儿子怎么那么调皮呢！
宝宝：我妈要参加高考了，我妈一定会考上最好的大学。
宝宝：我妈很漂亮，追求者都排到赤道去了。
宝宝：我妈妈……
为了不让孩子丢脸，孩子都把牛吹出去了，宋凤兰只能努力。
此文：
1、sc，家长里短，平行时空
2、日更
内容标签：婚恋穿书爽文年代文极品亲戚
主角：宋凤兰、秦一舟
其它：养崽，日常，打脸，家长里短，对照组
一句话简介：随军养娃日常
立意：努力奋斗，收获幸福生活
第1章别叫谁是我爸爸，站出来
“谁是我爸爸，站出来！”
一九七六年，一个三岁左右的小男孩子从车上下来，小跑到大院的门口，他冲着里面就喊。
偏巧，有人在院子里洗衣服，那些人转头看向小男孩。
宋凤兰从车上下来，差点腿软，她儿子在说什么呢？
他们是来随军的，不是来抓奸的！
就儿子那一副凶巴巴的样子，还扯着大嗓门在那儿喊，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孩子没有见过亲爸，亲爸对他不好。
宋凤兰原本带着孩子住在首都，宋家被化为资产阶级，她的父母兄长被下放农场。宋父宋不想让女儿去乡下受苦，便把女儿托付给宋凤兰的小姨。后面，宋凤兰被人设计，这才跟秦一舟发生关系，两个人领证结婚。
领证后，宋凤兰没有住在秦家，而是住在她小姨家里。前些日子，宋凤兰的表姐又跑到小姨家里嚷嚷，说宋凤兰早就已经结婚了，宋凤兰就应该搬出去，住在外面，不应该住在家里。
说是再住在小姨家里，实际上，宋凤兰工作之后有给房租和伙食费，也不算是白吃她小姨家的东西。只是宋凤兰要是一直待在她小姨家也不是一回事，干脆就带着儿子秦梓航过来随军。
在宋凤兰眼里，她跟秦一舟之间没有感情。两个人领证的当天晚上，秦一舟接到紧急命令就离开了，都没来及安排宋凤兰。宋凤兰可不想单独去面对公公婆婆，她没有去秦家，还让秦一舟暂时不用跟家里说。等秦一舟再回去的时候，都大半年了，宋凤兰都快生了。
都快生了，宋凤兰更不可能住去秦家，也不想面对秦家人。宋凤兰生了孩子之后，这才跟秦家人见面，秦家大嫂不喜欢宋凤兰，秦大嫂认为宋凤兰成分不好，宋凤兰就更不可能住去秦家。纵然秦父和秦母的态度还可以，但宋凤兰不想去受罪。
宋凤兰第一次当妈妈，照顾不来孩子，她就继续住在她小姨家里，她小姨也能帮衬她照顾孩子。
在意识到自己给小姨家增添了很多麻烦，宋凤兰不好继续住在她小姨家。
这一会儿，宋凤兰看着她的儿子在那边喊，她都不想过去。
“谁是我爸爸，站出来！”秦梓航生怕别人没有听到，又重复了一遍。
宋凤兰赶紧上前，捂着儿子的嘴巴，“别叫。”
很快有妇人过来大门口，六月的天气比较热了，宋凤兰穿着的是她自己制作薄衬衫和裤脚宽宽的长裤。宋凤兰是穿越的，她前些日子被她表姐拿东西砸到头，这才觉醒前世记忆。
觉醒前世记忆后，宋凤兰还消化了好一会儿，有一种割裂感。但不管怎么样，儿子是她亲生的，没有所谓的原主不原主。三岁儿子就已经很调皮捣蛋，孩子精力旺盛，宋凤兰想着还是得让秦一舟带一带孩子。
“嫂子。”警卫员走到宋凤兰身边。
秦一舟去做任务了，他没有过来接宋凤兰，他甚至都不知道宋凤兰过来随军。宋凤兰寄过来的信，秦一舟还没有看到，做任务的时间长。宋凤兰过来后，没有人来接她，她只能打了部队的电话，这才有人来接宋凤兰。
“嫂子，哪里来的嫂子？”一个身材胖胖的，都能有宋凤兰两个大的女人站在那边，别人都称呼这人为胖嫂。
宋凤兰长得极为漂亮，一头长发被盘在后脑勺，上面还插着一根垂着珠子的簪子。宋凤兰站在那边，别人一看，还以为文工团的人来了，以为电影厂的那些美貌演员过来了。
胖嫂对文工团的人印象不是很好，她长得不好看，她丈夫曾经还跟文工团的人相过亲。在胖嫂随军后，周围的人都觉得胖嫂配不上她的丈夫，她丈夫值得更好的人。可都结婚了，还能咋滴，这日子就只能过下去。
“你来找谁？”胖嫂没有见过宋凤兰，心一紧，还担心宋凤兰是哪里来的小妖精。这边大院里的军嫂，胖嫂都见过，就没有宋凤兰这样的，妖妖娆娆的，这么艳丽，一点都不像是踏实朴素的军嫂。
胖嫂又看向秦梓航，秦梓航正被宋凤兰搂着。胖嫂心想这孩子怎么来这边找爸爸，不会是先上车后补票，孩子还不知道亲爸爸是谁？还是说这女人是带着孩子来找男人负责的？
“秦一舟。”宋凤兰见胖嫂这样，没有不高兴，就自己儿子那么嚷嚷，自己可能都会有点想法，“他是我男人。”
“秦一舟？”胖嫂不是很明白，她并不知道部队里所有男人的姓名。
“是秦团长。”警卫员连忙解释。
这么一解释，胖嫂就明白了。他们都知道秦团长早已经结婚，但是秦团长很少提起家里的事情，就跟没有结婚一样。他们都在猜测秦团长的婚姻是不是包办婚姻，秦团长不喜欢妻子，这才导致秦团长不喜欢说。还有人猜测秦团长的妻子不好看，估计跟胖嫂差不多，那些流言有传到胖嫂的耳朵里，胖嫂一度还很同情秦团长的妻子。
毕竟胖嫂都跟着她丈夫随军了，而秦团长的妻子却被丈夫留在家里独守空房。
“秦团长啊。”胖嫂愣了一会儿。
“是秦一舟，我爸是秦一舟，不是团长，不是糯米团子。”秦梓航不知道什么团长不团长的，他就想到他吃的糯米团子，“也不是黑心芝麻团子。”
胖嫂看向秦梓航，她刚刚没有多去想，这一会儿，她看秦梓航一眼，她发现秦梓航跟秦团长还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胖嫂有点不好意思了，她刚刚还想着这人是不是有问题。
“你爸当然不是团子。”宋凤兰轻轻地揉揉儿子的头，儿子还是别继续说下去了，再说下去，别人都得说秦一舟白切黑，还真像黑心芝麻团子。
“嗯，我爸是人，不是团子。”秦梓航用力地点点头。
“我看你爸跟芝麻团子差不多。”有人笑着走过来，这人正是胖嫂的丈夫张成海。
张成海有事情回来一趟，偏巧见到宋凤兰带着孩子过来。张成海看向宋凤兰，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这人真漂亮。
下一刻，张成海哎哟了一声。
胖嫂狠狠地掐了张
成海的腰，还旋了一下，让张成海吃痛。
“这是秦团长的妻子和儿子。”胖嫂强调，张成海的眼珠子往哪里看呢，这么盯着别人的妻子看，合适吗？
“知道，知道。”张成海连忙道，“秦团还没有回来，估摸着等过两天回来。”
“没事，我们等他回来。”宋凤兰道，领证当天就赶着做任务的人，她对秦一舟没有太大的期待。虽然说这也不能怪秦一舟，但是要说宋凤兰心里没有一丁点想法，那都是假的。
当军嫂真不容易，她们得比其他女人更能耐得住寂寞，还得一个人又当妈又当爸的。
宋凤兰低头看看抱着自己大腿的儿子，儿子瞧见这么多人，知道害怕了吧？要不是儿子在那边嚷嚷，也没有这么多人围在这边。
“你们的住处安排好了吗？”胖嫂有些扭捏，她刚刚误会了，秦团长的妻子，那就没有什么事情，“没有听说秦团长申请家属院。”
“我们先去附近的招待所住几天，等一等他。”宋凤兰道，“我先前给他写了信，他可能没有收到吧。”
宋凤兰寄信出来到她带着孩子出门，这中间还隔了十多天。
“住招待所也不错。”
“是啊，是啊，先住招待所。”
“等过些天，人回来，再申请家属院。”
“招待所就在旁边，还是很方便的。”
“男人嘛，公事重要。”
……
其他妇人瞧热闹也瞧得差不多了，她们原本还想着胖嫂会不会跟宋凤兰吵起来。要知道胖嫂没有少跟人吵架的，胖嫂跟她自己的丈夫也有吵架。
不过这些人心里也有点别的想法，她们中间有人多看了宋凤兰几眼，还有人对视几眼。：唉，不是丑八怪。：长这么漂亮，秦团怎么不说一句话？：这里面不会有问题吧？
那些人没有开口说这些话，但她们都差不多明白，就是这么一个意思。
宋凤兰没有多去管这些人的反应，她牵着儿子的手。儿子大了，比较重，宋凤兰没有时时刻刻抱着孩子，该让孩子走一走的时候，还是得让孩子走一走，孩子要是累了，她也抱一下孩子。
主要是宋凤兰的力气没有那么大，抱孩子抱太久会累，她可不想在儿子的面前表现得太过柔弱。
“嫂子，我们先去招待处。”警卫员道，“就是在这旁边，很近的。”
十多米就到了，不是很远的地方，这也是车停在这边的原因。
“行。”宋凤兰点点头。
警卫员帮忙提东西，而宋凤兰牵着儿子走。走了几步，宋凤兰干脆又抱着孩子，希望这个招待所近一点，太远的话，她可抱不动孩子。宋梓航窝在妈妈的怀里，他笑得可开心了。
“看什么呢？还看呢？”胖嫂不悦，她又掐了一下她的男人张成海，“她是不是比文工团的那些人还要漂亮？”
第2章重逢比隔夜饭都还馊
“别掐，别掐了。”张成海连忙道。
胖嫂经常干农活，长得又壮实，力气不小。胖嫂掐张成海本身就已经够用力的，她还跟拧螺丝一样拧张成海的肉，张成海之觉得更疼。
“她漂不漂亮，那是秦团的事情，跟我有啥子关系嘞。”张成海道。
“你刚刚还多看她两眼了。”胖嫂道。
“这不是第一次见到秦团媳妇，多看两眼，记着一下，别到时候认错人。”张成海道。

“秦团长还真有媳妇，之前，还有人不相信他有媳妇。”胖嫂眼珠子一转，先前有家属院的人想要跟秦团长结亲，年轻漂亮的小姑娘……不对，那姑娘在秦团长媳妇面前，还真算不上多漂亮。那姑娘还去给秦团长送吃的，秦团长不要，直接说他有媳妇了，那姑娘不相信。
不只是那个姑娘不相信，还有其他人不相信。
哪怕秦团长是打了结婚申请的，总有个别人觉得秦团长这些年基本都待在部队，很少回去。秦团长又不多说他媳妇的事情，那他一定是在蒙骗大家。
“衣服洗完了吗？”张成海问。
“还没呢，这就去洗。”胖嫂叮嘱张成海，“小心着点。”
胖嫂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她本来还以为秦团长的媳妇跟自己半斤八两，现在看来自己就是一个小丑，去水盆面前看看自己的长相，再想想秦团长媳妇的长相，一个是大胖馒头，一个是精致的糕点，两者差多了。
招待所，警卫员帮着宋凤兰安排好了住处，招待所的工作人员也知道了宋凤兰是秦团长的媳妇。秦团长在部队挺有名的，到了他这个级别的有几个人还单身的，就算没有让家属随军的，也没有少说家里的那些事情，家里多半也不只是一个孩子。而秦团长很少说起家里的事情，长得又比较沉稳帅气，不少姑娘都觉得他不错。
秦梓航到了房间，左看看，右看看。招待所的房间比起宋凤兰以前住的房间稍微大一点，这一间房间的采光也好，还能打开窗户看看外面的风景。窗户不是直接对着墙的，有的房间就是窗户后面是一堵墙，压根就不能看到外面。
“妈妈。”秦梓航跑到了床铺上，跳了两下，“下面是硬的。”
“木板床，当然是硬的。”宋凤兰道。
这是七零年代，不是九零年代，更不是两千年以后。这个时候的招待所的床铺哪里有那么好，而宋凤兰住在她小姨家里的时候，她把旧棉被铺在床铺上，她没有生下秦梓航的时候，还把被子对折，一边垫着一边盖着，床铺也就没有显得那么硬。
宋凤兰生了秦梓航之后，秦一舟有给她钱，她还多买了两床被子垫在床铺上，床铺也就没有那么硬邦邦的。到了冬天，风也就不会呼呼呼地从木板上吹上来。
“先吃点东西。”宋凤兰道。
警卫员刚刚打了饭过来，宋凤兰和秦梓航刚刚过来，他们母子两个人哪里知道去哪里打饭。加上家属院都还没有申请，宋凤兰母子也不好到处乱走。
“快过来吃饭。”宋凤兰朝着儿子招招手，秦梓航赶紧下床到宋凤兰的面。
房间里有小桌子，宋凤兰让儿子坐着吃饭，她给儿子带了小勺子和筷子，这也是为了方便儿子在路上吃饭。宋凤兰是成年人，她还能稍微糊弄一下，对于儿子，宋凤兰都是仔仔细细的，生怕儿子遭殃。
警卫员打了红烧肉、馒头、米饭，还有青菜，票是宋凤兰给的。宋凤兰来之前，特意换了全国通用的票。这不，秦一舟没有过来，宋凤兰母子也能有票吃饭，不至于还得跟人家借票买饭。
宋凤兰不是一个喜欢委屈自己的人，儿子又是在长身体的时候，还是得让儿子多吃一点。
“来，吃。”宋凤兰给儿子夹肉，肥瘦相间的肉，秦梓航一口就咬下去。
秦梓航吃得特别香，满嘴都是油，“妈妈，我们以后能多吃肉吗？”
在宋凤兰的小姨家里，那么多张嘴，宋凤兰买一点肉，那么多人吃，一下子就吃了。秦梓航年岁小，他吃一口，别人都不知道吃多少口，宋凤兰就直接把肉夹在儿子的碗里，还有就是悄悄地带儿子出去吃肉。
“吃肉要打架吗？”秦梓航觉得他姨婆家的人吃肉就是在打架，几双筷子在桌子上快速夹菜，他吃一口，肉都要没了。姨婆家还有人哭闹，哭得可凶可凶了。
“不，不用。”宋凤兰伸手轻轻地摸摸儿子的头，儿子过得太苦了。
然后，宋凤兰把几块肉的瘦肉肥肉分开，自己吃瘦肉，儿子吃肥肉。儿子小，多吃一点肥肉，况且，自己又不是把所有的瘦肉都吃完。
秦梓航不觉得这有问题，他开开心心地吃肉。
当天晚上，秦一舟做完任务回来，张成海见到秦一舟十分惊讶，“这么快就完成任务了？”
“完成了！”秦一舟道，原本计划要过两三天完成任务。但这一次任务很顺利，也就提前完成。
正当秦一舟要去食堂的时候，张成海猛地拍一下脑袋，“秦团，你媳妇来了。”
秦一舟停下脚步，他都还没有来得及换衣服，肚子饿，就想着先去食堂吃饭，没成想，他听到了张成海说的话。
“你说什么？”秦一舟死死地盯着张成海。
“你媳妇来了，你媳妇带着儿子来了！”张成海道，“现在正在招待所……”
秦一舟一听这话，他哪里还想着去食堂吃饭，他刚刚还觉得肚子很饿，这一会儿，却顾不上了。秦一舟得去招待所看一看，是不是真的是他媳妇过来了。
宋凤兰是被人暗算才跟秦一舟滚了床单，而秦一舟在那之前就暗恋宋凤兰的。在那个特殊年代，两个人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就只能领证。宋凤兰的成分不好，她跟秦一舟领证也能保证她能更好地留在城里。
这些年来，秦一舟几次回去，宋凤兰的眼里就只有孩子，没有秦一舟。宋凤兰对秦一舟的态度很冷淡，这让秦一舟不禁怀疑他们在一起是不是一个错误。
最近一阵子，秦一舟听说政策适当放宽，有的人还有平反。秦一舟想着宋凤兰应该不需要他了，宋家很快就会平反，那么他跟宋凤兰还有必要维持这一段婚姻吗？他好意思继续耽误宋凤兰吗？
不，不，不，怎么能说是耽误，他是真的很爱很爱宋凤兰，他不只是喜欢她的脸，还有她的脾气，喜欢她的一切。哪怕她不多看他一眼，哪怕她斜眼看他一眼，他都在想她是他的妻子，这就够了。
到了招待所门口，秦一舟停下脚步，他又有些害怕。秦一舟在想部队里还有其他姓秦的人，会不会是其他人的媳妇来了，而不是他的媳妇来了。
秦一舟深呼吸一口气，他最终还是迈步上前，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这一刀都是要挨的。要是别人的媳妇，那就让别人来，秦一舟告诉自己，不要失落。
“秦团长，您媳妇来了。”工作人员见到秦一舟，随即道，“这一会儿，正在屋子里休息。”
“她住哪里？”秦一舟问。
工作人员干脆带着秦一舟去宋凤兰的房间，宋凤兰要了热水，她得给秦梓航洗澡。他们坐火车过来坐了三四天的时间，从首都来到南城这一边。
在火车上，宋凤兰母子没有办法洗澡，宋凤兰又是一个爱干净的人，她自己没有洗澡都特别难受，更不用说孩子了。孩子精力旺盛，更会折腾，出汗也多。
正当宋凤兰给儿子脱了衣服，要给儿子洗澡的时候，宋凤兰听到了敲门声。
宋凤兰赶紧先让儿子裹了毛巾，这才去开门。
开门之后，宋凤兰跟秦一舟四目相对。
“你……你来了……”秦一舟还是有点不大相信，这是不是幻觉？
“来得正好。”宋凤兰道，“快点，赶紧进来。”
工作人员已经离开，秦一舟跟着宋凤兰进屋，两人一进来，宋凤兰直接关上门，她随手就把秦一舟往前推。
“快，快去给你儿子洗澡。”宋凤兰道，“坐了几天火车，身上都馊了，快点啊，傻愣在这边干嘛？”
“妈妈，这是谁啊？”秦梓航不明白，他还有点害羞，想要把衣服套上。
“这是你爸，你亲爸，怕什么？”宋凤兰道，“以后，就让你爸给你洗澡。那些衣服都脏了，别套上去。”
“哦。”秦梓航低头看看水盆，他又看看秦一舟，再看看他妈。
下一刻，秦梓航小跑到秦一舟的面前，“爸，我……你怎么也馊了？比隔夜饭都还馊，臭臭的！妈，我爸爸怎么这么臭，可以换一个吗？”
“你问你爸，可不可以换一个。”宋凤兰嘴角微扯，还换一个爸爸呢，去哪里换？
宋凤兰想到那些人说秦一舟去做任务了，可能没有那么快回来。宋凤兰看向秦一舟，不禁道，“刚刚做完任务回来的？”
“嗯，对。”秦一舟点头，“你们怎么来了？”
“我们不能来？”宋凤兰挑眉。
“不，不是，你们当然能来，当然能来。”秦一舟道，“就是我还没有做好准备，我……”
“给你写信了，没有看到？”宋凤兰问。
“没。”秦一舟道。
“怎么，要把我们赶回去？”宋凤兰又问。
“不，不是，当然不是。”秦一舟急切，都要有些结巴了。秦一舟恨不得妻儿能过来随军，他想着多陪陪妻子，想要多看看妻子，“我明天就去申请家属院。”
“嗯，我跟儿子就住在这边。”宋凤兰道，“短时间内，就不回去了，儿子下学期也该去上幼儿园了。”
“我们这边有幼儿园。”秦一舟连忙道，“儿子可以过去上，我……”
就在这个时候，秦一舟的肚子咕咕响了。
“……”宋凤兰看向秦一舟。
然后，秦梓航伸手轻轻地拍拍他爸爸的肚子，咕咕，再拍一下，咕咕，眼睛一亮，“妈妈，妈妈，爸爸的肚子咕咕咕咕的，跟拨浪鼓一样啊。咚咚咚，咕噜咕噜……”
“还没吃饭？”宋凤兰道。
“刚刚回来。”秦一舟如实说。
“这儿就剩下一些饼干和苹果了。”宋凤兰去拿包，“火车上吃的，你儿子晚上还会饿，你先垫垫。”
宋凤兰递给秦一舟两块饼干，剩下的饼干放在桌子上，在秦一舟把饼干塞在嘴里的时候，宋凤兰又道，“洗手了吗？”
“妈，我还光屁屁呢！”秦梓航大声地道，“水都要凉了！”
“我先给他洗澡。”秦一舟看向儿子，吃两块饼干就行了，得先给儿子洗澡。
招待所的房间有洗手池，这边的招待所算是不错的了，只是水龙头里面的水是冷的，需要热水还得另外去打。很多招待所房间里没有水龙头，外面才有公用的水龙头。
宋凤兰早些时候先洗了头，头发都差不多干了。没有吹风机，头发不容易干，宋凤兰就先给自己洗头，她的头发长。这才来给秦梓航洗头洗澡，好在秦一舟来了。
热水都是拿着开水瓶去装的，宋凤兰在这边都是时时刻刻带着孩子，不敢让孩子乱跑。这些天，宋凤兰心里绷着一根弦，绷得紧紧地，她生怕自己一没有看住，儿子就被人贩子给拐跑了。
这年头，孩子被人贩子拐跑，基本不用想着找回头，太难找回来了。宋凤兰用绳子绑在儿子的身上，上厕所的时候，她还叫列车员帮着看着儿子。
宋凤兰拿着头梳梳一梳头，她太累了。
“爸爸也要洗吗？”秦梓航问，“爸爸也要光屁屁吗？”
“……”宋凤兰的右手猛地拍一下额头，儿子在说什么呢。
这边的房间没有单独的浴室，宋凤兰让儿子在房间里靠近水池那边洗一洗，那边有下水的地方。但是这边没有门遮掩，秦一舟怎么洗？
“爸爸，爸爸，你要洗了吗？你要洗吗？”秦梓航生怕他爸爸没有听见，还重复道，“不爱洗澡的人，不能跟妈妈一起睡！”
第3章插队都要长蘑菇了
“爸爸回去洗。”秦一舟轻咳一声，他跟宋凤兰也就是发生过一次亲密关系。那一个晚上之后，秦一舟和宋凤兰就算有躺在一起，那也是很纯洁地盖被子纯聊天。
秦一舟不是不想跟宋凤兰发展下去，他很想，非常想。可是他怕伤害到宋凤兰，他知道宋凤兰对他没有感情，就想着慢慢来。偏偏他的假日少，还总是有各种各样的任务，有时候假期还没有结束，他就得回来做任务。
“爸爸，你臭臭的，你……”
“你就只有我一个爸爸，唯一的爸爸，换不了。”秦一舟打断儿子的话，儿子可别再说换爸爸的话了。
“不能换爸爸吗？”秦梓航歪着头，“有人就换爸爸了，两岁以前没有爸爸，两岁以后有爸爸，旧爸爸，新爸爸，亲爸爸，后爸爸……能有很多个爸爸的。”
秦梓航还在那边掰着手指头数，“我都三岁了，我……”
“你就这么一个爸爸。”秦一舟黑线，儿子到底从哪里学来的这些。
宋凤兰噗嗤一笑，小孩子就是这样，童言无忌。宋凤兰小姨家附近，有一家孩子妈妈再嫁了，孩子两岁之前没有爸爸，后面就有了。街坊邻居喜欢嚼舌根，秦梓航听了一些去，他还问她什么时候穿大红色的衣服，问她是不是要戴花，他想要一个爸爸，还说爸爸不好，还可以扔掉。
“有没有困了？”秦一舟帮着秦梓航穿好衣服，他转头看向宋凤兰，“从首都过来不用换乘，也要很长的时间。”
“嗯，是要很长的时间。”宋凤兰道。
“我们都要长蘑菇了。”秦梓航对手指，“爸爸，为什么别人都是爸爸找妈妈，你要妈妈找你呢？”
“我……”
“因为你爸爸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要保卫国家。”宋凤兰微微蹲下身子跟儿子解释，她不能让儿子认为他爸是多不好的东西。
即便宋凤兰对秦一舟没有多少感情，宋凤兰都没有在儿子的面前说秦一舟的坏话。秦一舟是军人，他经常待在部队，没有多少假期，他或许愧对于小家，但无愧于国。

宋凤兰不能因为秦一舟没有陪着自己的身边，所以她就说秦一舟的不是，那会带坏儿子。
“那爸爸很厉害呢。”秦梓航道。
“困了吗？先去躺着。”宋凤兰道，“我跟你爸爸说几句话。”
“不困。”秦梓航不想躺着，他想要听听他爸爸妈妈要说什么话。
宋凤兰起身坐在床铺旁边，秦梓航立马爬上床铺，他要坐在妈妈的身边，他爸爸臭臭的，他才不要跟爸爸一起。宋凤兰洗了头，还没有来得及洗澡，她打算是先给秦梓航洗完澡，她再去冲个澡。
这一会儿，秦一舟过来，宋凤兰想着先说其他的是事情。
“这边申请家属院，都是申请什么样的？”宋凤兰道，“有没有带院子的平房？”
“有。”秦一舟道，“只不过很多人都更喜欢住在筒子楼里，那边的房子是新建的，还有空的房屋。”
宋凤兰不禁多看秦一舟一眼，“你知道的还挺多的。”
“听说的，听说的。”秦一舟有些紧张，曾经，他以为宋凤兰不可能随军，只是心里还是有一个小小的期望，他想要是宋凤兰有一天来随军，她会喜欢什么样的房子呢？
当别人说起家属住房的时候，秦一舟听了就记下来。
先前，秦一舟跟宋凤兰许久没有见面，他还是惦记妻子，又想着妻子不喜欢他，他可以放手。见面了，秦一舟又发现自己压根就不可能放手，他一见到宋凤兰，心就换了，怦怦跳，仿佛这一颗心脏不是自己的。
“申请带院子的平房吧。”宋凤兰道，“最好是独栋的，单独的院子，会方便许多。可以在院子里给你儿子弄一些玩具，还能种一些蒜苗生姜的。”
宋凤兰种不来那些青菜豆角的，蒜苗和生姜很容易成活，种一些当作调味料就好。要是还有地，可以撒一些比较容易成活的花卉种子。实在不行的话，就看秦一舟会不会种，秦一舟翻地种好，宋凤兰弄个水龙头浇浇水，那还可以。
“行。”秦一舟道，“有这样的房子，有的人不想住这样的房子，还想着去新建好的筒子楼住。”
如果宋凤兰想要住筒子楼，那也不是不行。秦一舟的级别不算是低，筒子楼那边还有空房间，就是空的少了。估计申请的人多，到时候怎么分配是一个大问题。
在特殊年代，宋凤兰经历了很多事情，她父母被下放，其他的哥哥姐姐下乡，也就是她的年纪最小留在城里。宋凤兰不想跟别人一个院子，如果没有办法，非得要跟别人一个院子，那也不是不行。
“今天比较晚了，我明天去找政委申请。”秦一舟道。
“嗯，好。”宋凤兰道。
“……”秦一舟盯着宋凤兰，那两块饼干吃下去没有多大的作用，他的肚子又咕咕叫了。
“赶紧回去弄点吃的，洗洗澡。”宋凤兰没有打算把剩下的那些吃食给秦一舟，那些东西得给儿子吃的。他们坐了那么多天火车，本身就没有剩下多少吃食。
“没事。”秦一舟左右看看，又问，“你……你要不要去洗澡？”
“要啊。”宋凤兰道。
“你先去洗，我看儿子。”秦一舟道，“等你洗完澡，我再走。”
“我可没有那么快。”宋凤兰道。
“你慢慢来。”秦一舟道。
宋凤兰看看儿子，最终还是点头，她去冲个澡，再回来。宋凤兰感觉包里的衣服也有一些气味，主要是火车上什么人都有，气味驳杂，身上的衣服容易沾染不好闻的气味，包里的衣服稍微好一点。
张成海回去家里，他跟妻子胖嫂描述秦一舟当时去招待所的表情，“他脚上就跟踩上了风火轮似的，我的话都还没有说完，他就跑远了。谁说他不在乎他妻子的，我看他挺在乎他妻子，着急忙慌的，恨不得咻地一下就到他妻子面前。”
“那么漂亮的媳妇，谁不稀罕呢？”胖嫂道，“要是我，我也稀罕。你是不是羡慕他，有那么漂亮的媳妇？”
“这……”
“你们之前都还笑话人家，说人家的媳妇不好看。”胖嫂心酸，她原先还想着秦团长的媳妇不好看，她跟秦团长的媳妇也算是半斤八两。现在好了，以后就徒留自己被人笑话。
胖嫂低头看看自己的身材，她是不是应该想着减肥一下。
正当胖嫂想着是不是要少吃几口的时候，她的孩子打架了。
“妈妈，哥哥打我！”
“他也打我了。”
“是他先动手的。”
“他撕我作业本。”
“他……”
……
胖嫂有两个儿子，这两个儿子平时很调皮，还喜欢打架。两个孩子相差岁数少，一个七岁，一个五岁，要好的时候要一起睡，不好起来就扯头发打起来。
放暑假了，两个孩子待在家里，动不动就是‘妈妈’‘妈妈’‘妈妈’……就跟紧箍咒似的，一个个都不省心，当妈的又没有办法，只能去哄着孩子。
“都多大了，还吵呢。”胖嫂道，“当哥哥的让让弟弟，你弟弟岁数小。”
胖嫂张口就是让哥哥让弟弟，她老家那边的人都是这样的，家里有女儿的，都是女儿捧着儿子。有几个儿子的，那就是大的让着弟弟。胖嫂是一个非常传统的农村妇女，她带孩子的方式非常简单，两个儿子，哥哥让着弟弟，孩子不听话，打一顿，大的也打，小的也打，大的多挨两下打。
好不容易哄好两个孩子，胖嫂累得不行。
“张成海。”胖嫂又看向她丈夫。
“怎么了？”张成海问，妻子总喜欢叫他的全名，他一听到全名就有点紧张，仿佛是被领导点名。
“你说，秦团长媳妇……她那么柔柔弱弱的……”胖嫂用肘子撞了撞她男人。
“有话就说。”张成海道。
“她这样金贵的人，是要住在新建的筒子楼吗？”胖嫂道，“多少人盯着那边的房子，说是还有空的，其实压根没空，好几户人家都说要申请住筒子楼。秦团长媳妇一来，秦团长身份高，怕是得给他们一个名额。我们旁边这房子又得空下来了。”
胖嫂住的是平房，没有住在筒子楼。不是她不喜欢住筒子楼，而是她跟那些人不是很处得来，她没有什么文化，又是乡下来的，别人还说她原本就是乡下人，她应该更习惯住平房。胖嫂只能告诉自己，平房就平房，平房带院子，她好歹还能种种菜，养两只鸡。
要说胖嫂不羡慕那些住筒子楼的人，那都是假的。别人都说平房湿气重，还说院子里都是杂草，就算种菜还得施肥，院子不臭吗？鸡啊鸭的还要拉屎，太脏了。
“他们去住筒子楼，这不就等于插队吗？”胖嫂提高音量，“别人能答应？身份高，就能抢夺了别人的名额？”
“小声点。”张成海连忙道，怕被别人听了去，这可就不大好。
等宋凤兰洗完澡回去房间，小秦梓航已经睡着。秦一舟没敢坐在床铺上，他还没有换洗衣服，衣服还比较脏，儿子刚刚盯着他看好一会儿，问了他好几句话，儿子很快就呼呼大睡。
“赶紧回去吧。”宋凤兰小声地道，生怕儿子被吵醒。不过儿子这几天都没有好好休息，估计儿子会睡得比较沉。
“我明天过来。”秦一舟不是不想待在这边，他身上的酸臭味太重，“你……你……我……我不离婚！”
第4章误会属于他们的房子
“离婚？你想离婚？”宋凤兰睁大眼睛。
“不是，是不离婚。”秦一舟强调。
“没想离婚，你说离婚做什么？”宋凤兰道。
“……”秦一舟迟疑一下，“梓航要换爸爸。”
“小孩子的话，你也信？”宋凤兰挑眉，“你这个亲爸爸要是都对他不好，还指望后爸爸对他好？别人会白养他吗？”
不是宋凤兰非得去说别人不好，而是很多男人都希望拥有属于他们自己的孩子，他们压根不想给别人养
孩子。
“要是要离婚，我还千里迢迢带孩子过来？”宋凤兰看向秦一舟，“你想离婚，我耽误了你前途，你要……”
“不是，不是，不是。”秦一舟生怕宋凤兰不高兴，“没有。”
“没有的话，说这个做什么？”宋凤兰道，“这么晚了，早点回去，孩子还在睡着。家属院的事情上点心，就要平房。我可不是为了做脸面才要的平房，平房单独的院子好，简单方便，事也少。”
“好。”秦一舟道，“我先回去，明天一早过来，正好，我最近能休假。明天先去申请家属院，再过来。”
“记得带些吃的过来。”宋凤兰道，“别双手空空的过来，梓航还以为你不喜欢他。”
面对儿子的事情，宋凤兰格外上心，必须让儿子感受到父母之爱，而不是让儿子觉得爸爸妈妈要离婚，不能让儿子成为一个小可怜。
“我都记下了。”秦一舟道，“那个……”
“嗯？”宋凤兰微微歪着头看向秦一舟，她打了一个哈欠，她是真的很累了。一个人带着孩子坐那么久的火车，宋凤兰不盯着孩子不行。
“没事，我明天就去申请，先回去了。”秦一舟道。
秦一舟不舍得离开，他又想他们后面能住在一起，他跟妻子在一起的时间更长，不像是以前顶多是拿着照片想着人。秦一舟出了招待所赶紧回去住处，他得弄点吃的，再洗一洗，明天一早得去申请家属院。
秦一舟的妻儿来随军的事情当天晚上就传开了，赵政委已经知道。
第二天一早，秦一舟早早去食堂赵政委，赵政委经常到食堂吃早餐，而不是在家里吃早餐。赵政委的妻子也随军了，不过赵政委的妻子身体弱一些，有时候早上没有做饭或者是做得晚一点，赵政委便来食堂吃饭。
秦一舟给赵政委递交申请，赵政委没有看申请书，他把申请书放在旁边。
“新建的楼房，给你们一套……”
“不，不用。”秦一舟道。
“不用？”赵政委皱着眉头，心中疑惑，“不是申请家属院吗？难不成你媳妇又要带着孩子回去？”
“不是，她说要平房就行，不用筒子楼。”秦一舟道，“带院子的平房，还能在院子里给孩子整点玩的，空间大一些。”
“真是她说的？”赵政委还是不大明白，“多少人都想着要住在新建的楼房里面，原先住在平房里面的，都申请换房的。”
名单还没有确定下来，赵政委想着秦一舟的妻儿过来，秦一舟的妻儿原先在首都住着，赵政委想着宋凤兰母子估计不大喜欢住平房，那就安排筒子楼。虽然说已经有很多人申请，申请的人多，房屋少，但是这也不是说先来后到，本来就是有一个申请时间，秦一舟现在申请也来得及。
要论及功勋之类的，秦一舟要申请新建的楼房，那也没有什么，是该分给他的。
只是赵政委这么想，别人不一定这么想。
“是她说的。”秦一舟道，“若是她喜欢住筒子楼，我也就申请了。”
“那就平房。”赵政委道，“正好张成海他们家旁边的房子是空的，你们搬过去住。今天就可以过去收拾东西，手续，我给你们都办好。”
赵政委是在军区食堂吃的早餐，不是在家属院的食堂吃的早餐。虽然旁边没有家属，但是还是有其他人听到赵政委和秦一舟的谈话。由于有一段距离，别人听得不是很真切，以至于有人以为秦一舟夫妻要住筒子楼。有的人难免失落，少了一套房屋，其他人就更难申请到筒子楼那边。
秦一舟不知道这些人的想法，他从今天开始休假。先买一些吃的送去招待所，然后，他再去收拾一下房屋。
到了招待所，秦一舟把吃食都放在桌子上，他买了肉包子、馒头、水煮蛋，又买了一些豆浆。
“还没吃？”宋凤兰看着桌子上那么多吃的，她跟儿子两个而吃不了那么多。
“还没有。”秦一舟回答，“在食堂遇见了政委，把房子定好了。一会儿，我过去收拾。”
“哪里？”宋凤兰道，“正好，我跟梓航在这边也没有事情做，一起过去。早点收拾出来，早点住进去。这个天气，暖和，有草席毛毯就能睡。”
这时候的招待所不如后世的酒店方便，宋凤兰没有想着一直住在酒店。
“要住我们自己的家吗？”秦梓航一手抓着包子，一手抓着装着豆浆的杯子，“我们自己的吗？”
“对，我们自己的。”宋凤兰点头。
他们之前住在宋凤兰小姨家里，到底是寄人篱下，这感觉还是不大好。小孩子比较敏感，很容易感觉到别人的情绪变化。纵然宋凤兰的小姨对他们很好，但是小姨家里的其他人对他们的态度就差了很多，有的人还当着宋凤兰的母子说不中听的话。

给了房租，给了伙食费，这都不行，别人张口就是他们白吃白住。
宋凤兰心疼儿子，她之所以想着这个时候随军，不仅仅是因为她恢复了前世的记忆，更是因为她舍不得孩子受苦。孩子小时候受苦，等孩子长大了，孩子会记着的，无论他们到时候做什么事情都没有用，都弥补不了孩子。
秦一舟在部队里，他回去的时间短暂，他知道的事情不多。况且，那些人又不可能在秦一舟的面前表现得对宋凤兰母子不好，那些人怪会装模作样的。特别是秦一舟的大嫂，那位大嫂在秦一舟回去的时候，还装模作样说是送了一些东西给宋凤兰母子，还说宋凤兰是资本家的女儿，是宋凤兰瞧不上那些东西。
“我能跑吗？能跳吗？”秦梓航眨巴着眼睛看着宋凤兰，“衣服能挂在外面吗？”
“能，都能的。”宋凤兰点点头。
“你们之前衣服不能挂在外面？”秦一舟询问。
“不是不能挂，是有时候衣服太多了，不好挂。”宋凤兰道，“不是只有我们两个人的衣服，还有……有的人会觉得各人的衣服有各人的气味，不想跟我们的衣服挂得太近。”
“我都不知道……”
“以前，没有跟你说，现在，你知道了。”宋凤兰先前真不想说这些话，她不喜欢让别人觉得她是小题大做。
宋凤兰还认为大人的衣物更多细菌，小孩子的衣物不适合跟大人的衣物挂在一起。但那有什么法子，他们母子寄人篱下，宋凤兰成分不好，街坊邻居也是瞧不起宋凤兰的。
可能是因为宋凤兰领证结婚了还住在她小姨家，所以街坊邻居都觉得秦家不满意她，秦一舟迟早要跟她离婚。
之前，宋凤兰是倔强一点，不想让别人觉得她太过软弱。而现在，宋凤兰不想那样了，她不能让别人觉得她是一个软弱可欺的人，不能让儿子变得唯唯诺诺的，不能害了儿子一辈子。
“我们还是得拥有属于我们自己的家。”宋凤兰道，她拿着帕子给儿子擦擦嘴角。
小孩子难免活泼一点，喜欢蹦蹦跳跳一点，平房，又不是筒子楼。宋凤兰的小姨住在大杂院里头的，平房蹦蹦跳跳不至于说影响到楼下的人，可有的人还是会说。
小孩子忘性大，被说一次，下一次还那么做。但是次数多了呢，三岁的孩子不算是很小了，估摸着都能记事了，要是还让孩子被说，孩子迟早会变歪了。
宋凤兰先前让她小姨帮着带一下孩子，她自己还得上班。不上班的话，宋凤兰也是能靠着秦一舟给的钱生活，主要是她之前太过要强。
“我们……”
“我们的家，我们的家。”正当秦一舟想要感慨一下，心里暖暖的，属于他们的家。然后，秦梓航就蹦跳起来，“我们的家。”
“……”秦一舟看向儿子，儿子不能等一等说话吗？儿子非得这个时候说话？
“妈妈，妈妈，我们的家，还会有人偷拿我的糖果吗？”秦梓航道，“我藏在床铺底下的玩具，还有人偷去吗？妈妈，可不可以不要在床铺底下**盆，尿盆臭臭的。”
“你知道臭，还把玩具藏在床铺底下？”宋凤兰好笑地道。
“他们没有鼻子，嗅不到，还偷我玩具。”秦梓航撇嘴，“那是我尿的。”
自己尿的，秦梓航才不怕臭。
宋凤兰的表姐带着孩子过去的时候，那个孩子就喜欢到处翻。宋凤兰要是没有锁上门，那个孩子就
跑进去东西翻找，没有经过宋凤兰母子的同意，那个孩子就把东西藏起来带走。
为此，宋凤兰跟她表姐还吵过架，表姐说宋凤兰是住在她娘家，一点小玩意儿，让宋凤兰不要那么小气。
秦梓航是想着尿盆放在床底下，其他人就不会去动，可还是有人去动。
宋凤兰小姨家的大杂院厕所不算是特别远，但是也没有近到哪里去。晚上，宋凤兰不好带着孩子出去上厕所，都是在房间里放一个尿盆，让秦梓航在房间里头就能尿，等到白天再把尿盆给倒了。
“妈妈，我们自己的房子，可以不要尿盆吗？”秦梓航站起来比划两下，“我都这么这么高了，很高，很高了，非常高！”
秦梓航比划两下，垫起脚尖，还觉得不够，还要再跳两下，他差点就要把装着豆浆的杯子给撞到了，好在秦一舟眼疾手快扶着了。
“非常高，非常高。”秦梓航不忘看向他爸爸，“爸爸，你说对不对，我很高，很高了！”
“是，是，是，你很高了。”秦一舟灵机一动，“你是小小男子汉，不但可以不要尿盆了，还可以一个人睡一个房间了，是不是？”
第5章清扫今晚搬过来吗？
“一个人睡？”秦梓航愣住，他想要跟妈妈一起睡，没有想着一个人睡啊。
“你有单独的房间，一个人的房间，属于你自己的房间。”秦一舟道，他跟妻子领证结婚后，就算有躺在一张床铺上，那也是极少数的。儿子都这般大了，要是儿子还在屋子里，到时候，秦一舟想自己就只要听儿子在那边不断呼喊‘妈妈’‘妈妈’就行了。
秦一舟说这话的时候，还故意看了宋凤兰几眼。
宋凤兰倒是没有说非得让儿子跟自己一个房间，孩子大了，确实也得让孩子自己睡一个房间。不过他们刚刚来这边，倒也不急着让儿子单独睡一个房间。
“妈妈。”秦梓航转头看向他妈妈，有点委屈巴巴的模样。他想了好一会儿，还是更想跟妈妈睡一起。
“你是不是小小男子汉？”秦一舟问。
“是……”
“那你……”
“等过些天说。”宋凤兰终究是舍不得儿子受委屈，“才来多久，都还不习惯，还是得等一等。”
“那就等几天。”秦一舟意识到自己有些太过着急，妻子和儿子刚刚过来，这一会儿子就想着让儿子单独睡，确实有点不切实际，“让他习惯习惯。”
到底是陌生的地方，秦一舟可不想儿子到时候晚上大哭大闹，那么他们就别想休息好，这反而不美。
吃过早餐后，宋凤兰母子跟着秦一舟去打扫院子，他们过去的时候，正好看到隔壁的胖嫂。胖嫂正在晒衣服，她看到宋凤兰一家三口都愣住了。
奇了怪了！
胖嫂以为宋凤兰一家三口要去住筒子楼，却没有想到这一家三口竟然到自家隔壁。自家隔壁的房子都空了许久，那些人都不愿意住过来，一个个都喜欢筒子楼。有住在平房的人，都还在申请要换到筒子楼。
就秦一舟的身份地位，他们家要想去住筒子楼，那是轻轻松松的事情。
胖嫂又看向宋凤兰，她先前听说秦团长的媳妇成分有些问题，领导们还劝说过秦团长，让秦团长别跟现在这个媳妇结婚的。胖嫂不禁想宋凤兰是不是担心别人说她，这才住的平房。胖嫂自己就是不想被别人多说，这才住的平房。
这人长得再漂亮再有文化，也就是那个样子，还是会有各种各样的问题。
“秦团。”胖嫂故意大声地道，“你们这是要搬到我们隔壁住吗？”
“是，就搬到你们隔壁。”秦团长认识胖嫂，他去过张成海的家里吃过饭。
“你们没有去筒子楼住吗？”胖嫂道，“这边的房屋湿气大，一般人可受不住。”
与其等着后面受不了要去筒子楼住，倒不如现在就直接过去。来来回回折腾，反而会让人说闲话。
胖嫂隔着篱笆看向宋凤兰，她一看这个宋凤兰，她就觉得宋凤兰娇娇柔柔的，这样的人能习惯这样的平房吗？
“我不是一般人，我是超人！”小秦梓航拍拍胸脯道，“超级厉害的人。”
宋凤兰瞧着儿子的小动作，笑了，“我们就住在这边，这边还不错。”
“你们……你们喜欢，那你们就住。”胖嫂终究没有说其他的话，再多说的话，容易让人觉得她对宋凤兰有意见。
其实，胖嫂不是对宋凤兰有意见，而是她这个人说话就是这样，没有那么多讲究，有什么说什么，这也导致很多人都不喜欢胖嫂。那些人都觉得胖嫂太糙了，不够全面，胖嫂的嘴巴没把门，什么话都往外说，为别人好的话，都能说得很难听。
宋凤兰跟胖嫂才认识，她自然不可能多去跟胖嫂说话，还是得先打扫卫生。
天气热，冲洗一下东西，那些东西很快就能干。
屋里原本就有一些东西，桌椅之类的都有，这些东西倒是还能用。屋子里有木头床铺，还有木板，这些东西都得洗一洗。把全部东西都换成新的，那不合适，容易让人诟病。
虽然说现在政策有了变化，但是还是得等上几年，后面才会更好一些。现在还是多注意一点，能减少一些麻烦就减少一些，床铺木板都得洗干净一点，得放在太阳底下暴晒，另外还得买锅碗瓢盆，得买草席、被子之类的东西。
宋凤兰还把他们母子的行李带过来了，她想的是可以的话，今天晚上就住在这边。
南城山多，这些房屋是在山旁边，这里去市区还算是比较方便的，有公交车过去，就是公交车不是什么时候都有。要想快点过去，那就是坐换乘的公交，会快一些。
“先洗床板，整理出一个房间出来。”宋凤兰道，“其他地方可以慢一点整理，草席、毯子，也得买。”
“我打电话让人送过来。”秦一舟停顿一下，“还是你要去看一看？”
“倒也不用。”宋凤兰道，“放在房间里面用的，又不是在外面用的，好看不好看都是其次的，重要的是睡着舒服。能让人送过来，那就让人送过来，正好，我们能多整理一下屋子。”
宋凤兰想要把昨天洗了的衣服晾晒出来，但是没有衣架，也没有杆子，不好晒。就在这个时候，胖嫂扛着两根竹竿过来了。
“这竹竿是我前些天去砍的，还是新的。”胖嫂解释了一句，“就是没有竹叉子，要是有竹叉子放在竹叉子上面更好用。现在呢，你们可以把竹竿架在篱笆上面，另外一边是架在窗户上，还是旁边的树上都可以，将就着晾晒一下衣服。”
胖嫂怕宋凤兰嫌弃，很多人都喜欢弄几个铁杆子之类的，直接挂在铁杆子上面。那些人说竹竿大小不一，衣架不一定好挂在上面，还说竹竿被暴晒会裂开，有的人甚至说竹子容易生虫子，说胖嫂到底是乡下来的，说胖嫂还真是节约。
“正好。”宋凤兰笑着道，“正愁没东西晒衣服，一舟，秦一舟。”
宋凤兰转头看向正把木板搬到院子来的秦一舟，她去接过胖嫂扛着的两根竹竿，她还没扛一会儿，秦一舟就过来接过竹竿。秦一舟把竹竿架在旁边，动作干净利索。
平房这边有水龙头，还是挺方便的。
先前，胖嫂去筒子楼下面的水龙头洗毯子之类的，那边人多，能说说话。胖嫂就时常抱着装满衣服的盆过去洗衣服，她在自家院子里种了一些菜，也有放晒衣服的竹竿，她在那边洗了衣服，再把洗好的衣服拿过来晾晒。
“多谢。”宋凤兰对胖嫂道。
“一点小事情，这边竹子多，找对地方，别说是两根竹竿，三根四根都有。这晾晒衣服的竹竿就是得细长一些，衣架才能挂得住……”胖嫂意识到自己说的太多，别人未必愿意听，又道，“你们今天就住进来？”
“对，今天住过来。”宋凤兰回答，“今天天气好，洗了的木板晒一晒就行了。”
“今天是挺热的。”胖嫂道，“你们忙，我先回去。”
“好，多谢你了。”宋凤兰朝着儿子招招手。
秦梓航到了宋凤兰身边，他随即朝着胖嫂道，“谢谢阿姨。”
“不用客气，不用客气。”胖嫂笑着道，“我家有两
个皮猴子，到时候可以一块儿玩。”
胖嫂多看了秦梓航一眼，看看别人家的孩子，再想想自己家的孩子。胖嫂的心又揪着了，她的儿子要是能这么礼貌这么听话懂事就好了。不过孩子还是得皮实一点，调皮就调皮吧，胖嫂边走边想。
宋凤兰把昨天洗的衣服放在竹竿上晾晒，没有衣架，那就直接挂在竹竿上。天气热，不能一直把衣服放在包里，时间长了，衣服会发酸。
秦梓航还想去拿没有干的衣服，宋凤兰没让儿子拿。
院子里杂草丛生，有的杂草都有半人高了。谁知道这些杂草里面会有什么东西，这边还靠山，宋凤兰不敢让儿子太靠近那些杂草。
“妈妈。”秦梓航眼巴巴地看着他妈妈，他想要帮帮他妈妈。
“等你爸爸把草除了，你再帮妈妈。”宋凤兰一眼就看出儿子在想什么。
“先把床板洗了，我一会儿再去借锄头除草。”秦一舟道。
“不能拔吗？”秦梓航蹲下身子想要去拔草，只是他没有把草拔起来，倒是摔了个屁股蹲。
“小心点。”宋凤兰连忙上前扶起儿子，轻轻地拍拍儿子的衣服，“这草韧性强，长这么高的草，这草根都不知道扎进土里多深了。你个小屁孩，怎么去拔？”
“我是男子汉，爸爸说的。”秦梓航声音软软糯糯的，他以为自己可以，谁知道摔倒了。秦梓航揉揉小屁股，“我不疼，不疼的。”
不是不疼，是秦梓航要当男子汉，怕他爸爸笑话他，他才不能呢。一点点疼而已，一点点而已，秦梓航抿了抿嘴，忍着那一点疼，他可不会哭。
“允许你明天再来当男子汉。”宋凤兰轻笑，伸手捏捏儿子胖嘟嘟的小脸蛋，“今天，让你爸爸给你表现一下，看看你的爸爸是一个坏爸爸，还是一个好爸爸。”
“行吧。”秦梓航低头对手指，还悄咪咪斜眼看了一眼正在洗床板的爸爸，“让爸爸当一个好爸爸，我还是男子汉。”
“好，是，你是男子汉。”宋凤兰道，她又看看儿子的手，确定儿子的手没有被草割伤，这才又道，“妈妈的好帮手，厉害的男子汉。”

“对哒。”秦梓航用力地点点头，“妈妈，一会儿还能吃肉包子吗？”
“问你爸爸。”宋凤兰道，她的厨艺不行，要是她自己做饭炒菜，炒的菜不是咸了就是烧焦了，炖汤倒是还好一点。宋凤兰之所以在她小姨那边住着，有一点就是因为她小姨的厨艺不错，她住在那边不需要她自己下厨。
“爸爸，能吃肉包子吗？”秦梓航满眼期盼。
“能。”秦一舟道，“不只是肉包子，还能吃红烧肉。”
秦一舟没有指望宋凤兰做饭吃，早在他们领证之前，宋凤兰就说过她厨艺不行。秦一舟牢记这一点，他没有想着让宋凤兰去学习厨艺，家属食堂能打饭菜，又不是不能打饭菜，不是非得要他们自己做饭。
“好耶。”秦梓航高兴得直拍手。
小孩子就是这样，有好吃的，他们就能很高兴。
隔壁的胖嫂隔着篱笆瞧见宋凤兰带着孩子站在旁边没有帮忙，秦一舟倒是很用心的洗床板。胖嫂想要是自己站在旁边不动，自己的男人就要说了。
秦团长那么厉害的一个人物竟然在那边洗床板，啧啧啧，胖嫂想自己还是小瞧了宋凤兰，秦团长的媳妇当真是厉害。
“妈妈。”胖嫂的小儿子跑到院子，“妈妈，我想要吃糖。”
“天天就知道吃糖，哪里有那么多糖吃。”胖嫂道。
“新邻居要发糖吗？”胖嫂的小儿子声音不低，隔壁的宋凤兰听到了那孩子说的话。
胖嫂连忙带着小儿子进屋，不敢让小儿子继续在院子里说那些话。
有邻居过来住，那些人有分发一些糖果，小孩子记住了这一点，就想着隔壁邻居新搬进来会不会也发糖果。
“别胡说八道。”到了客厅里，胖嫂这才小声一点道，“你就是个馋鬼，家里还有桃酥，给你一块。”
胖嫂不知道宋凤兰一家子有没有听了去，她怕别人误会她家是想要别人家的糖果。胖嫂没有那个意思，新邻居送不送东西都好，人家刚刚搬进去，还有各种事情要做。
院子里，秦梓航抬头看着他妈妈，“妈妈，要分糖果给他们吗？”
“你说呢？”宋凤兰道。
“我……我有糖果。”秦梓航道，他藏了几颗糖果，他自己都舍不得吃的。
“就你那几粒糖果，哪里够。”宋凤兰道，“回头，让你爸买一些糖果分给他们，也就是了。”
“那我可以悄悄地留几颗吗？”秦梓航问，“我的糖果都要化了。”
“自家的东西，光明正大的留，不用悄悄地留。”宋凤兰道，“不准多留，吃多了，坏牙齿。”
正当宋凤兰母子说着糖果的事情，隔壁传来小孩子哇哇大哭地声音。
第6章后妈礼尚往来
桃酥没了！
胖嫂原本哄着小儿子要给小儿子桃酥吃，这会子看到柜子里面空了，桃酥没了。她那个贪吃的小儿子自然就要闹，直接坐在地上哇哇大哭起来。
“张小虎，你起来！”胖嫂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新邻居刚刚搬过来，人还在那边打扫卫生，自己的小儿子就坐在地上哇哇大哭，要让人听了去，多不好。
“不，我就不！”张小虎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他伤心着呢，“我的桃酥，我的桃酥。”
胖嫂哪里知道桃酥这么快就没了，在她记忆之中，应该还有两三块桃酥的。可能是她男人吃了桃酥，就那么两三块桃酥，总不至于被人偷了去，谁来家里就偷两三块桃酥，而不偷钱的。
附近住的基本都是军人的家属，那些人也不可能乱来。
“你这么嚷嚷，别人都知道你是一个皮猴子了。”胖嫂一点都不想让邻居看笑话，心一横，只好拽着小儿子起来，“来，出去给你买。”
虽然孩子不可能伪装，等到后面孩子会闹腾，但是在邻居搬家的第一天，胖嫂不想丢脸。
宋凤兰没有跑到隔壁去，不管张小虎怎么哭泣，她都没有过去。一来是宋凤兰手里没有那些吃食，二来是别人未必愿意看到她过去，大家都还不熟悉，这会儿直接冲过去，别人还当她脑子有问题。
“妈妈，他哭得好凶啊。”秦梓航小声地道，他扯了扯他妈妈的衣角，“可是我的糖果化了。”
融化了的糖果不能给人吃，有的人会嫌弃的。
秦梓航在他姨婆家的时候，他把糖果给人家，人家就嫌弃了。秦梓航跟张小虎都还没有见过面，两个人是陌生人的关系，秦梓航不可能说把融化了粘着糖果纸的糖果给张小虎吃。
“这么热的天，让你藏着糖果，可不就化了。”宋凤兰道，“等改天，你们再看看要不要一起玩。”
宋凤兰想着得看看隔壁邻居家的孩子怎么样，孩子的品性应该都坏不去哪里，有的孩子都是很可爱的。但要是那种被骄纵的，脾气可能会差点，宋凤兰不可能让自己的儿子去捧着别人家的孩子。
在他们还在首都的时候，宋凤兰教导儿子不要随意去其他孩子面前，一些家长喜欢在孩子的面前说别人的不是。秦一舟回去的次数太少，别人还嘲笑秦梓航是没有爸爸的孩子，叫秦梓航宋梓航，把孩子的姓都给改了。
那些人认为秦一舟不见得多喜欢宋凤兰，秦家那边的人还不是很满意宋凤兰，都当宋凤兰逼迫秦一舟跟她结婚的。
秦梓航受伤，自然不会急冲冲地就要去跟邻居家的孩子玩耍，他刚刚过来，只想待在妈妈的身边，他有点害怕，不敢自己出去。宋凤兰不可能轻易让秦梓航自己一个人出去，秦梓航还是比较乖巧的，不至于让宋凤兰太过忧心。
秦一舟很快就把那些木板床铺给刷好了，还把那些东西放在旁边晾晒。
时间很快到了中午，秦一舟一家三口一块儿去家属食堂吃饭，没让秦一舟打饭回来。宋凤兰也想见一见家属食堂是怎么样的，认认地，秦一舟没有在家的时候，她还得自己过来打饭。
秦一舟抱起秦梓航，让儿子看看要吃什么菜。
“吃肉，我要吃肉！”秦梓航不知道那些菜好吃不好吃，他只知道要吃肉。
“给他买点红烧肉或者小炒肉就行，不要辣的。“宋凤兰看了一下窗口的那些菜。
“都打一点。”秦一舟道，他手里有不少票，原先还想着跟人换一下，最好是全国通用的，他还能寄回去给宋凤兰用。既然妻儿都在这边，那么他们就在这边用。
宋凤兰拿着餐盘，秦一舟抱着孩子。一家子打好了饭菜，这才坐下一起吃。秦一舟还去盛了三碗免费的汤，把汤放在妻儿的面前。
正巧，有认识秦一舟的军人家属过来，那个人是给许参谋长当续弦的，名字叫石桂兰。石桂兰先前还想给秦一舟当媒人，她跟很多人一样，都以为秦一舟压根没有结婚。石桂兰的表妹在文工团，石桂兰就是想要把表妹介绍给秦一舟。
昨天晚上，石桂兰就已经听到人说秦一舟的妻儿过来随军了，她还觉得疑惑。
这一下子，石桂兰冷不丁见到了秦一舟给宋凤兰夹菜，不禁皱起了眉头。随后，石桂兰又笑起来，她走到了秦一舟的面前，“哟，秦团长，这位就是你那个死活不肯随军的妻子？”
“不是她不肯随军，是孩子太小。”秦一舟不悦，这人怎么一开口就说这样的话，太不好听了。
“对，我就是她那个死活不肯随军的妻子。”宋凤兰挑眉，她看出了石桂兰眼里对自己的敌意。
纵然胖嫂说话不是很中听，但胖嫂没有石桂兰的敌意，胖嫂还送给他们两根晾衣服的新竹竿。
“现在就是半死不活了，这才来随军。”宋凤兰道，“这孩子又不是我一个人的，总得让孩子他爸带一带。”
石桂兰只觉得宋凤兰牙尖嘴利的，心里越发不舒服，“难怪，难怪我先前给秦团长介绍对象，他不同意，其他人还真不如你漂亮。”
一张漂亮的脸皮能顶什么用？重要的是身份，是地位！
“你们来了，申请家属院了吗？”石桂兰故意道，“新建的楼房马上就能入住了，你们来得真是时候。”
石桂兰这么一说，其他人看向宋凤兰这边，他们都在想宋凤兰一家子是不是要住进新建的楼房里。
“你好坏哦。”秦梓航小声嘀咕。
“你说什么？”石桂兰看向秦梓航。
“你好坏！”秦梓航才不怕石桂兰，爸爸妈妈都在身边，他干脆大声地道，“你很坏，坏得很。”
宋凤兰听到儿子的话，她伸手轻轻地摸摸儿子的头，没有说儿子的不是。
“秦团他媳妇，你就是这么教导孩子的？”石桂兰道，她又看向秦一舟，“秦团长，你也不说一说？”
“怎么说，我一个大男人能跟你多计较吗？”秦一舟道。
石桂兰脸色微变，她原本以为秦舟会说一说宋凤兰，让宋凤兰别一过来就得罪人。
秦一舟又不是没有脑子的人，他哪里会看不出石桂兰对自己妻子的不满。石桂兰不是自家的亲戚，也不是妻子娘家那边的亲戚，石桂兰哪里来的脸面让自己去说自己的妻子。
一个大男人看着妻子被人欺负，不帮着妻子，还要帮衬别人欺负自己的妻子，这是什么道理？
“我有眼睛，有耳朵，不是聋哑人。”秦一舟道，这人还故意在自己的妻子面前说什么要给他介绍对象，真是可笑，“我记得你给我介绍对象的时候，我当时就说过，我是有家室的人，已经领证结婚，不是单身。”
石桂兰先前提高音量，让不少人都看向这边，她还想着别人会跟她一样瞧不起宋凤兰，别人会站在她这边。实际上，石桂兰跟宋凤兰之间的矛盾跟那些人又没有关系，他们干嘛要过来凑热闹，他们看戏就好。
“爸爸有小宝宝了！”秦梓航不大懂得那些事情，他就知道这是他爸爸，“爸爸，她是不是欺负妈妈？要给妈妈上马，上马……下马，上下马？”
“下马威。”秦一舟道，“不是上下马，是下马威。”
石桂兰气得直接离开，再待下去，别人都不知道要怎么看她了。
“她说她给你当媒人，我当她是念着你，要嫁给你呢。”宋凤兰直白地道，她可不管着话中听不中听，别人都说不中听的话了，她干嘛不能说这些话。
“别搭理她，她是许参谋长的续弦。”秦一舟道，不是他瞧不起给人当续弦当后妈的人，而是石桂兰格外看重人的家世背景。
秦一舟先前有被战友叫去家里吃饭，他过去的次数少，实在拗不过，这才过去。秦一舟平时看出那些人的为人，他不多说，不是他家里的人，人家又没有给他难堪，他去说什么。
这一次，石桂兰这么不给宋凤兰面子，那也是不够秦一舟面子。石桂兰明明知道他秦一舟的妻儿来了，她还故意说那些难听的话。
“我可不是她的继女，更不是她男人的原配。”宋凤兰嗤笑，“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抢了她什么东西。”
自己才刚刚过来，石桂兰就这样，宋凤兰料想石桂兰不会是一个合格的继母。
“妈妈。”秦梓航给他妈妈夹菜，“妈妈吃，妈妈，有我在呢。”
宋凤兰连忙端碗凑过去，免得儿子把菜弄到桌子上。
“没事，赶紧吃。”宋凤兰道，“不用怕这些糟心玩意儿。”
围观的人算是知道秦一舟对妻儿的态度，也知道宋凤兰不是一个好惹的人。不过这一件事情确实也不能怪宋凤兰，谁让石桂兰凑上去就说些阴阳怪气的话。
他们知道这么一件事情就好，他们没有必要凑上去。虽然说大家住在家属院，但是家属院也不算小，大家不一定就天天凑在一起，也没有那么多话说。
石桂兰打了饭，她回去家里看到继女，便在那边骂骂咧咧的，“洗衣服洗了吗？有没有用水多浸泡一下？谁家女孩子有你这么肮脏的，洗衣服的水都是灰扑扑的，脏死了。”
石桂兰的继女坐在旁边吃饭都不敢夹菜，自打许参谋长娶了续弦之后，前头原配留下来的孩子没少挨骂的。一开始，石桂兰对继女的态度还不错，在她生了儿子之后，对继女的态度就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这么大的岁数了，也不知道学习做饭。”石桂兰道，“天天都要我做好饭等你吃饭，我一时没空，没有时间做饭，你都不知道自己做饭，也不知道去打饭，还非得要我把饭端在你的面前，你当你是资产阶级的千金大小姐吗？”
隔壁邻居听到石桂兰谩骂继女的声音，邻居不禁摇摇头，石桂兰还真是变了很多。曾经，石桂兰各种对继女好，宠着哄着，那孩子还很高兴，还觉得石桂兰不错。
不错个屁，都是装的。
但是别人家哪里好意思多管许参谋长家的事情，许参谋长自己不去管这些事情，那就别指望别人会帮他多看着一点。男人经常在外面忙着事情，没有那么多时间照顾孩子，男人回到家里也不想听到家里人争吵，就想着他们安安静静的。
“这也不学，那也不学，你以后嫁人怎么办？是指望你男人去做这些琐碎的家务，还是指望你婆婆在你面前点头哈腰，让你婆婆去做？”石兰桂道，“我现在不教教你，以后，别人都要说我这个当后妈的狠心，说我捧杀你，养废了你。”
“……”继女低头不语，她的后妈早就不是当初的那个会对她好的后妈，她的后妈就像是换了一个人。
继女以前还会甩下碗筷，她不吃了，直接回房间。等着她的就是饿肚子，她后妈不再给她送饭，不捧着她，她爸也说她不懂事，说她饿了自然就会吃。
当秦一舟一家三口吃完饭回去，正巧看到有车停在门口，有人正从车上搬运东西下来，草席、毛毯、被子之类的东西。
“我来，我来。”秦梓航兴奋地就要冲上去。
搬东西的人瞧见秦梓航伸手，他从口袋里掏啊掏啊，掏出了一颗糖果放在秦梓航的手里。
秦梓航看看手里的糖果，灵机一动，转头看向他爸，“爸，你有烟吗？赶紧给叔叔烟啊。”

“……”宋凤兰扶额，想要当没有看到这一幕，她深呼吸一口气，解释，“这孩子就是看到别人搬运东西，看到那些人在那边分烟，他就……太懂得礼尚往来了。”
这些人千万别以为她喜欢抽烟，她不抽烟的。
宋凤兰就知道，别说是她小姨帮着她带孩子，就算她自己带着孩子，孩子还是有可能学了一些不大好的东西。好在这样
的话也没有多大的影响，小孩子的模仿能力太强悍了。
“礼尚往来，礼尚往来。”秦梓航还在笑。
“爸爸不抽烟，抽烟影响健康，有臭味。”秦一舟轻笑，他不是没有感觉到妻子的窘迫，妻子是一个爱干净的人，她不喜欢别人喝酒，也不喜欢别人抽烟。
“那算了，我不要一个臭爸爸，其他的小朋友一定也不要臭爸爸。”秦梓航干脆把自己珍藏的糖果给人，“就化了一点点，就一点点，没坏，还能吃，很好吃的。”
搬运东西的人是秦一舟的战友，那些人自然不嫌弃融化了的糖果，他们觉得秦梓航蛮可爱的。
不远处，一个年轻的姑娘看到这一幕，眼睛都红了，她紧紧地抓着手里的包包，她在想她该上前，还是该转头就走。
第7章落差这是弟妹做的吗？
站在不远处的人叫李慧，李慧在文工团工作，她是石桂兰的表妹。早些时候，李慧看上秦一舟，要让石桂兰给她跟秦一舟做媒。
当时，都说秦一舟已经领证结婚，秦一舟自己说的。但是很多人都不相信秦一舟已经领证结婚，都当他是胡说的。他们也不想想一个人怎么会好端端地说他已婚，更别说秦一舟是军婚，得打结婚报告，不是随随便便就结婚的。
李慧在那边站了好一会儿，迈不动步子，秦一舟竟然真的结婚了？！
“秦团长媳妇昨天刚刚来的。”胖嫂带着孩子回来，正巧看到李慧站在那边。
这边的人基本都知道李慧对秦一舟的心思，李慧爱慕秦一舟，她想要嫁给秦一舟。只不过秦一舟结婚了，他们两个人压根就不可能，秦一舟对李慧没有一丁点男女之情。
“昨天……他们……真是夫妻？”李慧张嘴，有点问不出口。
“对，他们是夫妻。”胖嫂道，“那孩子长得跟秦团可像了。”
“是吗？”李慧道。
“他们今天刚刚搬过来，有很多东西需要收拾的。”胖嫂道，“有的东西是现成的，洗洗还能用，有的东西则都得买新的。你这是要过去？”
“不，我去找我表姐的。”李慧道。
其实，李慧不是特意来找她表姐的，她听人说秦团长的妻儿过来了，她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非得要亲自过来瞧一瞧。当李慧在不远处看到秦一舟一家子的时候，她又有点不敢过去。
“你表姐不在这边。”胖嫂回答，“她住在筒子楼那边，她……”
“我知道，这就过去。”李慧打断胖嫂的话，生怕胖嫂继续说下去，她感觉自己成为了别人眼里的小丑。
李慧落荒而逃，她还没有到宋凤兰的面前，就先行离开。
秦一舟没有去关注李慧，宋凤兰倒是看到了李慧。只不过李慧没有到宋凤兰面前，宋凤兰不知道李慧爱慕秦一舟。宋凤兰被人设计才跟秦一舟发生关系的，他们两个当时是男未婚女未嫁，秦一舟也没有女朋友，他们两个人领证结婚，也不存在对不起秦一舟女朋友的事情。
草席、毯子这些东西都是双份的，秦一舟想着秦梓航后面得要单独睡，也得给秦梓航准备好东西。
秦一舟的战友帮着把东西从车上搬运下来，又帮着一起打扫卫生，帮着去锄院子里的草。
“我可不会做饭。”宋凤兰见有两三个人帮忙干活，她把秦一舟拉到旁边。
让人帮忙干活，总得请人吃一顿饭，而宋凤兰的厨艺太差了，让她做饭给人吃，那不行。怕是别人看到她做的菜，就直接没有胃口。
“没事，我会做饭。”秦一舟道，“炒几个菜，没有问题。”
“你会做，你做，我不做。”宋凤兰道，她可不想到时候别人硬着头皮吃，那就是恩将仇报。
“没问题。”秦一舟道。
这附近就有卖菜卖肉的，况且，秦一舟的战友也买了一些蔬菜瓜果等物。这些人想着秦一舟一家子刚刚搬进房子，有很多东西都是缺的，能帮着买的一些东西就先买过来。
宋凤兰朝着秦梓航招招手，他们两个人不会做什么事情，暂且先在旁边休息休息。桌椅也都搬出去洗了，没有地方好坐，秦梓航小跑到宋凤兰的面前，他在打哈欠。
“你们先去招待所休息一下。”秦一舟道，“等晚点过来。”
“也行。”宋凤兰点点头。
宋凤兰不是一个喜欢委屈自己的人，秦一舟都这么说了，她干脆带着儿子先去招待所休息一下。宋凤兰在旁边站一站倒是还好，可孩子这么小。他们刚刚到新的地方，小孩子的抵抗力弱，要是孩子没有休息好，孩子容易生病。
秦一舟的战友见宋凤兰抱着孩子出去，他们看了一眼，心里有疑惑，却也没有多说。
“我媳妇带着孩子坐了三四天的火车，孩子又犯困，我让他们先去招待所休息一下。”秦一舟道，“老家过来，太远了，一个人盯着孩子，生怕孩子被人贩子给拐跑了，她都没怎么合眼。”
那些战友听到秦一舟说的话，他们明白了，秦一舟是个疼媳妇的人，还有就是宋凤兰是真的累了。
“这边院子里的草真高。”其中一个战友笑着道。
“听说许久没有人住了。”秦一舟道，“这些草不只是长得高，扎根也深。我儿子刚刚想要拔草，还摔了一跤。”
李慧到了石桂兰家里，她的脸色十分难看。石桂兰给李慧倒了一杯水，她没有想到秦一舟是真的有妻子。
“瞧见了？”石桂兰问。
“远远地瞧见，没过去他们面前。”李慧心塞。
“没过去也好。”石桂兰吐槽，“今儿，我去食堂打饭的时候遇见他们，我说了两句，他们的态度十分恶劣。你也别惦记他了，他就是一个看脸的人。”
“看脸……”
“你远远地看，有看到他媳妇吗？他媳妇的那一张脸，妖妖娆娆的，就像个小妖精。”石桂兰绞尽脑汁在想，“艳俗，对，就是艳俗。”
李慧抿唇，她伸手触碰自己的脸蛋，她觉得自己长得还不错。李慧没有走到宋凤兰的面前，没有盯着宋凤兰的脸看，还真没有看出宋凤兰到底有多好看，但远远地看着也能看出秦一舟的媳妇身材很好。
石桂兰不可能说宋凤兰的好话，她原先想着要是秦一舟能成为她的表妹夫，那她在丈夫的面前也更有脸面，周围的那些人也不敢过于小瞧她，她回去娘家的时候，那些人也会夸赞她做得好。
偏偏秦一舟是真的结婚了，人家也看不上李慧。
石桂兰曾经还想着就算秦一舟结婚了，不是还能离婚么。都说秦一舟的妻子不咋滴，不是肥婆就是长得丑，还有就是他的妻子成分不好，这样的人还留着过年干嘛？
石桂兰和李慧没有瞧见宋凤兰，她们就在那边想那些乱糟糟的事情，她们把宋凤兰想得很糟糕。外面关于宋凤兰的糟糕流言，有一大半都是从石桂兰表姐妹的嘴里传出去的。
现在，宋凤兰带着孩子过来了，关于她的一些流言迟早要被戳破。
“姐，我……我该怎么办？”李慧已经二十五六岁，岁数比宋凤兰都还要大一些。
不是没有人追求李慧，李慧眼光高，她想要嫁给身份地位高家世好的人。秦一舟是首都人，家世背景很好，秦一舟的父亲曾经参加过抗战，退休之前的职位也高。秦一舟的大哥还是在相关部门工作的，他的亲妈也不差，可以说他们一家子都很厉害。部队的领导还很重视秦一舟，李慧早就打听过这些，她想自己长得很漂亮，还是文工团的，她表姐夫是参谋长，她跟秦一舟在一起最为合适。
别人都说他已经领证结婚，李慧还是一厢情愿，总想着别人会离婚来娶她。李慧的表姐在许参谋长的原配难产去世的时候就已经来了，石桂兰跟许参谋长的原配是同乡，同一个村子的人七绕八绕总能绕到一些亲戚关系。
原配怀孕的时候身体不大爽快，这才找同乡的石桂兰过来帮衬一二。一开始，石桂兰确实是很用心帮衬，还想着到时候能靠着许家有一门好亲事，等到后面原配难产而死，许参谋长还需要人照顾孩子，石桂兰和许参谋长才走在一起的。
“还能怎么办？”石桂兰道，“人家妻子孩子都已经过来了，我们总不能逼迫他们，难不成你还想去给人当后妈？我们
姐妹两个人都得给人当后妈？”
秦一舟没有多说妻子的事情，也没有多说孩子的事情。
石桂兰表姐妹都当秦一舟没有孩子的，她们哪里能想到事情会是这个样子。
而宋凤兰压根不知道这些人在背后怎么说她，她陪着儿子在招待所睡了一觉。中午午睡不好睡太长时间，睡久了，容易头疼。但是他们之前坐火车比较累，宋凤兰没有早早叫醒儿子，等儿子睡醒了，他们两个人才回去。
李慧和石桂兰下楼准备去买些东西的时候，她们瞧见宋凤兰母子从招待所出来，她们倒是没有过去，而是边走边说宋凤兰。
“他们不是已经申请家属院了吗？还去招待所？”李慧道，“不是该收拾收拾吗？”
“她那样的人，娇娇柔柔的，哪里会干活。”石桂兰道，“指不定是让其他人干，她自己在休息。”
“秦团长不说她吗？”李慧皱眉。
“男人被女人迷了眼，只会听她吹枕边风，哪里会管别人说的真相。”石桂兰道。
宋凤兰牵着秦梓航往回走，她没有去关注石桂兰表姐妹。等宋凤兰母子回去院子的时候，院子里的杂草已经被锄干净，客厅里的桌椅全部都洗了，有的桌椅都已经干了。
这一会儿，秦一舟正在厨房做饭，锅碗瓢盆都是他战友带过来的。有这些东西在，秦一舟还能整一整。秦一舟的战友先行回去了，他们等晚点再过来吃饭。
“他们走了？”宋凤兰问。
“我让他们一会儿过来吃饭。”秦一舟道，“我来炒菜。”
“嗯，行。”宋凤兰没有意见，只要不用她做，那就没有问题。
“晚上可以吃蛋吗？煎蛋，整一个煎蛋，一个蛋。”秦梓航在那边比划，“我能吃一个吗？”
“能，当然能。”秦一舟道，“有鸡蛋，别说是吃一个，就是吃两个三个都行。”
“吃多了不行。”秦梓航摇摇头，“吃多了，都是浪费。”
“人体一天需要的营养就那些，吃多了，确实没有必要。”宋凤兰一直都是那么教导儿子的，毕竟他们住在宋凤兰的小姨家，那么多张嘴吃东西，吃差不多就得了。
这个时候，很多东西都是定量的，不是他们想吃多少就能吃多少。私底下去弄一些东西，还得花不少钱，也不好藏着掖着的。
“不过那是在你姨婆家，在自家，家里有什么，你就吃什么，想吃什么，就跟你爸爸说。”宋凤兰道。
“真的吗？”秦梓航双手捧着脸颊看着秦一舟，“爸爸，爸爸，我想吃肉丸子，想吃鸡蛋羹，想吃……”
“改天给你做。”秦一舟身上绑着围裙，“要流口水了。”
秦梓航伸手擦擦嘴角，“才没有。”
随后，秦梓航看向宋凤兰，“妈妈，兜兜呢？”
宋凤兰给秦梓航做过绑在脖子上的小兜兜，吃饭的时候绑着，不容易把东西弄得到处都是。
“在包里。”宋凤兰笑着道，她想了想包里的那些衣服，又对秦一舟道，“得扯一些布，孩子长得快，我就没有多给他带衣服，还得给他做衣服。”
宋凤兰做饭做不好，但是她用缝纫机倒是用得不错。宋凤兰先前都是自己买布自己给自己做衣服，孩子出生之前，也是她自己用布给孩子做新衣服，再有就是她小姨家的一些旧衣服。
要是他们母子没有过来，秦梓航后面还要穿那些旧衣服，孩子长得快，穿那些旧衣服也能省点钱。宋凤兰有把那些衣服洗得干干净净的，还有放在太阳底下暴晒杀菌。
“明天去买。”秦一舟道，“有什么需要，就买什么。”
秦一舟想着得买一台缝纫机，他先前就知道宋凤兰的手艺好，她做的衣服很好看。不过宋凤兰没有给秦一舟做过衣服，两个人是夫妻不错，但他们还是比较陌生。
“我要去，我要去。”秦梓航一听‘买’，他想着爸爸妈妈是不是要出去逛街，他也要去。
“好，当然要带你去。”宋凤兰道，“你可是主角，哪里能不带你。”
宋凤兰琢磨着明天买布料的时候，得买蓝色的绿色的，深色的比较耐脏，浅色的布料太容易脏了，也不好洗。
到了傍晚六点半左右，秦一舟的两个战友过来了，另外一个人有事没有过来。秦一舟还把隔壁的张成海叫过来吃饭，他曾经在张成海家里吃过饭，就算张成海今天没有过来帮衬，也该让张成海过来吃顿饭。
“这是弟妹做的？”张成海夹了一筷子菜后来了一句。
第8章分工漂亮能当饭吃吗？

旁边的人朝着张成海眨眨眼，别问，问这干什么？
有的人来得早，也就看见秦一舟绑着围裙炒菜做饭。张成海来得晚，他过来的时候，秦一舟都已经把饭菜端上桌。
来的那两个战友一个叫程荣，他已经结婚了的；一个叫岳宏卫，还没有结婚。
先前，秦一舟跟岳宏卫还住在一个宿舍里头。岳宏卫作为一个单身狗，他回去一趟换一身衣服就过来了，他来的时候还看到秦一舟在厨房忙活。
秦一舟见到岳宏卫来了，就让岳宏卫先坐着，他还得炒菜。而宋凤兰则是去铺床，早上洗的床架子和木板都已经干了，秦一舟搭好床铺，宋凤兰再去铺草席之类的。
被单床罩已经拿去洗了，晚上睡的草席和盖的毯子直接用。
岳宏卫瞧见这些，他心里有疑惑，不应该是宋凤兰去做饭吗？但他没有问出口。
这一会儿，大家坐在饭桌上，张成海问出来了。
“不是我做的，我厨艺不好。”宋凤兰直接道，“我做的饭菜太难吃，怕是你们都下不了筷子。”
“你在家的时候不用做饭？”张成海又来了一句。
然后，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凝重，都僵住了，旁边的程荣赶紧拉扯一下张成海的衣袖。管人家夫妻是谁做饭干嘛，他们又没有天天在这边吃饭。
“家里分工的。”秦一舟解释，“凤兰她上过高中，还会裁剪衣服。一个家是夫妻两个人的家，总不能都让她一个人把所有的事情都做了。我经常没有在家，家里的一切都还是靠她的。”
秦一舟不希望这些人小瞧宋凤兰，只是厨艺不好少做家务而已，这又没有什么。自己又不是没手没脚，非得要妻子做好饭菜叫他吃饭。
“你这还没酒……”
“夫妻两个人的家，确实不能靠一个人。”程荣再一次拉扯了一下张成海的衣服，想什么呢。
张成海在家里基本不用去做那些事情，胖嫂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的。张成海听到孩子哭泣，都不用他多说，胖嫂就去哄孩子。张成海回去家里有热水洗澡，胖嫂还会给他端洗脚水，他只当当妻子的就得做那些事情。要是妻子不做那些事情，他们男人还娶妻做什么？
“少喝酒。”秦一舟知道那些人请客吃饭都爱喝酒，一喝酒，都是酒味。秦一舟自己去别人家吃饭，都不喝酒，再来，小秦梓航还在，秦一舟也不想酒气熏到妻儿，“你们明天又没休假，还得训练。”
张成海被程荣扯了两次衣服，他没有再说别的话。就算他脑子再迟钝，也能感觉到这些人不想让他说下去。
“训练是什么？”小秦梓航好奇。
“强健身体的。”宋凤兰解释。
“我也要，我也要。”秦梓航随即道。
“……”宋凤兰嘴角微扯，儿子真的是什么都想试一试。
“你这么小，让你爸抱着你去训练。”程荣开玩笑道，“这么热的天，你这白白嫩嫩的小脸蛋，要晒成黑炭头了。”
“变成黑黑的，妈妈都看不见我了，不行，不行。”秦梓航摇摇头。
在秦梓航母子住的大杂院里有一只黑猫，那只黑猫闭着眼睛趴在角落的时候，别人经常没有看见它。以至于有人踩到那只黑猫，猫咪尖叫，毛都要竖起来了。
秦梓航可不想变成黑色的小猫咪，不想被人踩着。
“别听他胡说，没有那么黑。”岳宏卫道，“看你爸爸，你爸爸都没有变成黑炭头。”
宋凤兰看向秦一舟，秦一舟的皮肤偏黄，偏棕，一看就是经常在外面晒太阳导致的。秦一舟富有阳刚之气，不似那些小白脸细皮嫩肉的，倒是有另外一番风味，让人比较有安全感。宋凤兰已经许久没
有见到秦一舟，儿子之前认不出亲爸爸，宋凤兰还是认得出她自己的丈夫，秦一舟比之当初没差，气势更强了。
“吃饭。”宋凤兰回头给儿子夹菜，“你不是说要吃肉吗？赶紧吃，细嚼慢咽，别噎着。”
一顿简简单单的饭菜，大家吃完就各自散开。
张成海回去自家，忍不住道，“没酒，有肉也就那样，没滋没味的，这算哪门子请客。秦团他媳妇带着孩子坐在那边吃，连饭都不做的。”
“她不做饭？”胖嫂惊讶，“是不是坐火车坐累了？他们中午是去食堂吃的。”
“不是她做的，是秦团做的。”张成海道，“秦团多辛苦，回到家里没有一口热饭吃，他还得给他妻子孩子做饭吃。”
“是吗？”胖嫂道，“可能是孩子还小，忙孩子的事情就忙得很累了，她……”
“我们家还有两个孩子，都没见你不做饭。”张成海道，“不过秦团媳妇是真漂亮，我还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
“漂亮能当饭吃吗？”胖嫂手里拿着毛线，正在织毛衣。她给孩子织毛衣，得把毛衣的身躯织得大一些，袖子可以不用太长，等来年再加袖子的长度，“还是得会过日子的。不是秦团媳妇做的饭，谁做饭？秦团还得去训练去工作，哪里可能天天在家里给他们做饭。在外面辛辛苦苦的，回来还得给她做饭……白天的时候，也是秦团在那边擦擦洗洗的。”
“漂亮……赏心悦目吧。”张成海脱了鞋子，他把脚泡在脚盆里。
夏天本来就热，人容易出汗，他们还穿着解放鞋包着脚，脚都要臭了。张成海不是每天都有泡脚，有时间想起来就泡一点，没想起来就懒得泡脚，就直接那样睡觉。
胖嫂倒也能忍耐，她想男人难免有汗臭味，这点汗臭味比乡下牛棚的臭气好多了。
在客人走了之后，秦一舟收拾碗筷，他把东西都整理好，又烧了一些热水，家里人还得洗澡。秦一舟做事情干脆利落，没有说他做饭了，就得要宋凤兰去洗碗。
宋凤兰不喜欢洗油腻腻的碗筷，她去倒了一些热水准备给秦梓航洗澡。秦一舟又开口，“还是我来给他洗，他也大了，得慢慢让他学会自己洗，总不能让你一直帮着他洗。”
“是得让他学会自己洗。”宋凤兰没意见，“现在，你帮他洗一下，我把他的衣服先洗了。包里的那些衣服全部都要重新洗一下，在火车上长久了，包里的衣服都有气味。”
“放在那儿，我来洗。”秦一舟道，“这些年，都是你在带孩子，我回去，没几天又离开，都没有做什么。”
“那你洗。”宋凤兰听秦一舟这么说，她没有去揉搓儿子的衣服。
秦一舟帮秦梓航洗澡的时候，秦梓航还在那边嬉笑。
“痒痒的。”秦一舟帮儿子搓澡，秦梓航有点不大习惯。
昨天晚上，秦一舟帮秦梓航洗澡，没有怎么搓，现在搓一下，搓下来一层泥。
宋凤兰没有多去看儿子，她也得整一整，一会儿还得洗澡。宋凤兰昨天在招待所都没有好好洗一洗，稍微冲一下澡就结束了。宋凤兰穿的衣服还是从包里拿出来的，她总觉得是不是有点气味，穿着也不是很舒服。正好今天晾晒出去的衣服干了，她也能换一身干干净净的衣服。
到了晚上，一家子都已经换洗了衣服，秦梓航早早去床铺上躺着，他要听他妈妈讲故事。
宋凤兰给秦梓航讲《西游记》，《西游记》是四大名著之一，这对于儿子以后的学习有好处。白雪公主之类的童话故事比较短，也有讲，一天讲这个，一天讲那个，讲不同的故事，孩子也喜欢听。
“齐天大圣，孙悟空。”秦梓航很兴奋。
宋凤兰没有跟秦梓航讲《封神榜》，哪吒的故事是不错，但孩子还小，分不清楚对错，小孩子容易学习哪吒去玩水之类的。宋凤兰讲故事都有截取，有的内容可以说，有的内容不能说。
“超厉害的。”秦梓航道，“大圣为什么不让他师父滚蛋呢？他师父只会念紧箍咒，只会叫大圣救他，他有什么用？”
“尊师重道。”宋凤兰早已经习惯儿子说出各种各样的话，“师父，就是老师，老师能教导很多很多的东西。打架不能解决一切问题，还是得讲道理的。大圣先前调皮一点，老师就管一管。”
“我上学的话，老师也会对我念紧箍咒吗？”秦梓航伸手摸摸头，“老师要送给我一个紧箍吗？”
“不送。”宋凤兰摸摸儿子的小脑袋，“买紧箍要花钱的，不能让老师白花钱。有很多小朋友一起上学，每一个小朋友一个，要花很多很多的钱，花了那么多钱，就不能买肉吃了。”
“可是……就只有大圣有紧箍啊。”秦梓航不理解，“一个小朋友有紧箍不就行了吗？”
“……”宋凤兰看着儿子，儿子的思维还真的是让她不知道怎么回答，“所有的小朋友都是一样的，而唐僧徒弟是不同的物种，猴子、猪，还有一个卷帘大将，都不一样。”
“不一样吗？”秦梓航皱着小眉头。
“不一样，你妈妈说不一样，就是不一样。”秦一舟整理了东西回房间，他听到儿子的话，都觉得儿子很会钻牛角尖，“闭上眼睛快点睡，你妈妈陪着你坐这么久的火车，很辛苦的。”
“妈妈，那你下一次再跟我讲故事。”秦梓航道，他闭上眼睛，一会儿后，又睁开眼睛，他看向了他爸爸，“爸爸，你们明天出去一定要叫我。你们不叫我，我就不叫你爸爸了。”
秦梓航还懂得威胁他爸爸，反正他原本就不大记得他爸爸是谁，叫不叫爸爸都无所谓。秦梓航还记得别的小朋友说他是没有爸爸的人，他明明有爸爸，那些人还说他没爸爸，秦梓航不觉得他妈妈不对，就觉得他爸爸不是很好。
“好，好，好，明天叫你。”秦一舟道，“小祖宗，哪里敢不叫你。”
“我又不是祖宗，我很小的。”秦梓航道。
“是，你小，你小。”秦一舟敷衍道，儿子的话真多。
秦梓航闭上眼睛，眼睫毛轻颤，宋凤兰看到这一幕就知道儿子没有睡着。宋凤兰把扇子递给秦一舟，让秦一舟给秦梓航扇扇风。
宋凤兰可不管秦一舟是不是很辛苦，她带孩子的时候也很辛苦。这个时候，就得让秦一舟多帮衬孩子做一些事情，让秦一舟知道养一个孩子有多不容易。
“轻点，别扇太快，不用太用力。”宋凤兰小声地道，“不要对着头扇。”
宋凤兰给儿子整了整毯子，得把肚脐眼给盖上。别以为这是夏天就不用遮盖被子，不把小肚子盖一下，小孩子很容易病倒。
“好。”秦一舟轻轻地给秦梓航扇扇子。
秦梓航听到爸爸妈妈的话，他控制不住自己，脸上露出了笑容。秦梓航还想着伸手捂着嘴巴，怕被爸爸妈妈发现他没睡，伸手伸到一半又不伸了，抿抿唇嘟嘟嘴，他睡着啦。
小动作真多，宋凤兰轻笑。
过了一会儿，秦梓航睡着了，他睡在秦一舟和宋凤兰的中间。秦一舟看看儿子，再看看妻子。
“关灯吧。”宋凤兰道。
“……”秦一舟心想是得关灯了，妻子和儿子刚刚过来，他不能把儿子抱到隔壁的房间。不过隔壁的房间已经整理好，秦梓航随时都能过去睡，秦一舟想要牵着妻子的手，更想抱一抱妻子，奈何儿子在这边。
这个晚上，秦梓航睡觉一下子拱这边，一下子拱那边，睡姿很不好。宋凤兰还醒了几次，然后，她又想到秦梓航在，儿子睡在中间没有那么容易摔下床。
在首都的时候，床铺一边是有栏杆的，一边没有，宋凤兰睡在外面没有栏杆的，也就不用担心儿子摔下床。
清早，秦梓航醒来，宋凤兰还在睡觉，她睡得熟。秦梓航想要叫妈妈，被秦一舟给拦住了。
“让你妈妈睡一会儿。”秦一舟轻声道，“爸爸带你去买早饭，等买了早饭回来，再叫妈妈起来。”
第9章逛街我妈妈可厉害了
秦梓航蹑手蹑脚地爬下床，嘘，不能吵醒妈妈，得让妈妈好好休息。
秦一舟带着他去刷牙
洗脸，随后，父子两个人手牵着手走出门口，要去食堂。
下一刻，秦梓航把手抽出秦一舟的手心，他抱着大门。
“怎么了？”秦一舟没有想到儿子会这样，儿子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
“爸爸，你不会想要卖了我吧？”秦梓航抱着门，盯着他爸，“爸爸，虽然我很值钱，但是我不能离开妈妈的。”
秦一舟无语，“谁跟你说要卖了你的？”
“隔壁的隔壁的隔壁，他们家的小朋友丢了。”秦梓航道。
那一户人家的爸爸把孩子抱去火车站丢了，那个孩子是一个女孩子，那户人家不愿意要女孩，加上那个女孩迟迟没有开口说话，当奶奶的没少说孩子有问题，当爸爸的一气之下就把孩子给扔了。不是扔在首都的火车站，而是坐火车去别的站点扔的。
这一件事情在街坊邻居都传开了，私底下说一说，还有说那户人家把孩子卖了。这一种事情民不举官不究，何况，又没有证据。
宋凤兰的小姨还在家里感慨过，秦梓航听到了，他还担心自己被爸爸卖掉。有的大人又喜欢在小孩子的面前瞎说话，说小孩子不听话会被卖掉之类的。
“不是丢，是被卖了。”秦梓航道，“可以卖很多很多钱。”
路上还有人路过，还停下来看了几眼。
秦一舟有点想捂着儿子的嘴巴，可他要是那么做，儿子只会觉得他是真的要卖了他。
“我跟你妈妈就你这么一个儿子，不可能把你卖了的。”秦一舟道，“我们解放军不卖孩子。”
“不卖吗？”秦梓航小心翼翼地问，手还是不肯松开门。

“卖什么？”张成海站在旁边，嘴巴里还啃着一个馒头，他正要去部队，偏巧在门口看到这一幕。
两家是邻居，出门容易遇见，这不就遇见了吗？
“没卖东西。”秦一舟走到秦梓航的面前，伸手抱起儿子，“我们去食堂买早餐。”
“没做早饭哪。”张成海道。
“先走了。”秦一舟道，他不能让秦梓航继续说下去，再说下去，别人就该笑话了。
秦梓航倒是没有闹，他被他爸爸抱着，还很开心。秦梓航还小，哪里可能不想爸爸，他看见别的小朋友有爸爸抱着，他也很羡慕。可是爸爸没有在身边，秦梓航不敢多跟妈妈说爸爸的事情，他的妈妈就已经很好啦。
秦一舟有点怀疑儿子是不是想要他抱，儿子才说那些胡话的。
等父子两个人买了早餐回来，宋凤兰也醒了。吃饭的时候，秦一舟说了秦梓航早上出门的举动。
“惊喜吧？”宋凤兰咬了一口肉包子，“别的孩子不想上学就抱着大门，他呢，怕被你卖了，这才抱着大门。”
儿子又不是一次两次有让人惊吓的举动了，当爸妈的就得习惯随时社死的情况。次数多了，脸皮厚了，还是会社死。
“我很久没有看他，他对我不熟悉。”秦一舟给儿子找了理由，生怕自己说了不中听的话，让儿子不高兴。自己本来就没有多陪着儿子，本就亏欠儿子，秦一舟得哄一哄儿子。
宋凤兰瞥了一眼秦一舟，“嗯，你们父子两人太久没有见面，习惯就好。”
“是，习惯就好。”秦一舟点点头。
“……”宋凤兰忍不住又看了秦一舟一眼，也是，秦一舟得工作，他又没有经常带着儿子。男人脸皮也更厚，不用怕社死。
“爸爸，一会儿要出去吗？”秦梓航道，“要买东西吗？”
“要，要买东西。”秦一舟道，“你吃饭。”
秦一舟找了车，他们这一次去市区买布料等东西，同时还得抬一个缝纫机回来，对了，还有收音机。秦一舟想妻儿在家里，没有其他的娱乐设施，总得多买一些东西，不让他们烦闷。买的东西多，光靠秦一舟的双手带不回来，还是得有车去拉回来。
南城的市区比不得首都，但商场里面还是有不少东西。秦一舟都准备好了钱和票，他要买东西，也很方面。
“把蓝色的那一块布料给我看看。”宋凤兰到了买布的点，她得看看布料，得对比一下几种不同的布料。
有的布料触感不好，太过粗糙，小孩子细皮嫩肉的，又爱跑跑跳跳的。粗糙的布料容易磨伤皮肤，要是坐在那边，没有多动弹，用粗糙一点的布料也就用了。多动的人，还是得用柔软一点的布料。
店员看宋凤兰在那边对比不同的布料，倒是没有多说话，没有觉得人家买不起。这些布料又不是店员家的，多卖布料，店员又不能多拿钱，店员才不管那么多，就是不爱给客人拿布料，最好是客人直接看了一块布料就说要，让店员能少动弹。
宋凤兰没有去管店员的态度，这个年代，很多店员都是这个态度。这些东西都算是比较紧俏的东西了，压根不愁卖，国家计划经济，有兜底的。
“看看。”宋凤兰还拿着布料在儿子的身上比划两下。
“小心点。”店员有点不耐烦，“这些布料都精贵着，别划破了。还有，你家孩子手上干净不干净？”
“当然是干净的。”宋凤兰皱眉，这个店员的态度太不好了。
“干干净净的。”秦梓航伸开双手，让店员看看。
“表面上看干净，谁知道……”
“谁知道什么？”秦一舟冷下脸，他本来是带着妻儿开开心心来买东西，这个店员说话太难听了。
秦一舟没有穿着军装，他穿着普通的衣服，没有想着要用军人的身份去碾压别人。秦一舟的气势很强，店员被他给吓到了，店员撇撇嘴不开心地走到旁边。
“还有别的地方卖布料吗？”宋凤兰搂着儿子，她不希望后面又出别的事情。
“有。”秦一舟点头，他以前过来买过布料。
当初，秦一舟回去首都的时候，他曾经来买布料带回去送给宋凤兰。南城不是一个小地方，是一个城市，城里卖的东西多，也不只是一个地方卖那些东西。
“妈妈，我的手很干净。”秦梓航委屈，“我都没有玩泥巴。”
“很干净。”宋凤兰看看儿子的小手，轻轻地捏一下，“干净的。”
有很多小孩子的手确实可能比较脏，不干净。
宋凤兰不是多反感店员说那样的话，而是店员一副非常不悦的态度，还十分不耐烦的样子。宋凤兰不想在儿子的面前对店员妥协，涉及到儿子的事情，还是小心谨慎一点好，不能让小孩子觉得大人只会妥协，小孩子没有错也是错了，这不对。
等秦一舟一家三口稍微走远一点，店员还嘀咕，“穿得人模人样的，还不是买不起布。”
店员自以为自己看过很多人，有的人长得是很漂亮，穿得也算是不错，可他们的钱早就花光了，哪里有钱买别的东西。
秦一舟带着宋凤兰母子去了另外一处，另外一处的店员态度倒是还可以。
“小朋友很可爱，跟爸爸长得很像呢。”店员笑着道。
“我跟爸爸长得很像吗？”秦梓航歪着头问。
“对，很像，就跟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店员道。
“爸，我竟然是你亲生的啊。”秦梓航惊喜地看着秦一舟。
宋凤兰深呼吸，微笑，保持微笑。
“当然是亲生的。”秦一舟看到了宋凤兰颤抖的手，他搂着妻子的肩膀看着儿子，“你是我跟你妈妈生的，你不像我，像谁？”
“可以像妈妈，不像爸爸。”秦梓航回答。
“好了，看看布料，喜欢什么颜色的，买哪一种？”宋凤兰不想儿子继续说下去，再说下去，别人都要以为她是不是脚踏两条船了。
店员听到秦梓航的话都笑了，她刚刚还以为小朋友是不是要说有另外一个叔叔像爸爸。小孩子就是这样特别逗，好在孩子跟爸爸长得很像，不至于让人误会。
“多扯一些布。”宋凤兰道，“除了夏天的衣服，秋冬的衣服也得做。”
“行。”秦一舟道，“我带了票来。”
秦一舟手里有不少票，他还没有来得及寄回去给宋凤兰，宋凤兰就来了。秦一舟把那些票都带过来，就是怕买东西的时候不够票。秦一舟平时吃住都在部队，压根用不着那些东西，他把东西都积攒下来。
一家三口买了布之后，又买了一些针线等东西，还有其他零零碎碎的东西。另外，再买一些酥饼、水果之类的，小孩子肚子饿了也能
吃。
等他们回去的时候，司机还帮着他们把东西搬进去。
隔壁的胖嫂在院子里给蔬菜浇水的时候，她看到了外面的声响，随即走出去看一看。
“这是买了缝纫机？”胖嫂惊奇，“你还会做衣服？”
“对，我儿子跟我身上穿的衣服，都是我自己做的。”宋凤兰笑着道。
“你原先是在棉纺厂工作的吗？”胖嫂不禁问。
“不是，我原先是当老师的。”宋凤兰道。
“当老师的？”胖嫂还以为宋凤兰什么都不会，没想到人家做的衣服好看，还是当老师的，“教小学，还是教中学的？还是说……幼儿园？”
“教初中的。”宋凤兰回答。
“那你……我们这边有中学，你要过去当老师吗？”胖嫂问。
“看情况。”宋凤兰没有想着非得去当老师，等明年高考就恢复了，她得参加高考。宋凤兰可不想别人家的儿子说他们爸爸妈妈是科学家是翻译官之类的，而儿子说：我妈妈高中毕业，初中老师。
这样听上去，显得不够强大。
首都那边厉害的人太多了，秦一舟的那个大嫂还十分瞧不起宋凤兰，宋凤兰更要表现得好一点，她不能让儿子的脸面被别人踩在地上磨擦。
“要是可以的话，我可以去当老师。”宋凤兰又想要是自己没有去上班，没有教导学生，那些人会不会说她在说谎，她压根就不是一个老师。
宋凤兰自己倒是不怕别人说，主要是儿子在，儿子要出门，不能让儿子被人瞧不起。
“我妈妈可厉害了，很多人都很喜欢我妈妈。”秦梓航逮着机会就在那边说他妈妈的好话，“哥哥姐姐都很喜欢我，他们说我以后会跟妈妈一样聪明，妈妈是一个特别厉害的老师，我妈妈……”
“行了。”宋凤兰阻止儿子继续说下去。
“妈妈，你就是很棒啊。”秦梓航道，“大家都是这么说的。”
秦梓航挺直腰杆子，自己拥有这么厉害的妈妈，而别人的妈妈都没有这么厉害。
“刚刚过来，工作的事情还没定。”宋凤兰看向胖嫂，儿子这个大嘴巴，估计别人很快就知道她是一个很厉害的老师。
宋凤兰有点头疼，她不知道这边的学生跟首都的学生有什么样的差别，也不知道那些学生会不会喜欢她的授课模式。宋凤兰低头看向儿子，要是她去给学生上课，也没事，儿子要去上幼儿园的。
“妈妈，我想尿尿。”秦梓航小脚丫子在那边多抬几下，一副着急要上厕所的样子。
“我先带他进去。”宋凤兰赶紧跟胖嫂说一声，随即带着孩子进去。
这边的平房都修了卫生间，厕所就在里面。原本这些房屋里没有单独的厕所，由于很多人都不愿意住在平房，都想着住在各方面条件更加好的筒子楼，于是有关部门干脆就给这些房屋修了单独的卫生间，也算是平衡了一下两边的居住条件。
胖嫂没有继续留在这边，转头就走了。胖嫂本就爱跟别人说话，她当天下午就跟人说了宋凤兰的事情。
“她儿子说她很厉害，是一个很厉害的老师。”
“她跟她儿子的衣服，就是她自己做的。”
“真没有想到，她不会做饭，倒是会剪裁衣服。”
……
“别是假的吧？”有人开口就是嘲讽，“别是为了脸面，不想别人觉得她是资产阶级的千金大小姐，这才故意这么说的。小孩子的话，哪里能信，许是大人故意教小孩子说的。”
第10章怼上你表妹还没对象吗？
“小孩子的话，不能信。”石桂兰再一次重复。
“来，吃点南瓜籽。”胖嫂道，这些南瓜籽是她早前买南瓜掏出来的南瓜籽，她把南瓜籽稍微晒一晒，攒了一些，这才炒了。
南瓜籽一点都不比葵瓜子差，南瓜籽的皮薄，更容易咬开，肉也大，吃着很是香脆。
胖嫂是一个节俭的人，没有那么多钱是买花生瓜子，平时买这些东西的时候，有用的东西都被她留下来。瓜果皮被胖嫂埋在院子里当化肥，胖嫂见不得浪费。
“这南瓜籽是什么时候的？”石桂兰挑眉。
别看石桂兰跟胖嫂都是从乡下来的，但石桂兰嫁的男人身份地位更高。石桂兰平时喜欢端着，一副她今时不同往日的样子，对曾经的一些东西开始嫌弃起来。
“早前吃南瓜的时候，掏出来的南瓜籽。”胖嫂如实说。
“你不是把那些没用的都当作化肥吗？怎么没把这也当成化肥？”石桂兰道，“这东西放久了，长虫子了都不知道呢。”
“……”胖嫂面露尴尬，石桂兰总是喜欢压制别人，特别是胖嫂原本就是乡下的，她更被石桂兰轻慢。
这一会儿，秦梓航看着放在客厅的缝纫机，他还钻到缝纫机底下，还想要踩一踩。
“小心磕碰着头。”宋凤兰连忙把秦梓航拉出来，“磕碰着了，小心变傻。”
“不傻，不傻。”秦梓航抱着他妈妈的大腿，“妈妈，我要有新衣服吗？”
“对，你要有新衣服。”宋凤兰笑着道，“等晚上就可以开始裁剪，你的衣服简单一点，明天就能给你做好一两件。还有你的裤子，别去地上打滚，会磨坏新裤子。”
“我又不是狗狗，不打滚。”秦梓航道。

“记得你说的话。”宋凤兰道。
“汪！”秦梓航眼珠子转转，他先汪两声，到时候打滚了，他妈妈就不能说他了。
“小调皮。”宋凤兰轻笑。
“妈妈，我要好看的衣服，很好看很好看的。”秦梓航道，“上面有个猪猪，不，不要猪猪，要大狼狗，凶凶的壮壮的大狼狗。”
“好，给你绣上去。要是得绣一个大狼狗，就没有这么快能穿了。”宋凤兰道。
“那……绣一件？”秦梓航看看自己的小手掌，又伸出小手，右手在左手掌心上比划，“这样的，这样大的，会不会快点？”
“你的衣服就那么一点点大的。”宋凤兰道，“绣小了，别人就看不清楚你的大狼狗了。”
“要大大的。”秦梓航道，“我可以躲在被子里面不出去。”
只要不出去，就不是光屁股，就不会被人说。
秦梓航觉得他真的是太机智了，“要大大的大狼狗。”
“要大狼狗吗？”秦一舟收拾了一下东西，他出来了，“大狼狗比较凶。”
秦一舟想着大狗比较凶，自己的妻子看上去比较单薄，妻子要带着儿子，还要遛狗，他怕妻子抓不住遛狗绳。倒不如买简单一点的狗，普通的田园狗就不错，忠诚，也不算是特别大，这样的狗狗也懂得护主。
“凶的，厉害。”秦梓航道。
秦一舟不知道秦梓航说的是衣服上的大狼狗，他还想着儿子是不是想要养活生生的狗。秦一舟盘算着去哪里弄一条小狗，狗这种玩意儿，还是得从小狗开始养，这样才能更容易养出感情来，狗狗也更不容易伤到人。
“放假几天？”宋凤兰看向秦一舟，昨天一天、今天一天，这就已经两天了，“你要是要去上班，不用多管我们。只要把票把钱留下来，我们母子有口饭吃就好。”
宋凤兰提醒秦一舟，别以为他们过来了，秦一舟不用寄钱给他们，他就忘了要留下钱和票。两个人的关系本来就不是很好，现在更像是合作养娃，宋凤兰不对合作方抱有太大的期望，自己想要什么，那就直接说，不要等合作方猜测她需要什么。
“正打算晚上给你。”秦一舟道，“我后天回去训练。要是晚上没有训练，能早点回来。”
“嗯，好。”宋凤兰点头，“你过来。”
秦一舟走到宋凤兰的身边，有点激动。他们昨天晚上躺在一张床铺上，中间还隔着儿子，秦一舟想要握着妻子的手都不容易。
宋凤兰拿着米尺，她得给秦一舟量一下。她总不能就只给她自己跟儿子做衣服，而不给秦一舟做衣服，这太不像话了。毕竟他们住在这边，后面还得秦一舟多拿出一点钱财来，还是得哄一哄秦一舟。
秦一舟不敢动，在他们买布料的时候，宋凤兰有在他身上比划两下，她还问他喜欢什么样的布料，他说都可以，最好是耐脏一点。秦一舟一个大男人，在家里的时候还得做一些事情，要是不耐脏的话，很容易看出问题来。
宋凤兰没有听见秦一舟的呼吸声，抬
头一看，秦一舟似乎没有在呼吸，“你这是练习憋气吗？”
“没，没有。”秦一舟呼吸了。
“这又不是在水里。”宋凤兰调侃道，“量一下尺寸，又不是不能呼吸，不会不准确的。”
下一刻，秦一舟把宋凤兰搂在了怀里，紧紧地搂着。
宋凤兰没有想到秦一舟突然搂着她，她没有推开秦一舟。两个人是夫妻，总不能一直跟陌生人差不多。要是让孩子看到她推开秦一舟，宋凤兰还担心孩子以为他们两个人感情不和。
“我也要抱，我也要抱。”秦梓航在要钻到他爸爸妈妈中间，他要爸爸妈妈抱着他。
听到孩子的声响，秦一舟微微松开宋凤兰，他有点遗憾，他都还没有抱够呢。妻子的身上有淡淡的清香，嗅着十分好闻，不是香皂的气息，倒像是妻子身上原本就有的气息。
“让你爸爸多抱抱你。”宋凤兰道，“多抱抱，多看看，别到时候又认不得你爸爸。”
“记住啦，这是我的亲爸爸。”秦梓航道。
秦一舟抱起了秦梓航，秦梓航又道，“爸爸要做跟我一样的衣服吗？”
“行，给你们做一样的衣服。”宋凤兰道，“你们走出去，别人一定就想到你们两个人是父子。”
“爸爸，妈妈做的衣服可好看可好看啦。”秦梓航道，“超级无敌好看的。”
“嗯，好看。”秦一舟看看妻子，妻子不仅仅是手巧，脸蛋也长得漂亮。
那些军嫂坐在一起聊天，胖嫂突然间想到了石桂兰的表妹。
“你表妹还没有对象吗？”胖嫂道。
几个人坐在大院的一棵大树下面，有人拿着扇子在那边扇几下。
胖嫂可是记得石桂兰的表妹是文工团的，石桂兰嫁给许参谋之后，就像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石桂兰最开始的时候，她去照顾许参谋的原配的时候十分谦卑，等她后面在许参谋原配死了，她嫁给许参谋之后，她就一点点地变化，变成现在这般尖酸刻薄。
曾经，胖嫂觉得自己跟石桂兰还算是一路的，两个人关系还比较好，有说说笑笑的。后来，石桂兰渐渐地就不爱跟胖嫂玩，而是去跟赵政委的妻子等人玩。
石桂兰就是认为胖嫂家无法给他们家带来好处，她还觉得胖嫂就是要巴结她，她没有必要多搭理胖嫂。
“快了。”石桂兰脸色阴沉下来，胖嫂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自己的表妹有没有找对象，这跟胖嫂有什么关系，胖嫂说这么多话干嘛。
“得抓紧点。”胖嫂道，“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表妹都有二十五六岁了吧。”
“女人的婚姻，事关一辈子，还是得谨慎一点。”石桂兰当然知道自己表妹的年龄，她表妹想要攀高枝，她也想让表妹攀高枝，没有攀上，宁缺毋滥，就到了这个岁数。
李慧觉得她在文工团工作，长得好看，也有点文化水平，她这样的人不该随随便便嫁给一个人。李慧要嫁身份高的人，家世好的人，她看中秦一舟，奈何秦一舟已经有了妻子。
秦一舟自己不离婚，宋凤兰不可能提出离婚。
石桂兰想宋凤兰就该自己提出离婚，宋凤兰就是仗着有一个儿子就盼着秦一舟。
“秦团是真有媳妇了。”胖嫂又道，“不是假的，我瞧着秦团的媳妇比你表妹长得漂亮多了，看上去也年轻许多。先前，都还觉得他是对他媳妇不满，我瞧着不像，看样子，他很稀罕他媳妇。”
先前，石桂兰话里话外说胖嫂不好，意思是胖嫂捡了不要的垃圾拿去炒，还把炒好的垃圾南瓜籽给他们吃。胖嫂心里有一股子气，她在想石桂兰表姐妹都不是好东西。
“他稀罕他的。”石桂兰不悦，胖嫂的意思是自己的表妹非得盯着有妇之夫吗？
“以前，也不知道谁说的，说秦团压根就没有媳妇，说秦团是被迫娶媳妇的。”胖嫂占上风，她故意说这些话，“这一会儿子瞧瞧，那么水灵灵的一个人，这要是被强迫的，我看就没有人是自愿娶妻的了。当初，许参谋也是想着孩子没有人照顾，你照顾得当，这才娶了你吧。”
“你……”石桂兰没有想到胖嫂会这么说，胖嫂就不怕自己去吹枕边风吗？
“先回去了，家里两个孩子，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吵起来。”胖嫂道，再待下去，石桂兰就要说别的话了。
旁边的人刚刚都还拉扯胖嫂几下，让胖嫂别继续说下去，就是担心胖嫂把人给得罪死了。石桂兰的夫家不错，他们这些人能不得罪石桂兰就别得罪石桂兰。
胖嫂说了那些话，心情依旧十分不爽。自己是乡下人没有错，石桂兰就不是乡下人了？
石桂兰还好意思说那些行为不是好习惯，那是能吃的东西，不是什么不好的东西。石桂兰不想吃，那她就别吃啊。
呸，胖嫂朝着路边吐了一口口水，石桂兰就是运气好，许参谋的原配运气太差太倒霉了，原配怎么就没了呢。要胖嫂说，那位原配就不该让同村的石桂兰过来帮衬她，人没了，石桂兰直接上位。
胖嫂越想越生气，她想石桂兰的表妹最好是别嫁给多好的人家，否则，石桂兰的表妹一定也会翘起尾巴，这些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品行都有问题。自己是长得胖一点，是乡下人，那又怎么样？
院子里，宋凤兰去收起晾晒的衣服，那些衣服已经干了。太阳大，早点收下来晾一晾，有说法是太阳晒的衣服火气大，夏天晾晒衣服一定得早早把衣服收起来放凉一点。
宋凤兰没有孩子的时候，她不关注这些事情。有了孩子之后，宋凤兰多注意。
就在这个时候，宋凤兰察觉到旁边有动静，低头一看，有一个小脑袋。宋凤兰一开始还以为是自己的儿子，赶紧过去。
“梓航，梓航。”宋凤兰道。
“阿姨。”在狗洞的人不是秦梓航，而是隔壁的张小虎。
两边房子中间的篱笆有一个洞，这个洞正好能让小孩子在那边爬来爬去。张小虎先前就有从隔壁爬过来，只是那个时候宋凤兰一家子没有住在这边。
“你是隔壁的小娃娃吧。”宋凤兰蹲下身子，“地下脏，赶紧的，能出来不？”
“能的，能的。”张小虎连忙爬出来。
宋凤兰瞧见张小虎没有问题，松了口气。张小虎轻轻地拍拍身上的衣服，他还知道要把沙尘给拍了。
“妈妈。”秦梓航跑了出来，他听到他妈妈叫他，赶紧来找妈妈。
当秦梓航看到张小虎，他连忙跑到妈妈的身边，“这是我的妈妈。”
“我也有妈妈，我妈妈不在家。”张小虎看看宋凤兰，“你妈妈好漂亮，你妈妈能当我妈妈吗？”
“这是我的妈妈，不是你的妈妈，你没有你自己的妈妈吗？”秦梓航抬头看着他妈妈，“妈妈，你牵着我，我才是你的宝宝。”
“对对对，你是我的宝宝。”宋凤兰道。
“真不能是我妈妈吗？”五岁的张小虎问，“我……”
然后，张小虎的嘴巴里被塞了一颗糖果，那是秦梓航塞的，“是不是觉得甜甜的？”
第11章转变能吃是福
“甜。”张小虎点头。
“我妈妈比糖果还甜，只能是我的。”秦梓航双手叉腰，“这是我妈妈。”
“好了。”宋凤兰道，“梓航，这是隔壁的小哥哥。你们两个人洗洗手，去吃点东西。”
宋凤兰见张小虎从狗洞爬过来，她又看看隔壁的院子，没有瞧见其他人。宋凤兰不知道胖嫂有没有在家，没有大人在家，小孩子能从狗洞爬过来一次，就能爬第二次。
当秦一舟看到张小虎过来的时候，还疑惑，他没有当着孩子的面问：小虎，你怎么过来了？
大家都是邻居，等到后面，两家的孩子指不定一起玩。
“带他们洗洗手。”宋凤兰道，她去削苹果，把苹果切片，她切了两个苹果。两个孩子，总不好就切一个苹果。
宋凤兰很快就把苹果给切好摆盘，还放上了叉子。
“吃吧。”宋凤兰道。
张小虎看着那些吃的，口水都要留下来了，他伸手去拿苹果，“好吃。”
胖嫂很少
买水果，在她看来，水果不是必需品。家里两个儿子，还得买肉之类的，孩子的衣服破了，缝缝补补还能穿，要是买新衣服，还得耗费不少钱。胖嫂给孩子缝补衣服还行，要说给孩子做衣服的话，她做的衣服没有宋凤兰做得那么好看。
等胖嫂回到家里，她左看右看没有看到小儿子，问了在旁边做作业的大儿子，“你弟弟呢？”
“他刚刚还在的。”胖嫂的大儿子叫张文，张成海希望自己的儿子能有文化，就给孩子取了这样的名字。
“你弟弟不见了，你都不知道。”胖嫂着急出去找孩子。
“弟弟会不会爬狗洞去隔壁了？”张文道，他弟弟总喜欢爬狗洞去隔壁。
胖嫂出去的时候，她怕孩子走丢，还经常在外面栓门。孩子不能从正门出去，就从其他的地方跑出去。
“我去看看。”胖嫂道。
当胖嫂到宋凤兰家里，她看到张小虎正快乐地吃苹果，张小虎一只手拿着苹果片，一只手上还拿了饼干。胖嫂只觉得不大好意思，这些东西不是多便宜的东西，而张小虎还好意思这么说。
“这……真是不好意思。”胖嫂道，“我出去一趟，没成想他钻狗洞就过来了。我把大门都关着了，就怕他出去。等明天，我去把狗洞给堵上。”
“堵上也好。”宋凤兰道，“孩子大了，身材不如更小的时候，就怕哪天卡在里面。还有我们住在这边，未必就有把大门关着，要是他从狗洞爬过来，再跑出去，那可就不好办。”

宋凤兰不可能为别人家的孩子负责，她想的是自己的儿子。宋凤兰不希望自己的儿子去爬狗洞，要去隔壁，那就从大门口光明正大地去，得让小孩子养成好习惯。
“坐，坐。”宋凤兰招呼胖嫂坐下来。
“不，不坐了。”胖嫂道，“我过来是带小虎过去的。”
胖嫂看向张小虎，还瞪了一眼张小虎。
“妈妈，我可以要梓航的妈妈当妈妈吗？”张小虎已经知道秦梓航的名字，他刚刚在宋凤兰的母子面前说还不够，这一会儿还在他的亲妈面前说。
“那说我的妈妈。”秦梓航连忙道，“我一个人的妈妈。”
“多我一个也不多啊，我跟我哥哥就是一个妈妈。”张小虎道。
“做梦呢！”胖嫂有点不好意思，她看了一眼宋凤兰，自己的儿子怎么就这么想要宋凤兰这样的儿子。要不是宋凤兰没有生气，胖嫂真想抓起小儿子，狠狠地打小儿子的屁股两下，“我看你就是想着这些好吃的。走，我们回去了，你……”
胖嫂本来想说：你哥还在家里等着你。
胖嫂想了想，还是别说了，小儿子在别人家吃了这些东西已经够不好意思，她要是再说大儿子，估计会让人误会。
“我不回去。”张小虎舍不得回去，就待这么一会儿，他觉得这边才应该是他的家。梓航的妈妈很温柔很漂亮，梓航妈妈给梓航擦嘴的时候都是轻轻地，张小虎看看宋凤兰，梓航妈妈给他擦嘴的时候也很好，而自己妈妈给自己擦嘴的时候就很用力，还不知道是用哪里的粗糙的布给他抹一下嘴巴。
“回去了。”胖嫂道。
“还没有到饭点，他要在这边玩，就让他玩一会儿。”宋凤兰笑着道，“小孩子，有个伴。”
宋凤兰知道张小虎还有一个哥哥，她听秦一舟说过。宋凤兰昨儿就问了秦一舟隔壁邻居的情况，总不能什么都不知道，秦一舟跟张成海之间的关系还算不错。
昨天晚上，宋凤兰听到张成海说的一些话，她觉得张成海说话太过直接，不懂得藏着掖着。有的话哪里能当着宋凤兰这个女主人说的，什么做饭不做饭之类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张成海对宋凤兰有意见。
宋凤兰想就张成海夫妻这样的性子，指不定这对夫妻没有少吃亏的。
“拿去给孩子吃。”宋凤兰装了两个酥饼，又拿了一个苹果，她把这些东西递给胖嫂。
“不，不用，他在这边都吃过了。”胖嫂哪里好意思接过这些东西，这些东西都是得花钱用票买的，价格还高。胖嫂平时不舍得给孩子买这些东西吃，她男人还得寄钱回去老家，胖嫂又没有工作，一家子都指望张成海的那点工资。
“小虎不是还有一个哥哥吗？”宋凤兰道，“我厨艺不好，做的吃食不好吃，就不做吃的送给你们了。这点东西，给孩子吃一吃，嫂子千万别嫌弃少。”
“不嫌弃，不嫌弃。”胖嫂拿着东西，她不可能嫌弃的。
胖嫂多看宋凤兰两眼，她想宋凤兰是团长夫人，人家还是从首都来的，宋凤兰没有必要装。胖嫂想宋凤兰应该是一个不错的人，是自己之前先入为主，以貌取人，再来她以前一直以为宋凤兰不是一个好女人，以为宋凤兰长得丑，她猛然见到长得漂亮又有文化的宋凤兰，这才出了些差错。
“我先回去，等饭点，我再来带他过去。”胖嫂道。
“行。”宋凤兰道。
胖嫂拿着东西回去家里，又把东西放在大儿子的面前。
“这是你秦家婶婶给你的。”胖嫂道，“说是你弟弟在那边吃了，这些给你吃。”
胖嫂没有把东西藏起来，没有说让大儿子后面再吃。总不能小儿子吃了，人家又送东西给大儿子吃，胖嫂还不让大儿子吃。
张文惊讶，他看着那两块酥饼和苹果，他真能吃？
“给你吃，你就吃。”胖嫂道，“你要是现在不吃，等你弟弟回来，别说你弟弟跟你抢。”
家里的东西就这么一点，张小虎年岁小更调皮一点，他更喜欢去争抢这些东西。张小虎抢不到，还会在那边撒泼打滚，胖嫂为了让小儿子别闹腾，她让大儿子让着小儿子一点，那些东西也是小儿子吃得多一点。
会哭的孩子有奶吃！
张小虎会哭会闹，而张文比较沉稳一点，张文再调皮也调皮不过张小虎。当父母的都让当哥哥的让着弟弟一点，张文想要调皮都不好调皮。
傍晚，依旧是秦一舟做饭，而不是宋凤兰做饭。在秦一舟做饭的时候，胖嫂就过来把张小虎给带过去。
宋凤兰跟秦一舟说了狗洞的事情，孩子跑到另外一边，从别人家的大门走出去，那确实不好办，还是得弄点砖块把狗洞给堵上。
秦一舟刚刚也有听到宋凤兰跟胖嫂说的话，他觉得妻子说的话很有道理。很多人家都是把孩子关在家里，大家都有临时有事情的时候，不是每个时候都会让隔壁邻居帮着带孩子，那个狗洞是得堵着。
“我明天找点砖块来。”秦一舟道。
“倒也不着急，指不定隔壁就去堵了。”宋凤兰道，“隔壁的……他们说话都那么直的吗？”
“直吗？”秦一舟跟胖嫂接触的少，他不知道胖嫂那样说话好不好，只要妻子没有吃亏就好。
“我带着儿子刚刚过来的时候，也怪你儿子，站在那边说：谁是我爸爸，站出来！”宋凤兰想到那一幕，都想说‘苍天啊’，“估计她还以为我是来抓奸的，语气不是很好。后来，她知道了真相，还挺尴尬的。”
秦一舟看向一旁的儿子，儿子还真是能耐。
“我平时住在部队宿舍，没有住在这边，来这边的次数也少。”秦一舟道，“知道的不是很多。要是有人为难你，你不用妥协，不用非得低头。”
“别人为难我，我自然要怼回去，我又不是缩头乌龟，任由他们说。”宋凤兰道，“当我是什么，是他们能随便说的，是他们茶余饭后的笑料吗？”
前些年，宋凤兰比较隐忍，那是因为是特殊年代，她不忍的话，只会过上更加糟糕的日子。而现在，现在是一九七六年，不是一九六八年，宋凤兰哪里还需要跟以前那样低头。
宋凤兰不需要深呼吸一口气，不用把那些委屈都吞下肚子里。
“我之前没有过来，也不知道他们都是怎么传我的。”宋凤兰道，“那些人看我的眼神还挺怪异的，他们似乎不相信我是你的妻子。”
“不清楚。”秦一舟道，“我……我真没有关注。”
秦一舟一个大男人，哪里会去关注那些女人之间的聊天。特别是秦一舟过来家属院的次数很少，他更不可能听到那些人说他家里的事情。
“不用你关注，我们都住过来了，以后就会知道。”宋凤兰道，“你可别想着我八面玲珑，我没有
泼妇骂街就不错了。”
宋凤兰想秦一舟没有关注反而好，这说明秦一舟跟那些人接触好，还有就是秦一舟没有乱来。
“泼妇骂街好，至少能保护好自己。”秦一舟从来不觉得泼妇有什么不好的，强势一点，能护着自己，这才是最为重要的。
“你能这么想最好。”宋凤兰道。
吃过晚饭后，宋凤兰坐在缝纫机面前，她得裁布。宋凤兰让秦一舟带一带秦梓航，让她有时间踩缝纫机。
“爸爸，小虎哥哥吃得真多。”秦梓航感慨，“我吃一块，他都吃两块了。”
张小虎还在这边的时候，秦梓航没有说。秦梓航不敢当着张小虎的面前，他妈妈跟他说过，不能当着别人的面说那些话。
“他比你大，吃得多。”秦一舟没有去关注张小虎是不是吃得比较快，也不知道张小虎是不是吃很多。
“能吃是福。”宋凤兰正拿着剪刀剪布，她听到儿子的话，忍不住说一句，“你也多吃一点，多吃一点，长得高。”
一些吃食而已，着实没有必要去计较这些。
主要是现在这个年代吃的东西少，有的人就会比较在意吃的。宋凤兰从更加繁华的年代穿越而来，她前些年是受苦，但她过的日子还是比很多人好。
“他们在我们家多吃，这是看重我们家。”宋凤兰不能让儿子有不好的想法，她不担心儿子在别人家也吃很多东西，她跟儿子说过要克制。最重要的是宋凤兰在家里的时候就多让儿子吃，还有悄悄地带着儿子出去吃，她没有让儿子饿着。
之前，宋凤兰有工作，加上秦一舟寄过去的钱，足够养一个孩子。
“可是我出去，我吃不了这么多啊。”秦梓航道，“我很看重他们的。”
“你不用多吃。”宋凤兰道，“你呢，细嚼慢咽，别噎着。被噎着，喘不上气，会很痛苦的。”
“我不要苦。”秦梓航道。
“要休息吗？”秦一舟看向儿子，妻子跟儿子说话，秦一舟感觉自己都没有插嘴的余地。
“不要，还早。”秦梓航拒绝。
“你带他玩一会儿。”宋凤兰道，“等他玩累了，他自己就会睡。”
秦一舟放假，他们一家子吃饭吃得比较早。隔壁的张成海要上班，他回去比较晚，他们家吃饭晚一点。
“秦团他媳妇还是很不错的。”胖嫂感慨道，“你没在家，小虎爬狗洞过去。先前，隔壁没有主人，我就没有急着把狗洞堵着。小虎过去，秦团媳妇还给他吃的，小虎还想让秦团媳妇给他当妈妈，他想得真美。”
第12章躲起来不许糊弄
“是想得挺美的。”张成海没有想到小儿子会这么想，他看看小儿子，“你要是有那样的一个妈，你就别想在家吃饭，就得去食堂打饭吃。”
“我愿意，我愿意。”张小虎一听吃食堂的饭，眼睛一亮，“吃食堂的饭。”
“……”张成海无语了，小儿子竟然这么高兴，“吃你妈妈做的饭菜不好吗？”
“吃食堂的，吃食堂的。”张小虎道。
张小虎经常吃胖嫂做的饭菜，偶尔吃一次食堂的饭菜，他就觉得食堂的饭菜非常好吃，恨不得天天吃食堂的饭菜。食堂的饭菜还有各种各样的，不像是胖嫂做的菜就那几样。
小孩子都是这样，都喜欢外面的吃食，家里的饭菜天天吃，便会觉得没有那么好吃。
“哪里来的那么多钱吃食堂？”胖嫂道，“你当我们家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吗？吃你的饭，别想着去食堂吃。”
“可是食堂的饭菜就是很好吃嘛。”张小虎撇撇嘴，“妈妈，你可以不做饭的。”
张成海在想隔壁秦团的儿子是不是也跟张小虎这样，就想着去食堂吃。
秦一舟陪着孩子玩耍，时不时又看向宋凤兰。
“爸爸，你又看妈妈了。”秦梓航瞧见他爸爸的小动作，还提高了音量。
宋凤兰正在裁剪衣服，没去看秦一舟父子。
秦一舟听到儿子的话，又看看宋凤兰，他见妻子没有看过来，有点忐忑，又有些失望。也对，妻子在给他们做衣服，她哪里可能一直盯着他们看。
“嘘，小声点。”秦一舟道。
“妈妈说过了，有话想出，就得大声的说出来。”秦梓航道，“你不说，别人不懂得的。”
“没有要说的。”秦一舟道，“现在没有。”
秦一舟想着妻子带着儿子过来了，这就是非常好了。秦一舟暂时没有去想别的，他跟妻子可以慢慢培养感情，不急于一时。
“真没有？”秦梓航歪头，“爸爸，你不会是口是心非吧？”
“你还懂得口是心非？”秦一舟疑惑。
“妈妈说口是心非要不得的。”秦梓航道，“在家里，对着妈妈，不能这样。”
“对着外面的人就可以了？”秦一舟问。
“那些人又不是妈妈。”秦梓航道，“别傻傻的呀。”
秦一舟不知道宋凤兰到底是怎么教导儿子，他觉得儿子还是蛮可爱的。
宋凤兰裁剪衣服，又用缝纫机缝了一下，不用刺绣没有别的团的话，有的衣服很快就缝制好。简简单单的，没有其他团，确实不大好看，有点过于单调。好在宋凤兰今天还买了不少丝线，明天不用再去市区跑一趟。
“这是做好了吗？”秦一舟看到宋凤兰拿着一件上衣，不禁问，“就是这样的吗？”
“你试一试。”宋凤兰道，她想丈夫的衣服应该不用绣什么小动物，秦一舟在部队里都是穿别的外套衣服，夏天的衣服也是成套的。就是秦一舟出去的话，可以穿一点不一样的衣服。
这是秦一舟第一次穿宋凤兰做的衣服，他穿上衣服，只觉得这衣服特别好。
“给你做的短袖，天气热。”宋凤兰道，“等后面再做两件长袖。”

“好。”秦一舟有点舍不得脱下衣服，这是他妻子给他做的，亲手做的。
“脱下来吧。”宋凤兰道，“这些布料都不知道多少人碰过，还是得洗一洗。”
“妈妈，我的，我的呢？”秦梓航激动地问，他绕着他妈转圈圈，他也要穿新衣服。
“你的新衣服等两天。”宋凤兰道。
“为什么？”秦梓航不明白。
“你不是还要弄点小图案吗？”宋凤兰伸手轻轻地捏捏儿子的脸颊，“你的衣服更精致，要的时间多一点。好看的衣服，得有耐心一点。”
“嗯，我的衣服才没有爸爸的衣服丑。”秦梓航说完这一句，连忙捂着自己的嘴巴，“妈妈做的衣服都好看，不丑。”
“当然不丑。”秦一舟黑线，儿子说的什么胡话，自己这一件衣服明明非常好，很合身。
“是爸爸丑，不是衣服丑。”秦梓航又补充一句。
“……”秦一舟心想儿子还不如不补充这一句，补充什么啊，自己哪里丑了。
“你爸爸不丑。”宋凤兰跟儿子解释，“长得还可以。”
宋凤兰转头看一眼秦一舟，她见秦一舟挺直腰杆子，又低头看向儿子，“你很像你爸爸哟。”
“那爸爸不丑。”秦梓航道，不然，他爸爸丑，他不是也丑了吗？他们两个人都不丑，都不丑。
秦梓航玩闹了一会儿，他就犯困了。秦一舟抱着孩子去房间的床铺，让孩子先躺着。秦一舟想着明天不只是得弄一些砖块来，还得弄一些木板来，得在隔壁床铺床边弄个架子，另外一边是有栏杆了，还有一边没有。
小孩子睡觉容易乱动，要是没有照看好，孩子就摔了。
秦一舟想着有个栏杆在，儿子就没有那么容易摔下来。儿子睡觉的时候，可以把栏杆放上去，儿子没有睡的时候，还能放下来，这样会方便一点。总得让孩子一个人睡，不能让孩子跟他和妻子一起长久睡下去。
等宋凤兰收拾好东西准备去休息的时候，她发现秦梓航已经睡着了，儿子的睡姿确实不咋样，两只脚两只手都神展开来。
“他以前也是这样睡的？”秦一舟小声地问宋凤兰。
“他还小。”宋凤兰道，“占不了多大的床铺。”
宋凤兰带着儿子睡觉的时候，儿子不是每一次都是这么伸开手脚的，儿子有时候是侧着睡觉，有时候弯着腿脚。
“早点休息。”宋凤兰躺在秦梓航的身边，秦梓航在她跟秦一舟的中间。
秦一舟看看儿子，又看看妻子，他明天就去把隔壁的床铺整理好，争
取一个月之内让儿子睡到隔壁，哦，不，半个月之内。三周岁左右的孩子，不算很小，房间相隔这么近，也不用担心人贩子跑到家里拐卖孩子。
清早，张成海拿着砖块等东西在堵狗洞，他本来想要等一等。但是胖嫂催促他快一点，他们慢一点的话，是不是要等隔壁来修，这不好。
虽然说这个狗洞先前就存在，也不是胖嫂家里人弄的，但是张小虎经常钻狗洞。胖嫂认为自家更应该去修狗洞，而不是等秦一舟夫妻来修。还有秦一舟算是张成海的领导，别看两个人平时关系好，没有看出等级来，可领导到底是领导。
秦一舟夫妻是没有摆架子，不像是石桂兰那边总是摆架子。
胖嫂想着宋凤兰和石桂兰名字都有一个‘兰’字，她想宋凤兰比石桂兰强多了，宋凤兰才是真的蕙质兰心，而石桂兰就是装。一个土包子死命装，还是能让人看出石桂兰有多么土气。
宋凤兰拿着衣服去外面晾晒的时候，正好看到胖嫂夫妻在那边修狗洞。
“你们这么快修狗洞？”宋凤兰见着了就问一句。
“早就该修了，一直拖到现在。”胖嫂笑着道，“你们吃过早饭了吗？”
“还没有，一会儿吃。”宋凤兰道，“先把衣服拿出来晾。”
晚上的时候，外面蜘蛛虫子多，宋凤兰没有敢把衣服挂在院子里，她怕那些小虫子尿在衣服的身上。大人的衣服倒是还好，小孩子的衣服碰上那些东西，小孩子容易过敏。
曾经，宋凤兰是一个娇娇的小姑娘，基本都是别人为她考虑，而不是她为别人考虑，她顶多就是攒点东西寄给她爸妈。现在，宋凤兰很会为儿子考虑，一点点小小的问题，宋凤兰都有注意。
“天气好，早点拿衣服出来晒比较好。”胖嫂道。
“是。”宋凤兰道，“先前放行李包里面的衣服都洗了，都得晾干。”
“你真是勤快。”胖嫂道。
“不是都是我洗的，一舟洗了一些。”宋凤兰心情不错，都不用她多说，秦一舟就知道要去洗那些衣服。
宋凤兰可不想每一次都张嘴，她张嘴的次数多了，秦一舟会认为是她逼迫他去做那些事情。男人，他们都不喜欢女人多说他们，很多男人都是大男子主义。
叫几次可以，叫的次数多了，那就很没有意思。
“你男人洗的？”胖嫂震惊。
“对，他洗一些。”宋凤兰道，“我生孩子的时候，他都没有在身边，回家的次数还少，孩子不认得他。他这个时候不好好给他儿子洗洗衣服，什么时候洗？”
宋凤兰不管其他人家是怎么样的，反正她的男人就必须做这些事情，她不可能惯着她男人。不出意外的话，两个人要在一起一辈子，宋凤兰可不想忍一辈子，也不能想着两个人一辈子分居，这会对孩子的身心造成很大的影响。
“……”胖嫂真不知道怎么说，她先前知道宋凤兰厨艺不行，现在又知道宋凤兰还让秦一舟洗衣服，她十分惊讶。
在家属院这边，有几个男的自己洗衣服的？
夫妻之间稍微有点矛盾，有人上门劝说，也是让她们当女人的多体谅体谅丈夫，让她们不要小题大做，说她们的丈夫有多么多么辛苦。但凡要点脸面的女人，她们都不好意思继续说她们男人的不是，她们都得体谅她们的男人。
胖嫂在这边住了比较久，她经历过那些事情。胖嫂还真没有瞧见过宋凤兰这样的人，让她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仿佛宋凤兰说的话都是假的。可胖嫂知道宋凤兰没有必要说这些谎话，她又想也许是宋凤兰刚刚过来，秦团长才多帮衬妻子一点，等过一阵子，秦团长就该让宋凤兰做，而不是他自己去做那些事情。
男人都是那样的，能帮衬做一时的家务，做不了一辈子。要是秦团长一直做家务，别人会说，秦团长也会觉得面上无光。媳妇随军，那就该让媳妇做那些事情，而不是还是自己做，不但自己做，还得做更多事情。
宋凤兰没有一直待在院子里，她把衣服晾晒好了，便先进房屋。
秦梓航已经醒了，宋凤兰让儿子刷牙洗脸。
“多刷刷，不许糊弄。”宋凤兰见儿子稍微刷牙两下就要漱口吐水，这般敷衍式的刷牙，这不行。小孩子吃东西本身就不定时，少吃多餐，牙齿沾染上更多食物残渣，“悄悄看也没有用。”
“哦。”秦梓航只能乖乖地刷牙，不敢再糊弄他妈妈，他妈妈可没有那么好糊弄的。
一家子今天没有出去，秦一舟煮了一些粥，又做了煎蛋，他还早早点去食堂买了三个肉包子。秦一舟把粥盛好的时候，宋凤兰带着儿子坐上座椅。
“隔壁在修狗洞。”宋凤兰拿起筷子。
“让他们修。”秦一舟道，“孩子总钻狗洞，不好。”
“听到了吗？”宋凤兰看向儿子，“钻狗洞，小心长不高。”
“我才不钻。”秦梓航道，“明明就有门，我走门。”
秦梓航想自己看着别人钻狗洞好，自己就不要钻进去。
“对，你走门。”宋凤兰道，“你不是怕变成小矮人。”
“我要跟爸爸一样高。”秦梓航道，他很想长高，长得高高的。
“能的。”宋凤兰给儿子夹了一个煎蛋，“吃饱点，才能长高。”
秦梓航的饭量不算小的，他吃一个肉包子，喝点粥，吃个煎蛋，足够了。再多的，秦梓航吃不下去。
吃完饭，秦梓航还揉揉小肚子，“自己家好，好多好多好吃的，不用悄悄地藏起来了，不用躲在桌子底下吃。”
宋凤兰听到儿子这么说，她心酸，寄人篱下就是如此。钱就那么一点，买不了那么多，他们母子只能藏着悄悄地吃。不只是他们母子，她小姨的儿子儿媳妇都是这样，他们有好吃的就端到房间里，生怕别人吃了。
可房子又不是特别大，位置很近，一点香气很容易被嗅到。没有擦干净嘴，被人发现嘴巴油油的，别人还可能说上两句。
“梓航以前躲在桌子底下吃饭的吗？”秦一舟脸色微变，担心妻儿受了天大的委屈。
“躲起来啊，不躲起来，就没得吃啦。”秦梓航不懂得他爸爸的想法，“他们会哭的，会嚷嚷着要吃，他们要抢，我不给他们！”
“他们还抢你的吃的？”秦一舟问。
“对啊，他们有好吃的，我都不抢的。”秦梓航道。
“表哥他们家的孩子被宠着的。”宋凤兰道，“那是他们的家，我们的儿子哪里能去跟他争。小姨已经做得很好了，我们本来就不是他们家的，总不能一直占便宜。”
宋凤兰是一个明白人，她没有因为她自己住在她小姨家里，就把小姨家里的东西当作自己的。
这时，宋凤兰的小姨正在收拾碗筷，不禁说了一句，“昨儿，凤兰打电话说她到了，也不知道她过去能不能习惯。”
“她是千金大小姐吗？还能不习惯？”宋凤兰的表姐冷声道。
第13章相冲一定是被她克的
宋凤兰的小姨姓于，夫家姓江，说话的这一个表姐叫江雨菲。
江雨菲比宋凤兰大两三岁，她很小的时候就很不喜欢宋凤兰，宋凤兰小时候的家庭条件好，而于家这边的条件差，于家的孩子还多。江雨菲过的日子不如宋凤兰，她看到宋凤兰穿着漂亮的小裙子，还有红色的小皮靴，而江雨菲自己还得穿别人的旧衣服。
后来，宋家落难，宋母把女儿托付给妹妹，宋凤兰住进了江家，江雨菲对宋凤兰的态度更加不好。江雨菲认为宋凤兰要靠着自家生活，她还觉得自己的亲妈就是一个蠢蛋，亲妈怎么能把宋凤兰这个祸害带到家里呢，宋凤兰的成分不好，这个表妹会带累自家的。
于小姨没有听女儿的话，她力排众议让宋凤兰留在自家。
“凤兰都已经搬出去了，你还要怎么样？”于小姨皱起眉头，她怀疑外甥女这么快就搬出去，应该是因为江雨菲。
江雨菲总是在那边说，于小姨的儿媳妇倒是少说。
“她本来就该搬出去，都已经领证结婚了，还好意思住在家里。”江雨菲翻白眼，“你是我妈，不是她宋凤兰的亲妈，你该
站在我这边。她住在我们家里，不花钱吗？”
“你……”于小姨气得都不想跟江雨菲说话，但是她还是说话了，“凤兰有交钱。”
还有宋家落魄之前，宋母还有悄悄地给于小姨不少钱，就是为了让于小姨能养着宋凤兰。这一件事情，于小姨的丈夫也知道，于小姨的儿女倒是不知道这一件事情。在特殊年代，这种事情哪里好多说，省得别人以为他们藏了不该藏的钱财。
若非宋母早有准备，于小姨的婆家人又怎么可能容许宋凤兰留在家里。宋母没有多跟宋凤兰说，也是怕宋凤兰太过自得，怕孩子还小不小心说出去。
“她工作了才交钱。”江雨菲道，“就她交的那一点钱……呵呵，又要吃，又要住，能剩下多少钱？”
于小姨的儿媳妇瞧见这一幕没有说话，而是去了房间。这个儿媳妇对宋凤兰的意见不算特别大，特别是有江雨菲做对比，这个儿媳妇觉得宋凤兰比江雨菲强大多了。
宋凤兰不是亲生的，她上交的钱不少，足够他们母子吃喝的，房租还有另外交。江雨菲是亲生，她时不时带着孩子回娘家吃东西，还不给钱，双手空空地就过来了。
这让江雨菲的嫂子怎么可能满意，于大嫂也不是傻子，就于奶奶那个糟糕的脾气怎么会容许宋凤兰在家里住那么久，这里面保准有一点事情。
当嫂子的不好去说这些事情，省得跟小姑子吵起来。于大嫂都是任由江雨菲说，有宋凤兰挡在前面，于大嫂跟江雨菲之间的矛盾也少，江雨菲不至于总是针对于大嫂。
宋凤兰不知道于小姨跟江雨菲吵架了，她之所以在这个时候随军，除了恢复前世的记忆，还有就是她发现她穿书了。宋凤兰在小说里不过就是一个高冷孤傲的炮灰，原著里写她跟秦一舟离婚了，写秦梓航改名宋梓航，写秦一舟单身不幸，写宋梓航在不幸的原生家庭下的坏脾气。
当妈的是别人的陪衬，是炮灰，这也就罢了。
宋凤兰不能让自己的儿子也成为别人的对照组，她不认为自己的儿子会因为自己跟丈夫离婚就变坏了，但是能让儿子拥有一个幸福一点的原生家庭，让儿子过得舒心一点，这也不是不行。
若非原著，宋凤兰还不知道秦一舟会为了她单身一辈子，她一直以为秦一舟是被迫跟她在一起的，被设计了，他就只能对她负责。纵然，宋凤兰认为秦一舟这样的人不会被人轻易钳制，但是这心里总是有一个疙瘩。
当然，秦一舟是否单身一辈子，这不意味着秦一舟就深爱着宋凤兰。宋凤兰只是想着给秦一舟一个机会，也给自己一个机会。宋凤兰不是完全因为秦一舟在原著里单身一辈子没有再娶而去尝试，也不完全是为了儿子，她是为了她自己。
如果不尝试一二，宋凤兰以后每每想到那些事情，她心里过不去。
在秦一舟问孩子在桌子底下吃饭的时候，宋凤兰解释了。
“小姨不容易，我不是她的亲生女儿，只是外甥女。”宋凤兰道，“有的东西，我们自己藏着掖着点，不用说出来，这是最好的。说出去了，让人看见了，小姨也难做。”

宋凤兰不是没有想过她小姨拿了自家一些东西，在那个特殊年代，她小姨完全可以不认账。她小姨让她愿意让她住下，愿意在她生下孩子帮着她带孩子，这已经很不错了。
那不是亲妈，只是小姨，做人不能对别人要求太高。
“我去工作的时候，都是小姨帮着带梓航。”宋凤兰道，“带久了，终究不好，小姨还有孙子孙女，多少有些影响。”
至于秦家那边，秦家人基本都没有过来看宋凤兰母子。明明大家在一个城市，那些人却对宋凤兰母子不闻不问，宋凤兰更不可能去讨没趣，别人不喜欢她，她也不喜欢那些人呗，她又不需要靠着那些人生活。
宋凤兰没有说秦家的事情，秦一舟想到了秦家的事情。
秦母的身体不大好，秦父早年在战场上受了不少伤，他早已经病退。秦一舟不指望他父母多照顾宋凤兰，但他也知道他父母对宋凤兰的态度有问题。
秦一舟没有勉强宋凤兰母子住去秦家，也是考虑到他的父母、兄嫂等人可能对宋凤兰不好。
“姨婆很好的。”秦梓航道，“很好，很好的。”
秦梓航强调，他对他姨婆没有意见，“姨婆有给我吃的，其他人不给。”
于小姨买了吃食，多少会分给秦梓航一点，哪怕只是分到一米米，十分少，比不上于小姨的孙子孙女，秦梓航还是很满意。有吃的，总好过没有。
“来了这里，你想吃就吃。”秦一舟忍不住说了一句。
“吃太多，会变成胖猪猪。”秦梓航道，“不能吃太饱了，要健健康康的。”
“你把孩子教导得很好。”秦一舟看向宋凤兰，他没有在秦梓航的身上看到悲观的情绪，儿子很乐观很坚强。
“他是我儿子。”宋凤兰道，“不把他教导得好一点，等着他以后说我这个妈妈不好，来一个回旋镖，报应在我自己的身上吗？”
宋凤兰对秦一舟没有多少感情是真的，可儿子是她亲生的。宋凤兰不能因为自己被人设计，所以她就觉得儿子毁了她的一切。当然，如果孩子的亲爸不是一个好东西，宋凤兰不可能生下孩子，更不可能对孩子这么说。
说什么孩子是无辜的，宋凤兰不信这个，她只知道当妈妈的女人也是无辜的可怜的女人，妈妈有资格选择她们自己的人生。宋凤兰从来不怕别人说她冷血无情，她就是这么一个性子。
“我对妈妈好的。”秦梓航伸出手，“我发誓。”
“小小年纪，发誓干嘛？”宋凤兰轻笑，“别总是想着发誓，发誓多了，别人就不信了。”
“好吧，那我不发誓了。”秦梓航道。
“偶尔发誓可以，特别是等你长大哄人的时候。”宋凤兰道，“有的人脑子不大好，他们就相信这个。”
特别是一个恋爱脑的女人，男人说几句，她们就信了，她们以为男人的誓言能是永远。
秦一舟本来还想说自己可以发誓，他听到宋凤兰说这些话，他不敢了。秦一舟想发誓他一辈子都会对宋凤兰好，他不可能对妻子不好，不可能让妻子过上悲苦的日子，他真的很爱很爱她。
吃过早餐后，秦一舟找了一些木头，宋凤兰看到那一幕，她还以为秦一舟是要给秦梓航做玩具。等宋凤兰看到秦一舟锯木头锯得有点长，她想也许秦一舟是要做大一点的玩具，或者是给秦梓航做专门的小椅子。
等秦一舟拿着木头去他们睡的房间比划的时候，秦梓航屁颠屁颠地跟过去。秦梓航兴致冲冲，还想着他爸爸是要做什么好东西。
“这是要做栏杆？”宋凤兰看出秦一舟是要做什么了。
“对。”秦一舟点头，“趁着还是放假的时候做一下，梓航后面总得自己睡。他一个人睡，别摔下来，有个栏杆，好歹还能拦着一点。”
“不是大船吗？能下水的船吗？”秦梓航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爸爸。
“不能玩水，危险。”秦一舟道。
“我……”
秦梓航海没有说完话，外面传来了声响。
“啊。”
“不好了，不好了，快送医院。”
“快点，救命。”
“医生，医生呢。”
……
秦一舟听到声响，他赶紧出去看一看。宋凤兰抱起秦梓航，怕秦梓航被吓到了。
有一户邻居正在那边大喊大叫，额头都在冒汗，怀里还抱着不足一岁的小孩子。那个小孩子的脸色不大对头，那个老太太抱着孩子在那边跑。
宋凤兰没有带秦梓航出去，有秦一舟去外面看一看，这就够了。
“妈妈。”秦梓航把头埋在他妈妈的怀里，声音有点闷闷的，“我们不出去吗？”
“不用出去。”宋凤兰道，“你还小，要是出事情了，别急着出去，一定要先保护好自己，知道吗？遇到别人出事，你也不要急，不要想着直接冲上去，没有能力，冲上去只能当炮灰，于事无补，都是徒劳，就是白白做那些事情了。好比你拿着两块钱去买东西，你把钱递出去了，别人不给你东西，还把你的两块钱收了去。”
“我不出去。”秦梓
航原本想要出去，他听他妈妈这么所，他不出去了。
宋凤兰不祈求儿子做大英雄，只想着让儿子能平平安安的，明哲保身。
一会儿后，秦一舟回来了。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情？”宋凤兰问。
“小孩子一头栽进水桶溺水了，他们现在送孩子去医院。”秦一舟道。
“多大的孩子？”宋凤兰皱眉，“水桶没有倒下吗？”
“木头的水桶，有点重量。”秦一舟道，“不到一岁的孩子。”
“听见了吗？”宋凤兰对着儿子道，“不但不能去河边玩水，就是在家里，也不要随便玩水。出事了，你以后就见不到妈妈了，妈妈会有其他的宝宝，知道吗？”
“不玩不玩。”秦梓航怕了，他紧紧地抱着他妈妈，不敢松手，他才不要见不到他妈妈，不要妈妈成为别的宝宝的妈妈，他还要当妈妈的宝宝。
秦一舟看到儿子这样，没有说让儿子别怕。涉及生命的事情，还是郑重一点比较好。
那个孩子被送去医院救治了，而石桂兰听见这一件事情，她跟别人说，“我看八成是被秦团的媳妇给克的！她没有来之前都没有这些事情，她一来，就有这事情了！”
第14章阴阳怪气一只小狗狗（第一更）……
“别胡说八道。”赵政委的妻子听到石桂兰的话，皱起了眉头，“别搞这些封建迷信，秦团媳妇跟人家又没有关系，还不是黏着隔壁住的。他们自家不小心，他们都还没有怪到隔了几栋楼房的邻居，你帮他们怪了？”
赵夫人岁数比较大，她最大的孩子都十几岁了。赵夫人还在妇联那边工作，她不是不知道石桂兰嘴碎。在石桂兰没有嫁给赵政委的时候，石桂兰嘴碎是嘴碎，但没有现在这么让人讨厌。
“这……”石桂兰有些怕，搞封建迷信会被说的，这是一顶大帽子，她嘴太快了。
“你去许参谋家的时候，没多久，许参谋的妻子就难产死了，难不成，他的妻子是你克死的？”胖嫂走了过来，“这都什么时代了，还搞这一套，也不怕别人举报你吗？”
胖嫂听不得石桂兰说这样的话，说什么人家的孩子是宋凤兰克的。宋凤兰长得漂亮，心肠也好，胖嫂想自己的儿子去了隔壁，宋凤兰给张小虎吃的，还让胖嫂带一些吃的给大儿子吃，多么周全体贴的一个人，石桂兰在这边说这些话，太难听了。
“她住在你隔壁。”石桂兰道，“你当她瞧得起你吗？”
“她没有瞧不起我，你倒是瞧不起我了。”胖嫂容忍石桂兰很久了，她先前怕得罪石桂兰，说话都会稍微注意点，就算怼上了，也是低层次的。胖嫂看石桂兰就是底层小人物骤然飞上天，石桂兰就不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重，“你整天在这边摆架子，生怕我们不知道你是许参谋的妻子。你是他的妻子，不是帮着他大孩子的小姨子！”
石桂兰不喜欢别人说她曾经帮着许参谋带孩子的事情，她总觉得别人暗示她早早跟许参谋在一起。实际上，石桂兰以前心底确实想过要是她嫁给许参谋那该有多少，也就是在心底想想，在许参谋原配夫人去世之前，石桂兰跟许参谋清清白白的，没有亲密关系。
“你……”
“当初，秦团都说他已经结婚有妻子了，你还要给他介绍对象，非得把你表妹塞给他，好不要脸啊。”胖嫂道，“怎么着，你表妹没有让秦团离婚成功，你就要去为难人家妻子？秦团的妻子才来，都没有在这外面多转两圈，你就这么说人家，好意思吗？你跟你表妹长得有人家漂亮吗？有人家有文化吗？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自己是什么德行。自己不好，就知道嫉妒别人。”
“你，我要撕烂你的嘴。”石桂兰气急了，她只觉得胖嫂是有了秦团媳妇做靠山，这才敢跟自己说这些话，胖嫂就是想要讨好秦团媳妇。
石桂兰冲上去要打胖嫂，胖嫂那个吨位，就算别人没有帮忙拦着，石桂兰也不可能轻易打到胖嫂。反倒是石桂兰被胖嫂狠狠地打了两下，石桂兰都先动手了，胖嫂想自己要是不回手，那不就是白白浪费了这个机会。
周围的人可都瞧见了，是石桂兰先说别人坏话的，也是石桂兰先动手的。
旁人去拉着石桂兰拉着胖嫂，有人假装拉着，实则恨不得胖嫂多打石桂兰几下。石桂兰这个人太假了，成天还那么傲气，都不知道她在傲气什么。在石桂兰这边吃亏的人不在少数，她们看在许参谋的脸面上，她们都不敢跟石桂兰多计较。
“好了，好了。”赵夫人见情况差不多了，她站在石桂兰和胖嫂的中间，“别打了，让人看了笑话。”
石桂兰的头发乱七八糟的，胖嫂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
“许参谋家的，你思想有问题，封建迷信。”赵夫人道，“都没有住在一起的人，没有亲戚关系的人，哪里来的相冲相克？你这话说的也不怕人像话。胖嫂，你也是，别太冲动，许参谋家的嘴巴就是碎一点，没有……”
赵夫人本来想说没有太大的恶意，但她说不出口，石桂兰的话对人就是充满极大的恶意。
“秦团家的才过来，你们都少说几句。”赵夫人道，“别让人觉得我们组团去欺负人家刚刚来的。你们刚刚来的时候，左右邻居哪个不是多帮衬你们一点的。这会儿子，秦团媳妇才来，许参谋家的，你就要带头欺负她吗？”
“我？不是，我……”
“你也看到了，秦团不但是真的结婚了，妻子也优秀，还有一个儿子。”赵夫人故意强调‘儿子’，许参谋原配死的时候，许参谋是没有儿子只有女儿，男人总想着要儿子，加上家里有孩子需要照顾，石桂兰才这么容易嫁给许参谋。石桂兰不也是靠着生了一个儿子，这才敢这么大声说话了么。
石桂兰是什么德行，赵夫人知道，周围很多人都知道。
胖嫂跟石桂兰这么一打，众人也不好继续待在这边，干脆各自散去。
石桂兰回到家里十分生气，她看见两个继女更不是气不打一出来，小的那个继女还在哭。
“你不知道带带你妹妹吗？那是你的亲妹妹，跟你一个妈生的。”石桂兰道，“我带你妹妹，你能放心吗？不担心我这个当后妈的虐待你妹妹吗？”
石桂兰听别人说她这个当后妈当得不好，她更加生气，回到家里对两个继女的态度就更不好。那些人觉得她不是一个好后妈，那她就不当一个好后妈，她已经给丈夫生了儿子，儿子才是最重要的。
“成天都不知道在做什么事情。”石桂兰轻哼一声，“你妹妹不是三岁的小孩子，也有六七岁了，你呢，都十岁了，你还不好好带带你妹妹。就你们姐妹两个人这么让人厌烦的样子，也不怕以后嫁不到好人家。”
石桂兰的大继女不敢多说，大继女没有少受到石桂兰嘲讽。大继女还记得她小时候，石桂兰对她很不错的，可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不是现在的事情。
胖嫂回去家里，她没有那么生气，她想着好歹打了石桂兰几下，自己不吃亏。胖嫂想石桂兰以后少不得还要为难宋凤兰，于是她稍微收拾一下头发和衣服，她又去瞧了隔壁的门，叫了宋凤兰。
宋凤兰让胖嫂进了房间，胖嫂看到院子里的那些木料。
“你们这是在忙？”胖嫂问。
“他在给床铺做防护栏杆。”宋凤兰道，“梓航一个人睡，怕他摔到床铺底下，弄个防护栏杆好。”
“你们对他还真是不错。”胖嫂道，“梓航呢？”
“去睡回笼觉了。”宋凤兰道，“这些天，又是坐火车，又是整理屋子去逛街的，他也累。我们大人还能坚持，小孩子看似生龙活虎的，他们还是有点受不住。”
宋凤兰夫妻刚刚得知有邻居的孩子一头栽在水桶里，他们也警告儿子几句，让儿子别傻乎乎地那么玩。秦一舟要做栏杆，他没有空带着孩子出去玩，宋凤兰今儿也没有打算带着孩子出去，正好孩子犯困，让孩子去休息一下比较好。
“知道吗？”胖嫂左右看看，小声地道。
“什么事情？”宋凤兰疑惑。
“石桂兰，许参谋家的，就是许参谋的续弦，原先要把她表妹介绍给你男人的，她说你把别人家的孩子给克到了。“胖嫂道，她现在坐在宋凤兰这边想到这一件事情，都还觉得十分心酸，“她平时就惯会说别人的。你呢，她是觉得你阻拦了她表妹的好前程，非得要说你。”
“那我只能说她脑子有问题。”宋凤兰道，“如果我男人为了别的女人能抛弃我，迟早有一天，他也会再为了另外的女人，抛弃那个女人。喜新厌旧，从最开始就是，最后也是。说专一也是，男人至死爱十八岁的美少女。”
“不是……”秦一舟正在客厅旁边弄东西，外面天气太热，宋凤兰让他不要去外面晒太阳，别中暑了。秦一舟不认为他会受不住，但妻子都说了，他当然就待在客厅角落弄东西，不让妻子担心。
“你弄你的东西。”宋凤兰见秦一舟出声，她瞥了一眼秦一舟。
“我不是，我就喜欢你这样的。”秦一舟想他闭上嘴巴之前，还是得把这一句话说出来。
秦一舟认为儿子说的一句话很对，那就是不能口是心非，心里想的是什么，那就说什么，宋凤兰是要跟他生活一辈子的妻子，又不是外面的人。如果是外面的人，秦一舟没有必要说那么多。
“秦团说的对。”胖嫂笑了，“弟妹你长得这么漂亮，还有文化，不说男人，就是我这个女人，都喜欢你。”

胖嫂对宋凤兰还有些愧疚，她想到她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见到宋凤兰那么漂亮，心里下意识就不大喜欢宋凤兰，身上好像长了长长的尖刺，要把宋凤兰刺伤，也要把自己刺伤。但是，显然的，宋凤兰根本不去关注那些，胖嫂心想要是宋凤兰能一直维持这样就好了。
没有人愿意有一个尖酸刻薄的邻居，大家都想要一个温和心善的邻居。
“对，你是要给孩子做衣服吗？”胖嫂问，“昨天，看到你们家抬了缝纫机。”
“是，大体是做好了，现在就差点其他的工序。”宋凤兰道，她去把孩子的衣服拿出来，上面威猛凶狠的小狗狗还没有绣好。不过说威猛凶狠，倒不如说可爱的小狗狗。
男孩子穿那么凶猛的小狗狗不大合适，容易让人看了不舒服。那样的小狗狗顶多是让别的小朋友不喜欢，防不住那些大人。
宋凤兰可不想儿子因为衣服上的一个图案而被别的小孩子孤立，所以她要把儿子的衣服做得好看一点。
“你会刺绣？”胖嫂惊讶。
“会一点。”宋凤兰道，“我妈会。”
在宋凤兰比较小的时候，宋母有教导宋凤兰。宋母是富贵世家千金小姐，早年生逢乱世，家里还是有教导她。宋凤兰还听父母说过宋母出嫁的时候，十里红妆，一点都不夸张，宋母结婚的糖果都是特制的，那些糖果非常多非常多，还有各式各样的。城里的穷人去到宋母家附近，还有被分糖果。
宋母结婚的前几天，家里就已经在分发糖果。宋母家里还有不少奴仆，有大大的园林，从这一端走到另外一端，需要很长的时间。宋母跟于小姨是姐妹，宋母比于小姨更早出嫁，于小姨结婚的时候战火蔓延，一家子都准备逃难，于小姨的未婚夫在那个时候失踪了。再后来，于小姨就嫁给了现在的丈夫。
有很多事情都是天不遂人愿，不是他们想要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
“你妈教你的呀。”胖嫂低头看看她自己的手，她的手粗糙很多，一不小心就会把那些线给勾了。她再看看宋凤兰白皙的皮肤，宋凤兰的手纤细修长，这样的手一看就不是寻常妇人的手。
胖嫂下意识想要藏起她自己的手，她的手怎么这么不好看。
“嗯，我妈教我不少东西，她曾经还想教我下厨，只是……发生了一些事情，她还没有来得及教我更多的东西。”宋凤兰道，宋母教导宋凤兰做一些糕点，却还没有来得及教导她炒菜。
在宋母这样的人眼里，女人做刺绣做糕点，那算是高雅，还能哄一哄男人。女人没有必要一直下厨，厨房都是油烟味，容易让女人的皮肤不好。
宋母娘家家道中落，宋母出嫁的时候还能有很多东西，等于小姨出嫁的时候没有那么多东西。但是于小姨的娘家给的东西比她婆家送的彩礼多，她婆家还是不满意，只是不大敢说出来，到了特殊年代，宋家落难，于小姨的婆家人说的话就更多了，他们没少为难于小姨。
没有了靠山，于小姨的性子又比较软弱一些，很容易被她婆家拿捏住。于小姨还总觉得她是订过亲的人，未婚夫不见踪影，她再嫁，到底有些不大好。
于小姨跟宋母不是一个妈生的，宋母是原配正室生的，而于小姨是姨娘生的。这里面各种缘由，这才导致于小姨的性子变成那个样子。
宋凤兰想到她的亲妈，她有给她父母寄一些东西，却没有亲自过去看过。特殊年代，宋凤兰一个弱女子不好随便坐火车过去，偏远的地方，宋父宋母也担心宋凤兰在路上发生危险。亲人之间不是非得见面，没有见面，也是亲人。
“你这是绣什么？”胖嫂没敢问宋凤兰娘家的事情。
“绣一只狗。”宋凤兰道，“孩子喜欢。”
“难怪你儿子说你的好。”胖嫂道，“谁家妈妈还给孩子做这么好看的衣服，能穿就行了，绣什么花。皮猴子，衣服耐穿就好，我家小虎还经常穿他哥哥穿过的旧衣服，他哥哥还有穿别人家的旧衣服。”
“我们夫妻两个人就这么一个孩子。”宋凤兰道，“能给他做好看一点的衣服就做好看一点的衣服。反正有时间，要是没有时间的话，我就不给他做这些衣服了。”
“你手巧。”胖嫂道，“我儿子的衣服破了，我都不想给他补，补了也是会破。”
宋凤兰笑笑，她没有主动说帮着胖嫂的孩子补衣服。宋凤兰又不是别人的奴仆，也没有想着讨好别人，她本身是一个不喜欢麻烦别人的人，同时也不喜欢别人麻烦自己，她管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就够了。
拉帮结派的，没有必要。
宋凤兰不管胖嫂和石桂兰之间有什么纷争，石桂兰说了她宋凤兰的不是，宋凤兰迟早要让石桂兰知道自己的厉害。
“我们乡下，基本都是这样。”胖嫂道，“实在不行，找一块破布，缝上去，照旧穿。”
“节俭是传统美德。”宋凤兰道。
“对，对。”胖嫂非常满意宋凤兰的说法，“其实，附近的人，倒是很少穿补丁的衣服，穿得很少。”
胖嫂有点拘谨，别人都说她不好，说她太过节俭，说她小家子气。不是胖嫂要小家子气，家里就那么一点钱，婆家要一点，他们还得留下一些钱应对突发情况。
说了一些话后，胖嫂这才离开。胖嫂说那些话，秦一舟都听见了。
胖嫂没有故意避着秦一舟，她觉得秦一舟听见就听见了，一个大男人不大可能去找女人的麻烦。胖嫂有在她男人的张成海的面前说一些话，她男人都是说让她忍一忍，说大家都是街坊邻居的，不要把事情闹得太难看。很多男人都认为那些事情是小事情，胖嫂身为女人却不认为那些事情是小事情。
“你桃花债。”宋凤兰看向秦一舟。
“最开始，我就已经说过，我结婚了。”秦一舟道，“不是我的桃花，是别人枝丫上的桃花长长了。”
秦一舟从来没有喜欢过石桂兰的表妹，两个人见面的次数非常少。石桂兰的表妹走到他的面前，他都能当作没有看见，不是自己的妻子，多搭理做什么。
“这一枝桃花嫌弃我占地方呢。”宋凤兰道，“侵占了别人的地盘，就该被砍掉。”
“没错。”秦一舟不敢说不是，“领土容不得他人侵犯。”
秦一舟又想宋凤兰是不是吃醋了，可他又觉得不是。他的妻子不是一个喜欢吃醋的人，她没有那么喜欢他，秦一舟明白。秦一
舟担心自己还没有让妻子喜欢上他，就惹了妻子不高兴。秦一舟忍不住多看宋凤兰几眼，时不时看一眼，生怕宋凤兰对他流露出厌恶的神色。
“梓航是真的累了，你在那边敲敲打打，他都还能睡着。”宋凤兰感慨。
“他……”秦一舟想妻子总是时不时提起儿子，妻子都不能多想想他这个丈夫。
“怎么了？”宋凤兰见秦一舟欲言又止的样子，不禁道，“你怕我到时候为难你的桃花债的表姐？”
“不是。”秦一舟严肃地道，“我会找许参谋好好说一说。”
“是该好好说一说。”宋凤兰挑眉，“没道理让我们女人来管这些事情，你们男人就美美地隐身，当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什么糟糕的事情都让女人承担。”
“我一定说。”秦一舟道，“以前住在部队宿舍，跟这些人没有多接触也就罢了。现在，她们为难你，也是为难我，她们已经严重影响到我们的生活质量。”
“别让那些人影响到梓航。”宋凤兰道，“小孩子是不懂得那些事情，但是他能感受到。”
“当然。”秦一舟道，“你……你……别生气。”
“我生气什么？生气对皮肤不好，容易让人显老。”宋凤兰道，“少操心一点，才能年轻一点。”
隔着几栋楼房的邻居家的孩子被抢救过来了，孩子活过来，没有死亡。孩子的奶奶紧绷着的心才能稍微放宽，要是孩子出事了，没了，那么她跟儿子儿媳妇之间就别想好好的，那是一个活生生的孩子，即便那个孩子只是一个女孩子。
孩子奶奶不喜欢女孩，更喜欢男孩。孩子奶奶这才没有多管孙女，而是去做其他事情，等她发现孩子出问题的时候，孩子已经一头栽在水桶里面。
傍晚的时候，宋凤兰去收衣服，胖嫂隔着篱笆在那边说了孩子平安的事情。
“好在没事了。”胖嫂叹息，“真是的，怎么能那么不注意呢？孩子真要是没了，后悔都来不及。”
“没事就好。”宋凤兰道。
“可不就是这样。”胖嫂道，“没事好，省得他们七想八想的，你还是得小心一点，他们可能真会说你克着他们，说你……唉，你注意点。”
“狗狗，啊，狗狗！”正当宋凤兰和胖嫂说话的时候，秦梓航在那边大喊大叫。
原来是秦一舟从别的地方抱来了一只小狗崽，他昨天听到妻儿说的一部分话，他以为儿子想要小狗狗。于是秦一舟趁着放假赶紧弄一只小狗过来，让儿子开心开心。
秦梓航确实很开心，“爸，这是我们家的狗吗？”
“对，我们家的，送给你的。”秦一舟笑着揉揉儿子的头。
宋凤兰转头，她见儿子想要伸手去抱小狗崽，连忙阻止，“等等。”
“妈妈。”秦梓航都伸手了，他听到他妈妈的话，连忙收回手。
“狗狗还没有消毒杀菌，不能抱。”宋凤兰本来还想说狗狗打疫苗，但在这个年代，人都不一定有多少疫苗针打，就更不用说宠物了，她看向秦一舟，“猫猫狗狗身上有很多细菌的，小孩子跟猫猫狗狗多接触，容易感染的。卫生得做清楚，弄得干净一点。”
“妈妈。”秦梓航期盼地看着他妈，小心翼翼地扯着他妈妈的衣角，“不要送走狗狗。”
“没送走，是弄点东西给它消毒杀菌杀虫。”宋凤兰道，“做完这些，狗狗会更健康，狗狗能陪着你长长久久的，不好吗？”
“好，好。”秦梓航开心地拍拍手，他还以为他妈妈不让他养狗。
“你喜欢狗，想养，那就养。”宋凤兰道，“去食堂打饭的时候，多打一点饭来。”
反正是用票用钱的，也不是他们让狗狗白吃的。
只是在这个很多人都吃不饱饭的时候养一只狗……没事，狗能看家，还是不错的。
“你吃剩的话，就给狗吃。”宋凤兰道。
“我少吃点。”秦梓航道。
“不是让你少吃点，你该吃多少吃多少。”宋凤兰道，“一只狗，养着吧。”
“妈妈最好啦。”秦梓航非常高兴，他实在是太高兴了，高兴得不得了。
而秦一舟不敢让儿子去碰触秦梓航，还是得去找点药，先给狗狗杀菌杀虫。妻子好不容易把儿子养得这么好，秦一舟不能让儿子受伤。
“是我欠考虑了。”秦一舟道。
“刚刚还说你吃完饭出去做什么呢。”宋凤兰道，“原来是为了这只狗。”
“你们昨天不是说要养狗吗？”秦一舟目光灼灼地看着宋凤兰，只要是妻子说的话，是妻儿想要的，他都会努力弄来这些东西。
“没有啊，谁说要养狗了？”宋凤兰疑惑，她随即想到儿子是想在衣服上绣一只威风凶猛的狗狗，“是你儿子想要一个有图案的衣服，有一只威风凶猛的狗，没有说养活的。”
“……”秦一舟错愕，他真以为是活生生的一条狗。
“听话听一半？”宋凤兰道。
“那这狗……”
“我要养，我要养！”秦梓航大声地道，“妈妈都已经答应了。”
秦梓航很想搂着狗狗，让他爸爸知道，他妈妈同意了。
“好，养着。”秦一舟道，“妈妈答应了。”
秦一舟说完这话，又看向宋凤兰，仿佛在说：我都听你的。
“有药吗？”宋凤兰道，“杀菌杀虫的药，知道吗？”
“我去买。”秦一舟道，这个简单，附近有药店也有诊所，就算没地方卖，他还能去找朋友，他认识的人是医生，医人医狗应该都差不多吧？
“爸爸，你快点，你快点。”秦梓航急切，他迫不及待要抱着狗狗。
“可以再买一瓶度数高一点的白酒。”宋凤兰琢磨着度数高的白酒也能杀菌，又不是让狗喝酒，没有多大的问题。
“好。”秦一舟没有意见，他把装着狗狗的笼子先放下，这才又出门。
秦梓航蹲在笼子旁边盯着狗，他想要伸手戳一戳，又看看他妈妈，他左右看看，从地上捡到了一根草。那根草是之前铲除的，野草有点粗，秦梓航拿着那根草去戳戳小狗狗。
小狗狗有点怕生，还躲在笼子的角落里。
“妈妈，狗狗是不是怕了？”秦梓航看到这一幕连忙问他妈妈，有点着急，“狗狗要待在我们家，跟我们一起生活的。”
“你们刚刚见面，第一次见面，不熟悉。”宋凤兰解释，“等见面的次数多了，狗狗就不怕你。”
“我们要多见见。”秦梓航道，“妈妈，狗狗会怕你吗？”
“……”宋凤兰看向小狗，她不知道小狗会不会怕她，她知道的是养一只小狗有很多麻烦事情。可是她男人带回来一只小狗，儿子还这么喜欢，她哪里能说把小狗丢出去。再看小狗湿漉漉的眼睛，可怜巴拉的样子，宋凤兰想自己还是得留下这一只狗。
一只母狗生小狗狗，一胎能生好几只，最后能成活多少只，那就不一定了。一个已经离开母狗的小狗狗，他们再把小狗狗送回去，也不切实际，倒不如直接养着。
宋凤兰想自己可不是同情心泛滥，她只是不想儿子伤心。
“妈妈，狗狗会怕爸爸吗？”秦梓航又问。
“等你爸爸回来，你问问你爸爸。”宋凤兰道，儿子总喜欢问这些小问题。

“妈妈，我衣服上的狗狗，还要的。”秦梓航指着笼子里的狗狗，“就跟这只小狗狗一样。”
“好。”宋凤兰点头。
“妈妈，我们是不是要给狗狗取名字？”秦梓航道，“就跟我一样，我也有名字。”
“那你想给狗狗取什么名字？”宋凤兰问。
“嗯……”秦梓航做出沉思的模样，好一会儿之后，他才道，“叫汪汪吧。”
“汪汪？”宋凤兰无语。
“狗狗都是汪汪叫啊。叫汪汪，就知道它是狗狗了。”秦梓航一点都不觉得他是取名废，他还觉得自己取的名字很好，“汪汪，汪汪。”
“叫旺旺，福旺旺。”宋凤兰觉得自己还可以拯救一下儿子，“福旺旺，福气旺旺的。”
“妈妈，你好聪明。”秦梓航道，“旺旺好，福旺旺，福旺旺，小福旺。”
隔壁邻居，一有点风吹草动，轻而易举就知道了。
当秦一舟买来药给小狗狗杀菌消毒的时候，张小虎跑了过来。张小虎蹲在旁边看着秦一舟给小狗狗上药，他盯着小狗狗。
“这是我爸爸给我的狗狗，我妈妈同意养的。”秦梓航也蹲在旁边。
宋凤兰去拿凳子给他们两个人坐，他们也不坐，他们就那样蹲着看。
“我也要我爸爸带狗回来。”张小虎羡慕地看着秦梓航，秦梓航的妈妈长得漂亮还温柔，秦梓航的爸爸还那么好，会给儿子送狗狗的爸爸耶。
“你说呀。”秦梓航道，“我们小孩子想要的，就要说出来，不要让爸爸妈妈猜哦。”
“我一会儿说。”张小虎握紧小拳头，他一定要跟他爸爸说。
“我妈妈还要给我的衣服绣小狗狗，可好看了。”秦梓航道，“过几天就能穿，超级超级好看的。”
虽然宋凤兰还没有绣好，但是这不妨碍秦梓航对亲妈夸夸夸，在秦梓航看来，他妈妈就是最厉害的，他妈妈无所不能。
“衣服上的小狗狗？”张小虎重复。
“对啊。”秦梓航道，“我们小朋友的衣服都是得这样的。”
“……”张小虎不敢置信地看着秦梓航，为什么自己的衣服不是那样的？
“妈妈做的衣服都是这样的。”秦梓航强调，“妈妈给宝宝做的衣服，暖暖的。”
秦一舟听着张小虎和秦梓航的对话，他想自己的衣服上没有那些图案，妻子给儿子做的衣服倒是花样多。秦一舟再看一眼儿子，这一个儿子跟自己一个模子刻出来，别生气，要是他当初没有跟妻子在一起，他妻子不可能那么快嫁给他的。要是他们夫妻能晚点生这个孩子就好了，秦一舟想跟宋凤兰有更多的独处时间。
“得等一等。”秦一舟道，“杀毒杀菌，上了药，得等一会儿才会有效果。”
“我就看看。”秦梓航道，“狗狗在笼子里，我不碰的。”
“我也不碰。”张小虎连忙道。
胖嫂得知张小虎去了宋凤兰家里，她没有阻止小儿子。小儿子跟其他小朋友，很少有玩得很好的，秦梓航和张小虎是差两岁左右，但两个人都比较小，还是能玩在一起的。
张成海在家里看看大儿子，又想到跑去隔壁玩的小儿子。
“小虎又跑过去了？”张成海问。
“对，过去了。”胖嫂道，“你说，也真是奇了。隔壁秦团媳妇才带着孩子过来，小虎就这么喜欢他们，昨天过去，今天又过去。都说小孩子对情绪最为敏感，秦团媳妇应当不错，小虎还挺喜欢她的。”
“你有空的话，多跟秦团媳妇走近一点，你也说小虎喜欢她，说她不错。”张成海道，“秦团媳妇，比许参谋的媳妇强太多了。”
虽然秦团媳妇厨艺不行，但是自己的小儿子喜欢。张成海知道自己的小儿子不喜欢许参谋的媳妇，石桂兰看人下菜碟，自己的身份地位没有那么高，自然不被石桂兰看在眼里。
“不只是强一点点。”胖嫂道，“我以前送竹竿给其他人晒衣服，那些人还嫌弃。说竹竿不如晒衣绳，不如那些铁栏杆，说是竹竿晒一下，很容易裂开，还说会夹到手，说有刺。”
胖嫂看了一下隔壁，隔壁还在用竹竿晒衣服，胖嫂原本以为宋凤兰很快就会换掉竹竿，转而用晾衣绳。这让胖嫂感觉很舒心，瞧，秦团媳妇没有嫌弃自己送的竹竿，甚至隔壁还弄了竹叉子，还能把竹竿放在竹叉子上架着晒衣服。
“有的人就喜欢装，越是没有的东西，越要装。”胖嫂道。
许参谋回到家里，他听石桂兰在那边说宋凤兰的不是。
“八成就是她克的，她没有来的时候，都没有事情。”石桂兰道，“我说几句，胖嫂还为她出头，胖嫂就是想捧着秦团媳妇的臭脚！”
“你没有当着秦团的媳妇面前说吧？”许参谋皱起眉头。
“没有。”石桂兰道，“这话哪里好意思当着人家的面说，我也就是说两句，没有多说。我不说了，不说了。”
石桂兰察觉到她丈夫不是很高兴，便没有继续说下去。丈夫在旁边，石桂兰还有给两个继女夹菜，“吃，吃菜。”
两个继女知道她们爸爸在家的时候，她们才能多吃一点菜，大继女夹了一块肉放在她妹妹的碗里。石桂兰斜眼看了一眼大继女，这肉就这么一点点，这两个女娃娃也好意思吃肉？
“多吃点，吃点肉。”石桂兰又给大继女夹了一块肉，“瞧瞧你们瘦的，给你们吃，你们还不长肉。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我不给你们吃的，就给你们弟弟吃。”
两个继女都没有说话，少说话，多吃饭，趁着她们爸爸坐在旁边的时候，她们还能多吃一点好的。
石桂兰真想说：你们都不吭一声吗？
可是丈夫坐在旁边，石桂兰没有那么说，省得丈夫要说她。石桂兰觉得两个继女都是女孩，女孩没有什么用，重要的还是男孩，得有男娃娃，这才行。
女娃娃不能传宗接代，不能继承祖宗香火，女娃子迟早都是要外嫁的。与其心疼女娃子，倒不如心疼心疼男娃，他们以后都得靠着男娃养老，而不是靠着女娃养老。
“吃吧。”石桂兰看着她自己的儿子，“就你这一张小嘴，吃饭这么慢，你吃一块，别人都吃两块三块了。”
两个继女听到石桂兰阴阳怪气地话，她们还是不说话。
而许参谋没有说石桂兰错了，他认为小儿子比较小，小儿子吃得确实比较慢。
“多吃点，长高长壮点。”许参谋道，“男孩子不能太瘦。”
石桂兰听到丈夫说的话，脸上挂着笑意，她就知道儿子最在乎他们两个人生的儿子。原配生的两个女儿迟早都要嫁出，两个继女在丈夫的心里没有那么重要，特别是小的那个继女，要不是为了生她，许参谋的原配也不会难产死亡。
曾经，有一段时间，许参谋都没有多看他的小女儿，主要是石桂兰在照顾小女儿。后来，别人说许参谋带着两个女儿，他还是得找个人照顾孩子，许参谋曾经相看过其他人，其他人不想多照顾他原配生的孩子，石桂兰愿意照顾，她做事还算妥帖，许参谋干脆就想他跟石桂兰结婚好了。
许参谋认为石桂兰跟他原配好歹是同乡，还有七拐八绕的亲戚关系，石桂兰一定会好好照顾孩子。
院子里，秦一舟给上了药的狗狗洗澡，秦梓航蠢蠢欲动想要伸手碰触小狗。秦一舟瞧见了儿子的举动，只要儿子没有真的碰触到小狗，秦一舟没有说，儿子伸手缩手伸手缩手的，还挺灵动的。
“还没有整理好？”张成海过来瞧一瞧，张小虎都待在这边好一会儿，“一只狗，还得整这些？”
在张成海看来，秦一舟把狗带回来就可以直接养，哪里用得着折腾这些。他们这些人未必都有洗得那么干净，一只狗倒是弄得很干净。
“爸，你也给我带一条小狗呗。”张小虎瞧见他爸爸过来，他冲着他爸爸就道，“这狗狗多好看，多可爱，爸爸，你就不想要一条小狗狗吗？”
第15章改名别人家的宝宝（第二更）……
“不想。”张成海直言，“你想要看狗，过来你秦叔叔这边看一看，这不就成了？”
“这不一样，不一样！”张小虎不满，“我要我们自己家的。”
“要养你这个小饭桶，养不了狗。”张成海道，“别说你少吃点，你少吃一点，晚上就得嚷嚷着肚子饿。”
张小虎胖嘟嘟的，比秦梓航都还要胖。胖嫂夫妻把张小虎养得很好，两个人手头是紧一点，胖嫂都是把钱花在刀刃上，没有必要买的东西，她不买，能用其他东西替代的，她就用其他东西替代。
养一只狗，那就是养一张嘴。
张成海不用想都知道妻子不可能同意，他不能答应儿子。别说剩饭剩菜，他们家基本没有剩饭剩菜，院子里养的两只鸡，都还是吃烂菜叶子的。
人都不一定吃饱了，哪里有那么多吃的给狗。狗这种动物，本身不是素食，要是让狗一直吃烂菜叶子，怕是不行。
家里炖了排骨，把骨头给狗吃，那也很少的。有肉吃，谁吃骨头呢。
“不准想了。”张成海冷下脸，故意板着脸，让小儿子别继续说
养狗的事情。
“梓航他们家都能养。”张小虎委屈，为什么别人家能养，自己的家却不能养。张小虎年纪小，他想不明白其中的原因，他只知道秦梓航能养狗，“他们家能养。”
“我们家能跟他们家比吗？”张成海道。
“别这么说。”秦一舟道，“孩子喜欢狗，让他过来看就是。”
秦一舟不能直接地说自己家就是比张成海家强，但自己家确实会好很多。有的话不好在孩子的面前说，就是大人之间都不好说。虽然说现在政策松动，很多事情都会有所变化。
“对啊，你过来看，小虎哥哥，你过来看。”秦梓航道，“这么近，你可以过来的呀。”
“狗洞被堵住了。”张小虎都要哭了，没有狗洞，他都不能悄悄地过来。
“……”宋凤兰端着绿豆汤出来的时候，她见张小虎这般委屈巴巴，她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一个狗洞而已！
一个狗洞，可能是孩子的乐趣。
不过宋凤兰不想自己的儿子去钻狗洞，这样的洞很低，很容易碰到头，容易受伤。要是一步小心再被东西勾着，大人一时间没有发现，小孩子就得一直趴在那边。
“我不能钻狗洞，狗狗也不能钻狗洞了。”张小虎大声地道，仿佛长辈做了十恶不赦的事情，大人怎么能这么对他，这么对待小狗狗。
宋凤兰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在张小虎看向宋凤兰的时候，宋凤兰连忙道，“喝点绿豆汤，刚刚煮好的。”
“小婶婶，你不是不会煮饭吗？”张小虎疑惑，他妈妈之前说了，小婶婶不会厨艺，“我爸爸妈妈都说了。”
“我是不会炒菜，这一方面不行，但是煮点绿豆汤红豆汤还是可以的。”宋凤兰笑着道，“还能做一些蒸的烤的糕点。”
“糕点？”张小虎眼睛一亮。
“对。”宋凤兰点头，“不用翻炒的，来，喝绿豆汤。”
张成海有些窘迫，他跟妻子说的话，张小虎就这样说出来了。张成海想要找一个地缝钻进去，隔壁邻居会不会做饭都好，他们还是少说两句，好在这些话更像是陈述句，而不是说别人的坏话。
宋凤兰跟她妈学习做糕点，学习得还是像模像样的，还是能做给儿子吃。
“放了一些糖，也不知道够不够甜，你们尝尝。”宋凤兰看向张成海，“煮了挺多的，你们都喝点，解暑。梓航喜欢喝汤，汤就多一些。”
有的人喝绿豆汤喜欢吃绿豆，有的人则喜欢喝汤。秦梓航就是喜欢喝汤，不管是绿豆汤，还是红豆汤。而宋凤兰更喜欢喝浓稠一点的绿豆汤和红豆汤，汤水太多，有点寡淡。
正好，秦梓航喜欢多喝汤，宋凤兰之前煮绿豆和红豆汤的时候，都是多放汤。于小姨那些人也要喝的，毕竟宋凤兰用于小姨的厨房煮的，他们母子还跟于小姨那些人一起吃饭。宋凤兰把汤给她儿子吃，自己吃绿豆吃红豆。
宋凤兰拿着碗和勺子，她给张小虎父子先盛了，再给自己的儿子盛。宋凤兰煮的多，她还道，“嫂子他们在家吗？让他们过来喝绿豆汤，煮了这么多，我们家的人喝不完的。”
“在这边喊一声就行了。”张成海道，“你叫她胖嫂，很多人都是这么叫她的。”
“行。”宋凤兰还真就对着隔壁大声喊，“胖嫂，胖嫂。”
胖嫂听到宋凤兰的声音，她很快就出来了。随后，胖嫂带着她的大儿子过来喝绿豆汤。胖嫂没有想到宋凤兰还会大声喊叫她，她还以为宋凤兰这样的人斯斯文文的，以为宋凤兰是去敲门之类的，那样会比较温雅一点。
宋凤兰这么一叫，胖嫂又觉得宋凤兰亲切一点。宋凤兰没有那么多讲究，有的人喜欢讲究一点，喜欢装一点，宋凤兰不喜欢那样，端着，把自己架在高高的地方，那太过不好了。到时候，把自己架着的是自己，下不来台的也是自己，倒不如轻松自然一些。
“你们家的绿豆汤怎么这么好喝的？”胖嫂惊讶，同样都是绿豆，自己怎么煮不好。胖嫂不禁看向秦一舟，她先听她男人说宋凤兰不会厨艺。
“凤兰煮的。”秦一舟道，他已经给小狗洗了澡，现在让小狗在那边晾干一下。秦一舟也端着一碗绿豆汤，他喝的是他妻子亲自煮的绿豆汤，这感觉真好。
“是弟妹煮的？”胖嫂看向宋凤兰。

“对，我煮的。”宋凤兰点头，“炒菜，我是不行，要煮红豆绿豆的，还行。”
“还有糕点，小婶婶会做糕点。”说这话的不是秦梓航，是张小虎，“你要是我妈妈就好了。”
下一刻，张小虎的头被胖嫂敲了一下。
“妈。”张小虎道，“小婶婶都不敲梓航的头！”
宋凤兰是张小虎的理想妈妈，漂亮、温和，还会做糕点。呜呜，张小虎委屈，“我怎么有你这样的妈？”
“谁让你投胎的时候不仔细看着一点。”胖嫂道，“这得怪你自己！”
“……”张小虎瞪大眼睛看着他妈。
张小虎的哥哥比较安静，张文坐在旁边喝着绿豆汤，他也觉得小婶婶煮的绿豆汤比他妈妈煮的好喝。
“弟妹，我就说他们男人不懂得。”胖嫂道，“你哪里是不会厨艺，是会的东西不一样。”
“在他们男人眼里，炒菜做饭，这才是正经的。”宋凤兰轻笑，“我确实不擅长炒菜，这必须得承认。”
“人哪里可能十全十美的。”胖嫂没有说宋凤兰不会过日子，又不是她跟宋凤兰过一辈子，是秦团长跟宋凤兰过一辈子。
“妈妈，我还要。”秦梓航喝完大半碗绿豆汤，他还想喝。
宋凤兰又给秦梓航盛了小半碗，道，“不能喝太多，喝太多，小心尿床。”
“不会，我都三岁了。”秦梓航伸出手指比划一下，他不可能尿床。不过他还是少喝一点，他怕晚上真的尿床，不能丢了他男子汉的面子。
张小虎探头看一看，他也想再喝一点。
“还有。”宋凤兰看到张小虎的动作，她就明白了。
“不用给他喝那么多。”胖嫂不大好意思，他们一家四口都在这边喝绿豆汤。
宋凤兰粘着胖嫂的家，旁边是一块小山丘，过了小山丘后面才有人住，距离相对远一点。远亲不如近邻，只要胖嫂一家品性还行，宋凤兰不介意多跟他们接触一二。
“都是汤水，放的绿豆不多。”宋凤兰道。
等众人喝了绿豆汤，胖嫂帮着洗碗，宋凤兰没有阻止胖嫂。别人吃了家里的东西，愿意帮着干点活，这也不错，人和人之间就是有来有往。
“你煮的绿豆汤这么好喝，怎么煮的？”胖嫂道，“我看不只是放糖这么简单。”
要是放糖就能让绿豆汤好喝，胖嫂他们多放一点糖就行，但不是。
“绿豆汤，其实是绿豆沙汤。”宋凤兰道，“绿豆煮熟，破皮，里面的豆瓣化沙，这些沙到了汤里才好喝。这个时候再放糖，就好喝了，要是喜欢的话，还可以加点蜂蜜。蜂蜜最好是纯正的蜂蜜，而不是夹杂白糖的蜂蜜。”
“要豆瓣化沙，那得煮很久。”胖嫂做过豆沙，端午节包豆沙粽子，过年的时候做豆沙包油炸，“有的豆子还特别不好煮。这豆子要泡水，泡久了也不行。”
“是这样的。”宋凤兰点头，“豆子的话，能挑拣一下会更好。不过我现在都没有挑拣，就那么一点豆子，没有什么好挑拣的。”
最重要的是挑拣需要时间，过得太过精细，也容易被人诟病。主要是这个时代还是得注意一点，等过些年，慢慢地开放了，到时候就没有必要这么注意。
宋凤兰都想过了，明年高考恢复，她去参加高考。后面读大学，是创业，还是搞科研，都好。重要的是能自己多赚一些钱，手里有钱，这日子才能过得更好。
胖嫂夫妻带着孩子回去家里，到了房间里，胖嫂忍不住感慨，“秦团他媳妇还是不错的。你还说人家不会厨艺，她不是不会厨艺，是会的东西不一样。我看她言谈
举止都很有气质，她娘家应该是很不错的人家。”
“不大清楚。”张成海道。
“应该是。”胖嫂道，“你先前不是说过秦团媳妇的成分不是很好吗？那些大户人家千金小姐学的东西确实跟我们不一样。以前地主家……不说这个，不说这个。”
胖嫂想想还是别说了，不管那些人过得如何，宋凤兰没有为难他们就好。胖嫂怕来一个刁钻的邻居，日子就会不好过。邻居么，抬头不见低头见，难免会有一些摩擦。
“是不要说了。”张成海道，“形势有变化，革委会那边，你也少去，不要多理会。”
“我不理会，早年，有人让我加入革委会，我都没有去。”胖嫂道。
当时，胖嫂本来是想去的，张成海沉默，胖嫂想着这里头会不会有问题。正好胖嫂当初怀着身孕，她说身体不好，得卧床休息养胎，就不参加革委会了。别人也能理解胖嫂，他们都当胖嫂是想要早早生一个儿子稳固地位。
“许参谋的妻子，我是说他后头这个妻子石桂兰，她还在里头。”胖嫂道，“她是恨不得抓住所有人的小辫子，让所有人都听她的话。”
“不管她是怎么的，我们别去折腾。”张成海道，“那些年，很多事情都没有办好。时代背景下的错误，迟早要拨乱反正。”
“嗯。”胖嫂点点头，少掺和到那些事情就对了。
胖嫂认为邻居之间有摩擦很正常，就怕那种斤斤计较的，一点小事情都得叨叨个不停的。
由于秦梓航喝了不少绿豆汤，宋凤兰让秦梓航睡觉前得上一下厕所。
“晚上，他要上厕所，我带他去。”秦一舟道，“你尽管睡。”
“当然得你带。”宋凤兰道，“以前，儿子晚上有事情，我没少起来的。这下，也该轮到你了。不过儿子大了一些，他晚上很少起来，基本能一觉睡到天亮，就是早上可能早点起来。”
宋凤兰要上班的时候，于小姨帮着带孩子，宋凤兰还是会累的，她下班了也得照看孩子，不可能直接把孩子丢给于小姨就可以了。
“你明天要上班，早点休息。”宋凤兰道。
“还早。”秦一舟道，“明天早上，我起来，去买了早饭回来再去部队。这边距离家属食堂不算远的，我过去回来，也不耽误时间。”
“行。”宋凤兰没有意见。
秦一舟想在宋凤兰的面前多表现表现，正如同妻子所说的，之前都是妻子在照顾孩子，而自己这个当爸爸的做得太少了。
当爸爸不称职，当丈夫也不称职，那也是没有法子的事情，秦一舟还在部队，有不少事情要做。
到了晚上，秦梓航果然起来上厕所一次，即便如此，他还在想着他妈妈下一次什么时候煮绿豆汤。这可是他的亲妈妈，张小虎抢不走他的亲妈妈，他不可能让自己的亲妈妈给张小虎当妈妈。
清早，宋凤兰醒来的时候，秦梓航正乖巧地坐在那边喝粥吃包子。秦一舟见儿子醒了，他带着儿子刷牙洗脸，又去买了早餐，让儿子先坐在小凳子上吃。秦一舟特意给他儿子弄了小凳子，小凳子不高，孩子就不容易摔着，摔了也不会多疼。
“妈妈。”秦梓航见他妈妈走出房间，他朝着他妈妈招招手，“妈妈，吃饭。”
“你爸爸去上班了？”宋凤兰问。
“爸爸说晚上回来。”秦梓航道，“爸爸说让我们先吃饭。”
吃过早饭后，宋凤兰准备把衣服拿出去晾晒，却发现秦一舟已经把衣服拿出去晒“好。”宋凤兰走到儿子的身边，轻轻地摸摸儿子的头，“这些够吃吗？”
“够了呀。”秦梓航道，“狗狗喝粥。”
“……”宋凤兰心想小狗狗刚刚到这个家，儿子多关心一下小狗很正常，就不知道儿子是不是三分钟热度，“你吃你的。”
“爸爸喂狗了。”秦梓航道。
秦一舟本来没有想要喂狗，可是儿子在那边念叨着狗狗，他只能盛点粥给小狗。
“福旺旺，小福旺。”秦梓航表示自己知道小狗狗的名字。
宋凤兰拿着帕子给秦梓航擦擦嘴角，她想孩子还是乖巧一点比较好。
“我们的梓航真棒，能自己吃饭。”宋凤兰道，“爸爸出去上班，妈妈没有醒来，你就待在家里，不能乱跑出去，知道吗？”
“知道，不出去，也不去邻居家。”秦梓航点点头，“瞎跑，妈妈就会成为别人的妈妈。”
“对的。”宋凤兰道。
“妈妈有了别的小宝宝，就不要我这个小宝宝了。”秦梓航道。
“没有错。”宋凤兰肯定地道，她没有少教导儿子这些话，这是为了防止儿子被人贩子拐走。宋凤兰之前要上班，有时候早上睡得比较沉，她怕自己没有看着孩子，特意跟孩子说这些话。好在儿子比较乖巧，还很听话，否则，宋凤兰也不能那么舒心。了。
宋凤兰没有着急忙慌地带着孩子去家属院多走动，她没有想着非得要让别人知道她带着儿子过来了。宋凤兰准备早早复习功课，她前世毕业多年，做的是精细专业的活，而高考又不是就考那几门功课，还有考别的。
前世，宋凤兰在飞机研究所工作，她在想是不是继续走前世所走的路。走重复的路线，总会更加轻松一点。可要是搞科研的话，加班起来，可能都没有时间照顾孩子，不做科研的话，她还能做什么？
写小说？不行，宋凤兰没有那么好的想象力，她无法写女主过得太过贫苦，她受不了。不揭露残酷现实的小说，没有批判性，这样的小说不容易获奖。要是写情情爱爱的小说，宋凤兰跟秦一舟之间都不算正式恋爱过，她哪里会写爱情小说。
当作家这一条道路行不通！
当翻译官？翻译涉及很多专业知识，还得精准地把词语翻译对，这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飞机相关的专业，那是高精尖的专业，如果宋父和宋母没有及时平反，宋凤兰政审不通过，无法上这样的专业。就算宋父和宋母平反了，宋凤兰要上这样的专业，可能还是会受到一些影响。
宋凤兰看看手上的刺绣，又看看坐在旁边玩耍的儿子。
有时候，宋凤兰真想就这么摆烂得了，但是不行，她有儿子，有牵挂。
摆烂的人生是能很爽，前提是有人依靠。而宋凤兰不想到时候就靠着男人，就算她父母平反，那些财产被归还回来，她要是什么都不做，别人也会说她这个妈妈当得太过轻松。
那些人就是那样，很轻易地去贬低一个当妈妈的，宋凤兰决定还是继续去读飞机制造方面的专业。在那之前，她或许可以展现一下她自己的才华，宋凤兰前世到底参与过战斗机的研究，当时他们的研究所跟另外一个地区的研究所经常在比拼。
那个时候，他们两个地区的研究所研究同一代的战斗机，同一年，前后脚让成品亮相。别人都说他们也算是内部竞争，说两边的战斗机各有各的优点，还能相互弥补，又因着是同一个国家的，还能扬长避短。
“妈妈，妈妈，爸爸叫什么名字？”秦梓航问宋凤兰。
宋凤兰有教导秦梓航写字，写一二三四，也写秦梓航自己的名字。秦梓航觉得他的名字太难写了，他想要知道他爸爸的名字。
“你爸爸叫秦一舟。”宋凤兰回答。
“一二三四五的一吗？”秦梓航又问。
“对，就是一二三四五的一。”宋凤兰点头。
“是一横的一吗？”秦梓航再一次问。
“对，是这个一，怎么啦？”宋凤兰道。
“妈妈，我可以叫秦一一吗？”秦梓航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一一好听。”
“……”宋凤兰低头看着儿子，儿子的那点小心思，她一看就知道了。
“妈妈，我想要叫一一。”秦梓航道，“我叫一一，大家都知道我是爸爸的孩子。我以
后就能跟其他人说，我爸爸叫一舟，我叫一一。”
秦梓航不管他爸爸的‘舟’是哪个zhou，他只知道自己的名字好难写啊。等他上幼儿园了，还得在本子上写名字，妈妈早早就说了，要在自己的书本和本子上都得写上名字，他早早开始练习写名字，到时候就不会把名字写得太难看。
“知道妈妈为什么给你取这个名字吗？”宋凤兰道。
“为什么？”秦梓航歪着头，他不明白，他只知道自己的名字太太太难写了。
“让你志向高远，青云直上。”宋凤兰道，“航，飞机是航，船舟也是航。”
宋凤兰给儿子取名字的时候，没有多想秦一舟的名字，她顶多是想着儿子跟着秦一舟姓比较好，儿子是军人的儿子，那些人就不能随便说她儿子成分不好。宋凤兰给儿子取名‘航’，她那个时候还没有恢复前世的记忆，她就取了这一个字，这说明她内心深处对飞机还是有很深厚的感情。
“你怕别人说你不是你爸爸的儿子，你就说舟也是航，你是你爸爸的儿子，不就行了吗？”宋凤兰道。
“真不能改名字吗？”秦梓航不死心，他的名字真的不好写。
“你想想啊，一二三四五，一，别人随便加上一两笔，你就变成秦二二，秦三三，对了，还可以改成秦七七，秦十十。”宋凤兰道，“你做了作业，别人改了你的作业本，你的作业本就变成别人的作业本，老师就不知道你做作业了。”
“会这样吗？”秦梓航睁大眼睛。
秦梓航还没有上学，他不知道班级里基本没有人叫秦一一，再有秦二二之类的，很难有那么巧合的事情。改名字什么的，老师还是很容易发现作业本是谁的。
“会。”宋凤兰不可能说没有，“随随便便就能变成别人的名字，可就没有特色了。你到时候别哭着回来说要改名字，不要叫秦一一了。”
“爸爸的作业本是不是有被人悄悄地改掉？”秦梓航左右看看，“妈妈，你悄悄地告诉我呗。”

“不清楚，我那个时候还不认识你爸爸。”宋凤兰道。
“不认识吗？”秦梓航道，“那你跟爸爸是怎么认识的？”
“不是要改名字吗？”宋凤兰问。
“不改了，不改了。”秦梓航连忙摇头，“这个名字好好听，非常好听，我喜欢这个名字。别人不能改了我的名字吧？”
“那就不改了。”宋凤兰轻笑。
“不能改。”秦梓航强调，“爸爸是不是想要改名字？”
“等你爸爸回来，你问问他。”宋凤兰道。
“爸爸这么大了，还能改名字吗？”秦梓航问，“爸爸改了名字，他还是我爸爸吗？”
“你问问他。”宋凤兰道，“他是你爸爸，你想问他什么都可以，大胆放心地问，不用怕。”
“爸爸会不会不高兴？”秦梓航道，“爸爸要是不高兴，我可以不要这个爸爸吗？”
“只要你爸爸同意，你就可以不要这个爸爸。”宋凤兰道。
“爸爸一定不同意的。”秦梓航道，“我这么聪明可爱，爸爸一定舍不得我。爸爸也舍不得妈妈，他不是我爸爸，他就不能跟我妈妈在一起了。”
“……”宋凤兰看着儿子，儿子这个小脑袋瓜子里面装的都是什么哟。
“妈妈，我要写字。”秦梓航道，他要把名字写得很好看很好看，不要写丑丑的名字。上学后，会有很多很多小朋友，其他小朋友可能会写很漂亮的名字，而他不把名字写漂亮一点，会被嘲笑的，“妈妈，我要比其他小朋友写的名字更好看。”
“好。”宋凤兰道，“妈妈去给你拿本子。”
宋凤兰跟秦一舟带着秦梓航去逛街的时候，他们有买本子和纸笔。秦一舟没有多问，他还当是宋凤兰要用的，不管谁用的都好，家里有这些东西也方面记录一些东西。
张小虎嚷嚷着要去隔壁玩，胖嫂只好带着张小虎过来。
当胖嫂看到秦梓航正坐在那边乖巧地写字的时候，颇为惊讶，“你儿子已经会写字了？”
“会写一些。”宋凤兰道，“我原先不是当老师吗？下班回来，还能教导他一下。早点开始学习，以后学起来不会那么吃力。培养培养他的兴趣爱好，多读书，以后不容易吃亏。”
“我瞧着你儿子写的字比小虎写的都还要好。”胖嫂看看小儿子，“我这个小儿子就不是学习的料，总喜欢跑出去玩，一天不玩，就要嚷嚷着，好像我们虐待他。”
“你写什么？”张小虎走到秦梓航的身边，盯着秦梓航写的字。
“我的名字。”秦梓航伸出小手，一个字一个字指过去，“秦，梓，航，秦梓航，我的名字。”
“哇，你会写你的名字了啊。”张小虎道。
“瞧瞧，比你小的弟弟都会写他自己的名字，而你呢。”胖嫂道，“教导你怎么写你的名字，结果你……张，你就写弓长，分开老远老远的。虎，你就画一个圆，几根线，还画不圆。”
宋凤兰听到胖嫂的话，随即想到张小虎画出一个小老虎的头，“挺可爱的。”
“你以为他画的是老虎头吗？不是，连小猫咪的头都不是。”胖嫂道，“老师还说让我们多教导教导他，总得学写会他自己的名字。老师没有那么多的时间，没有办法一一教导过去，得我们当父母的教导他们。我文化程度低，教几个字还行，教多了不行。”
“当父母的教导一下名字怎么写，能教的教一教，不能教的，就去学校等老师教。”宋凤兰道，“老师说的也没有错。大家上班就是那些时间，没有道理，因为人家老师，所以就要让人免费教导学生，人家也是有家庭的，得忙着家里的事情。”
宋凤兰不喜欢那种总是让老师白白做事的家长，别把什么压力都给到老师，老师很辛苦的。那些家长自己不管自己的儿子，指望老师帮着他们管孩子，这不现实。
“是这样。”胖嫂没有想到宋凤兰会这么说。
现在，当老师不是多好的工作，有很多人瞧不起老师。胖嫂跟很多人一样，她不觉得当老师有什么了不起的，多少老师还被学生弄去牛棚。现在没有中考高考的，当老师也就是那样。
“小虎，你瞧瞧弟弟，你就不知道要好好写好你的名字。”胖嫂道。
“我知道是那是我的名字，这不就行了吗？”张小虎不愿意多学习，他不是很喜欢读书，他更喜欢玩。张小虎看着秦梓航那么乖巧地写字，看一眼，再看一眼。
“要不要跟着写一写？”胖嫂问。
“这边还有本子，有铅笔。”宋凤兰不只是买一本本子，她买了好几本，还削了两支铅笔。
“家里有，让他去家里拿，哪里能总用你们家的。”胖嫂不好意思，他们昨天还有吃宋凤兰做的绿豆汤，加上宋凤兰先前送给两个孩子吃的。
别人给是情分，那不是必须要给的。
胖嫂不能让人以为她只会占便宜，该自己家出的，还是得自己家出。
“我去拿。”张小虎跑去他自己家拿东西，胖嫂没有跟着去。就在隔壁，这边还是家属院，小偷小摸少，那些人贩子也不敢跑过来。
胖嫂看向宋凤兰，她不敢说让宋凤兰帮着教导一下自己的儿子。胖嫂刚刚也听到宋凤兰说的话了，不能让人白白教导自己的孩子，邻居之间，偶尔帮衬一下还好，要是总是让人帮衬，那说不过去。
别说一个孩子是养，两个孩子也是养，这不一样的。
一个孩子，让人更加专注，两个孩子，得耗费更多精神。
胖嫂自己有两个孩子，她明显感觉到带两个孩子不如带一个孩子。但是那是自己亲生的孩子，胖嫂还是想着能多有几个孩子，不是亲生的话，那就算了。将心比心，自己都有这样的想法，更不要说别人。
“小虎比他哥哥调皮很多，他哥哥好一些。他哥哥还知道在家里做作业，而小虎喜欢到处跑。”胖嫂道，“好在我们这边比较安全，要是搁在其他地方，我都
不敢让他到处乱跑。”
“小孩子，调皮一点，说明你们把孩子养得很好。”宋凤兰道。
“这倒是。”胖嫂道，“许参谋原配妻子留下来的两个孩子，两个女孩，她们怯怯懦懦的，特别是那个小的。问她一句话，半天都不说一个字，还总是躲在她姐姐的身后。没有亲妈的孩子就是没有亲妈的孩子，不自在。大的那个，她小时候还比较活泼开朗，现在呢，也变了。”
胖嫂叹了一声气，“生孩子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不能以为前面头胎没事，后一胎也会没事。都要生了，她还待在家里。她让人照顾她，也就是石桂兰，石桂兰当时出去买菜，等她回去的时候，许参谋原来的妻子都留了不少血。”
胖嫂想想都觉得可惜，也是经过许参谋原配妻子的事情，胖嫂才觉得生孩子挺可怕的。胖嫂以前觉得生孩子就是那样，在家里生孩子也不会怎么样，而现在，胖嫂不这么觉得。总得看到一些教训之后，人才会收心。
“本身就不容易，还是得去医院生，医院杀菌消毒方面都很不错。”宋冯兰道，“在家里生孩子，很容易出问题。”
有时候，胖嫂在想石桂兰是不是故意的，可是那些人都要吃饭，石桂兰不可能不出门买菜，别人不可能天天送饭送菜上门。许参谋为了孩子还跟石桂兰结婚，现在看看，胖嫂觉得许参谋分明是不想照顾孩子，还有就是他想要一个儿子，这才留下石桂兰。
张小虎很快拿着纸笔过来，他坐在秦梓航的身边，他也要写。
“坐好一点。”胖嫂提醒张小虎。
先前，孩子溺水的人家已经把孩子带回家了，孩子情况还行。只是一家人在那边吵了起来，孩子奶奶觉得她得买菜得洗衣服，她要做的事情很多，她真不知道孩子会以那样的方式溺水，多少人都是那么搁着水桶的，谁知道小孩子会直接头朝下钻到桶里。
“孩子没事就行了。”方奶奶对儿媳妇道。
方奶奶的儿媳妇姓高，叫高秀秀。高秀秀很气愤，她生了女儿，婆婆对她对孩子就是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婆婆对她们母女两个人的态度非常不好。
出事的时候，方奶奶还会着急一下，而现在，孩子没事了，方奶奶不着急了。
“什么叫孩子没事就行了？”高秀秀只觉得方奶奶是一个很可怕的人，“你是不是不想这个孙女，巴不得她死了？”
“她是我的亲孙女，我怎么可能有这样的想法？”方奶奶道，“你们不管家里的这些事情，都是我在做，我……”
“我们让你过来，是想让你帮着照顾好孩子。”高秀秀还得去工作，不可能一直待在家里。她男人又总想着他老娘，她男人总想着让他老娘过来，高秀秀能有什么法子，只能让婆婆过来，“她只是一个孩子，一个不到一岁的孩子，她能懂得什么？就是得要大人照顾。”
“你嫌弃我照顾不好孩子，你来照顾孩子！”方奶奶不悦，“你天天就知道出去工作，成天不在家。我在家里干活，当然有没有看着的时候。你要是在家里，不就没有这些事情了吗？”
“我要是在家里，那还要你过来干嘛？”高秀秀道。
“你是什么意思，是要让我回去吗？”方奶奶没有想着要回去，她就要住在这边。
方奶奶不只有一个儿子，她在老家乡下还有儿子，她住在这边还时不时给乡下的儿子寄钱。原先，方奶奶没有过来的时候，高秀秀的丈夫经常寄钱回去。在方奶奶过来之后，高秀秀的丈夫多给方奶奶钱，他知道自己的亲妈要寄钱回去。
高秀秀不满意，却没有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方奶奶寄钱回去。方奶奶总喜欢说乡下的儿子不容易，说乡下苦，说丈夫早年就没了，还是得靠着大儿子多顾着小儿子一点。
“天杀的，你要赶我走。”方奶奶直接跑到院子里坐在那边哭诉，还大声嚷嚷，“你要赶我走，干脆让我一头撞死在这边得了，也省得你们再费心。”
虽然宋凤兰家跟方家隔着两三栋的房子，但是方奶奶的声音不小，宋凤兰在家里听到了些许声响。
“要不要出去看看？”胖嫂问。
“看热闹吗？”秦梓航放下手里的铅笔，看热闹是人的天性，小孩子也喜欢看热闹。
“写你的字。”宋凤兰没有打算让儿子去凑热闹，他们才来多久，哪里知道这边的情况。
而张小虎直接跑了出去，他不想写字了，写了一会儿字之后，他觉得写字太过无趣。胖嫂见小儿子跑出去，她只能追出去。
“妈妈……”秦梓航渴求地看着他妈妈，“别人家的宝宝都出去了。”
“想当别人家的宝宝吗？”宋凤兰问。
“不，不，就当妈妈的宝宝。”秦梓航道。
“让你当别人的宝宝，别人都羡慕你的宝宝。”宋凤兰伸手轻轻地刮了一下儿子的小鼻子，她伸出手牵着儿子的手，“走，妈妈带你出去看看。”
另一边，方奶奶的嚷嚷声已经吸引了不少人过去，还有人进去劝架。
第16章丑人多作怪抱着儿子就跑（第三更）……
“这是要我的命啊，天杀的，挨千刀的。”
“你们要我做这做那，我哪里有那么多闲功夫看着孩子。”
“你们自己不带孩子，我来帮你们带孩子，你们还要说我的不是。”
“我都跟你们道歉过了，你还不满，你就是不喜欢我这个婆婆，嫌弃我这个当婆婆的！”
……
孙女没有事情，方奶奶就敢坐在那边闹，要是孙女没了，方奶奶必定会收敛一点。
方奶奶就是觉得孙女还好好的，儿子和儿媳妇就不该跟她计较这么多。谁都有不小心的时候，更何况，她要做那么多事情，她一个人哪里看顾得了那么多，要是儿媳妇待在家里照顾孩子，也就没有这些事情。
张小虎一下子就跑了过去，他到了方家就跟泥鳅一样，很快就钻到很前面的位置，胖嫂拉都拉不住。胖嫂只能跟上去，心想张小虎是屁股痒了。
而秦梓航倒是懂得跟在他妈妈的身边，凑热闹可以，但是不能靠得太近。
宋凤兰知道小孩子有很大的好奇心，拦着不让孩子去看，不大现实。这一次不看，还有下去，孩子总有一天悄悄地跑出去，倒不如让孩子看一看，孩子看了之后，也就容易死心。
“起来，你快起来。”高秀秀被她婆婆恶心坏了，她婆婆就是典型的乡下泼妇，爱撒泼，她婆婆压根就不管家里人的脸面。
她婆婆就那么坐在地上，一点都不嫌弃地上脏，也不怕磨破衣服。
高秀秀心想也是，要是东西坏了，婆婆就找他们夫妻拿钱买，她婆婆哪里会管他们是不是困难。
“我不起来。”方奶奶耍无赖，“我要是起来，就等于我错了，我不起来。我为你们做这么多事情，你们不说我一句好，不说辛苦了，不说谢谢，你们还这样对我。一家人，我就活该被你们欺负吗？”
方奶奶说着，又在那边继续嚷嚷着。
“这是什么狗屁儿媳妇，我就不该来的。”
“孙女大了，他们就想让我滚蛋，他们不需要我了。”
“哎呀，我一个寡妇，辛辛苦苦拉扯他们长大，我容易吗？”
……
高秀秀的脸色十分不好看，表情阴沉。高秀秀上前要拉扯她婆婆起来，她婆婆就是不起来。
“还是起来吧。”胖嫂凑过去，“有什么事情，你们在屋子里好好说说。”

胖嫂看向高秀秀，她知道高秀秀的心里有多难受，这种事情就该在屋子里说，而不是闹得人尽皆知的。
周围很多人都在那边看，鲜少有人上去劝说的。
胖嫂还会上前劝说两下，“婶子，您起来，地上脏。”
“脏了，也是我洗衣服，不是你洗衣服，也不是我儿媳妇洗衣服。”方奶奶道，“我当牛做马地给他们做那么多事情，他们倒是好，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还嫌弃上我了。”
方奶奶不给胖嫂面子，她来
这边不少时间了，早就知道这些人的身份地位。胖嫂的丈夫又不是多厉害的人，方奶奶一点都不怕胖嫂。
胖嫂见此，她力气大，拽起来方奶奶一点，方奶奶又坐下去。胖嫂想想还是松手了，还是别拽了，方奶奶年岁那么大，别到时候出了事情还得怪在她的头上。
高秀秀恨不得直接让她婆婆收拾东西滚回去乡下，而现在这个情况，她怀疑她婆婆压根就不想回去乡下，要想让她婆婆回去乡下，太难了。当初，她就不该觉得婆婆能帮着自己带孩子，不该听她男人的话，不该让婆婆来的，要是婆婆没有来，兴许就没有这些事情。
宋凤兰没有说话，她不知道情况，不可能上去劝说。就算宋凤兰知道些许情况，她也不可能去说，清官难断家务事，谁都说不好。
秦梓航第一次看到有人坐在地上嚷嚷着，他好奇，看了好几眼。
“妈妈，她是小孩子吗？”秦梓航小声地嘀咕，他拉扯了一下他妈妈的衣角。
“看到了吗？”宋凤兰没敢大声说话，她可不想其他人都看过来，好在方奶奶在那边嚷嚷，声音大，没有人关注宋凤兰母子，“看到了，我们就回去了。”
宋凤兰忽然想到胖嫂之前说的话，有人说自己克着高秀秀一家子了。宋凤兰没有带着孩子进到方家的院子，他们再门口看一看。别人家的家务事，何必管那么多，指不定人家回头和好了，就该说他们的不是。
“妈妈，不看了吗？”秦梓航问，他又看了一眼，大人也会跟小孩子一样，“大人不怕丢脸吗？”
许是秦梓航的声音有那么一丢丢大，旁边有人看想秦梓航。
宋凤兰有点尴尬，随即道，“你该回去睡午觉了，瞧你，都犯困了，迷迷糊糊地说胡话。”
宋凤兰抱起儿子准备回去，她不是落荒而逃，是怕儿子再一语惊人，社死还是少几次好。宋凤兰抱着孩子出去，走了几步，迎面正好碰见了石桂兰。
石桂兰一看到宋凤兰，她提高音量，“秦团家的，你怎么这么快走了？”
宋凤兰只觉得石桂兰有毛病，自己想走就走。
“这路是你家的吗？”宋凤兰问。
“当然不是。”石桂兰道，“这是公家的。”
“既然不是你家的，你管那么宽做什么？”宋凤兰一点都不给石桂兰面子，不管石桂兰是参谋的妻子还是政委的妻子，什么身份地位都没有用。
宋凤兰带着孩子过来随军，不是为了吃苦头，也不是为了无辜受罪的。宋凤兰本身又没有做错事情，她自然能这么反驳石桂兰。
“方家都出事了，你不过去帮衬一把？”石桂兰道，“大家都是街坊邻居的，你未免太狠心了吧。”
“那你去帮衬！你热心肠！”宋凤兰道，“可别没有把事情管好，变成了搅屎棍。”
“你……”石桂兰恶狠狠地盯着宋凤兰。
“妈妈，她凶你。”秦梓航一个小孩子看出了石桂兰对宋凤兰的刁难，他自然站在他妈妈这边，“她这是丑人多作怪吗？”
“秦团家的，你到底是怎么教导你孩子的？”石桂兰气急败坏，她用手指着秦梓航，手指还有些颤抖。
“他这是孝顺，知道妈妈被欺负了，懂得护着妈妈。”宋凤兰故意道，“不会吧，不会吧，你不会没有被你的孩子维护过吧？”
“你……”石桂兰基本没有被她的儿子维护过，她的儿子是被她和丈夫捧在手掌心的存在，她儿子还经常嫌弃这嫌弃那，石桂兰还不能说儿子的不是。
“你不是要去发扬你的热心肠，热心好邻居吗？还站在这里，堵着我们，不让我们回去？这是打算盯上我们家吗？”宋凤兰道，“还想着让我男人跟我离婚吗？”
赵政委的妻子赵夫人过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一幕。赵夫人用脚趾头想都知道石桂兰去为难宋凤兰了，石桂兰就是这么一个性子，总喜欢在那边摆谱。形势有所变化，革委会地位都不如之前了，石桂兰还敢这么闹腾。
“孩子是犯困了吗？”赵夫人上前，“赶紧带着孩子回去休息。”
“她堵着路，不让我们回去。”秦梓航委屈地对手指，“宝宝好累哦。”
“你，有你这么教导孩子的吗？”石桂兰的脸色很差，都白上了几分，赵政委的妻子都还在旁边。
“好了，让他们回去休息。”赵夫人皱着眉头看向石桂兰，她知道石桂兰记恨着秦团媳妇，石桂兰想要把表妹嫁给秦团没成功。
这边也不是没有离婚再婚嫁的人，但是人家一家子好好的，非得要人家离婚，要去破坏人家的家庭，这人有问题。
“他们……”石桂兰转头看向赵夫人，她要说别的话，可她见到赵夫人的眼神不是很好，她只能移开脚步让宋凤兰走。
秦梓航趴在宋凤兰的背部，他瞧见石桂兰看过来，还特意朝着石桂兰做了一个鬼脸。当赵夫人转过来的时候，秦梓航一副委屈巴巴地模样。
石桂兰气急了，正想要发怒，赵夫人轻拍她的手臂。
“走吧。”赵夫人道，她觉得石桂兰太过小心眼，秦团长的媳妇又没有得罪过石桂兰，反倒是石桂兰还没有见到宋凤兰就对宋凤兰有意见。
宋凤兰在这个时候过来随军，怕是也是因为政策有变化。
赵夫人这个身份层次的人，她能感觉到不少变化，她男人在家里也有提到几句。赵夫人不想石桂兰去招惹是非，有的事情能压下去就压下去。
“……”石桂兰不甘心，却没有一丁点办法。
方奶奶在院子里闹腾了许久，赵夫人过去的时候，方奶奶还坐在地上，不管胖嫂怎么拉方奶奶起来，方奶奶就是不起来。胖嫂稍微拉方奶奶起来一下，方奶奶很快又坐到地上，胖嫂都拉累了。
赵夫人好说歹说，方奶奶才起来。赵夫人到底是政委的妻子，本身又在妇联工作，她在这边有一定的威望，很多人都很给她的面前。
方奶奶也有些害怕赵夫人，怕太过不给赵夫人面子，惹恼了赵夫人。
胖嫂见方奶奶被赵夫人扶回房间，她还想要看，奈何石桂兰在那边赶人。
“走走走，都回去了。”石桂兰道，“有什么好看的，这是别人的家事。”
其他人只要一一离开，不好继续待在这边看热闹。她们不是不想继续看热闹下去，而是被赶走，只能走。
不能继续看热闹，张小虎跑回家，他没有往宋凤兰的家里跑。张小虎没有想着要把本子和铅笔拿回来，他只知道他不想继续写字，哪怕秦梓航也有在写，他也不愿意写。
秦一舟是一个说到做到的人，他还真去找了许参谋。秦一舟开门见山，按道理他不该在上班的时间说这些话，可是等到下班了，许参谋就不知道去哪里了，指不定人家回去又听石桂兰说的胡话。
以前，秦一舟没有多去说许参谋的妻子，也没有去说石桂兰的表妹。而现在，秦一舟不能不说，他的妻子儿子都过来了，如果他还处理不好这些事情，那他的妻儿就得遭殃。
“早前，你媳妇要给我介绍对象，我就已经说过我已经娶过妻子。”秦一舟道，“不管我妻子是什么成分，她都是我的妻子。你媳妇不该在外面说我妻子的不是，也不该想着我离婚去取她的表妹。她能嫁给你，不代表她表妹就能嫁给我。”
“这……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许参谋皱眉。
“没有误会。”秦一舟道，“如果你不相信，可以去听听别人是怎么说的。我带着我的妻子儿子去食堂吃饭，她还阴阳怪气的。我不曾跟她的表妹相亲过，也没有来往，不曾对不起你们家。”
许参谋见秦一舟冷着一张脸，他还是不大相信，“会不会是你媳妇误会了？”
许参谋认为一定是宋凤兰跟秦一舟说了什么，否则，秦一舟怎么会说这些话。
“不是误会。”秦一舟再一次强调，”
我有眼睛，有耳朵，不是聋子，不是瞎子。我现在告诉你，不过是不想以后闹得太过难堪。”
“这里面绝对有误会。”许参谋道，“你们嫂子，我理解的。她向来胆小细心，哪里敢去胡说八道，她不敢的。”
许参谋挥挥手，还是一副自己的妻子不可能说那些难听的话。
“要不这样，让你妻子儿子去我家吃饭，好好说说。”许参谋道。
“不必了！”秦一舟道，“上门自讨苦吃，当我妻儿是什么？你既然选择相信你的妻子，这倒也没有错，她是要跟你生活一辈子的人。只不过，我今天把话放在这里，我不可能纵容别人欺负我的妻儿。不管她是你的妻子，还是不是你的妻子，这就是我的态度。你当真知道你的妻子是什么样的人吗？”
秦一舟转身离开，许参谋见此，心里咯噔一下。
许参谋知道秦一舟不是一个无的放矢的人，他本来想着应该没有多大的问题，说宋凤兰小题大做了。许参谋认为他们都是男人，男人不该去计较女人计较的问题。
可是当许参谋看到秦一舟就这么离开，他的心情不是很好。许参谋跟石桂兰在一起多年，从来没有人在许参谋的面前说这些话。
许参谋不知道的是那些人不敢说，很多人的妻子都认为这是女人之间的矛盾，没有必要去跟丈夫说，一点小事情而已。还有人顾忌许参谋的身份，她们怕自家男人受到影响，真要是被石桂兰欺负了，她们咬咬牙也就挺过来了。
这样一来，许参谋不知道石桂兰的那些事情也正常，石桂兰待在革委会，她平时还有做一些事情。但是石桂兰只会说她做的好，不会说她做的不好，还有这边都是军人是军人家属，石桂兰也不敢做得太过，她不能说让军人家属下放农场，她真要是敢那么做，不说部队领导找她，她男人就要说她的不是。
石桂兰经常说别人家出了什么事情，她去帮衬别人家，她很努力很努力地做好事情。
傍晚，许参谋回到家里，他看到石桂兰在那边忙碌着做饭，家里干干净净的，这都是石桂兰的功劳。许参谋不愿意相信石桂兰去为难秦一舟的妻子，他想着秦一舟的妻子成分不好，原本就是资产阶级的千金大小姐，也许是秦一舟的媳妇脾气不好。
“你见过秦团媳妇了？”许参谋问。
“见到了。”石桂兰道，“难怪秦团喜欢她，她长得十分漂亮，我们这儿还真没有这么漂亮的人。她那样，说她没有生过孩子，大家都相信，不像是一个当妈的，倒像是一个还没有出嫁的小姑娘。”
石桂兰故意那么说，她在想是不是有人在她的丈夫面前说什么难听的话。
许参谋听妻子说这些话，他听不出来妻子对秦团的媳妇有恶意。
“你的表妹有对象了吗？”许参谋问。
“还没有。”石桂兰道，“她长得好看，先前……我也没有想到秦团说的是真的，他是真的有妻子。原先，我们……不只是我一个人以为他压根没有结婚，以为就算他结婚了，也是包办婚姻，这才……唉，当初的事情就是一个误会，也不知道秦团媳妇会不会知道。估计已经有人跟她说了，女人最在乎这些事情。”
石桂兰怕许参谋不高兴，她想着自己承认自己的错误，她的男人就没有那么生气。
“以后，你就不要再说你表妹嫁给秦团的话。”许参谋道，“让人误会不好。”
“没说。”石桂兰叹了一声气，“我这不是想着我表妹长得好看，身材好，还会跳舞。我想给她找个好的，要是秦团不好，我先前也不可能想撮合他跟我表妹。”
“嗯，这就行。”许参谋道，“秦一舟今天找我了，说了你给他妻儿脸色瞧。我说你不是那样的人，这里面有误会。你也是，做好一点，别让人误会了。”
“一定，一定不让他们误会。”石桂兰点头，“我，你也是知道的。我是乡下来的，别人都看不惯我，觉得我身上的毛病不少。我这人也不懂得说好听的话，不懂得要多捧着人一点。我……唉……”
“妈妈，我饿了。”石桂兰的儿子在那边嚷嚷着饿，嚷嚷着要吃饭。那孩子已经拿着筷子在那边敲着碗，“饿了，饿了，我饿了。”
“马上就好。”石桂兰连忙道，她把炒好的菜端上桌，这才去盛饭。
石桂兰先给她男人和儿子盛饭，她瞥了一眼两个继女，她又给两个继女盛饭。
丈夫在的时候，石桂兰让继女少做事情，她多做一点，丈夫才会高兴。
要是丈夫没有在家，石桂兰会说：你们没手没脚吗？非得要我把饭送到你们的嘴边吗？
“孩子他爸，他们要是有什么问题，你跟我说，我能改的就改改。”石桂兰道，“我也想表现得好一点，跟那些文化人似的。可我就是一个大老粗，别人瞧不上我，只能努力多做做。”
“你没做错，也就不用改。”许参谋道，“秦一舟对他媳妇还真好。”
许参谋没有多去说宋凤兰的不是，他一个大男人，不好总是管这些事情，还是得那些女人处理好那些事情才好。女人的事情，男人也管不好。
“可不就是很好嘛。”石桂兰道，“他妻子孩子才来，正欢喜着。”
石桂兰给她男人夹菜，心想宋凤兰竟然让秦一舟去说那些话，宋凤兰也不会觉得不好意思。石桂兰认为宋凤兰就是一个非得靠着男人的女人，宋凤兰不懂得用女人之间的方式解决问题。
另一边，饭桌上，秦一舟说了他跟许参谋说的话。秦一舟早上还跟儿子说让他们母子两个人早点吃晚饭，不用等他。等秦一舟回来的时候，他看到了饭桌上的饭菜，妻子和儿子显然还没有吃饭。
宋凤兰不是特意等着秦一舟，孩子下午睡了一会儿，又吃了一点别的东西，还不饿。宋凤兰干脆晚点打饭，她不确定秦一舟会不会回来吃饭，也打了秦一舟那一份饭菜。
“不用等我吃饭，我有时候很晚回来。”秦一舟道，“别饿坏了。”
“现在不到六点半。”宋凤兰道，“你要是再没有回来，我们就开始吃饭。”
宋凤兰不可能让儿子饿着肚子等秦一舟，“你要是没有回来，你的这一份饭，晚点就热给梓航吃。”
这么热的天气，饭菜不能过夜。
宋凤兰不介意让儿子多吃一点，儿子在长身体的时候，也是时不时吃点东西。

“大部分时间回来吃饭。”秦一舟道，“要是很晚回来，也有很可能在部队食堂吃。”
“行。”宋凤兰点头。
“爸爸，有人打滚啊。”秦梓航开口，他想到了方奶奶坐在地上，他忍不住要跟他爸爸说一说。
“就是躺在地上。”宋凤兰道，“方家的老太太。”
“她……你们过去看？”秦梓航问。
“闹的声响那么大，哪里可能听不到。”宋凤兰道，“当时胖嫂还在我们这边，她儿子一听到动听，当即飞奔出去。”
“爸爸，有人欺负妈妈。”秦梓航握紧小拳头，他还记得那一件事情，“那个人拦着妈妈和我，不让我们回家，她好坏啊。”
“说谁？”秦梓航皱眉，“是许参谋的妻子？”
“是她。”宋凤兰没有想到秦梓航先自己一步说出这话，她不是一个喜欢把事情藏在心里的人，她准备晚点跟秦一舟说一说。
秦梓航不愧是她的儿子，宋凤兰心里颇为宽慰。
“她这个人真奇怪。你结婚了，就是结婚了。”宋凤兰道，“估计她还想着她的表妹。”
宋凤兰冷哼了一声，石桂兰当她宋凤兰是泥人，妄图欺负她，宋凤兰不可能低头。在最开始低头了，后面就会不断被欺负。
现在不是以前那个特殊年代了，现在这个时间点，很多事情都有转机，有了变化。
“我是直接说她了。”宋凤兰道，“我可不忍着她。”
“她应当是在你们面前一套，在她
男人面前一套。“秦一舟道，“我今天找了她男人说一说，也就是找了许参谋。许参谋还说她的好话，意思都是误会。”
“她好？那就是我不好了？”宋凤兰挑眉，嗤笑一声，“也是，当丈夫的不相信妻子，相信别人，多不好。”
“她坏，大坏蛋。”秦梓航道，“欺负妈妈的大坏蛋，还欺负我。”
“再遇见她，她要是对你们不好，你们不用忍着。”秦一舟道。
“当然不忍着。”宋凤兰给儿子夹菜，“如果她当真要在她男人面前装，那就让她装。她有本事就让她男人来找我，让她男人去找你。”
“我不可能站在他们那边。”秦一舟道，许参谋说他了解自己的妻子，秦一舟想自己也了解自己的妻子。
“虽然说男人少管女人之间的事情，但是这一件事情归根结底还是你引起的。”宋凤兰道，“我不管你们是怎么处理的，别想我低头。”
“没让你低头。”秦一舟不敢那么做，也从来没有想过要那么做，“不用谦让她。人家不给我们脸面，我们不用给人家体面。”
一个当着他这个大男人的面前就能说他妻子不是的人，秦一舟不可能觉得石桂兰好。秦一舟不后悔在许参谋面前说了那些话，别总是说男人不该管那些事情，那都是借口，自家妻子受了委屈，干嘛不说，难道因为是男人，男人就躲起来看着，让女人自己去解决吗？
秦一舟生怕宋凤兰不高兴，他妻子好不容易才过来随军的。
“我们跟她没有住得特别近，倒是还好点。”宋凤兰道，“等着吧，听说她得罪了不少人。”
宋凤兰直言，现在革委会都有些颓势了，等到以后就会更颓势，再取消。石桂兰在革委会的时候，她没有让人下乡，但是也曾经得罪过不少人，有的人有嫁给军人，也有人后面会平反，真当那些人都会绕过石桂兰么。
石桂兰不知道要夹着尾巴做人，这种人迟早要面对惨淡的人生。
“不用等着别人报复她，我们不好受，直接点。”秦一舟看向秦梓航，“梓航，记得要保护妈妈。”
“嗯嗯，我是一个男子汉，会保护好妈妈的。”秦梓航眼珠子一转，“爸爸，你要改名吗？”
“改名？”秦一舟疑惑。
“对啊，把‘一’字改掉。”秦梓航道，“一加一笔，会变成二的，二再加一笔会变成三，名字会被改掉的。”
“他想改名叫秦一一，一一，‘一’字好写。”宋凤兰道，“我就跟他说，一一可以变成二二，还能变成三三，变成十十，这不，他不改名了，想要你改名。”
“爸爸的名字是你爷爷取的，用了很久的名字，不好改了。”秦一舟严肃地道，“我们梓航的名字很好听，很有辨识度，不容易被人改掉。你妈妈取的名字，是最好的，爸爸很喜欢。”
至于秦家那些人喜欢不喜欢，秦一舟不管，这是他跟宋凤兰两个人儿子。
“我也很喜欢。”秦梓航有些小得意，“爸爸的名字不是妈妈取的吗？”
“不是，很少有人的名字是妈妈取的，这说明爸爸妈妈都很爱孩子。”秦一舟道。
“很少吗？”秦梓航又问。
“对，很少。”秦一舟道，“很少，不是不好的意思，是很稀罕，我们当爸爸妈妈的都很喜欢你。”
“爸爸的名字不是爸爸的妈妈取的，爸爸的妈妈喜欢你吗？”秦梓航又问。
“喜欢是喜欢的。”秦一舟道。
“不如我妈妈喜欢我。”秦梓航一副窃喜的模样，“我是妈妈最喜欢的宝宝。”
“是，你不只是妈妈最喜欢的宝宝，也是爸爸最喜欢的宝宝。”秦一舟道。
秦梓航听到这话，他更高兴了。
“赶紧吃饭。”宋凤兰调侃，“这么慢吃饭，小心饭都馊了，你还没有吃完。”
“在吃，在吃。”秦梓航连忙拿着小勺子舀饭，他自己吃饭，还吃得像模像样的。
“别吃得太快了，小口一点，没有人跟你争。”宋凤兰拿着帕子给儿子擦擦嘴角，“吃太大口，容易呛着，知道吗？”
“呛着，妈妈会伤心。”秦梓航道，“那我得小口一点。”
随后，秦梓航吃得小口一点，吃几口饭，还知道喝点汤。
秦一舟不知道别人家的孩子到底是怎么样的，他听张成海说过家里的孩子很调皮，而秦梓航是不是有点过分乖巧了。现在的秦一舟还不觉得儿子有多闹腾，还觉得儿子很是乖巧。带孩子还没有带多久的人，就是这样，还没有意识到一个小孩子会有多少多的事情。
“好，慢慢吃。”宋凤兰看着儿子一小口一小口地吃饭，她也安心。
吃过晚饭后，秦一舟去洗碗筷，宋凤兰带着秦梓航到院子里走一走。院子里的杂草被除了，有一大片空地。宋凤兰买了一些生姜和蒜，她准备把这些东西埋进土里。
季节不对，蒜不容易膨胀长出打算，但是有蒜叶，这也不错。除了姜、蒜，还可以种植一些葱啊韭菜的，这些东西都比较好生长，不需要太多的照顾。
秦梓航拿着一个小铲子，他在那边挖坑。
秦一舟出来院子，正好看到秦梓航挖坑。
“妈妈，快，快放下去。”秦梓航道，“快点，快点，趁着它不注意的时候，放下去。”
“好，放下去。”宋凤兰把一瓣蒜塞下去，“悄悄地，快一点。”
“盖上小被子。”秦梓航还拨了一些土过去，“乖乖地长大哦。”
“在种蒜？”秦一舟走过来。
“是。”宋凤兰点头，“你们除草的时候，不是也把地翻了一下吗？种一些葱姜蒜的，有这些东西，会方便许多。”
这些东西价格也不便宜的，在院子里种一些比较方便。
宋凤兰想着后面给孩子做一些吃的，比如做光饼之类的也许能用得到。除了光饼，做葱卷的时候也能用，姜可以做红糖姜茶，韭菜能做韭菜盒子。炒菜就算了，宋凤兰不擅长，做出来的菜远不如她做的糕点。
“等你改天有空的时候，在院子里砌一个烤炉。”宋凤兰道，“可以做烤红薯，还可以做面包，做光饼。”
“你都会？”秦一舟惊讶。
“我是炒菜炒得不好吃，又不是不会这些。”宋凤兰道，“炒菜的火候更不好控制，调料也不好弄。”
揉面之类的控制调料还好控制一点，看看多少斤重，搭上多少的调料，都能事先撑一下。做的时候，还能查看味道怎么，再略微调整。重要的是宋凤兰不用担心油会溅起来，不用想着会不会被烫伤，还有就是要不要热油。
“包子馒头能做一些，不是总得去食堂买。”宋凤兰道。
“妈妈做的馒头好吃。”秦梓航道，“爸爸，你吃过妈妈做的馒头吗？吃过妈妈做的绿豆糕吗？吃过妈妈做的……”
“以后有时间。”秦一舟没有让儿子继续说下去。
“爸爸，你是没有吃过妈妈做过的馒头咯，也没有吃过绿豆糕，更没有吃过妈妈做的香香甜甜的豆沙面包咯。”秦梓航道，“白白胖胖的馒头，撕开，一层一层的，咬一口，老香了，香香甜甜的。”
“……”秦一舟嘴角微扯，儿子还真会炫耀，“要是我没跟你妈妈在一起，就没有你了。”
“妈妈。”秦梓航转头看向他妈妈，“妈妈，爸爸真没有吃过那些好吃的。”
“是，他没有吃，你先吃的。”宋凤兰好笑地道。
“对，我先吃的。”秦梓航道，“我吃好多好多了。”
“我来吧。”秦一舟打算伸手拿过秦梓航手上的小铲子，秦梓航没有松手。
“我自己来。”秦梓航要自己动手。
“让他来，你们都已经翻过地，他铲几下就好。”宋凤兰道，“让他玩。”
“不是玩，是种地。”秦梓航表示自己在做很重要的事情。
“好，种地。”宋凤兰道，“你在做很正经的事情。”
方家，高秀秀的男人方旭东回到家里，方旭东得知他老妈的举动颇为无奈。方旭东不好去说亲妈，只能跟妻子说一说。
“妈是怕被我们赶回去。”方旭东道，“妈当时也不是故意的……”
“她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故意的吗？”高秀秀不爽，“我没有说要赶她回去，是
她自己那么说的，她还坐在院子里面。让赵政委家的，还有其他很多人都看到了。”
高秀秀用手指指着脸蛋，呲牙，“我这脸面全部都没了，别人都当我是一个凶儿媳，一个不孝顺婆婆的儿媳妇。别人都在劝说，说我不要跟一个老人家计较这么多。你也是，说你妈不容易，就因为我年轻，我就得忍着吗？”
“别生气。”方旭东劝慰，“事情都过去了。”
“过去？”高秀秀道，“你就那点工钱，还得把钱寄给你弟弟。要是你没有寄钱给你弟弟，我也不用出去打工赚钱。”
高秀秀着实没有办法，虽然她就一个女儿，还没有其他的孩子，但是家里开销一点都不少。高秀秀自己也有娘家人，娘家人偶尔也要她帮衬，她不可能什么事情都不做。高秀秀给她娘家人钱，还算是给的少了，没有每个月都给，逢年过节给一些，家里有事情的时候给一点。
就那样，婆婆还总是说她向着娘家，高秀秀只觉得窒息，她娘家又不是没有帮衬她。
要不是高秀秀的娘家人有事情不好过来，方旭东又一再说让方奶奶过来，高秀秀不可能让婆婆过来。
现在，高秀秀想着当儿媳妇的还是得跟婆婆分开住，他们就不应该住在一个屋檐下。
“孩子没事了。”方旭东道，“妈不是故意的，她……”
“我没有说她是故意的。”高秀秀道，“你没有在家，你是没有看到，她在地上打滚撒泼。那么多人都看到了，你不怕丢脸，我还怕丢脸。为了把事情压下去，我还写了保证书，只要她不同意，我就不能赶她走。”
高秀秀内心憋屈，别人都劝说她，说是当人儿媳妇的，她得对婆婆宽容一点，得多孝顺婆婆一点，还说之前孩子溺水的事情是意外。高秀秀当然知道她孩子溺水是意外，但是这个意外完全可以避免，不是不能避免的。
孩子就那么一点点大，不到一周岁，走路都不稳当的。
“好，不赶她走。”高秀秀红着眼睛，“现在好了，所有人都知道我对婆婆不好，是我为难她。”
“行了。”方旭东道，“妈是一个寡妇，她没有安全感，她……”
“你总说你妈是寡妇，你妈为难。”高秀秀道，“你妈拿钱的时候不为难，她帮着你弟弟照顾孩子的时候不为难，就是帮着我们照顾孩子为难。你的工资，得养你妈妈，还得养你弟弟一家子。”
“我弟弟现在是困难一点，等过些年就好了。”方旭东道，“不要去说这些事情，别让妈听到了。”
“她听到就听到。”高秀秀道，“你妈待在这边，待着吧，我还能逼迫她离开不成吗？”

方旭东头疼，他在家里待一会儿就出去，不想听妻子说那些话，他也不想听他妈说那些话。方旭东夹在中间，一点都不好受，他心里苦。
高秀秀见方旭东出去，她没有追上去拦着丈夫，不让丈夫出去。高秀秀知道丈夫就是这个德行，她跟婆婆发生矛盾的时候，丈夫喜欢躲开，他压根不想去解决那些问题。
方旭东路过秦家的时候，他看到秦家一家三口有说有笑地在院子里种植东西，越发觉得心酸。曾经，方旭东还觉得秦团过的日子不好，现在想想秦团过的日子也没有多不好，孩子长到一定岁数再过来随军，麻烦事情都能少很多。
宋凤兰很快察觉到屋外有人站着，她伸手戳戳秦一舟的手臂，小声地问，“外面那人是谁？”
“我去看看。”秦一舟道。
秦一舟走向门口，方旭东还想离开。两个人认识，不算是陌生人。
“秦团。”方旭东见秦一舟出来，便开口叫人。
“你这是……”秦一舟停顿一下，他想到了妻子之前说过方旭东的亲妈坐在地上的事情。
“我走一走。”方旭东道，“走一走。”
“那你走一走。”秦一舟关上门，继续回去陪着妻子和儿子，他没有说让方旭东进来。秦一舟没有想过要听方旭东诉苦，别人的家务事，别人没有开口说，自己就不要上赶着当知心暖男。
宋凤兰本以为秦一舟会让方旭东进来，却没有想到秦一舟跟人说几句话，他就回来了，“没有多聊聊？”
“我不是他们的心灵导师，他们得自己面对险境，勇往直前。”秦一舟道，“大家都有小家！”
“不小了。”秦梓航开口，“比姨婆的家大，房间大，都大。”
宋凤兰母子寄人篱下，房间比较小，甚至房间里面还有放有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宋凤兰生下孩子后，于小姨把那些杂物搬走了，而宋凤兰买了一些孩子用的东西，那些东西堆在房间里堆了不少。在宋凤兰母子离开之前，有的东西还留在那边，宋凤兰让于小姨处理。
这不，于小姨的女儿江雨菲打上那些东西的主意，她问她妈，“妈，那间房间，你们是不是得收拾出来，我听说宋凤兰不打算要那些东西了，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第17章举报借力打力（第四更）
“处理？”于小姨一时间没有想着处理宋凤兰母子留下来的东西。
“对啊，那间房间总得腾空出来。”江雨菲道，“我回娘家都没地方落脚。宋凤兰都搬出去了，不是说后面就不住在这边了吗？她早就已经出嫁了，她也该有她自己的家。”
“她是有她自己的家。”于小姨道，“你表妹去之前是说了不要那些东西，我看那些东西，有的东西还是好好的，还能用。”
“那你们分一分呗。”江雨菲不想用宋凤兰用过的东西，不想别人说她用宋凤兰用的东西。江雨菲要脸面，就算她手里再没有钱，也不能那样。
于小姨原本以为江雨菲是不是想要那些东西，却没有想到江雨菲说出这样的话。
“怎么着？你们当我想着宋凤兰的那些东西，我非得要她留下来的东西？”江雨菲道，“那些东西都是旧的，又不是新的，都是一些不值钱的东西。要是值钱的话，她哪里可能把那些东西留下来。”
“别说这话。”于小姨觉得这些话有些刺耳，人家好心把能用的东西留下来，还让他们自己去处理。要是换成别人，别人不一定会这样，“你表妹都已经搬走了，没有住在这边，你就别再这样说她，她又不欠你的。”
“怎么不欠了？她住在这边，我过来，都没有房间是属于我的。”江雨菲道，“别说我出嫁了，也别说我就住在这个城市。出嫁了，我就不能回娘家住几天吗？”
江雨菲怨恨宋凤兰，还觉得她亲妈更加看重宋凤兰。
“她留下那些东西，其实就是把我们当成叫花子打发。”江雨菲道，“她压根没有把我们这些人放在眼里，她当我们是阿猫阿狗一样的存在。”
“你怎么有这样的想法呢？”于小姨不明白，“你表妹住在我们这边的时候，她都是小心翼翼的。”
于小姨能感觉到宋凤兰生活得有多小心，即便宋凤兰比较少做家里的家务，但宋凤兰也不是什么都不做。就光光是宋家人事先给于小姨的那些东西，那就已经很多了。
“她还小心翼翼？我看她嚣张得很。”江雨菲道，“我不管，你们还是快点把东西收拾好，看着太碍眼了。空出一个房间，你们是把房间出租出去也好，还是让家里的其他人住进去，都可以。我不是非得要在那一间房间待着，省得你们说我一个出嫁女管那么多。”
“你啊你。”于小姨无奈摇摇头，她都不知道怎么说江雨菲的好，江雨菲还是非得跟宋凤兰杠上。人家都没有在这边，江雨菲还是不放过人家。
新的一天，石桂兰被人叫住了，赵夫人一并革委会的其他几个人过来找石桂兰。
有人举报石桂兰封建迷信，说石桂兰说宋凤兰克了方家的孩子。那一封信是匿名举报信，信都已经送出去了，相关人员不能当自己没有看见，那一封信不只是到了革委会的领导手里，还有赵政委的手里。
石桂兰早前得罪过不少人，那些人不敢跟石桂兰硬碰硬。偏巧，石桂兰这一次跑去说宋凤兰，宋凤兰是秦团长的妻子，秦团长本身又是首都过来的，秦团长的亲家还很能耐。有人起了心思，谁让石桂兰之前当着大家的面说宋凤兰克人的。
好几个人都听见了，不只是一个胖嫂听见。
只是有的人听见了，当作没有听见，那些人怕石桂兰的男人。总有个别人不怕的，还有人想着借力打力。
许参谋都还没有去部队，他正在吃饭，一下子这么多人来了。许参谋都还懵着，压根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
“你们这是做什么？”石桂兰嚷嚷着，她不能跟这些人走，这些人的态度太不好了。
“你们必须得给个理由。”许参谋护着石桂兰，虽然他知道这些人不会无的放矢，但是他对革委会的那些人没有什么好印象。即便赵政委的妻子也在这边，赵夫人并不是革委会的人，许参谋还是有些担心。
石桂兰到底为许参谋生了儿子，还帮着照顾他的孩子，他不能不管妻子。
“搞封建迷信。”赵夫人道，“她说秦团长媳妇克了高秀秀的女儿。”
赵夫人先前听说过石桂兰说的话，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稍微提点一下也就行了。谁能想到有人直接去举报石桂兰，哪怕现在政策松动，但革委会还存在，他们看到举报信，哪里能不处理。
要是他们不处理的话，别人都说他们捧着许参谋的臭脚。
这一次，这些人怎么都得跟石桂兰好好说一说，不能因为石桂兰也是在革委会工作的，他们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算要和稀泥，也得把人叫过去问问话。
“我是嘴瓢了。”石桂兰道，“大家说话都有嘴瓢的时候，我是说了那么一句，也就是一句。”
石桂兰不愿意跟这些人走，不愿意让别人知道她被举报了，那不就等于她的脸面被人踩在脚底下了么。纵然后面她可能就是被批评几句，但她的颜面丢了，这是大事情。
“赵家嫂子，我真就只是说了那么一句，我意识到我的问题了，我会深刻反省。”石桂兰能屈能伸，她还得在她的丈夫面前保留好印象，要是她不承认，这一件事情只会变得更加糟糕，“我写检讨。”
“你还是得跟我们过去一趟。”革委会的人道。
“这……这就不去了吧？”石桂兰道，“我去的话……就当我是在上班？我一会儿自己过去，可以吗？”
这么多人在，等于他们架着她过去，石桂兰觉得这不好看。
许参谋不可置信地看着石桂兰，他显然没有想到他的妻子竟然说了那样的话，哪怕就只是一句话。这不就等于他先前认识的妻子是虚假的，他的妻子确实可能说难听的话，那么秦一舟说的话是不是对的？
亏得他之前在秦一舟的面前信誓旦旦地说是误会，许参谋想妻子能说那么一句，就能说更多句。在自己没有在家的时候，妻子到底说了多少难听的话，妻子是不是真的去为难了秦团长的媳妇。
“现在就去。”革委会的人心里清楚，如果让石桂兰后面单独过来，指不定别人要说他们包庇石桂兰。他们当然不愿意当包庇石桂兰的人，都有举报信了，还不只是一个人听到，“这一件事情很恶劣。”
“大家街坊邻居的，说一两句话，能有什么呢？”石桂兰还是不认为这是一件大事情。
石桂兰说完这话，又看向赵夫人，再看向许参谋。石桂兰不想这么丢脸，以前都是她把人抓到革委会批斗的，而不是别人把她抓过去。
“既然这是事实，那你就过去，配合他们的调查。”许参谋不能在妻子已经承认的情况下，再昧着良心不让这些人把妻子带走。
“……”石桂兰心里难受，她的丈夫就这么看着她被带走吗？
石桂兰又想，这不能怪她的丈夫，这么多人来家里，他们就是逼着她丈夫逼着她。为了不让丈夫继续丢脸，石桂兰只能跟着那些人过去。
这一封举报信不是宋凤兰写的，她的父母还没有平反，她不适合写这样的举报信。这一封举报信也不是胖嫂写的，胖嫂顶多就是刺石桂兰几句，哪里可能去写举报信。
很多人都觉得一些事情都是小事情，不要把事情闹得太大，闹大了，对大家都不好，还容易被别人记仇。
石桂兰被革委会的人带走了，消息很快传开。
胖嫂还特意过来跟宋凤兰说，宋凤兰当时正让秦梓航试衣服。
宋凤兰把那一只可爱的小狗狗绣好了，绣得惟妙惟肖的。
“这是福旺旺吗？”秦梓航指着衣服上的小狗狗。
“你说它是谁，就是谁。”宋凤兰道，“先脱下来，等……”
“妈妈，我可以现在就穿着吗？”秦梓航不想脱下衣服，他想就这么穿着，“这么好看的衣服，我得穿着的。”
“行，你穿着。”宋凤兰没有继续让儿子脱下衣服，这衣服本身又不是多脏，儿子要穿着，那就穿。
小孩子都是这样，得了新衣服，恨不得立马穿上。
“这上面的狗是你绣的？”胖嫂惊讶。
“对，我妈妈绣的。”秦梓航得意，“好看吗？”
“好看，好看。”胖嫂高度赞扬，“非常好看，要我，我可绣不出来这么好看的狗。”
“小虎哥哥没有吗？”秦梓航道。
“他没有。”胖嫂道。
“那没有办法，这是我妈妈给我绣的。”秦梓航没有说‘让我妈妈给他绣一只’，他才不要自己的妈妈辛辛苦苦去帮衬别人，这是他的妈妈，他的妈妈帮衬他就可以啦。
宋凤兰轻笑，儿子还在那边转圈圈，也不怕转昏头。
“小虎哥哥没有来吗？”秦梓航想让张小虎看看他的新衣服。
“他呀，一会儿让他过来找你玩。”胖嫂道。
“他没来也没有关系。”秦梓航道，“这是我妈妈给我绣的。”
“好。”胖嫂点头。
宋凤兰轻轻地摸摸儿子的头，让儿子坐在旁边玩一玩。宋凤兰还打算揉面，夏天天气是热一点，但也好发面。宋凤兰打算给儿子做一些包子吃，儿子比较喜欢吃肉包子，拿着票去食堂吃，吃到的肉包子总是少一些，自己做能多做一些。
胖嫂来了，宋凤兰没有打算这么快揉面，晚一点也来得及。做的肉包子是晚上吃的，要是到时候先做好，也可以先吃。宋凤兰打算做十几个包子，做少一点，不用多做，宋凤兰没有打算送肉包子给别人，要送，送蔬菜包子或者是馒头，这就很不错了。
“许参谋的妻子，石桂兰，她被革委会的人带走了！”胖嫂想到自己过来的目的。
“她不是在革委会上班的吗？”宋凤兰之前听说过。
“没有错。”胖嫂道，“听说是有人匿名举报她搞封建迷信，说她仗着是许参谋的妻子，肆意欺负别人。”
“封建迷信？”宋凤兰心想这不会跟自己有关系吧？
“对，她先前说你克了高秀秀的女儿。”胖嫂道，“好几个人都听到了。要搁在以前，她说那么一句，没有人敢去举报她的。而这一次，不一样，你是秦团的媳妇，都当你能耐大。”
“这是拿我借力打力。”宋凤兰随即明白，哪怕她这几天没有多出去，别人还是在背后搞一些小动作。
宋凤兰不觉得举报石桂兰的人有错，要是她，她也会选择在这个时候举报。前面有其他人顶着，别人不一定就会想到是她写的举报信。这人还是有点脑子的，还知道在这个时候写这个举报信，就算举报信没有用，匿名的，没有被发现，那就没有一丁点事情。
“你……不高兴吗？”胖嫂问。
“我有什么好不高兴的？”宋凤兰道，“许参谋的妻子对我有意见，她不喜欢我，在背后说我的坏话。别人去举报了，我该开心才对。”
“不是你举报的呀？”胖嫂道。
“当然不是，我是当事人，要我的话，我不可能匿名，
是直接实名举报。“宋凤兰道，“匿名举报，那些人可能还没有把这当一回事情。我实名举报，就坐在革委会的大门口，那些人总得把事情处理好，你说是不是？”
“这倒是。”胖嫂点头。
“撒泼耍赖能解决很多事情，如果是一个老头老太太撒泼耍无赖，基本能解决百分之九十的事情。”宋凤兰道，“要脸皮，别人未必拿我们当一回事情。”
胖嫂惊讶，她没有想到宋凤兰会有这样的想法。胖嫂以为宋凤兰是一个知书达理的人，这样的人都喜欢端着，都喜欢在那边说道理。
“有时候，真正的道理是怎么样的不重要。”宋凤兰道。
“你说的很有道理。”胖嫂道。

“我一会儿和面，给我儿子做一些包子吃。”宋凤兰道，“他喜欢吃包子，去食堂买，又买不了多少个，自己做的话，能多做几个。”
“你会做包子？”胖嫂又震惊了。
真是该死，胖嫂觉得自己就不应该相信自己丈夫的话，什么不会厨艺，她瞧着宋凤兰的厨艺挺好的。
“会。”宋凤兰点头，“只要不需要我去炒菜，那都还好。蒸啊煮的，都还成。回头，我多做几个，让小虎他们尝尝。”
“不不不，这不行。”胖嫂道，“我们家也有面粉，要不这样，我拿面粉，菜啊肉的，我们两家一起做。”
“也行。”宋凤兰道。
“我会做豆腐。”胖嫂赶紧道，总不能让别人以为自家占便宜，“等到时候做豆腐，我来做。我做的豆腐很嫩很嫩的，做豆浆，做豆皮，还有炸豆腐，我都在行。”
“我可不会做豆腐，做豆腐比较难。”宋凤兰道，她妈教导她的都是一些精致的糕点，看上去样子好看味道也可以的东西，“改天，等你做豆腐。”
“成，成。”胖嫂道，“我回去家里拿面粉，正好家里还买了一斤半的肉。”
“行。”宋凤兰点头，“有萝卜吗？”
“有。”胖嫂道，“做萝卜包子吗？”
“萝卜粉丝包。”宋凤兰道。
“我去拿过来。”胖嫂道，“小虎喝了你做的绿豆汤，一直念着要你当他妈妈。这当妈妈的，天注定的。”
“这是我妈妈。”秦梓航听到胖嫂的话，他赶紧抱着自己妈妈的大腿，“我的妈妈。”
“是，是你的妈妈。”胖嫂道，“我去拿东西，很快就过来。”
胖嫂回去家里，她拿着东西要往外走，张小虎在那边探探头。
“妈妈。”张小虎小声地道。
“怎么了？”胖嫂问。
“梓航弟弟是不是在写字？”张小虎问。
“怕写字？”胖嫂一看就看出了儿子的心思，“别人没有让你去写字，是梓航自己写。”
“他写……可是我比他大，我不好意思不写。”张小虎觉得自己看到秦梓航练习写字，自己就不好意思站在旁边玩不写字，他还是得写一写。
“没写。”胖嫂回答。
“我要过去，我要过去。”张小虎激动，“妈妈，你拿着什么东西？”
“你们不是觉得你们秦家婶婶做的东西好吃吗？”胖嫂道，“他们家要做包子，我把我们的食材拿过去，到时候也能一起吃。”
“好，好。”张小虎道，“梓航妈妈好厉害，她要是我妈妈就好了。”
“张小虎，你是不是欠打？”胖嫂道。
“才不是。”张小虎捂着屁股，他才不是欠打，“妈妈，快点走，赶紧走。再不过去，就来不及了，婶婶要做了。”
张小虎连忙拽着他妈妈的衣角，让他妈妈快点往外走。而他妈妈那么重的吨位，他哪里拉得动。
“妈妈，快点，快点。”张小虎催促。
“跟你秦家婶婶说好了，她会等等的。”胖嫂道，“你就这么嫌弃我做的吃的？”
“要梓航妈妈做的。”张小虎道。
胖嫂交代大儿子几句，大儿子想要待在家里就待在家里，胖嫂带着东西去隔壁。总不能什么事情都让宋凤兰做，胖嫂也得做一些事情。
等胖嫂到了隔壁之后，宋凤兰按照一边一半的分量来做，这样分东西的时候也好分，不至于说不好分。按照比例也行，但对半，这样会比较好。
至于那些面粉是不是一样的质量，不用多想，都是一样的。一个地方买的面粉，价格一样的，质量也一样。
宋凤兰去和面，她让胖嫂去洗一洗猪肉，剁肉馅。米粉、萝卜丝等也得弄好备着，萝卜水分多，还得控水。
“看见了吗？小狗狗，我妈妈绣的。”秦梓航特意让张小虎看他身上的小狗狗。
“真好看。”张小虎道，“你妈妈好厉害啊，你妈妈真的不能成为我的妈妈吗？”
“不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妈妈，我的妈妈不能是你的妈妈。”秦梓航道，“你让你妈妈给你绣。”
“我妈妈不会。”张小虎撇嘴，“她不会这些。”
“你的衣服不是你妈妈做的吗？”秦梓航问。
“不好看。”张小虎道。
胖嫂有时候还有让别人帮衬做衣服，她做的衣服没有那么好看。胖嫂觉得大家都是做衣服，怎么自己做出来的衣服就没有那么好看，今天，胖嫂看到宋凤兰做的衣服，她瞬间觉得自己做的衣服不是一点点难看，哪怕是简简单单的款式，她做的就是不如宋凤兰做的。谁要说宋凤兰不会厨艺，说宋凤兰不贤惠，胖嫂是一丁点都不相信。
宋凤兰会做糕点会做衣服，还把孩子教导得那么，胖嫂觉得宋凤兰太厉害了。一个长得那么漂亮的女人，还会那么多技能，这样的女人就跟从画里走出来的一样，太过完美。
胖嫂和宋凤兰在厨房，他们还有听客厅的动静。
“我妈妈做的衣服很难看，很难看。”张小虎道，“袖子都不一样长。”
“一样长的啊。”秦梓航看看自己的衣服，又看看张小虎的衣服，“看不出来。”
“看得出来。”张小虎道，“我都被人笑话了。要是你妈妈是我的妈妈，我也能穿这么好看的衣服。”
“那是我的妈妈，我不能把妈妈分给你。”秦梓航道，“小孩子的衣服，不是自己妈妈做的，就是去外面买的呀。”
秦梓航没有想过让自己的妈妈给张小虎做衣服，而张小虎挺想让宋凤兰给他做衣服。
“婶婶，婶婶，你可以给我做衣服吗？”张小虎忍不住跑去找宋凤兰。
“妈妈做的衣服最暖心。”宋凤兰道。
“这么热的天，再暖的话，就火烧眉毛了。”张小虎道。
胖嫂正在洗菜，手里还湿湿的，她直接伸手揪着张小虎的耳朵。
“说什么呢？”胖嫂道。
“哎哟。”张小虎道，“疼，疼，妈妈，我疼。”
“都还没用力，你就疼。”胖嫂道。
“小孩子的耳朵别揪着，万一影响听力，后悔都来不及。”宋凤兰道，“孩子还稚嫩，很多东西都比大人更脆弱。”
胖嫂松手，“还是弟妹你会教导孩子。”
“婶婶，你可以给我做衣服吗？”张小虎问。
“做一件可以，做多了，可就不行了。”宋凤兰没有那么多时间给这些人做衣服，也不能让人得寸进尺。
“一件也可以呀。”张小虎道，“梓航弟弟的衣服好好看。”
“看，我的狗狗。”秦梓航指着衣服上的小狗狗，“我还有福旺旺，小虎哥哥，你要看吗？”
“看！”张小虎点头。
秦梓航拉着张小虎开开心心地去看活生生的小狗狗，张小虎也不说衣服的事情。
“不用管他。”胖嫂道，“他总是觉得别人的衣服更好看，就想要别人的衣服。先前，我倒是把别人的衣服要过来了，他又不穿。小孩子，一下子想这个，一下子想那个。”
“一些简单的衣服，都是那样，没有什么差别。”宋凤兰道，“小孩子的衣服，很容易脏。”
宋凤兰戴着帽子和面，免得把头发落在面团上面，她还拿了帽子给胖嫂。
围裙是胖嫂自己带过来的，就不用宋凤兰再拿出围裙。
胖嫂力气大，剁馅料是胖嫂剁的，放调料之类的是宋凤兰放的，其他材料也是一应俱全。
等面团发酵的时候，馅料也都做好了。
包包子的时候，宋凤兰和胖嫂都没有让孩子来包，孩子不懂得怎么包，现在粮食又是精贵的东西，还是她们自己包实在。
胖嫂看看自己包的包子，再看看宋凤兰包的包子。胖嫂都想把自己包的包子藏起来，她包的包子都没有宋凤兰包的好看。宋凤兰包的包子比食堂包的包子都还好看，一个个看上去都差不多，像是一模一样的。
等包子下锅的时候，张小虎跑到厨房盯着锅，他都要流口水了。
“擦擦你的嘴角。”胖嫂道，“口水要流下来了。”
“才没有。”张小虎伸手摸摸嘴角，“一滴口水都没有。”
张小虎想自己都把口水吞进肚子里面了，哪里还有可能有口水在外面。
秦梓航在客厅玩耍，他自己拿着纸张在那边折叠小船。秦梓航不着急，他吃过他妈妈做过的包子，等他妈妈做好包子就行了。
包子刚刚蒸好，张小虎就要伸手拿。
“烫。”胖嫂轻轻地拍拍张小虎的手，她干脆拿了一个碗装了一个包子给张小虎，也给秦梓航装了一个。
“好吃吗？”秦梓航问张小虎。
“好吃，好吃。”张小虎用力点点头，“比我妈妈做的好吃。”
“我也有动手。”胖嫂道。
“可是你自己做的没有这么好吃。”张小虎强调。
“……”胖嫂看着张小虎，这个儿子还能要吗？
“你妈妈做的包子好吃。”张小虎再一次对秦梓航道。
“当然，我妈妈做的东西都很好的。”秦梓航道，“你可以让你妈妈学啊。我妈妈说她第一次当妈妈，她不会的，她慢慢学的。”
“妈妈……”张小虎转头看向他妈妈，他妈妈能不能学一学。
“我不是第一次当妈妈。”胖嫂无情地打破张小虎的期望，“给你哥哥当妈妈是第一次，给你当妈妈是第二次。”
“为什么，妈妈你不能是第一次当妈妈呢？”张小虎灵机一动，“当我妈妈，是第一次吗？”
“吃的都堵不上你的嘴吗？”胖嫂转头看向宋凤兰，“瞧，我这儿子就是这样，成天嫌弃我这个当亲妈。”
“嘴巴这么说，内心不知道多稀罕你呢。”宋凤兰道。
在张成海和秦一舟下班之前，胖嫂和宋凤兰蒸好了包子和馒头。包子和馒头对半分，一家一半。在分包子和馒头的时候，胖嫂主动去拿她自己包的更不好看的，她想着反正馅料都一样，皮也一样，就是外形不一样。
张成海回到家里看到包子和馒头，心下疑惑，“你今天怎么做包子了？”
“梓航妈妈要做包子，我就拿了面粉这些过去。”胖嫂道，“出一半的食材，再一起做。梓航妈妈包的包子很好看，很精致，馅料也好。你儿子又嚷嚷着要梓航妈妈当他的妈妈了。”
饭桌上，秦一舟看到那些包子馒头，他一开始还以为这些东西是宋凤兰从食堂买的。等秦一舟咬了一口，他发现手里的包子不是食堂的。
“你做的？”秦一舟问。
“对，妈妈做的。”秦梓航道，“爸爸，你吃，多吃一点。有肉包子，粉丝包子，萝卜包子，还有馒头。都好好吃。”
面团发酵得很好，蒸出来的包子馒头都是白白胖胖的，用手指摁下去，还能起来。虽然不能完全恢复原状，但是也能看出这些东西都做得很不错。
“小虎妈妈也过来做了，还有拿回去。”秦梓航道。

“他们家出一半食材，我们家出一半。”宋凤兰道，“一起做了这些东西。吃吧，天气热，也放不住。”
宋凤兰想秦一舟要训练，他耗费的体力大，他的胃口会好很多。宋凤兰不可能就只做一点点，盆里还有不少包子馒头，她跟儿子也还要吃一点。
“喝点水。”宋凤兰给秦梓航到了一碗白开水，她没有煲汤。宋凤兰会煲汤，前提是有专门的砂锅，把东西放到砂锅里炖，那还成。
“爸爸，多吃。”秦梓航道，“我吃了很多。”
“味道很好。”秦一舟继续吃包子，这个包子的味道非常好，“比食堂做的好吃。”
“现在有空还能多做几次。”宋凤兰道，“没时间的话，那就吃食堂。”
“行。”秦一舟道，“不用总是做，太累了。”
“嗯。”宋凤兰道，“今天是胖嫂剁肉馅，剁肉馅要的力气大。”
“两家一起做，是得让她做。”秦一舟道，“别自己一个人去做。”
“当然，一个人做，太累了。”宋凤兰道，“我没有这么心善。”
“这不是心善的问题，是公平的问题。”秦一舟道，“哪里都能是你去做那些事情。”
“石桂兰被人匿名举报了。”宋凤兰道。
“被举报了？”秦一舟还真不知道这一件事情。
“今天早上的事情。”宋凤兰道，“不知道最后的结果会是什么。”
“许参谋家的妻子，估计是写一份检讨，再在大家的面前读出来。”秦一舟道，“除非她做的事情太不行了，可能会被遣送回去。”
许参谋立功过，家里确实也需要一个人照顾孩子。秦一舟跟妻子这么说，也是想着让妻子做好心理准备，可能石桂兰得到的就是一些不痛不痒的惩罚，让妻子别太过失望。
“就不知道有没有这一份检讨。”宋凤兰道，“有人举报她搞封建迷信，她不是说我克着方家吗？有其他人听到，估计那些人之前被她欺负过，这才匿名举报。举报的人估计还想着我跟石桂兰对打，这人也是聪明，借力打力。没有一点身份背景，都还不能对上石桂兰。”
“先前，我也是想着跟许参谋说一说，让他去解决问题。”秦一舟想到许参谋的态度，忍不住皱起眉头。
秦一舟今天没有遇见许参谋，他想要是许参谋知道石桂兰的事情，估计许参谋也不会到处说。这一件事情没有到最后，都还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子的，让别人知道，消息传得更开，那反而不好。
“他不解决问题，自然有人帮他去解决。”秦一舟道，“这也是他们活该。”
“是他们活该。”宋凤兰不可能说石桂兰无辜，石桂兰一点都不无辜。
“妈妈，我还要。”秦梓航道，他吃了一个肉包子，还要继续吃。
“好。”宋凤兰又给秦梓航拿了一个肉包子。
石桂兰没有被关着，她回去家里。革委会的人要求她写一封检讨，必须得言辞恳切，还得在广播站念出来，得让大家都听到。石桂兰不想在广播站念出来，还说能不能改一个方式，实在不行的话，她可以去跟宋凤兰道歉，当面道歉。
革委会的人没有答应，毕竟举报信里面还有写石桂兰欺负其他的军嫂，还是得让她公开念检讨书，这才能平息大家的怒火。他们不能因为石桂兰是革委会的人，所以他们就护着石桂兰。
这不行！
石桂兰回到家里都没有来得及做晚饭，许参谋回到家里，他肚子咕咕叫都没有饭吃，最后只能先去食堂买饭。
“没事了。”石桂兰生怕许参谋生气，在许参谋开口之前，她自己就在那边解释，“写个检讨，念一下，就没什么了。”
许参谋的几个孩子还小，那些人不可能因为这一点事情就把石桂兰赶走。石桂兰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念检讨书，在广播站也好，至少那些人只是听到她的声音，没有看到她在那边念。
“我明天就去念。”石桂兰道。
“别欺负秦团媳妇，秦团媳妇才刚刚来，她没有得罪你。”许参谋今天一整天心情都很不好，他之前还以为秦一舟小题大做，现在想想不是，是自己的妻子太过糟心了。
许参谋不得不怀疑自己的妻子是不是人前一套
人后一套，还有自己的妻子对原配留下来的孩子到底好不好。许参谋要工作，他不可能成天都待在家里，他在想两个孩子没有说话，这说明两个孩子应该过得还可以。
“你表妹的事情，也别想秦团了。”许参谋道，“他是有家室的人，这边还有其他单身军人，可以选择他们。”
“是，是。”石桂兰不管是一个‘不’字。
许参谋又说了一些话，话里话外都是让石桂兰不要去得罪秦一舟夫妻，秦一舟夫妻是真敢直接说的。这一次匿名举报的事情，就算不是秦一舟夫妻举报的，要是石桂兰再冥顽不灵，秦一舟夫妻不可能没有别的举动。
张成海吃了包子后，他觉得这些包子太好吃了，接连吃了好几个包子，吃得张小虎都盯着他。
“爸爸，你吃太多了，你再吃下去，我跟哥哥都没得吃了。”张小虎想这么好吃的包子，他爸爸一个人怎么能吃这么多，“爸爸，你都不让让我。”
“你吃，你吃。”张成海道，“不是还有吗？”
“爸爸，你嘴大，一口都要一个了。”张小虎刚刚盯着他爸爸吃包子，他亲眼看着盆里的包子一个一个少了，他都快要哭了。
“天气热，今天吃完。”胖嫂道。
“可是我明天还想吃。”张小虎道。
“我改天让梓航妈妈教教我。”胖嫂道，“同样的面粉，同样的食材，梓航妈妈做出来的包子馒头就是更好吃。”
“是得学学。”张成海道，他也想吃味道好吃的东西。
“真不能明天吃吗？”张小虎问。
“明天吃，会发酸，不是这个味道。”胖嫂道，“等冬天的时候，那就能等明天吃。”
“冬天快点到，冬天快点到。”张小虎嘀咕。
胖嫂心想真等到冬天了，小儿子估计又想着夏天快点到。胖嫂突然间想到家里还有晒干的仙草，她可以把那些仙草煮成仙草冻，到时候还能分给宋凤兰一些，自家除了那两根竹竿都没有送别的东西过去，自家不能总是占人家的便宜。
张成海吃了饭出来，他看到隔壁秦一舟拿着砖块在砌东西，干脆过去看一看。
“你这是在做什么？”张成海道，“在外面弄一口锅吗？”
“不是，做一个烤炉。”秦一舟回答。
“烤炉？”张成海惊讶，“要做烤饼？”
“不清楚。”秦一舟道，“砌好了再说，等以后就知道了。”
秦一舟拿着工具拿着砖，其实宋凤兰不急于这一天两天的，但是秦一舟想要快点把事情做好。秦一舟把东西给弄好了，宋凤兰随时都能用，不至于要用的时候却没得用。
“秦团，你好福气。”张成海感慨，“我再也不说你媳妇厨艺不行了，你媳妇做的包子是真的很好吃。我吃的时候，小虎一直盯着我，生怕我把那些包子都吃了。你是没有看到，他那小表情都要垮了。”
“确实好福气。”秦一舟非常认可这个说法，“我媳妇是很不错。”
一般人，还娶不到他媳妇这样的人。
秦一舟原先想着他们一家子去食堂买吃的就行，他压根没有想着他妻子会给他做吃的。当秦一舟吃到妻子亲自做的包子，满满地幸福感，他的妻子对他太好了。
“……”张成海原本以为秦一舟会谦虚一下，没有想到秦一舟直接那么说。
清早，石桂兰打算去广播站的时候，却被拦着。石桂兰被革委会的人带到家属院的大树底下。革委会的人还拿了一个大喇叭给石桂兰，让石桂兰站在那边念检讨书。
“不是说好去广播站的吗？”石桂兰不明白，都已经事先说好的事情，怎么还能反悔呢？
第18章检讨一个萝卜一个坑（第五更）……
“先用这个喇叭，然后，再去广播站。”革委会的人道，“不会不让你去广播站。”
“……”石桂兰心想自己是想去广播站吗？自己是不想直接站在这边再众人的面前做检讨。
“快，快读你的检讨。”革委会的人催促石桂兰。
石桂兰期期艾艾的，就是不想站在那边读检讨。这边路过的人太多了，这个时候，很多人去买菜之类的，不是所有人家做饭都很早的。有的人家喜欢早上吃完早饭再去买菜，时间会宽裕很多。
“我……”石桂兰见那些人盯着人，她实在没有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去。
“拿着喇叭。”工作人员再一次提醒石桂兰。
石桂兰心里闷闷的，让自己在这边读检讨也就算了，还要让她拿着大喇叭。这个检讨还有字数要求的，不是说简简单单的几百字就可以，得要两千字。
昨天一个晚上，石桂兰写了很久的检讨，得看看上面有没有错漏的，还有就是不能把自己写得太过差劲。石桂兰把每一件事情都写名理由，比如她还说宋凤兰成分不好，别人行为举止不行，她才多说说的，她这都是为了那些人好。
然后，石桂兰就拿着喇叭在那边说了。
石桂兰还没有说一会儿，有一个人朝着石桂兰扔了烂菜叶子，后面，很快就有其他人朝着石桂兰扔臭鸡蛋。
法不责众，石桂兰要记恨就记恨大家。那么多人在，石桂兰想要瞪他们，也得看看场合，这个时候哪里适合瞪着他们。石桂兰只能盯着检讨，磕磕巴巴地说下来。
“我们得坚决抵制资产阶级，不能因为资产阶级的千金小姐嫁给了军人，我们就无视她们的错误，她们的存在就是一种错误。”石桂兰道，“我们……”
石桂兰想着她都已经被砸烂菜叶子和臭鸡蛋，那么她就必须说出那些话。石桂兰不觉得自己有错，错的是宋凤兰，宋凤兰最开始就不应该嫁给秦一舟。
要知道这边的资产阶级千金小姐，可不只是宋凤兰一个人，还有其他人。那些人之前就被石桂兰瞧不起，被石桂兰诟病，而现在，石桂兰还这么说，她们觉得石桂兰不是在说宋凤兰，而是在说她们，她们越发气愤。
不管她们怎么努力地融入这些人，不管她们做了多么多的事情，这些人一句话就否了她们的付出。
石桂兰的衣服上、头发上都有烂菜叶子和臭鸡蛋，臭烘烘的，她还是得站在那边，得把那些话都说完。石桂兰的脸色不好看，却还得坚持。
“我看你根本就没有认错。”
“我们都比不上你，没有你会搞东搞西。”
“有你这么一个妻子，你丈夫大名远扬！”
……
不远处，许参谋站在那边，他不好去把那些人拉开。许参谋的脸色比石桂兰的脸色更加不好看，他原本不想过来的，但想想又觉得自己得过来瞧一瞧，这一看，不就看出了问题来么。
许参谋没有想到会有那么多人不喜欢他的妻子，更没有想到他妻子念的检讨书跟昨天晚上写的不一样。许参谋昨天晚上就已经交代过石桂兰，该低头的时候就得低头，得把事情顺利解决，而石桂兰显然没有想着要顺利解决问题。
石桂兰仗着是许参谋的妻子，她知道这些人不大可能对她进行更加严厉的处分，那些人也不可能把她赶出家属院。许参谋的几个孩子都得要石桂兰照顾，石桂兰没有在这边，谁来照顾那几个孩子，别人又不可能一直帮衬着许参谋照顾孩子。
那些小孩子调皮起来让人很厌烦的，就算他们都很乖，他们每天换洗下来的衣服怎么办，他们还得吃饭，有很多事情需要有人去做。
许参谋总不能因为这一点小事情就跟她石桂兰离婚，所以石桂兰压根没有把其他人放在眼里。
秦一舟去部队了，宋凤兰和秦梓航吃了早饭后，宋凤兰带着孩子出来转一转，正巧看到石桂兰拿着大喇叭在那边说。
“屡教不改，死不悔改。”宋凤兰嗤笑，石桂兰当真是好能耐，都到了这个时候，石桂兰还是不肯真的承认错误。
“是狗改不了吃屎吗？”秦梓航问。
“对，是狗改不了吃屎。”宋凤兰道，“遇见这样的人，不用跟他们客气。”
许参谋听到了宋凤兰母子说的话，他们相距不到两米。许参谋还没有见过宋凤兰，这是
他第一次见到宋凤兰，第一眼的感觉，那就是着世上竟然有这么漂亮的女人。随后，许参谋又想陌生的面孔，再带着一个孩子，这对母子莫非就是秦一舟的妻儿？
明艳动人的妻子，难怪秦一舟会那么在乎妻子。
许参谋又想了石桂兰的表妹，石桂兰的表妹在长相上绝对比不上宋凤兰。许参谋知道石桂兰想要把她表妹嫁给秦一舟，他以为妻子知道秦一舟结婚了，妻子就会放弃，谁能想到妻子后面还有别的想法，妻子就是这么想着让秦一舟离婚，让秦一舟娶她表妹。
秦一舟夫妻都已经有了儿子，石桂兰怎么还敢那么为难别人，真当别人会为了她的表妹离婚吗？
石桂兰的表妹身份又不是多高贵，这个表妹未必就能让秦一舟更上一层楼。

许参谋没有多去看宋凤兰，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但他是有妻子的人，还是别多看。
“大坏蛋，得被教育的。”秦梓航的声音软软糯糯的，“没有被教育，还会犯错的。”
“没有错。”宋凤兰点头，“不要学习她，懂吗？”
内里外面都是黑心肝的，这种人很容易被人抓住把柄。
之前，别人不去对付石桂兰，不过是因为石桂兰是许参谋的妻子。
“她这是狗仗人势。”宋凤兰道。
“狗狗很可爱的。”秦梓航皱着小眉头，“狗狗没有这么坏。”
“对，狗都没有这么坏。”宋凤兰道，“她是仗着她丈夫。不管是仗着谁，还是得懂事一点，不能随便欺负别人，不能在别人没有犯错的时候，就把人的脸面踩在脚底下，懂吗？”
“我没有欺负她，她欺负我了，也欺负妈妈了，她就是一个大坏蛋。”秦梓航道，“超级超级坏的大坏蛋。”
许参谋没有想到宋凤兰会这么教导孩子，他还不能冲过去说宋凤兰说错了。许参谋想秦一舟能为了宋凤兰冲到自己的面前，这说明宋凤兰是一个不愿意吃亏的主，宋凤兰还能让男人出面。
“我讨厌她。”秦梓航道。
“讨厌就对了。”胖嫂走了过来，她听人说石桂兰在这边念检讨，赶紧放下手里的活，她要亲眼看一看石桂兰到底是怎么念检讨的。
胖嫂眼角余光瞥到不远处的许参谋，她不知道许参谋有没有跟宋凤兰打声招呼，她直接道，“许参谋也在这儿呢。”
宋凤兰顺着胖嫂的视线看向许参谋，“哦，原来这位就是许参谋？”
“对，你们还没有见过面吧。”胖嫂道。
“没呢，我们刚刚说起他的妻子，他都没吭声，我还以为是一个路人。”宋凤兰道。
“……”许参谋没有想到宋凤兰会这么说，但是他确实没有开口，还站在那边听了宋凤兰母子说的话。
“他是大坏蛋的靠山吗？”秦梓航抬头看着胖嫂，询问胖嫂。
许参谋觉得自己今天就不应该来这边，不应该站在这里。如果他没有站在这里，没有听到宋凤兰母子说的话，那该有多好。
“真是对不住。”许参谋的身份都被人点破了，他总不能厚着脸皮当自己还没有被人发现。许参谋相信其他人已经看到他，但是他不说话，其他人都当没有看到。
有的人砸石桂兰烂菜叶子的时候，说的话就是给许参谋听的，只是那些人没有去说许参谋的不是，都是说许参谋的不幸。许参谋有石桂兰这么一个妻子，许参谋倒了八辈子的大霉。
“真要是觉得对不住的话，那就好好管管你的妻子。”宋凤兰挑眉，“别觉得她为你生儿育女，她犯错了，你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她仗了你的势，能欺负我们母子，也能欺负其他人，就不知道她先前欺负了多少人。别说这是误会，她就只欺负了我们母子，她要是只欺负我们，怎么还有其他人去举报她？”
宋凤兰不怕许参谋认为自己举报的石桂兰，她单纯是想让许参谋知道石桂兰不只是得罪了她宋凤兰，石桂兰得罪的人多了去了。
“……”许参谋心想宋凤兰当真是聪明伶俐，石桂兰昨天晚上还在说是宋凤兰举报她的，许参谋觉得妻子分析得很对。宋凤兰没有过来随军的时候，什么事情都没有，宋凤兰一过来，就有那些乱糟糟的事情。
在许参谋还没有见到宋凤兰的时候，他就觉得宋凤兰是一个厉害的不肯吃亏的人，现在更觉得是如此。
“妈妈，我们站远一点。”秦梓航拉着宋凤兰要站远一点，“等一会儿，他一拳打你怎么办？”
许参谋黑线，自己不可能一拳去打宋凤兰的。
“快点，快点，他们都是一路的蚯蚓。”秦梓航道。
“是一丘之貉。”宋凤兰解释，“不是蚯蚓。”
“可是蚯蚓会钻洞啊。”秦梓航不觉得自己说的话有错，他还伸手在那边弯曲摇摆一下，“这样，可会藏了。”
“蚯蚓钻洞，能让土壤更加透气。”宋凤兰道，“这样的土地也更加肥沃，能种出更多的瓜果蔬菜来。”
“哦，他们不配当蚯蚓。”秦梓航表示自己明白了。
许参谋觉得自己还是站远一点，宋凤兰母子显然不打算原谅石桂兰，他们也不可能给他好脸色瞧。许参谋一个大男人又不能去说人家妇女和小孩子说错了，只能自己闭上嘴巴，少说几句。
不然，等一会儿就该有人说他一个大男人欺负妇女儿童。
许参谋想石桂兰也真的是的，石桂兰一脚踢到铁板上，秦一舟的媳妇能是好惹的吗？
“也对。”宋凤兰仔细想想，石桂兰这样的人对社会没有多大的好处，确实不配当蚯蚓。
“你家儿子还真会说话。”胖嫂感慨，“很懂事。”
“他啊，这一会儿确实懂事。”宋凤兰道。
石桂兰被人盯着，那些人生怕她检讨到一半就跑了。石桂兰没有打算跑，她知道就算她现在跑了，那些人还会把她抓回来，她到时候就得重复检讨。
以前，不是没有人想要跑，石桂兰就那么干过。石桂兰还曾经狠狠地踹别人几脚，抄家的时候，她还悄悄地把别人家里的好东西给拿走。
当石桂兰看到许参谋在人群外的时候，她紧紧地抓着手上的纸张，她在想她男人来了多久。接下来，石桂兰按照检讨书的内容读，心里有些慌乱，她不知道她的男人听了多少。
许参谋没有跑过去护着石桂兰，任由别人用菜叶子和臭鸡蛋砸石桂兰。
石桂兰好不容易结束了大树下的检讨，许参谋也没有过去，他眼睁睁地看着石桂兰被带走去广播室。
早年，有人被批斗，单纯是因为资产阶级的身份之类的。而现在，石桂兰被批斗，是她去欺负了其他军嫂，被人抓住了把柄。
许参谋必须让那些人好好发泄发泄，他还是得去部队上班。
等许参谋去部队之后，他被赵政委叫了过去。赵政委要跟许参谋说石桂兰的事情，家属院那边一直都很平静，石桂兰太过小心眼了，她还把事情闹得那么大。
这也不怪秦一舟的媳妇，但凡石桂兰安稳度日一点，就没有这样的事情。
“一舟到底是结婚了，有妻子有孩子。”赵政委道，“你媳妇，你媳妇的表妹，你们都别盯着他了。部队里没有结婚的小伙子还有很多，可以看看别的。”
“这……”
“有的事情，你心里得有数。”赵政委道，“别总是让别人让着你，别人能让着你一辈子吗？”
赵政委没有去跟许参谋说一些政策会慢慢松动，他想许参谋也是有脑子的人，许参谋自己会想。
许参谋张张嘴，到底没有说他妻子不是那样的人，他之前在秦一舟面前说了，然后，被啪啪啪打脸。许参谋不想再一次被打脸，有的事情有了一次，就不要再有第二次。
真要说的话，许参谋必定也是说他能管好自家的人。
宋凤兰带着秦梓航去买纸张，买大一点的纸张。宋凤兰既然决定日后继续读飞机制造相关的专业，那么她现在就得做准备，得让人知道她有这一方面的天赋。她拥有前世的记忆，脑海里有不少先进的图纸等，这些东
西能成为她的投名状。
宋凤兰低头看看儿子，为了孩子的未来，为了不让石桂兰这样的人欺负自己的儿子，宋凤兰必须强大起来。哪怕等到明年，一切都会拨乱反正，但这中间也有一段时间。
“妈妈。”秦梓航见他妈妈低头看着头，他歪歪头，“我来拿。”
“不用你拿，这些纸张比较长，好多张呢，不好拿的。”宋凤兰道，别看这些纸张张数不算多的，但是叠加在一起，也有一定的重量。
宋凤兰让店员帮着她把纸张捆好，用两根绳子，宋凤兰还能背着纸张，她能腾出手牵着孩子。
路上，有家属院的人遇见宋凤兰母子，他们还热情地打招呼。他们算是明白宋凤兰的厉害了，不管是谁去举报的石桂兰，革委会的那一群人都对石桂兰下手了，石桂兰说宋凤兰克了方家的孩子，好几个人都听见，有的人缩手缩脚的不敢去举报，去匿名举报的人也想着革委会会不会把事情压下来，毕竟宋凤兰本身的成分没有那么好。
宋凤兰可不管那些人是怎么想她的，她知道的是她得让自己变得更有价值，而不是让别人叫她秦团家的，她自己有名有姓。一个只想着依靠男人的女人，不是不行，只是宋凤兰不是那样的人。
“可以叫我梓航，也可以叫我航宝。”秦梓航见到那些人跟他打招呼，他还这么跟别人说，“我姨婆有叫我航宝。”
高秀秀家，高秀秀昨天就知道石桂兰被举报的事情，今天又去听了石桂兰做的检讨。高秀秀觉得石桂兰有毛病，自己家的人都没有说是宋凤兰克着自家的孩子，要石桂兰去说这些干嘛？
这样搞得他们家的人很难做，好像他们要为难宋凤兰。
高秀秀没有想着要为难宋凤兰，正巧胖嫂路过，高秀秀招手让胖嫂来自家家里。
“许参谋家的搞什么，我们真没有想着是秦团媳妇克的孩子。”高秀秀小声地道，“分明是我婆婆没有看住孩子，有很多事情都能避免的，是她不小心，不注意。”
“这不怪你们，你们又不是不知道许参谋家的是怎么一回事。”胖嫂左右看看，“她就是喜欢为难别人，她思想觉悟最高，别人都是这个。”
胖嫂用小手指头比一比，“她瞧不起我们的。她早前想让她表妹嫁给秦团，没成，她可不就不喜欢秦团媳妇吗？”
“秦团媳妇举报的吗？”高秀秀问。
“不是。”胖嫂道，“秦团媳妇哪里会去过跟她计较这么一点事情，她自己得罪不知道多少人。我昨儿还跟秦团媳妇说起过许参谋家的事情，她说是有人借力打力。”
“借力打力？”高秀秀沉默。
“不错，就是有人借着秦团媳妇的手要去打许参谋家的。”胖嫂道，“你想想，我这样身份的人，基本都是怕得罪人的，嘴巴上过过瘾说两句也就算了，哪里敢上纲上线的，压根不敢这么捣鼓。秦团媳妇一来，别人都觉得这是一个好机会，让秦团媳妇顶上去。秦团媳妇也是心宽，还说这个匿名举报的人挺聪明的。”
高秀秀跟宋凤兰没有接触，她不知道宋凤兰是怎么样的人，可她知道胖嫂不喜欢那些长得漂亮的女人。现在，胖嫂没有说宋凤兰的不是，还说宋凤兰的好话，这让高秀秀有点不习惯，两个人私底下没有少说那些事情的。高秀秀很少见到胖嫂这么认可一个长得漂亮的女人，她见过宋凤兰，那一张脸太漂亮了。
家属院的很多人家属，她们经过风吹雨淋，还有被太阳晒得皮肤黑黑的，很多人看上去都没有那么漂亮。
“不管是不是秦团媳妇举报的，别人都当这一件事情跟她有关系。”高秀秀道，“怕是怨恨的也是她。”
“估计是。”胖嫂道，“这事情，我们说也没有用，没有办法替她着急的。还是得看她自己，不用我们去操心。”
胖嫂算是跟宋凤兰接触多的，她想宋凤兰多聪明啊，哪里需要别人为宋凤兰着急。
在宋凤兰跟秦梓航回去的路上，宋凤兰又道，“妈妈给你做飞机玩。”
“飞机？”秦梓航疑惑，“木头做的吗？”
“不只是木头做的。”宋凤兰轻轻地揉着儿子的头，就她现在的处境，不搞点东西出来，如何让别人相信她的才华。
曾经，宋凤兰看到电视剧上的一些内容，电视剧写得还算是保守的了，孩子的父亲是相关专业的科研人员，但是在特殊年代的时候，孩子父亲被划成资本家，即使孩子的父亲还在做相关研究。等到高考恢复的时候，孩子还不能报考相关精密专业，即便孩子的父亲都已经平反了，还是不行。
而宋凤兰现在也面临这样的问题，她是军嫂不错，这不代表她就能去报考高机密的文件。
家里没有坏的机器，没有那些零件，宋凤兰要去弄，也很难弄到。
“能飞到天上的飞机。”宋凤兰道。
“明天就能有吗？”秦梓航问。
“总有一天能有的。”宋凤兰道。
“可以要大一些的飞机吗？我能坐上去吗？”秦梓航看看自己的小身板，“我很小的。”
“大飞机，你能坐上去。”宋凤兰道，“不过那得等以后。”
“以后是多久以后？”秦梓航问，“是等天黑吗？天黑之后又得很黑很黑吗？”
小孩子没有时间观念，大人跟他们说几个小时，他们也不明白。于小姨以前就喜欢跟秦梓航说等天黑，等天黑了，又说要等天很黑很黑的时候，秦梓航记着了，天黑，再天很黑很黑，星星月亮出来了都还不够，还要等星星月亮藏在云朵后面，又得等星星月亮从云朵后面出来。
“妈妈，星星月亮害羞了，它们一直躲在云朵后面不出来，那该怎么办？”秦梓航问，“我们可以把云朵拽开吗？”
“可以啊。”宋凤兰道，“可以用东西把云朵给打散了。”
“那么星星月亮会不会碎掉？”秦梓航的问题特别多。
“……”宋凤兰只觉得一个问题跟着一个问题，小孩子的问题太多了。
“妈妈，您还没有说星星月亮是不是会碎掉呢。”秦梓航坚持问下去。
“不会。”宋凤兰道，“星星会爆炸，会坍缩，会变成超新星。”
“是不是跟烟花一样？”秦梓航问。
“在宇宙深处的大烟花。”宋凤兰想想那些恒星爆炸的时候，从天文观察的图谱来看，应该还是很漂亮的，“等哪天弄个天文望远镜，你就能看了。”
“要戴眼镜吗？”秦梓航道。

“不是眼镜，是天文望远镜。”宋凤兰道，“不是挂在身上的，但是你可以用眼睛看。”
宋凤兰母子很快走到家门口，他们刚刚到家门口，张小虎冲了出来。
“梓航，梓航，你们家小狗狗呢？”张小虎想要看小狗狗，“我可想它了。”
张小虎都过来探头好多次了，门被关着，他叫了好多声，都没有人回答他，张小虎不敢随意跑进去。要是家里的狗洞没有被堵着就好了，他就能从狗洞钻过去。
“福旺旺在家里。”秦梓航回答。
“带我去看，带我去看。”张小虎道，“我爸妈就是不肯养狗，我都求了他们好久了，他们还是不肯答应。我就只能来你家了，你爸爸妈妈对你真好。”
“孩子爸爸妈妈的宝贝，他们当然要对我们我们好，我们以后也要对他们好的。”秦梓航道。
“我们这么小。”张小虎道，“怎么对他们好？等我长大了，我也不许爸爸养狗！”
“先进来。”宋凤兰开门，她把身上背着的纸张拿下来，怕纸张碰到门板，怕纸张被弄破了。
张小虎连忙跑了进去，跑了几步，他又停下脚步慢慢走，变得斯文很多。
“你妈妈让你慢慢走的吗？”宋凤兰被张小虎的举动给
逗笑了，张小虎还在那边扯扯衣服。
“在别人家得慢一点。”张小虎有点不好意思，伸手抓抓头，“婶婶，你不会不让我过来吧？”
“想过来就过来。”宋凤兰道，“你跟梓航可以一起玩。”
孩子刚刚来这边，宋凤兰还担心孩子没有玩伴，她不可能让孩子一个人孤零零地待在家里，那太可怜了。宋凤兰有观察胖嫂夫妻，胖嫂夫妻嘴巴是直接一点，他们也有考虑不周的时候，但总体而言，还是比较好应付的。
“小狗有牙齿的，得小心一点，别被小狗给咬了。”宋凤兰提醒两个孩子，“小狗狗身上有很多细菌病毒，还有狂犬病。狂犬病，会发疯的。”
“是这样吗？”张小虎朝着宋凤兰做了一个表情，眼睛一翻，又把舌头给吐出来，手还微微弯曲，稍微蹲着身体走两步。
“会更可怕。”宋凤兰道，“会到处疯狂乱抓人，要咬人，受伤了会传染，到时候就不是一个人有问题。”
“那我乖一点。”张小虎恢复原来的表情。
小狗狗还小，宋凤兰和秦一舟没有拴着狗，他们把狗直接放在院子里面。院子大，狗也能肆意一点。小狗还是有点怕人，在秦梓航和张小虎过去的时候，小狗还躲起来。
“福旺旺。”秦梓航蹲在地上。
“福旺旺。”张小虎跟着秦梓航说。
过了一会儿，赵夫人来家里。宋凤兰母子过来几天，赵夫人过来问问，看看宋凤兰能做什么工作。
一个萝卜一个坑，有的军嫂还在等待工作，她们还没有工作。
这一次，宋凤兰刚刚过来没有多久就被石桂兰针对，赵夫人想他们总得拿一个态度出来。赵夫人想宋凤兰的文化程度比较高，他们给宋凤兰安排工作也好安排。
赵夫人带了几个苹果过来，宋凤兰给赵夫人倒一杯水。
“你这是……”赵夫人看到桌子上的白纸，那些白纸都是很大张的白纸。
“用来画图纸的。”宋凤兰道。
“设计衣服的？”赵夫人听说宋凤兰做的衣服很好看，宋凤兰还会在衣服上绣花。
如果宋凤兰没有恢复前世的记忆，她后面可能就是绣绣花，设计一下衣服，可能没有往飞机设计方面发展。宋凤兰想上天让她恢复前世的记忆，是不是想要让她走上正轨，而不是当一个初中老师就满足，设计几件衣服就很高兴。
按照原著的路线，宋凤兰跟秦一舟分开，宋凤兰后面在事业上也有一番成就。只不过宋凤兰不是主角，一个炮灰式的人物，作者哪里可能耗费那么多笔墨去写呢。
“都可以。”宋凤兰没有在赵夫人的面前说设计飞机，那会让别人笑话她的。
宋凤兰的宋家是一个很大的家族，家族里曾经出现过飞行员，那个飞行员在执行任务的时候早早死亡了，都没有等到新的国家的建立。宋家在战火年代牺牲了很多家族的人，他们为国家抛头颅洒热血，但就是因为他们是资本家，在特殊年代，他们又被清算。
要知道在那个战乱的年代，有的人是多方的间谍，一个人拥有多重身份。这种身份的人也不好解释，在特殊年代，他们也容易遭到波及。
宋凤兰想过了，她家也是有出现过科学家，她小时候也算是看过很多很多书。宋家有一个专门的藏书阁，藏书阁里面有古今中外的很多书。那些书能保留下来，太过不容易，有很多东西都在战乱是时候遗失了。
“我过来，一方面是慰问一下你，另外一方面是想问问你要不要找一份工作。”赵夫人道，“听说你以前是当老师的？”
“对，是当老师的。”宋凤兰点头，“初中老师。”
“那正好，初中那边也需要老师。”赵夫人道，“现在是放暑假，等过一阵子，你可以过去上班。”
“是不是有很多人盯着这个岗位？”宋凤兰询问。
“是有人盯着。”赵夫人道，“可也得他们有这个文化水平，没有这个文化水平去当初中老师，那不是耽误学生吗？初中毕业的就直接去教导初中生吗？那能教导得好吗？听说你是高中毕业，虽然没上过大学，但是你在首都那边都当了初中老师，应该还不错。”
“行的，我可以试一试。”宋凤兰道，“我也不知道这边的人能不能习惯我的教学方式。”
宋凤兰没有直接拒绝，这个工作可以当做是一个保底。别人都亲自上门来说这个安排了，宋凤兰不可能拒绝。不管有多少人盯着这一份工作都没有用，若是宋凤兰能成功进这边的飞机研究所，那么她就不需要去当初中老师。
若是宋凤兰不能成功进飞机研究所，她还能去当初中老师，不至于到时候伸手问秦一舟要钱。就算秦一舟每个月都主动给钱，宋凤兰还是想自己有赚钱，只有这样，手头才能更加宽裕一点，让儿子更加体面一点。
以前，宋凤兰不知道那些当妈妈的为什么能为孩子做那么多事情，等宋凤兰自己当了妈妈，她就知道当妈妈就是会不自觉地多为孩子考虑。
“许参谋家的，我们都已经说过她了，她也做了检讨。”赵夫人道，“看在我的面子上，这一件事情就这样过去了。”
“行。”宋凤兰道，“我也不是这么小心眼的人，只要她没有跑到我的面前瞎说话，她没有在背后说我坏话，那成，我不跟她计较。如果她在背后搞小动作，我不是圣母，不可能逆来顺受。”
宋凤兰把话放在这边，“总不能每一次都看在你的面子上，这面子有几层？里一层，外一层，中间还有很多层吗？用了一个面子，撕下来一层，后面的继续用？”
赵夫人心知宋凤兰会不满，她本以为宋凤兰在自己的面前会装一装，而宋凤兰没有。
“就这一次。”赵夫人不好意思说以后也看在她的面子上，是许参谋的妻子出的问题，又不是自己出的问题，自己怎么可能给许参谋的妻子作保证。
这一次，赵夫人是想让石桂兰过来跟宋凤兰道歉的，偏偏石桂兰不甘愿。石桂兰把检讨都做成那个样子，让人不是很满意，赵夫人不指望石桂兰过来道歉成功。
不诚心的道歉，别人哪里可能会接受呢。
赵夫人想要是自己，自己就不愿意接受，要道歉就得真心真意的，别在那边装模作样。石桂兰过来一下，就算是道歉了，那怎么可能。那算是火上浇油，会让人感觉不舒服。
与其徒增烦恼，倒不如快点给人介绍工作，这也算是一种补偿。说是补偿，也不是，宋凤兰本身是高中毕业的，她的文化水平算是高的，她也不是非得要这一份工作。
“当然，第一次，总得是要给点面子的。”宋凤兰不怕赵夫人不高兴，不高兴就不高兴呗。要是宋凤兰表现得太过软弱，等到后面，宋凤兰就还得继续被欺负。
赵夫人不是傻子，她稍微看看就知道宋凤兰不是好糊弄的主。也是，说是给人介绍工作，人家未必就非得要这一份工作的。宋凤兰先前有工作有攒钱，秦一舟这边也有不少钱，两个人就一个孩子，就算宋凤兰现在不工作，秦一舟夫妻的日子依旧能很好过。
宋凤兰送赵夫人去门口，这一件事情暂时先这样。送走赵夫人后，宋凤兰看看在院子里玩耍的秦梓航和张小虎。
“跟我衣服上面的小狗狗一样的。”
“你的衣服呢？”
“洗了啊，不洗，衣服会臭掉的。”
“多洗几次，会破掉的。”
“会破掉吗？”
“对，破掉了，衣服上就会有丑丑的补丁，很难看很难看的。”
“可是不洗，会很难受。”
“洗了，衣服会破掉。”
“不会破掉，破掉的，破掉的……”
……
秦梓航都不知道怎么说，好一会儿后，他道，“破掉的就不穿，穿没有破掉的。”
“破掉的也要穿。”张小虎道，“我妈妈说我后面还会把衣服弄破掉。”
“张小虎。”胖嫂在隔壁听到了张小虎说的话，自己又不是没有给小儿子洗衣服，小儿子总喜欢去
泥地里玩，弄得一身泥土，她哪里能不给小儿子洗衣服。只是她有一次稍微用点力，小儿子的衣服破了，那是因为小儿子的衣服穿了很久，本身质量就没有那么好。
“嘘。”张小虎朝着秦梓航嘘一声，他蹲着，又觉得不够，还想要趴在地上，不让他妈妈发现。
“……”宋凤兰瞧见张小虎麻利果断的动作，无语了，那是泥土地，张小虎又得弄得一身泥土。
宋凤兰再看看自己家的崽，自家的崽还是比较干净的。宋凤兰没有说不让秦梓航跟张小虎一块儿玩，张小虎很有活力，这么鲜活的一个人，多可爱啊。不过自家的崽还是更加可爱一点，宋凤兰更喜欢自己的儿子。
“张小虎。”胖嫂从隔壁过来了，再让张小虎说下去，自己就变成一个不爱干净的懒婆娘。
张小虎再一次听到他妈的声音，他妈都要到面前了。张小虎猛地爬起来，赶紧跑到宋凤兰的身后。
“你还知道躲？”胖嫂真想直接拿着一根竹篾打小儿子几下，“你这张嘴叭叭叭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是你后妈，不给你洗澡，不给你洗衣服。”
胖嫂瞪了自己的小儿子一眼，又对宋凤兰道，“这皮猴子到处跑，出了一身汗，让他洗澡，就跟要他命一样，还不怕发酸发臭的。”
“洗干净，不生病。”秦梓航道，“小狗狗小猫猫才怕洗澡的。”
“喵喵。”张小虎喵了一声。
“躲猫猫，你当你真是猫啊。”胖嫂走到宋凤兰的身边，直接把小儿子拎过来，“你个小滑头，就知道给你婶婶添麻烦。”
另一边，石桂兰在广播站读了检讨书后，她询问她在革委会的同事，“能让我看看那一封匿名信吗？你们有眉目吗？是谁写的？是不是宋凤兰？”
第19章拒绝毁了一辈子
石桂兰的这一个同事叫郑春华，两个人还在广播站，还没有离开。石桂兰刚刚做完检讨，她确实关了广播，只是一不小心又开启广播，她压根就不知道。
“谁举报我的？”石桂兰非常愤怒，“他们当我是好举报的吗？老虎不发威，当我是病猫？看我不弄死她！”
“别管是谁举报的，这一件事情就这么着了。”郑春华道。
“你是不是知道是谁举报的？”石桂兰再一次问，“是不是宋凤兰？”
“你当她是傻子吗？她的话，还用得着举报你吗？人家直接跑到你家里说，不就得了吗？你确实在大庭广众之下说了她的事情。”郑春华道，“你也别想着你表妹嫁给秦团长了。”
“宋凤兰就是一个无耻之徒，秦团长应该跟她离婚。”石桂兰道，“秦团长不就是因为他前途被限制了吗？还有他们的儿子，这个儿子就算是毁了一辈子了！有这样的妈，政审能通过吗？”
石桂兰不去想宋凤兰跟秦一舟结婚的时候是不是通过政审了，她就知道自己不喜欢宋凤兰，宋凤兰打断了自己的计划。
“你表妹愿意给人当后妈？”郑春华道，“那可是一个男孩，不像你，是两个继女。”
“怎么不愿意？”石桂兰道，“她愿意得很。”
“破坏别人的婚姻，那是小三。”郑春华道，“你们是要耍流氓吗？”
“别说得这么严重。”石桂兰道，“我表妹成分好，还是文工团的，她跟秦团长才是最般配的。不过现在看来，秦团长不是多好的东西，他看不上我表妹，我表妹还看不上他呢，他当他是谁，我的表妹就非得嫁给他吗？”
走在路上的李慧听到广播里的声音，眼睛睁得老大，随即往广播站跑。路上撞到人了，李慧也不敢停下脚步，不能再让给她们说下去了。
李慧确实不喜欢宋凤兰，但是她没有想着要去当第三者，这是一件非常严重的事情。李慧冲去广播室，当广播室的门被猛地推开的时候，石桂兰和郑春华都愣住了。李慧赶紧去关了广播，广播一关，她整个人瘫软在地。
石桂兰和郑春华这才发现广播没有关，郑春华的脸色还好一点，她没有说太多不好听的话。倒是石桂兰的脸色难堪得不能再难堪了，她明明已经把广播给关了的，谁知道广播又开了。
“你还是回去好好反省反省，最近一阵子，就不要到单位上班了。”郑春华烦躁，出了这样的事情，要是还让石桂兰去单位，怕是很多人都有意见。

郑春华不想继续留在这边，她转头就走。
石桂兰没有想到自己没有问出一个结果，却出了这样的事情。
“表姐。”李慧抬头看向石桂兰，眼睛都红了，“我……我没有想着要嫁给秦团长了。”
就算李慧之前有想法，现在也不能再想了。李慧只觉得丢脸，男的耍流氓是大罪，女的会轻一些，但是李慧不想让别人觉得她是一个不知廉耻的人。
有那么一会儿，李慧想要打开广播，说她没有想着嫁给秦团长。可那样又如何，别人不可能相信她说的话，别人只会觉得她有问题。
“你……我……”石桂兰心塞，当时就只有她跟郑春华在，郑春华还没有站在广播操控台前面。石桂兰知道必定是自己不小心摁到了哪里，这才导致出了这么大的问题。
“我会找别的对象。”李慧想着她得尽快找一个别的对象，这样才能让别人少说几句，让别人不能多说她。
在家里的宋凤兰听到了广播内容，她觉得石桂兰有毛病。
宋凤兰冷笑一声，真当自己会傻乎乎地觉得石桂兰知错能改吗？不可能的！
从赵夫人过来，石桂兰没有过来，这就能看得出来了。石桂兰昨天没有过来道歉，今天也没有过来。
走在路上的赵夫人脸色都阴沉了几分，石桂兰到底在捣鼓些什么。
石桂兰这么一折腾，别人都知道她不是心甘情愿地道歉的，她还想要去为难宋凤兰。
这都什么人啊。
就因为秦一舟没有跟宋凤兰离婚，秦一舟没有娶石桂兰的表妹，石桂兰就得要这么折腾人。
广播的声音很大，很多人都听到了，一个个都知道石桂兰的内心多么肮脏。
“妈妈。”秦梓航听到了广播里的声音，他伸手要捂着他妈妈的耳朵，“妈妈，脏，别听。”
“没事的。”宋凤兰看着儿子的小脸蛋，她看出了儿子眼里的委屈，“别担心，妈妈没有那么脆弱。”
“可是宝宝好难受。”秦梓航道。
“宝宝别难过。”宋凤兰揉揉儿子的脸。
“宝宝没有毁了一辈子，宝宝好好的。”秦梓航道。
“是，好好的，好好的。”宋凤兰道，她感觉到了那些人对自己的轻视，对自己儿子的轻视，她不可能让这个情况延续下去。
“宝宝好好的。”秦梓航伸出手，“好好的。”
宋凤兰没有打算跑去石桂兰的家里，她刚刚跟赵夫人聊过，算是给赵夫人一个面子。若是宋凤兰现在就去找石桂兰，赵夫人只会觉得宋凤兰不懂事，赵夫人这些人在家属院这么长久，很多人都会站在赵夫人那边，他们会认为赵夫人已经做得很不错。
这一次的事情不仅仅是关系到石桂兰，还关系到赵夫人。
宋凤兰想了想，她直接抱着秦梓航去了赵夫人的家里，省得后面别人又说她提早霸占工作。她不要这一份工作了，免得人家说她要了工作，她还开口。
赵夫人没有想到宋凤兰这么快就抱着孩子过来了，宋凤兰开门见山。
“我不去学校当老师了。”宋凤兰在赵家门口直接说这话，不怕被别人听到，“这是你们让我原谅石桂兰的条件，我不可能原谅她！”
“别啊。”赵夫人连忙道，“不要为了一点小事情就不去当老师了，当老师多好啊。除了给学生上课，你还能照顾一下孩子。”
“当老师有什么用？”宋凤兰道，“能得到尊重吗？”
“这……”
“大家谁
不知道，当老师，还有被学生送去农场的。“宋凤兰道，“要是学生不高兴，到时候反倒是成为我的不是了。你不是说还有人排队等着工作吗？”
“你是高中毕业的。”赵夫人道，“不是所有的工作，大家都能做。”
“不了。”宋凤兰拒绝，“教导孩子，指不定哪个时候就得罪人了。你们就当我脾气不好，我成分不好，你们想怎么拿捏我都可以。你是赵政委的妻子，我给你面子了，可是许参谋家的显然不想我给你这个面子。第一次，可以，第二次，我要是再低头，是不是要等到第三次，再说事不过三？”
赵夫人看看秦梓航，“还是别在孩子的面前说这些话。”
“今天，我就是让我的孩子看到，他三岁了，要长大的。”宋凤兰道，“你们今天这么欺负我，明天就能这么欺负我的孩子。我跟我孩子是来随军的，来跟我男人的，不是来被你们欺负的。”
“我没有。”赵夫人道。
“你只不过是想要和稀泥而已。”宋凤兰道，“我懂得的，谁会不知道呢。大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事情就能过去了。可是人家不想给你我脸面，我能有什么法子。也不是我要为难你，既然你代替她来找我，那我便也能不去找她，来找你。你身份高，是政委的夫人，按理说，我是该给你面子，免得我的丈夫受到影响。如果事情真变成这个样子，只能说这内里已经烂透了。”
“烂透了。”秦梓航跟着补充。
“瞧见没，我们来这边就是不受欢迎的，不过没有关系，我们不需要他们的欢迎，他们不是我们的家人。”宋凤兰转头抱着秦梓航就走。
别人或许说宋凤兰不该抱着孩子过来，可是她不抱着孩子过来，让谁照顾孩子？让胖嫂吗？
宋凤兰本来想要咽下这一口气，但是，不行！
她不能让所有人都觉得她低人一等，她就得低头，就得被人欺负。
看来她必须强大起来，进到飞机研究所，这是最好的选择。
宋家曾经出过科学家，也有飞行员，宋凤兰懂得飞机，做过研究，这也是有可能的。再说了，就算别人怀疑她怎么知道那些的，但是宋凤兰是为国家做贡献，那些人不会去深入追究的，那些人只会保护她，不让她受到敌对势力的破坏。
在首都的时候，秦梓航不是没有经历过被别人瞧不起的日子，就因为宋凤兰的成分不好，所以她生下的孩子也被人欺负。宋凤兰之所以带着孩子过来，有一点就是不想孩子受到不公平的待遇。这是她的宝贝儿子，不是外面的抹布。
“秦团家的。”赵夫人追上来。
宋凤兰抱着孩子走不快，她还是甩开了赵夫人的手。
赵夫人头疼，她原先都已经把事情都处理好了，谁知道石桂兰还这么闹腾。
宋凤兰想得很明白，这一件事情，赵夫人参与进来了，那就参与到底呗。否则，别人都觉得她宋凤兰不好，不觉得石桂兰不好。宋凤兰想着如何进附近的飞机研究所，那是机密单位，普通人站在门口都会被赶走，更遑论宋凤兰这样成分的人凑近。
别还没有找到能帮衬她进研究所的人，她就被击毙了。
宋凤兰的心情有些沉重，如果今年就恢复高考就好了，不对，恢复高考，她也难。宋凤兰想生活在这个年代真的太不容易了，非常非常不容易，如果可以，宋凤兰不想生活在这个年代。
“妈妈。”秦梓航抱着他妈妈的脖子，“妈妈，我在呢。”
“知道，你在。”宋凤兰道，“瞧见了吗？谁让你不高兴，你就得让他们不高兴，不要忍着。你忍着，别人只会得寸进尺。谁找你，你也要去找谁。”
想和稀泥的人，那就继续去和稀泥。
宋凤兰倒是要看看赵夫人怎么和稀泥，她遇到其他人，别人问她，她直接说。
“我不要那一份工作，我宁愿没有工作，都不愿意当这是我原谅她的条件。”
“她的错，倒是成了我抢了别人的工作。”
“都成了我的错，她没错了，这是什么道理？”
……
宋凤兰不怕别人认为她太过强硬，她就是要这样。
这一件事情很快就让人传到了赵政委的面前，赵政委揉眉，他显然没有想到石桂兰会把事情弄得那么糟糕，更没有想到宋凤兰的态度一下子变得那么强硬。
于是赵政委把秦一舟和许参谋都找过去了，赵政委简单说明一下情况。
“这是你妻子的不是了。”赵政委看向许参谋，“这是道歉的样子吗？是做检讨的样子吗？表面功夫，都是表面功夫，还要报复人家，这就是你的好妻子！”
赵政委猛地拍桌，他妻子都已经出面了，石桂兰却掉链子，这让别人怎么想？要是他们夫妻还站在石桂兰那边，那是要让别人说他们欺负秦一舟的妻子吗？
秦一舟听着，他没有说话，他能说什么，说原谅的话吗？
不可能！
秦一舟不可能让自己的妻子原谅石桂兰，这一辈子都不可能。
宋凤兰没有回去家里，而是去买了一些水果，她本来不想去找这一个人，但是她必须去了。没有门路，什么事情都做不好。
在宋凤兰来南城的时候，她打电话给她爸了，她爸跟她说了一个人，说这一个人跟他们家有些交情。这个人是搞科研的，宋凤兰这边要是有困难，可以去找他，他是一个很好的人。
苏教授没有在家，在家的是他的妻子，他的妻子是一个温和的长者，她没有想到有人会上门找苏教授。
“老苏没有这么快回来。”苏夫人道，来找苏教授的人不少，找门路的人也有。
“我可以等一等吗？”宋凤兰道，“我父亲让我可以来找他，我有事情也想跟他说一说。”
“什么事情？”苏夫人看着眼前漂亮的人，又看看秦梓航，“吃糖。”
“谢谢奶奶。”秦梓航乖巧地道，“奶奶，你好慈祥呀。”
“乖。”苏夫人道。
宋凤兰简单说了一下自己跟石桂兰之间的矛盾，她想要苏教授给她一个机会。
“你想去研究所工作？”苏夫人惊讶。
“对。”宋凤兰点头，“我们家出过科学家，也出过飞行员。我从小到大看过很多相关书籍，如果可以的话，还请苏教授给我一个机会。”
“给一个机会呀。”秦梓航道，“我妈妈说要给我造飞机的，会飞的飞机，不是木头飞机。”
“……”苏夫人有些无奈，她见宋凤兰这么年轻，怕是宋凤兰什么都不知道。一个高中毕业生，宋凤兰能知道什么？
宋凤兰明白自己说这些话，未免有些说大话了。别人不相信她很正常，她需要的是给她展示的机会，只要给她机会，她就能争取把事情做好。
就在这个时候，有人敲门，隔壁邻居过来，“我们家的收音机坏了，苏教授在家吗？能帮着修一修吗？”
“我能修。”宋凤兰听到了，她随即道。
不要说是收音机，电视机、洗衣机这些，宋凤兰都能修，这些机器的路线都比较简单。
“你能修？”邻居疑惑。
“她是秦团长的妻子。”苏夫人解释，“他爸跟我们家老苏认识的。”
“就是那个成分不好……”邻居随即捂着嘴巴。
要知道他们这些人也是住在家属院以及家属院附近，这一位邻居也听到了一些流言蜚语。
“我妈妈不是成分不好，我妈妈成分可好了。”秦梓航道，“没有人比我妈妈更好了，我妈妈会做糕点吃，会绣小狗狗，会做飞机，会很多很多，就没有我妈妈不会的。”
宋凤兰看向自己的儿子，自己的儿子总喜欢这么说。儿子没有安全感，他总是想让别人知道他有一个很厉害很厉害的妈妈，毕竟爸爸没有在身边，儿子能靠的就只有妈妈。
“让我试一试，要是修坏了，我直接赔给你们一台新的收音机。”宋凤兰道。
“行。”邻居点头，不管宋凤兰有没有修好收音机，自己都不亏。
宋凤兰让苏夫人帮着照看一下孩子，她去修收音机。苏夫人和秦梓航也过去了，他们在旁边看着。
那位邻居还跟苏夫人聊天，还有给秦梓航倒一杯水。
“你妈妈真这么厉害吗？”邻居问。
“厉害的。”秦梓航道，“超级超级厉害的，
妈妈说能让我坐在飞机上的。”
“真不错。”邻居道。

“悄悄告诉你，很多小朋友都想让我妈妈当他们的妈妈，我才不同意，我的妈妈是我的妈妈，不是他们的妈妈。”秦梓航道，“他们都有他们的妈妈了，还要我的妈妈，他们要了我的妈妈，他们不就有两个妈妈了吗？妈妈，就是一个人的。”
邻居被秦梓航的话给逗笑了，这孩子还怕别人抢了他的妈妈。
不到二十分钟，宋凤兰就把收音机给收好了，里面有零件松动了，还有个别零件老化了。宋凤兰很简单地就把零件收好了，加上这个时候有的收音机零件比较多，但不是非得要那么多零件的，有的零件能撤下，能稍微整一下。但是宋凤兰没有把所谓的多余的零件拿下来，她拿下来了，别人不明白原理，还以为是宋凤兰的错。
“可以了。”宋凤兰点击播放收音机。
“广大人民群众……”
收音机的声音很正常，跟没有坏之前一模一样。
宋凤兰修的时候，还把其他一些零件都看一看，省得她前脚修好了，这个收音机后脚就坏了。现在的收音机算是比较珍贵的东西，要是人家的收音机又坏了，指不定还要念叨宋凤兰几句，还是得把东西修好一些。
“还真好了。”那一位邻居惊奇。
“这都是一些简单的活。”宋凤兰道，“不是多难的，换成其他懂点技术的人，他们都知道怎么修。”
“哪里简单了？”那一位邻居道，“我找别人修，别人都说不好修，说是零件坏了，估计还得费不少钱，我就想着让苏教授修一修。”
苏教授在研究所工作，要是有零件坏了，还能让苏教授想想办法。
“是有零件坏了。”宋凤兰道，“我调整了一下里面的零件，有的零件可以更改调整一下，能达到同样的效果。”
“你这脑子真好用。”那一位邻居笑着道，她夫家姓吴，岁数又大，别人不是叫她吴婶，就是叫她吴奶奶。
宋凤兰露了一手，让苏夫人知道宋凤兰确实有些能耐。邻居是住在苏夫人隔壁的邻居，宋凤兰又是从首都来的，两个人不可能联手欺骗苏夫人。
苏夫人想了想，终究还是让宋凤兰留下来了。苏夫人曾经听他丈夫说那些被下放农场的人，她丈夫叹息了不知道多少次，可是她的丈夫一点办法都没有，无法拉扯那么多人。
苏夫人等人从吴家的房子出来的时候，吴婶还给孩子拿了两块饼干。
宋凤兰一直等到傍晚，苏教授都还没有回来，秦梓航的肚子都咕咕叫了。
“妈妈。”秦梓航肚子饿了，那两块饼干不顶饿，更何况都已经过了这么久。他们从下午一直等到现在，中间吃午饭，也是随便吃了一点。
“今晚就在这边吃饭。”苏夫人笑着道，“我做饭吃。”
“不，不用了，我带他去食堂吃，吃完了，我们再过来。”宋凤兰起身要带着孩子走。
“别，就是一顿饭。”苏夫人道，她还是挺喜欢宋凤兰的爽快。
这一次，如果不是宋凤兰被各方逼迫，她也不可能这么快来找苏教授。宋凤兰可能会等着图纸画好了，再过来找苏教授。
在苏家的时候，宋凤兰让苏夫人给了纸笔，她简单化了一些图纸，另外，她把隐形油漆的配方写出来了。宋凤兰前世做战斗机的，她知道很多机密的内容，那些内容在这个时候还没有。
如果只是战机的图纸，那些人没有那么快做出来，材料方面跟不上，会慢很多。而宋凤兰需要的是一个快速进研究所的机会，她要让自己的儿子能站稳脚跟，让所有人都不能小瞧她的儿子。
别人可能说她重男，不，要是女儿的话，她会更努力，儿子皮糙肉厚一点，还能多忍着一点。女儿更加娇柔，宋凤兰会为女儿考虑更多方面的内容。
“你不是说你爸认识我男人吗？”苏夫人道，“都是认识的，我还不能请你吃一顿饭吗？”
要是换成别人，苏夫人直接把人赶走了，可她看到宋凤兰和秦梓航，她不忍心赶走他们。苏夫人觉得宋凤兰母子已经够艰难的了，这对母子才过来没有多久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既然她已经决定让宋凤兰在家里等着她丈夫，让宋凤兰母子吃一顿饭也行。
“这样，麻烦您把这几张图纸和文件交给苏教授。”宋凤兰道，“我还是带孩子回去。”
“不等了？”苏夫人问。
“不是不等，我相信苏教授看到这些文件，他老人家一定会给我一个机会的。”宋凤兰道，“只要您把文件交到他老人家的手里，一定得亲自交给他，不能交给旁人。”
“这是机密？”苏夫人下意识问。
“算是。”宋凤兰道，“我们住得近，我可以等后面再来找他老人家。”
“也行。”苏夫人见宋凤兰执意要走，她没有继续让宋凤兰母子留下来。
宋凤兰带着秦梓航回家拿饭盒去打饭，结果秦一舟已经把饭打好了。秦一舟看到那些饭盒还放在家里，他干脆就去食堂了。秦一舟不认为宋凤兰母子去别的地方吃饭了，他去食堂的时候都没有看见他们。
“今天这么早回来？”宋凤兰问。
“许参谋和我被赵政委叫过去了。”秦一舟道，“你不用原谅许参谋的妻子。”
“我没有原谅。”宋凤兰道，“现在不原谅，以后也不可能原谅。”
赵政委没有说让秦一舟管好宋凤兰，没有说宋凤兰不能去找赵夫人。这一件事情本身就是石桂兰的错，要是石桂兰做好了，也就没有其他的事情。
“宝宝委屈。”秦梓航不开心，“宝宝没有被毁了一辈子。”
秦梓航很少这么说自己，说自己是宝宝，基本上都是他很伤心难过的时候，他才这么说。秦梓航说自己是宝宝，就是想让别人多心疼他一点点。
“没有，没有。”秦一舟道。
“我带他去找了苏教授。”宋凤兰没有隐瞒秦一舟，“赵政委的妻子说让我去初中当老师，以目前的情况看，不合适。后面，我还是拒绝了。我在去赵家的时候，还有人说我抢了他们的工作。说什么是靠我自己实力去当老师的，谁会相信呢？别人只会觉得我插队了！”
这边的人不算少的，不只是宋凤兰一个人高中毕业，还有其他人高中毕业。那些人必定会觉得宋凤兰走后门，宋凤兰一过来就插队，那些人心里不舒服，他们不怨怪赵夫人，自然怨怪宋凤兰。
“苏教授在研究所工作，我想进研究所。”宋凤兰道，“我要研究战斗机。”
“战斗机？”秦一舟惊讶，“你会吗？”
“妈妈会，很会，很会。”秦梓航道，“没有妈妈不会的。”
不是秦一舟不相信宋凤兰说的话，而是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他们国内的战斗机，很多都是根据国外的战斗机改装的，很容易被人卡着脖子。
“会！”宋凤兰道，“我们宋家，本也算是名门望族的，有科学家，有飞行员，当然，还有出国的人。”
宋家被拉下来，还有一点就是宋家有人出国了。宋家是一个庞大的家族，不是只有宋父这一支。真要出事情了，在特殊年代，那就是连坐的。
“我爸认识苏教授，我本来不想找过去的，但是……”宋凤兰放下筷子，她盯着秦一舟，眼睛微红，又低头看看正在吃饭的儿子，再回头看着秦一舟，“我有孩子，我受些委屈没有关系，但是我不能让他受委屈。我既然生下他了，那就得给他最好的。”
“我……”秦一舟感觉到了宋凤兰的悲伤，“是我没有护好你们。”
“国，家，大家，小家，你不可能一直待在我们的身边。”宋凤兰道，“既然他们觉得我的成分不好，觉得我生的孩子不好。那我就改变我的成分。”
“研究所是机密单位。”秦一舟道，他怕妻子会失望。
部队同意秦一舟娶宋凤兰，不代表国家会让宋凤兰进机密单位。这不是秦一舟说几句话就有用的。
“我没有找你帮忙。”宋凤兰道，“也不用你帮忙。”
“不是，不是我不愿意帮你。”秦一
舟生怕宋凤兰不高兴，“凤兰。”
秦一舟连忙伸手握住了宋凤兰的手，紧紧地握着，“我去找领导说说。”
“不用你。”宋凤兰道，“部队跟研究所，不一样的。我已经找了苏教授，虽然苏教授没有在家，但是他妻子在家。我已经让他妻子代为转交一些东西，放心，不是钱，也不是票，没有贿赂他们……”
下一刻，秦一舟捂着了宋凤兰的嘴巴。
“我信你！”秦一舟相信自己的妻子，自己的妻子绝对不是那种想着贿赂人的人。
秦一舟和宋凤兰眼睛四目相对，气氛变得有些暧昧，有些暖。
“爸爸，你捂着妈妈的嘴，妈妈怎么吃饭？”秦梓航可不知道那些，他只知道他饿了，他妈妈一定也饿了。
秦一舟收回了手，“吃饭，吃饭。”
苏家，苏教授晚上九点多才回到家里，他回到家里就看到妻子手里抱着东西。
“多精贵的东西，一直抱着？”苏教授问。
“是宋家姑娘说给你的。”苏夫人道，“她当着我的面画的写的，说是要给你，让你看看能不能给她一个进研究生的机会。”
“宋家？”苏教授眼睛突然争得老大，“是宋行云家的？”
“宋行云？就是你说的那个死去的老同学，你说他要是活着，我们国家能追赶国外几十年的人？说他一个人能顶一个师的人？”苏夫人道，“那孩子，也真是的，她怎么不说。她就说她父亲姓宋，说她父亲认识你。”
“行云没有孩子，估计是他弟弟的。”苏教授道。
“那孩子也委屈，要不是被欺负狠了，也不敢找过来。”苏夫人叹息，“说是政委妻子给她找了一个初中老师的工作，她原本也是初中老师，但是这里面又……”
“她住在哪里？”苏教授看到了图纸，他回想当初他跟同学一起畅谈祖国未来的情景，他看到图纸上的内容，他仿佛看到了老同学。
“很近，就在这边的家属院。”苏夫人道，“怎么着？你现在要找过去？这么晚了，等明天。”
“这些图纸都是她画的？”苏教授问。
“是。”苏夫人点头，“她说她虽然是高中毕业的，但是她曾经看过很多相关方面的书，说她家里原本藏着很多书。”
“当然是有很多藏书。”苏教授道，“当年，我眼睁睁地看着行云出事，后来，又没有办法帮助他的家人。到了现在，他的侄女，我总得护着一护，何况，她是真有本事。”
要是没有一丁点本事，又怎么能画出这些图纸呢？
还有一张纸，纸张上写避开雷达探测的油漆配方，以及制作步骤。
苏教授没有怀疑宋凤兰，宋凤兰没有必要拿这些事情开玩笑。宋凤兰当初中老师，也有机会进实验室，只不过进的实验室比较简单，不像是研究所的实验室有很多材料。
“不行，我还是得去找她。”苏教授想要往外走。
“你等等，她现在也许休息了。”苏夫人道，“今天发生了那么多事情，她还带着孩子，得休息。”
“那我去所里。”苏教授恨不得赶紧去研究所，图纸上的一个点，正是苏教授等人遇到的一个问题，更不用说防雷达探测的油漆配方。
苏夫人阻拦不了苏教授，只能让苏教授去研究所。苏夫人叹了一声气，从丈夫的态度来看，她知道宋凤兰是有本事的，同时也更加同情宋凤兰。要是宋凤兰的伯伯还活着，宋家不可能变成这个样子，宋凤兰也不可能遭遇这些磨难，太可怜了。
晚上，秦梓航紧紧地粘着宋凤兰，孩子是敏感的，他白天听到了广播，他害怕会没有妈妈。
“妈妈，我不要后妈，我只要您。”秦梓航委屈巴巴地道。
“好。”宋凤兰道。
“要后爸吧，不要后妈。”秦梓航道。
“……”秦一舟端来洗脚水，他就听到儿子说的话，“没有后妈，也没有后爸。”
“都没有。”宋凤兰摸摸儿子的头，“不用担心，爸爸妈妈都在你的身边，就像你爸爸说的，没有后妈，也没有后爸。”
“一定要没有哦。”秦梓航道。
“没有，真没有。”秦一舟道，他看向宋凤兰，“你先泡脚。”
秦一舟陪着秦梓航，他看出了儿子的不安，这都是石桂兰折腾的。这让秦一舟越发不喜欢石桂兰，石桂兰太过可恶。
这一会儿，许参谋正冷脸对着石桂兰，石桂兰有些怕。
“这……我……”石桂兰不知道说什么好，她丈夫回到家里一句话都没有跟她说。
吃饭的时候没有说，吃完饭的时候也没有说，都要睡觉的时候，他还是没有说。
石桂兰怀疑要是没有多余的空房间，丈夫就要去别的房间睡觉。
“今天的事情……我不是故意的，我真没有想到广播没关。”石桂兰道。
“广播关了，你就能说那些话？”许参谋想想都觉得丢脸，他被政委叫过去，政委的意思就是他没有处理好小家。
“不是，我……”石桂兰有些结巴。

“人家秦团媳妇得罪你了吗？”许参谋道，“她事先也不知道你要给她男人介绍对象，你给秦团介绍对象的时候，秦团已经结婚了！”
“我……”
“早点让你表妹找个对象。”许参谋道，“别惦记有妇之夫了。你们不怕丢脸，我还怕丢脸呢。”
“这几天，我就给她介绍一个对象，一定会很快的。”石桂兰道。
石桂兰想着自己的表妹快一点找到一个对象，这一件事情很快就能过去，也就没有那么多事情。石桂兰想自己也是因为表妹，所以她找秦一舟，这才有了这些事情。
“就是……介绍对象，那是一辈子的事情，可能会……一定会很快的。”石桂兰见许参谋斜眼看过来一眼，连忙道，“尽快快点，争取这一个月内就把事情办妥，不，不，半个月，半个月的时间就可以了。”
石桂兰不在乎她表妹能不能找到一个好对象，她只在乎她能不能让丈夫开心一点，生怕得罪了丈夫。
“尽快。”许参谋强调，“别让大家都下不来台。”
不只是许参谋一家在这里说这些话，其他人家也有人说。
一开始那些人担心宋凤兰要住筒子楼，宋凤兰要平房，他们松了一口气；后面，他们又觉得宋凤兰插队要工作，结果宋凤兰又不要去初中当老师，他们又松了一口气……
他们知道该说宋凤兰软骨头，还是说宋凤兰硬骨头。别人都要筒子楼，要好的工作，宋凤兰这么容易就松手，有人就觉得宋凤兰担心她自己的成分问题，她不想让大家不开心，这才松手的。也有人觉得宋凤兰态度强硬，不是一个好得罪的。
胖嫂跟她男人说起送凤兰的时候，她就觉得可惜，“多好的一份工作啊，秦团家的就这么放手了，不要了。也是，要是她要了那一份工作，以后，别人说她插队，说那是石桂兰对她的补偿，她更窝火了。”
“你别去管这些事情。”张成海道，“我们家是什么身份，别去管。”
“没多管。”胖嫂道，“石桂兰着实太过分了。”
第二天一早，苏教授顶着一双黑眼圈带着人找到宋凤兰的家，他晚上忙活到两三点，睡了两三个小时，又赶紧过来，生怕宋凤兰这边出问题。
“这是宋侄女的家吗？”苏教授站在门口，他问过人了，又怕找错地方。苏教授看到宋凤兰留下的东西，他恨不得立马过来找宋凤兰，奈何天晚了，天没亮，只能等到这个时候。
“苏教授？”胖嫂出门，她看到了苏教授，这边有不少人都认识苏教授，她惊讶不已。
第20章黑心肝从小耳濡目染
“您这是……”胖嫂看着苏教授，又看着苏教授旁边的人。
要知道苏教授在研究所工作，是特别厉害的人物。
这边不少人都知道，在旁边研究所工作的人多，他们跟部队这些人基本都是住在一块儿的，这也算是一种保护。
“我来找我侄女。”苏教授道，宋凤兰是他同学兼好友的侄女，那她就是他的侄女，“找我侄女的。”
苏教授特意强调一遍，“那就是我嫡亲的侄女。”
秦一舟来开门的时候，正好见到苏教授。宋凤兰也已经早起了，她还煮了青菜瘦肉粥。这种简单的粥，宋凤兰能做。
宋凤兰有些紧张，哪怕她相信苏教授看了那些文件之后，苏教授一定会给她一个机会。但是宋凤兰还是怕这种有别的事情，怕苏夫人不愿意让苏教授搭上自家的事情，怕苏教授有其他的考虑。
原本，宋凤兰打算来开门的，但是刚刚煮好了粥，秦梓航又在旁边。宋凤兰担心儿子被烫着，干脆就等一等，她先把粥给端上桌。有专门的陶锅煲粥，还稍微简单一点。
“苏教授。”秦一舟认识苏教授，他赶紧让苏教授进屋。
“你就是侄女婿吧。”苏教授道。
“是。”秦一舟点头。
苏教授随即带着人进去院子，胖嫂看着苏教授对秦一舟那么热络，她不禁想宋凤兰怎么成为苏教授的侄女了？苏教授还亲自过来，苏教授，那可是了不得的人物。
苏教授进客厅的时候，正好看到宋凤兰绑着围裙给秦梓航盛了粥。
“错了，错了。”苏教授道。
“什么？”秦一舟不明白。
“侄女啊。”苏教授快步走到宋凤兰的面前，紧紧地握着宋凤兰的手，“你怎么做这些事情，你该去我们的研究所，去我们单位工作。你的孩子，就交给你叔母照顾，她在家，儿女都没有在身边，也不用帮着带着孙子孙女，让你孩子去叔叔家。”
之前，苏教授就在想宋凤兰的情况，他又想到妻子说宋凤兰带着儿子，还有那些乱糟糟的破事情。要是让宋凤兰去做研究的话，孩子没有人带，那就让自己的妻子去带孩子，多简单的事情。
苏教授想自己的妻子身体还算健朗，还能帮着带一带孩子。
“苏教授。”宋凤兰开口。
“叫叔叔。”苏教授道，“你伯父是叔叔的同学，当初，我们的关系很好的。”
苏教授又转头看向满脸疑惑的秦梓航，“宝宝，叫叔公。”
秦梓航看看他妈妈，他见他妈妈点头了，“叔公。”
“乖。”苏教授从口袋里面掏出来一个红包递给秦梓航，他来之前就在想自己得准备什么东西，想来想去就想到了红包。
这是苏教授第一次见宋凤兰母子，苏教授认可了宋凤兰的能力，更重要的是宋凤兰画的图纸是一种新的可能。这让苏教授越发看重宋凤兰，老同学的侄女都求上门了，就算老同学的侄女没有那么大的能力，他也该帮一帮老同学的侄女。
“叔叔。”宋凤兰道。
“诶。”苏教授笑着应声。
“你们吃了吗？要不要吃一点，刚刚煮好的粥。”宋凤兰道。
“吃过了，吃过了。”苏教授道，“我昨天晚上就已经联系了所长，跟他们申请特批，让你进我们所里工作。你是秦团长的妻子，有这个能力，你该去的。”
苏教授跟所长还大吵了一架，准确来说是苏教授嫌弃所长办事速度慢。所长的意思是等几天，宋凤兰的成分摆放在那里，要是让宋凤兰去做别的事情还行，做飞机的话，那是精密的机密的工作，总归不大好。
然后，苏教授就在说所长不懂得研究，说所长是不是跟其他人一样瞧不起宋凤兰，说所长是不是瞧不起他，还说他们现在的战斗机基本都是改造别过，升级改造，到底不是本土自主生产，这是被人掐着脖子，都快不能呼吸了，还在那边想着要等。
等个屁，有能力的人，那就该早点要到研究所。
再说了，现在情况慢慢缓和了，所长怎么就不能特殊特办呢？
还有，宋凤兰是信任他们，这才把那些东西交出来，还解决了一直困扰他们的一个关键性问题。宋凤兰都还没有到研究所了，她就已经用实力证明，她是有能力的。如果他们放着这样的人才不吸引进来，那就让国家继续落后吗？
所长被苏教授喷了好一会儿，所长哪里还能说不，所长只能连夜打电话去找领导，一层层上去。顶头领导知道这一件事情之后，就说人才还是得破例，能被苏教授那般严格的人认为是一个人才天才，那他们就该给这个人一个机会。
何况，苏教授从来没有这么夸赞一个人，其他的图纸内容不好证实，但是那个防雷达探测的，可以试一试。如果真的成了，这说明宋凤兰有大能耐，他们还能继续提高宋凤兰的重视度。
“当然，让你过去，不是因为你是谁的妻子。”苏教授道，“只是有这个作保，他们更加认可。”
苏教授怕宋凤兰不高兴，毕竟大家都希望是靠着自己的能力，宋凤兰本身也是靠着她自己的。只是别人不相信，有这么一层身份，到底是好的。
不用苏教授说，宋凤兰明白这一点。
“妈妈。”秦梓航瞧见那么多人在这边，还都是一些陌生人，他忍不住紧紧地抓着妈妈的衣角，担心出现问题。
“这是叔公。”宋凤兰摸摸秦梓航的头。
“我们都吃过了，你们赶紧吃。”苏教授道，“等一会儿，让孩子去你叔母那边，也可以带去所里，所里有专门带孩子的地方。不过，还是交给你叔母好，你叔母一个人，她方便照顾孩子。”
“这会不会太麻烦叔母了？”宋凤兰问。
“不麻烦，一点都不麻烦。”苏教授道，“你叔母一个人在家里，也怪孤独的，有你家孩子……他叫什么名字来着？”
“梓航，秦梓航，叔公可以叫我航宝。”秦梓航吃了几口粥，“航宝。”
“航宝。”苏教授惊奇，“哪一个‘hang’？”
“航行的航。”秦梓航回答，“航也是舟的意思，我是爸爸的儿子。”
秦一舟听到儿子对名字的解释，他目光灼灼地看向妻子，妻子给儿子取这样的名字，是不是说明妻子很在乎自己？
“好名字，好名字。”苏教授眼睛微红。
“他叫秦梓航，我叫宋凤兰。”宋凤兰道，她想也许苏教授还不知道她的名字，她得说一说。
“侄女啊，你伯父活着的时候，他当时就说要给我们的国家制造战斗机。”苏教授道，“我们一起在国外留学的，在国内的时候，也一起上学。当年，他跟我们一起要回国，可是……他没了。”
苏教授想起那一幕，他的心都在颤抖，他们说好要一起报效祖国。回国的路上，多少人都倒下了，那些外国人不允许他们带着高精尖的技术回来，暗杀手段层出不穷。
“伯父他……我想要完成他没有完成的梦想。”宋凤兰道，“在我很小的时候，爸妈说过伯父，说伯父是很厉害的人。”
如果伯父还活着，如果伯父进到那些高精尖的研究所，伯父一定会能做出成绩来，那么宋家面对的情况就不一样了。别人都当他们这个宋家是另外一个宋家，都当他们把财产转移到国外了，不是的。
天底下相同姓氏的人很多，他们这个宋家没有那么多财产转移到国外。宋凤兰倒是有亲戚在国外，这很正常，当时很多有钱的家族都存在这样的情况，不是所有族人都在国内。
“你一定可以完成你伯父的梦想。”苏教授道，“等一会儿，你就跟我去单位。”
“等一会儿就去？”宋凤兰疑惑，“不是要通过审核吗？”
“我跟所长说了，上头也应了。”苏教授道，“你过去，直接过去，不用担心那些问题。”
“嗯。”宋凤兰点点头，她很高兴，她又能走上跟前世一样的道路。还是走跟前世一样的道路比较好，一来是比较轻松，二来是能让自己的儿子过得更好一点。
秦一舟没有多说话，妻子昨天说没有去初中当老师，说要去研究所工作，他还想着今天去找一下领导。没成想，妻子这边已经把事情办好了，还让苏教授亲自上门。
苏教授等人
都已经吃过饭了，苏教授让宋凤兰先吃饭，吃完饭后，他们再说别的。
秦梓航自己乖巧地喝粥，宋凤兰还给儿子夹了一个煎蛋，煎蛋是秦一舟做的。宋凤兰做的简单不好，容易烧了，还有就是盐融化程度不好，秦一舟能煎荷包蛋，还弄得很好看。
跟着苏教授一起过来的人，有的人是苏教授研究型助理，也有生活助理。他们不是很清楚宋凤兰有多大的能耐，但他们都觉得苏教授不可能那么捧着一个人，他们听苏教授说起老同学，他们知道苏教授有一些老同学死在了子弹之下。苏教授是海外回归参加研究的，一些归国的科学家，没有踏上祖国的土地就已经没了。
吃过早饭后，秦一舟得去部队，他有点不放心宋凤兰。
“你去忙，我跟叔叔一起去找叔母。”宋凤兰相信苏教授，秦一舟认识苏教授，眼前的苏教授不是假的。
宋凤兰抱着秦梓航出门，苏教授道，“让他们抱着航宝，你别累着。”
“没事，我抱着他一点。”宋凤兰道，“要去工作的话，见到他的时间都变短了。”
如果是当初中老师的话，不用打卡，宋凤兰给学生上完课，她还能早点回家陪着孩子。去了研究所之后，能按时上下班就不错了，更不用说提早回来，特别是现在国内百废俱兴，跟外国差距太大。
“你很疼他。”苏教授道。
“我的成分不好，虽然留在了首都，但是……这孩子出生后，没少遭遇白眼。”宋凤兰道，“过来这边以后，我以为情况会好，谁能想到……”
宋凤兰紧紧地搂抱着儿子，她不能让儿子继续遭受到那些不公平的待遇。
“如果我能进研究所，能做出成绩来，是不是就能让他过得好一点。”宋凤兰道，“以后，别人就不是说他是资产阶级千金小姐的孩子，不会说他不好。”
“不会的，以后，那些人都不能这么说。”苏教授道，“你爸妈他们……”
“他们在农场。”宋凤兰道，“他们设法让我留在城里，让我待在小姨那边。高中毕业之后，我就去当初中老师了。虽然不是正式的，是临时的代课老师，但是还是有些工钱的。”
那些人卡着宋凤兰，说宋凤兰的成分有问题，迟迟不肯给她转正。
宋凤兰嫁给秦一舟之后，那些人对她的态度短暂好了一段时间后，他们发现秦家人没有那么重视她之后，他们对她的态度又变得十分冷淡。
“唉。”苏教授叹息。
“这一次，我也是想您给我一个机会。”宋凤兰道。
“不是我给你一个机会，是你给我们一个机会。”苏教授揪心，他想多少像宋凤兰这么出色的人就那么被埋没了。

不是苏教授小看那些工农兵大学生，而是被推荐上大学，有很多成绩很差，什么都不懂得的人，他们也上了大学。这些人没有那么高的能力，就算他们进到研究所里，他们差太多了。
研究所的教授还得给那些人开课，得一点点地教导那些人，重新教导。一遍，两遍，三遍……那些人不懂得，那就不断重新教导。
要是放在国外，苏教授曾经在国外当过老师，那些外国学生不懂得，苏教授就说他们是不是没有脑子，让他们自己回去多学学。面对自己祖国的人，苏教授等人自然是一遍一遍地教导那些人，期盼着那些人能多懂得一点。
苏夫人刚刚买菜回家，到了楼下，她就遇见了苏教授等了。
“夫人。”苏教授走到苏夫人的面前，“这是我们家的侄女，侄孙子。”
昨天晚上，苏夫人瞧见苏教授的态度，她就知道苏教授很看重宋凤兰。苏夫人想想，她也觉得宋凤兰母子太过可怜了。
“我跟凤兰说好了，她去单位工作的时候，航宝就待在我们家，还得麻烦夫人帮着照看一二。”苏教授小心翼翼地道，他没有事先跟妻子说过，怕妻子不高兴。
“这有什么，让孩子过来。”苏夫人轻笑，即便丈夫没有事先跟她商量，但她了解丈夫，丈夫必定是觉得宋凤兰是一个可造之材，这才这么帮衬宋凤兰，“正好，我一个人，也怪无趣的，有个孩子在，还能欢快一点。凤兰，你上班的时候，就把孩子送过来，等你下班之后，再来带孩子。让他在我们这儿睡觉，都没有问题。”
宋凤兰从口袋里面拿出一些票来，苏教授见状，他摇头了。
“凤兰，这些东西，你自己留着，多补补。”苏教授道，“你叫我们一声叔叔叔母，我们就是一家人，哪里还用得着这么客气。你叔叔我的工钱，够航宝吃的。”
“这哪行呢。”宋凤兰想着自己都麻烦了苏教授和苏夫人，不能再这么占便宜。
“就当这边是你自己家，不用客气。”苏教授道，“不信的话，你问你叔母。”
“对，你叔叔说的没有错。”苏夫人道，“就当这里是自己家，你也是，昨天都不说你伯父的名字。要是叔母知道了，哪里还能让你回去。”
苏夫人叹息，来自家的人太多了，她自然不可能对他们每一个人都那么热情。苏夫人让宋凤兰等人赶紧屋子，别都站在外头。
宋凤兰得教导儿子几句，“乖乖的，待在婶婆这边，知道吗？有问题的话，晚点跟妈妈说。”
“嗯嗯。”秦梓航用力点点头，“就跟在姨婆身边一样。”
秦梓航明白，他之前有跟着姨婆的，他知道要怎么做。
“对。”宋凤兰看着自己的儿子这么乖巧懂事，她就心疼。当妈妈的还是得多奋斗，让孩子能有更好的生活，“跟着婶婆，别乱跑，小心被人贩子拐走了，就见不到妈妈了。”
“我跟着婶婆。”秦梓航道。
苏教授拉着苏夫人到角落说了几句，他知道自己这样的举动让妻子为难了，他道，“凤兰夫妻都得要工作，家里没人照顾孩子，只能麻烦夫人你了。”
“航宝很乖。”苏夫人道，“我一个人冷冷清清的，带一带孩子，还是行的。”
苏夫人没有不高兴，她就是觉得可悲。一个人再优秀又如何，人没了，护不住家里人，家里人就得遭遇这些不公的待遇。就是宋凤兰自己也难，宋凤兰母子过来，多少人等着看他们的笑话，一个个都在欺负他们。
宋凤兰不舍得孩子，她还是跟着苏教授一起走了，她吸吸鼻子，不能让儿子看到她的不舍。就这么近，她多做一些事情，让大家看到她的能力，她的待遇提升了，孩子的待遇也能跟着提升。
“妈妈。”秦梓航小跑到房间门口，“妈妈。”
宋凤兰不敢回头，只是伸手挥了挥。他们又不是没有再见面，等下班之后还能再见面。
“妈妈是去工作，妈妈晚上会回来。”苏夫人安抚秦梓航。
“婶婆，他们会欺负妈妈吗？”秦梓航问。
“为什么这么说？”苏夫人道。
“他们都欺负妈妈的。”秦梓航委屈，“他们说妈妈会毁了我一辈子，说妈妈不好，说爸爸要给我找一个后妈。我不要后妈，要妈妈。”
“别担心，有你叔公在，那些人不敢欺负你妈妈。你在婶婆这里，安心地待在这里。”苏夫人忽然想到了一点，“婶婆带你出去玩，我是你婶婆。”
这一刻，苏夫人想丈夫让秦梓航待在自己这边，估计也是想着有自家人在，秦梓航不容易受欺负。
苏教授找宋凤兰的时候，很快就传开了。胖嫂瞧见了宋凤兰，苏教授还有在路上问宋凤兰住在哪里，好些人都知道苏教授看重宋凤兰。
胖嫂捧着衣服去大院子里清洗的时候，她还跟别人聊天。
“秦团家的，她是苏教授的侄女，苏教授亲口说的。”胖嫂道，“假不了的。”
“当真？”旁边有人问。
“真真的，我亲耳听到的，我还问了苏教授，人家就
说秦团家的是他的侄女。“胖嫂道。
“前些天，怎么没有见到他们一起？”有人疑惑。
“苏教授那么忙。”胖嫂道，“再说了，本也该是晚辈去拜见长辈。许是苏教授他们不知道秦团家的来了，秦团家的也怕苏教授被牵累。许参谋家的那么一闹，这不，人家就上门。”
胖嫂说到这里，又瞥了一眼许参谋家的方向，“有的人就是当别人好欺负！别人只是低调一点而已，也难怪秦团娶了凤兰，凤兰不差的。”
石桂兰忙着给她的表妹相看对象，她觉得有几个人不错，只是有人跟秦一舟的关系不错，怕是那些人会因为秦一舟的关系而拒绝她的表妹。要是找其他人，也得找优秀一点的，不能找太差的，她表妹好歹是文工团的一枝花。
在给表妹相看对象之前，石桂兰去找了赵夫人。赵夫人在妇联那边，石桂兰没有等赵夫人回家，有的事情不能一直拖下去。
按道理说，石桂兰昨天就该去找赵夫人的，她没有去，一直拖到今天。
“抱歉。”石桂兰到了赵夫人的办公室，“昨天是我嘴瓢，我……”
“你这嘴巴，什么时候能不嘴瓢？”赵夫人心情不好，“你说秦团家的克着人，你说是嘴瓢。做检讨的时候，又嘴瓢？你当别人会相信你嘴瓢？”
宋凤兰没有要初中老师的岗位，这个岗位交给其他人，其他人未必会感谢宋凤兰，人家只会觉得原本就是她该得的。如果宋凤兰过去当老师，那就是宋凤兰插队。
赵夫人昨天晚上一直在想这些事情，她稍微想想自然明白其中的道理，更何况宋凤兰也有说几句。他们总不能一直压着宋凤兰欺负，即便石桂兰在这边待了很久，他们也不能觉得石桂兰就是对的，她一点错都没有。
“我……我也不是故意的，原本想私底下说一说。”石桂兰道，“我当时是在气头上，憋屈，这才说了这些话。”
“出门在外，说话就不能谨慎一点吗？”赵夫人道，“要是你们在你们自己家，关起门来说那些话，那也就罢了。在广播室说话，你就不知道看看广播有没有关吗？”
赵夫人不是站在石桂兰这边，她就是觉得石桂兰给她增添了很大的麻烦。而石桂兰显然不这么想，石桂兰认为赵夫人是站在她这边的，只是因为她把那些话说出来了，让很多人听到了，赵夫人才没有办法明面上站在她这边。
石桂兰还真会想，她觉得她在这边生活多年，她跟这些人更熟悉，这些人就该站在她这边，他们不可能站在石桂兰这边。
“这一次是不小心，没有下一次。”石桂兰道，“我们都会小心一点，一定会小心的，不可能再有这样的事情。我和表妹都决定了，早点给我表妹找一个对象，让她早点嫁人。”
“决定了？”赵夫人问。
“决定了。”石桂兰点头，“她的岁数也大了，不能一直拖下去。”
“早就不该拖下去，就该早点给你表妹相看对象。”赵夫人道，“秦团早就说他有对象，都已经领证了，你们还在那边拖着。还有，你真不该说那些话，你说了那些话，让别人怎么看你表妹？你表妹别还惦记着秦团吧？”
“没有，绝对没有。”石桂兰道，“她也说让我快点给她找一个合适的对象，您看看，有没有合适的，给她介绍一个？”
“我给她介绍什么？先前不是没有给她介绍，她不是都不满意吗？”赵夫人道，“你这个当表姐的多上上心，给她介绍一个好对象。我们这边多的是好男儿，知道吗？”
“知道，知道。”石桂兰道，“我男人也说让快点，我们都知道了。”
“好了，你回去。”赵夫人道，“最近一阵子，都小心谨慎一点，祸从口出。”
“好，一定。”石桂兰道。
石桂兰还不知道举报她的人是谁，她想的是宋凤兰，又怕不是宋凤兰。如果不是宋凤兰，会是谁呢？是谁在私底下盯着她，这人太过阴暗了。
中午，赵夫人去秦家，她还想要劝说一下宋凤兰，宋凤兰怕抢了别人的岗位，那自己就让学校那边多增加一个岗位，这还是能协调的。
赵夫人在门口叫了好一会儿，都没有人开门。
“秦团家的没有在，他们都没有在。”胖嫂听到了声响出来。
“没在？”赵夫人疑惑。
“对，都没在。秦团去部队了，他妻子带着孩子去苏教授那边。”胖嫂道特意道，“秦团家的是苏教授的侄女，苏教授亲自过来把他们带过去的。也是，侄女被欺负得那么狠，当叔叔的哪里可能不看顾一下侄女。”
“秦团家的是苏教授的侄女？”赵夫人纳闷。
“你不知道吗？”胖嫂惊奇，“也是，我原先也不知道。估计是许参谋家的昨天在广播里说了那些话，被苏教授知道了，苏教授不忍心侄女受委屈，这才带侄女侄孙子过去。”
“……”赵夫人真不知道苏教授和宋凤兰之间的关系，她还以为宋凤兰只能依靠秦团长。
难怪，难怪，难怪宋凤兰敢说不要初中老师的职位。
赵夫人也觉得自己失策了，自己没有帮人帮到点子上，确实像是为了石桂兰去拿捏宋凤兰，难怪宋凤兰那么生气。人家压根不需要初中老师这个职位，人家不是找不到合适的工作，苏教授，那可是大名鼎鼎的人物。
都说精密化工作，工作人员要隐身要藏着，但是在家属院这边，不是事事都能藏着的。
部队在这边，科研单位的人住在这边也安全，危险性大大降低。部队还有安排人在研究所附近巡逻，在那些科研工作人员的住处附近巡逻，就是担心出问题。
赵夫人又想宋凤兰还真能忍，宋凤兰没有把这一层关系说出来。要是宋凤兰说出这一层关系，谁还敢那么为难宋凤兰。石桂兰当她自己有许参谋当靠山，以为她自己的成分好，如今一看，石桂兰真没有好到哪里去。
到了研究所之后，宋凤兰能直接上手，她前世对以前的旧机型有研究。哪里需要改善，能怎么改，宋凤兰都能说得头头是道，还让人眼前一亮。
苏教授对宋凤兰的表现十分满意，这就是他老同学的亲侄女，也是他的亲侄女。
“以后，你就在所里食堂吃饭，这边免费的，不用浪费时间做饭。”苏教授道，“航宝可以在你叔母那儿吃饭，不用担心航宝没有那一口吃的。”
“多谢叔叔，也多谢叔母。”宋凤兰道。
“都是自家人，客气什么。”苏教授道，“你本事不低，自己看那些书能看得懂？”
“记忆力好，小时候就有看，有记下来，当时不大懂得，后面就懂得多了。”宋凤兰道，“高中毕业之后，我也有自己学习。”
“你们家的人都聪明，遗传得好。”苏教授想到他的老同学就伤心，要是他的老同学还活着，那该有多好。老同学活着，宋家不可能变成这个样子，宋凤兰也不可能被埋没那些年，“放心，你就安心在这边工作。你是有本事的，不用担心别人小看你。”
“嗯。”宋凤兰点头。
“谁敢欺负你，你跟叔叔说。”苏教授道，“别的地方不敢说，在这个研究所，我还能骂上他们几句。”
“一定，要是有人欺负我，我一定告诉您。”宋凤兰道，“我现在是有叔叔护着的人了。”
“对，没有错，你不是没有娘家人，有的，我跟你叔母都在。”苏教授道。
不仅仅是苏教授听到宋凤兰提出的那些意见，还有其他教授听到宋凤兰提出的意见。有人听到苏教授说到宋行云，好几个人都在那边唏嘘，他们知道宋行云，那个惊才绝艳的宋行云，可惜宋行云被暗杀了，早早倒下来。
这也难怪苏教授要这么保着宋凤兰进研究所了，宋行云的侄女怎么可能会差呢？
一位姓蔡的教授端着餐盘到宋凤兰的面前，他多看了宋凤兰几眼。
“你眉眼间跟你伯父很像。”蔡教授道，“你伯父当时
意气风发，他还经常说我太菜了。”
“怎么会？”宋凤兰道。
“你姓蔡啊。”苏教授道。
“都是开玩笑的。”蔡教授道，“那个时候，嬉闹，我们的感情很好。”
蔡教授不是责怪宋行云，他当时还说宋行云有一个好名字，做事才行云流水。蔡教授这些人感情好，经常开玩笑的。现在想到以前的那些事情，恍如昨日，蔡教授拿下眼镜，他拿着布擦了擦眼镜。
“你们都认识？”宋凤兰不清楚。
“认识，是同学。”蔡教授道，“你爸跟说老苏，都没有说我？”
“这个……”宋凤兰不知道怎么说，她爸确实就说苏教授。
“你爸可能知道的少。”蔡教授道，“不说我，老苏，我们这边还有几个人，不是认识你伯父，就是知道你伯父的。”
宋凤兰看向苏教授，她真不知道，要是知道的话，她早早就过来抱大腿了。这些人不好对在农场的宋父宋母伸出援助之手，但是对她这个嫁给军人的人伸出援助之手还是可以的。不过，伯父跟这些人是朋友，不是宋父跟这些人是朋友，到底还是有差的。

“你伯父年纪轻轻的时候，他就很了不得的。”蔡教授道，“我们摆擂台，他一个人就能把我们都打趴下，我们都不是他的对手。”
蔡教授回忆起过去的那些事情，他觉得太过可惜了。
“你呢，有你伯父的风采。”蔡教授道，他看到宋凤兰，仿佛看到了宋行云。要是宋行云还活着，宋行云是不是也会这么轻易地就指出问题所在，宋行云是不是还会说：老蔡啊，你别这么菜啊，是觉得菜少了，要添一盘菜吗？
“我有记忆起，就没有见过伯父，都是从我爸妈那边听到关于伯父的一些事情。”宋凤兰道，“当时，我们家里有不少书，都是伯父看过的。”
现在，那些书早就不在了，被革委会那些人拿走了，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当时，还有人踩了那些书，说那些书还不如柴火有用。
当年，宋凤兰亲眼看到那些事情，她伸手想要护着那些书，她爸妈拽着她，不让她过去。爸妈不想让她受伤，宋凤兰明白父母的好意，就只能忍着，默默地流泪。
“从小耳濡目染，聪慧。”蔡教授感慨。
“行云的侄女，自然聪慧，她也是我的侄女。”苏教授道。
“她能是你的侄女，就能是我的侄女。”蔡教授道，“我跟行云曾经还住在一个宿舍过，那是拜把子的交情。”
蔡教授想他跟宋行云一起闯祸过，还一起逃跑过，玩耍过。
秦梓航在苏夫人那边很乖巧，苏夫人让秦梓航吃午饭，让他睡午觉。等秦梓航午睡起来，苏夫人还带着秦梓航去压马路。
“对，这是我侄孙子。”
“你哪里来的侄孙子？”
“秦团家的媳妇是我男人的侄女，也是我的侄女，他们家的孩子，可不就是我们的侄孙子。”
“原来她是你的侄女？那孩子可怜哟，刚刚来随军，就被人欺负。”
……
有人本身就是不嫌事情大的，他们故意在苏夫人的面前说石桂兰的事情，生怕苏夫人不知道。
“那孩子就是心善，被欺负狠了，都不敢来找我们。”苏夫人叹了一声气，“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才去找我们的。她过来的时候，她叔叔还没有在家，她怕给我添麻烦，还回自己家吃饭。”
“妈妈说抬头，眼泪就不会掉了。”秦梓航牵着苏夫人的手。
“你妈妈哭了？”有人问。
“妈妈抬头了。”秦梓航道。
那就是哭了呗！
那些人觉得他们真相了，也是，秦团家的柔柔弱弱的，怎么可能不哭，估计是悄默默地躲着哭的。一个刚刚随军的人，哪里比得过人家随军多年的人，可不就是只能把苦果往肚子里咽下去。
宋凤兰没有哭，她不知道自己的儿子说这些话。她确实跟儿子说过，抬头，眼泪就不会掉了。但是她抬头不是因为怕掉眼泪啊，她没有掉眼泪啊。
苏夫人不知道宋凤兰有没有掉眼泪，但是秦梓航都那么说了，那就是呗。
“我可怜的航宝，你妈妈也可怜，都是你们叔叔叔母叔公婶婆没有照顾好你们。”苏夫人搂着秦梓航，“你妈妈过来都不说一声的。”
“妈妈说，不能让长辈担心的。”秦梓航轻轻地拍拍苏夫人的手，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你妈就是太稳妥了。”苏夫人落了两滴泪水，“以后，婶婆带着你，不要怕。”
“嗯嗯，我听婶婆的。”秦梓航道。
苏夫人的人缘好，她没有上班，又经常跟这些人一起聊天，还有帮衬这些人。苏夫人接触的人年纪都比较大，例如她隔壁的吴家人。这些人听到苏夫人说这些话，一个个都觉得石桂兰太不妥当了。
“许参谋家的啊，她是给人当后妈的，在原配还没有死的时候就在那边了。”有人道，“她人前一套，人后一套，对两个继女都心狠着呢，没有少骂她的继女。你侄女娇娇柔柔的，哪里会是她的对手，那人就是当你侄女没有靠山，往死里欺负你的侄女。”
“可不是嘛。”苏夫人拿着帕子擦擦眼角，“平日里，我听到这些事情，都不爱去说的。我们年纪大，管不了那么多。可这是我们的侄女，我侄女命苦，这才来没有多久，就被这么欺负。怎么着，我侄女没有来找我们，她没有靠山，她就能被这么欺负吗？”
“妈妈没有毁了我一辈子。”秦梓航听到苏夫人的话，忍不住道，“妈妈最宝贝我了，妈妈对我可好啦，我不要后妈，我不要后妈，不要坏坏的后妈！”
“黑心肝的玩意儿啊。”旁边的人道，“许参谋家的，就不是一个好的，我看她家的人都喜欢给人当后妈！”
当石桂兰得知宋凤兰竟然是苏教授的侄女，她差点气晕过去，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宋凤兰姓宋，她不姓苏，她怎么可能是苏教授的侄女？苏教授的妻子也不姓宋。”石桂兰盯着她的表妹，眼睛都要从眼眶里凸出来了，“谁说的，谁在那边胡说八道？”
第21章怨怪奶奶，再见
“说是苏教授的夫人带着那个孩子，就是秦团媳妇生的孩子，他们在那边玩。”李慧烦躁，她哪里知道宋凤兰还有这等关系。
李慧想自己什么都来不及做，她顶多是给秦一舟多献几次殷勤，但是秦一舟压根就不搭理她。宋凤兰母子来随军，她李慧也没有凑到人家的跟前，是她表姐非得去说那些的。
如果她表姐没有去说那些话，那该有多好？
苏教授夫妻多厉害，他们的名声多好，李慧想自己完蛋了。
别人必定认为她李慧是一个下贱的人，他们一定会觉得她就是想要耍手段破坏秦一舟的婚姻，她想要当第三者。
“表姐，我跟秦团长之间没有关系，你以后千万别在说我跟他之间有关系。”李慧道，“我现在走在外面，都不敢走慢咯，得快点走。”
李慧害怕别人问她跟秦一舟之间的事情，怕别人笑话她。李慧压根没有想到事情会到这个地步，要是她知道事情会到这个地步的话，她一定阻止她表姐去说那些话。
是，李慧听到她表姐说宋凤兰的不是，她心里有些窃喜。但真要是出事牵累到了李慧，李慧
不愿意面对这样的情况。
“说？现在还怎么说？”石桂兰道，“那些人都站在宋凤兰那边。知道吗？赵政委的夫人亲自去找她，要给她安排工作，她还不要。她就是跟我杠上了，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她不原谅我。”
石桂兰脸色不好看，一般情况下，大家说几句话，然后，就是相互原谅的，哪里有那么多事情。而宋凤兰偏偏不肯，石桂兰听说宋凤兰原本是答应的，后面又不肯答应。
石桂兰自认为自己就是在广播站多说了几句话而已，她做了那么长时间的检讨，她还不能有点脾气吗？宋凤兰就是喜欢小题大做，石桂兰想自己也不需要宋凤兰原谅自己，自己本身就没有错。
“表姐，别去管她了。”李慧道。
“是我管不管她的事情吗？是她跟我杠上了。”石桂兰道，“谁知道她后面要做什么事情。”
石桂兰觉得宋凤兰太过阴险狡诈，哪怕宋凤兰没有到她石桂兰的面前，她还是遭殃了。石桂兰还在想那个举报的人，想来想去，石桂兰想出了几个人，但是她又不确定。
没有证据的情况下，石桂兰不能冲到别人家问：是不是你举报的我？
这不现实，就算是人家举报的，人家也不可能承认。人家真要说的话，那就不需要匿名举报，直接实名举报了。
“对了，明天傍晚，你过来我这边吃晚饭。”石桂兰道，“给你介绍对象。”
“明天傍晚？”李慧道，“这么快？”
“快什么。”石桂兰道，“我都跟你表姐夫，还有赵夫人说过了，得尽快给你介绍一个对象。”
“也不是非得这么着急。”李慧道，“这事情……”
“着急，怎么不着急？”石桂兰道，“要是你还单身，别人都当你还想着秦团。到时候，你姐夫又得说我了。这几年，让你找好一点的对象，你自己又不找。”
当初，石桂兰想着要是李慧能让秦一舟转变想法，让秦一舟离婚，那也不错。别管是不是后娶的，只要李慧能嫁给秦一舟，那就非常好。石桂兰自己就是给人当续弦的，她觉得这些事情都不是事情。
“我……”李慧张张嘴，不是她不想找，而是她觉得秦一舟太过优秀，她找不到比秦一舟更加优秀的。更加优秀的人，基本都已经结婚了，哪里可能等李慧去嫁。
有一点地位的人，岁数也大了，人家不可能一直不结婚。
“表姐。”李慧深呼吸，“你介绍的话，介绍好的，不要太差了。”
“不给你介绍差的。”石桂兰道，“给你介绍差的，你不得怨怪我吗？”
苏夫人带着秦梓航在家属院这边走了好一会儿，让那些人知道宋凤兰是他们家的侄女，秦梓航是他们家的侄孙子。苏夫人年轻的时候，不是一个逆来顺受的人，她的脾气没有现在这般温和，她这些年沉寂很久。
既然她丈夫当宋凤兰是亲侄女，苏夫人自然不可能不帮衬宋凤兰。苏夫人出国过，她跟丈夫一起，不是一个没有见识的女人。只是她在国外没有多做别的事情，基本都是照顾丈夫照顾孩子。
“我侄孙，有他在，我也不无聊。”
“身边还是有个孩子好，热闹。”
“秦团的媳妇就是我侄女，对，就是她，没有错的。”
……
苏夫人没有带着秦梓航去赵家，也没有带着孩子去许家。苏夫人就是带着孩子跟她常见的人聊聊天，家属院就这么大，那些人听了那些话，他们必定会去跟别人说的，知道的人也就越来越多。
秦梓航不知道苏夫人盘算着什么，他很懂得配合苏夫人。
“婶婆，我不想妈妈被欺负。”
“婶婆，我很乖的，我没有做坏事，我妈妈也没有。”
“婶婆，我三岁了，很大了。”
……
那些人自然会去想石桂兰是什么时候给秦一舟介绍对象，还想着秦一舟的媳妇怀着身孕的时候，石桂兰的表妹就要去撬墙角。都是女人，大家都知道女人怀孩子的时候多么辛苦，当军嫂本身是一件非常不容易的事情，丈夫在外，她们经常得自己照顾好家里人，自己去做那些事情。
那些人很容易想到自己的身上，要是她们自己被那么对待，绝对不行！
秦梓航挺聪明的，他知道配合苏夫人。苏夫人看着秦梓航，她就觉得秦梓航太可爱了，怎么有这么可爱的孩子。
不过就是流言蜚语，苏夫人太懂得了，她又不是什么都不懂得，不可能就此就不放任石桂兰。
当宋凤兰下班去苏家的时候，苏夫人正在给秦梓航洗澡。宋凤兰没有带衣服到苏家，苏夫人去外头给孩子买的衣服，她早早把那些衣服洗了，天气热，很快就干了，这一会儿，正好能给秦梓航穿衣服。
说是帮着洗澡，其实就是苏夫人倒了水，又稍微关上卫生间的门。
秦梓航说他是大孩子了，说他是男孩子，得自己洗澡，不能让女的帮着他洗澡。苏夫人拗不过秦梓航，干脆就让秦梓航自己洗。
大热天的，秦梓航没有去泥土里滚，身上不是很脏，稍微冲一冲水就行。
稍微等一会儿后，秦梓航就从浴室里出来，他还自己穿了衣服，就是前面后面没有穿好。
“妈妈。”秦梓航一见到他妈妈，连忙小跑到他妈妈面前。
“你自己穿衣服啊。”宋凤兰笑笑。
“穿得好吧。”秦梓航还在宋凤兰的面前转一圈。
“穿得好，穿得好，多努力，下一次还自己穿。”宋凤兰摸摸儿子的头。
“吃过了吗？”苏夫人问。
“吃过了，在所里食堂吃的。”宋凤兰道，“那边的饭菜味道还不错。”
“这就行，要不要坐一会儿？”苏夫人道。
“不了，我接他回去，叔母，麻烦您了。”宋凤兰道。
“有什么可麻烦的，明天一早，我过去接他。”苏夫人道。
“我送他过来。”宋凤兰不好意思，哪里能让苏夫人过去接自己的儿子。
“我是你叔母，是航宝的婶婆，跟我客气什么。”苏夫人笑着道，“你们要是能在工作上多做贡献，我做这些也值得。真不用跟叔母客气，叔母可不是被你叔叔逼迫的。”
苏教授还没有回来，他还在研究所加班。宋凤兰没有加班，这是她第一天去研究所，快到下班的时候，所里还有不少问题，苏教授说让宋凤兰早点回去休息，要上班也得保证充足的休息，宋凤兰还有一个孩子，第一天就那么加班也不是一回事情。

最为重要的是苏教授发现宋凤兰的一些思维方式跟他们不大一样，宋凤兰的想法更为新颖，也更为简单。繁杂到简单，还有很多新的理念，苏教授这样水平的人一看就明白，不代表其他人一看就明白。
苏教授还得带着其他人多思考一下，省得其他人觉得宋凤兰说得太过轻巧。
天才，那本身就是与众不同的存在，人们不能用普通思维去思考他们。
“这是新衣服！”宋凤兰看到孩子身上的衣服。
“是新的。”苏夫人道，“你们不是才刚刚来没有多久吗？孩子的衣服也不多吧。正好，我给他买了两身衣服，他在我这边也有换洗的衣服。我们家还有缝纫机，也能做几件衣服。航宝说你给他做衣服了，你还真是优秀。”
“一些简单的。”宋凤兰道，“我妈教过我。”
“你们家……”苏夫人内心暗自叹气，宋家应该是非常不错的人家，可惜遇上特殊年代，“没事的，只要你混出点成绩出来，你爸妈那边很快就没有事情。”
别人帮衬不了宋家那么多，最为主要的还是看宋家人自己。
“嗯，他们很快就能回去首都。”宋凤兰道，就算她没有进研究所，等到明后天，她爸妈也会平反。宋凤兰想着多做一些事情，她不能一直等下去。
“妈妈。”秦梓航看看身上的衣服，“我是不是穿反了，脖子下面，都摸不到肉了。”
“前面和后面穿反了，前
面是更低的。“宋凤兰道，“来，脱下来，妈妈给你换一下。”
“航宝很懂事，我说我帮着他洗澡，他说不用，他是男孩子。”苏夫人道，“我就没有帮着他洗，浴室的门稍微关一下，我跟他说几句话，要是有事，我也能进去。”
苏夫人想到了方家不到一岁的孩子头栽到水桶的事情，虽然说苏夫人拿出来一个小盆给秦梓航洗澡，但是也得多注意一点。
“性别意识，得教教他。”宋凤兰道，“小孩子不懂得，可能会犯错。”
宋凤兰不想自己的儿子到时候去掀小女孩的裙子，这不对。
前世，宋凤兰看到有的五六岁的男孩还去掀年轻女人的裙子，孩子妈妈还说孩子还小，说孩子没有问题，是大人的心肮脏。在宋凤兰看来，其他年轻女子又不是小男孩的亲人，这感觉终究不一样，男孩妈妈不能用自己的想法去思考别人，也不能总是用孩子还小作为理由。
在孩子很小的时候，当父母的就得教导孩子。
“你这个妈妈当得很不错。”苏夫人看向宋凤兰，宋凤兰还挺辛苦的，“在这边坐一会儿走？”
“不了，我先带他回去。”宋凤兰道。
“行，明天一早，我过去接他。”苏夫人道。
“谢谢。”宋凤兰给苏夫人鞠躬。
“你这孩子，都说了，不用客气。”苏夫人道，她是一个很懂得大义的人，她丈夫总是加班，她没有怨言，而是把家里的这些事情都弄得妥妥当当的，“有航宝在，我的生活也不会跟死水一样。孩子有活力，有朝气，很可爱。”
“跟婶婆说拜拜。”宋凤兰道。
“婶婆，拜拜。”秦梓航挥挥手。
宋凤兰不好意思让苏夫人给秦梓航洗衣服，她把秦梓航换下来的衣服带回去，等苏夫人明天过去的时候，她可以把儿子的衣服整出来几件，让苏夫人带过去。宋凤兰今天原本是想着自己带儿子回去给儿子洗澡的，她没有想到苏夫人那么妥帖。
母子两个人走在路上，秦梓航特别开心。
“婶婆带我出去玩。”秦梓航拉着宋凤兰的手，“那些人都说我乖，说我懂事，他们都说我很好哒。”
“对，我们的梓航就是非常好的。”宋凤兰道，“梓航是最棒的。”
“我也这么说的，我是妈妈的心肝小宝贝。”秦梓航道，“妈妈最疼我的。”
“嗯，是。”宋凤兰道。
“婶婆给我鸡蛋吃，她说我多吃一点，能长高高的，以后能比爸爸高。”秦梓航跳了一下，又抓了一下裤子，低头看看裤子有没有掉下去。
“新衣服，你有没有跟婶婆说谢谢？”宋凤兰道。
“说了。”秦梓航道，“我说不要不要，不要那些衣服。婶婆说还是得买两件，让我换着穿。婶婆说我们是一家人，不用客气的。”
“你婶婆他们心善。”宋凤兰着实不好意思，自己跟苏教授夫妻没有血缘关系，但是这些人对她这么好，这让她都不知道怎么回报他们。
宋凤兰母子刚刚回去家里的时候，秦一舟才到家里。秦一舟还没有吃饭，而宋凤兰母子都吃过了，秦一舟干脆煮点面疙瘩吃，他就没有去食堂。
“叔叔带我进研究所了，以后，叔母帮着我们带孩子。”宋凤兰不指望她婆婆过来帮着带孩子，不现实。
宋凤兰跟她婆婆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她怀孕之后生孩子，她婆婆在她坐月子的时候过来看过一眼，送了一只鸡，也就是那样。宋凤兰知道秦家那边的人不想跟她打交道，她还不想跟那些人打交道。
那些人觉得她拖累了秦一舟，一个个都不喜欢她，好在她没有住去秦家，否则，这日子只会越发难过。
“都已经商量好了？”秦一舟问。
“嗯，商量好了。”宋凤兰道，“我不去当初中老师，去研究所工作。这样一来，那些人就不用说插队抢了他们的工作，不是我说话难听，而是那些人想要进研究所也难。这等于我没有跟他们抢工作，算是空出来了一个位子。”
宋凤兰不管那些人是不是觉得她是好欺负，她只知道她不去当初中老师，省得那些人到时候又借口孩子没有被教导好，他们还是能找她麻烦。最好的方法就是跟那些人离得远远地，省得那些人多事。
“以后，我早点回来的话，我就去接梓航。”秦一舟道，“回来晚了，就得等你去接了。”
“没事。”宋凤兰道，“叔母说了，要是我们没有回来，让梓航在他们那边睡一晚也没有事情。叔母是看在叔叔的面子上，也是看在我死去的伯父的面子上，他们才肯这么帮衬我们。”
秦一舟心里清楚，恐怕这里头不只是这么简单。苏教授是什么样的人，那样的人哪里可能随随便便拉一个人进研究所，必定是宋凤兰有能耐。
“吃点。”秦一舟看向秦梓航，秦梓航看着他。
“不吃。”秦梓航摇摇头，“我吃饱了。”
“吃一口。”秦一舟见儿子盯着自己，自己哪里可能不给儿子吃一口。
“那是你爸爸。”宋凤兰见儿子看向自己，自己自然不可能阻止儿子。
秦梓航吃了一口，摇摇头，“不好吃。”
“他不喜欢吃面疙瘩，但看见别人吃的时候，他又觉得这些东西好吃，就好奇。”宋凤兰道，“小孩子都是这样，看着新奇。”
“你先带他，我先去洗澡，再把衣服洗了。”宋凤兰道。
宋凤兰的动作很快，等她洗完澡洗完衣服，秦一舟早就已经吃完饭洗完碗。
秦梓航今天出去溜达的久，他在那边跟他爸爸说他今天的所见所闻。
“婶婆带我出去的。”
“婶婆给我买衣服，婶婆带我跟他们玩。”
“婶婆说我很乖的，婶婆给我做饭吃，有鸡蛋。”
……
秦梓航凑到他爸爸的面前，小声地道，“婶婆家里没有小宝宝，就我一个小宝宝，婶婆把好吃的都给我。”
于小姨有孙子孙女，秦梓航待在那边，自然不可能受到多大的优待。于小姨难免会偏心她自己的孙子孙女，秦梓航有时候见到其他孩子有吃的，他没有，他没有闹腾，但是他也会不高兴，在他妈妈回到家里的时候，他还会委屈巴巴地说：妈妈，他们都有吃的，我没有。
宋凤兰没有说于小姨的不是，论关系远近，于小姨帮着宋凤兰带孩子已经很不错了，哪里还能要求人家一视同仁。于是宋凤兰会带着孩子在外面加餐，带孩子吃好吃的。
“我更喜欢婶婆家。”秦梓航道。
就在这个时候，有人来叫秦一舟，秦一舟的家里人打电话过来了。
秦一舟跟宋凤兰说一声，他抱着秦梓航一块儿去打电话回去家里。秦一舟没有继续住在部队的宿舍，他家里人还不清楚。
宋凤兰母子过来好多天了，秦家人才发现宋凤兰母子没有在首都。秦父和秦母还少关注宋凤兰，他们有时候让秦大嫂过去看一下，而秦大嫂哪里可能多去看宋凤兰，她没有看就说看了，阳奉阴违的。秦母让秦大嫂送给宋凤兰母子的东西，秦大嫂还有本事留下来没有给宋凤兰，或者就只是一小部分，反正秦母跟宋凤兰又不可能对账。
是秦母打电话过来的，她白天去于小姨家那边，她许久没有看秦梓航了，还是得过去看一看。然后，秦母才知道宋凤兰母子去随军了，别人还问秦母怎么不知道。
秦母有些尴尬，他们一向不多管宋凤兰母子的。
先前，秦大嫂说宋凤兰母子不随军，多半是受不住那个苦，说宋凤兰娇娇弱弱的。秦母觉得大儿媳妇说的话很有道理，宋凤兰就不像是一个能随军的样子。
说实话，秦母对宋凤兰确实有些偏见，秦家其他人没有多待见宋凤兰。
“妈。”秦一舟打电话回去，是秦母接的电话，他在这边的电话亭打电话。
“宋凤兰他们到你那儿了？”秦母问。
“对，前些天就到这边了。”秦一舟回答。
秦母沉默了一会儿，“她去你那边也好，你们夫妻总不能一直分居两地。”
秦母不喜欢宋凤兰归不喜欢，她还是希望宋凤兰母子能去随军，别让她儿子孤零零地在部队那边。
“梓航还好吗？
“秦母道。
“还好。”秦一舟抱起儿子，“跟你奶奶说一句话。”
“奶奶，再见！”秦梓航道。
秦一舟没有想到儿子说的是这一句话，秦一舟转头看向旁边，他不喜欢奶奶。
秦母一年到头去见秦梓航的次数屈指可数，她有时候还嫌弃秦梓航的衣服脏脏的，开口就说别人没有照顾好他。秦梓航是个孩子，孩子都比较敏锐，他感觉到秦母不喜欢，他也不喜欢秦母。
什么奶奶不奶奶的，秦梓航一点儿都不想他的奶奶。
秦母听到这一句话，心里颇为不舒服，不禁想是不是宋凤兰教导秦梓航说的。宋凤兰没有教导秦梓航说这些话，她过年的时候也有带着秦梓航去见一见秦父秦母，可秦父秦母的心思显然在他们大儿媳妇生的孩子身上，他们没有那么关心秦梓航。
秦大嫂的孩子对秦梓航也有些恶意，秦梓航更不可能跟他们凑在一起。秦母难免认为是宋凤兰不愿意让秦梓航跟堂哥堂姐一起玩的，实际上，压根不是这样，是秦大嫂不让她的孩子跟宋凤兰的孩子一起玩，生怕宋凤兰的孩子牵累到她的孩子。
“梓航到你们那边了就好，我今天去于家，这才知道他们去你那儿了。”秦母道，“他们走之前，也没有说一声。”
“他们平安顺利地到这边。”秦一舟知道自己的妻儿跟他爸妈那些人很少走近，他跟宋凤兰领证结婚的时候，家里人就不满意。
秦一舟回去家里的次数少，时间短暂，基本没有办法调和这些人之间的矛盾。秦一舟不希望自己的妻儿受到委屈，他听出了他妈语气里的不满，他没有去说自己妻儿的不是。
“他们在我身边，我才能更好地护着他们。”秦一舟道。
“……”秦母听到这话，越发不是滋味，儿子这是在怨怪他们吗？
“妈，您还有其他事情吗？”秦一舟问，“外面蚊子多，梓航皮肤嫩。”
“你妻子在旁边？”秦母问。
“没有，她在家里给梓航洗衣服。”秦一舟道。
“她去工作了吗？”秦母又问，“没有工作的话，也不要紧，可以在家里安心带孩子。她小姨没有在那边，也没有人帮衬她带孩子。”
“她的婶婶在这边。”秦一舟回答，“婶婶帮着带孩子。”
“婶婶，谁？”秦母皱眉，“宋家在那边还有人？”
“有认识的人。”秦一舟没有说是苏教授夫妻，有的事情不好对这些人说，“你们不用担心我们，凤兰去工作了，是一份稳定妥帖的工作，孩子也有人带，不需要你们操心。”
况且，秦父和秦母也没有为孩子多操心过，都是宋凤兰在那边操心孩子的事情。
“爸爸，痒痒的。”秦梓航开口，他伸出小胖手，小胖手上面都有红点了。
“一会儿就回去。”秦一舟对着秦梓航道，随后，秦一舟又问了他父亲的身体情况，说了几句，这才挂断电话。
挂断电话后，秦一舟抱起秦梓航，他没有立即带着秦梓航回去，而是在外面走一走。

“不喜欢奶奶吗？”秦一舟问。
“奶奶不喜欢我。”秦梓航道，“她说我脏脏的，她嫌弃我。”
“妈妈没有在身边吗？”秦一舟道。
“妈妈要赚钱养我，姨婆在。”秦梓航道，“我不喜欢奶奶，一点都不喜欢。奶奶有她的宝贝孙子，我不是她的小宝贝。”
秦一舟叹了一声气，“妈妈知道吗？”
“妈妈知道，可是妈妈还带我去看奶奶。”秦梓航委屈，“我不想去。”
秦梓航不知道是要去秦家，那还好，等他知道自己要去秦家，他就嚷嚷着不要去，他不想去。
宋凤兰心疼儿子，她不可能总是带着儿子去秦家，也省得秦家人觉得他们是过去要钱的。
“我们不是讨饭的。”秦梓航道，“不是乞丐。”
“对，你们不是。”秦一舟摸摸儿子的头，在自己没有在这对母子身边的时候，他们是不是受到了很多欺负，“不喜欢奶奶，以后少见奶奶。”
秦一舟想过了，要是他们回去首都，必定也是住在另外的房子，不可能跟秦父秦母等人住在一起。秦一舟不能让自己的妻儿受到不公正的待遇，也不可能要求妻儿为了自己去承受那些事情。
“爸爸，你没有不开心吗？”秦梓航问，“奶奶是你的妈妈耶。”
“没有不开心。”秦一舟道，“是得看情况的，奶奶不喜欢你，你也可以不喜欢你奶奶的。但是，你还是要叫她奶奶。”
“我有叫。”秦梓航道，“他们还瞪我，瞪妈妈。”
秦一舟没有多听宋凤兰说过这些话，宋凤兰顶多是说她不在秦家多待。秦一舟听到那话，他就知道妻子受了委屈，一切都听从妻子的安排。秦一舟有时候都觉得自己很无能，自己不能为了妻子去跟父母闹，闹什么呢，别人只会觉得宋凤兰在挑拨离间。
而秦一舟没有一直待在首都，没有一直待在宋凤兰的身边，他总不能每次都打电话去说那些事情。打电话没有用的，别人还能挂断电话，那些人不可能害怕电话另外一头的秦一舟。
“以后，跟爸爸一起。”秦一舟道，“不用怕，他们欺负你，你就告诉爸爸。”
“姨婆让我不要说。”秦梓航撇嘴道。
“你姨婆……”秦一舟无奈，那些人到底是怕给宋凤兰母子招惹麻烦，这才让秦梓航少说一点。
秦梓航是一个小孩子，别人都当是大人在孩子的面前说了不中听的话，却不知道小孩子自己也有体会的。
“不跟别人说，跟爸爸妈妈说。”秦一舟道，“你是爸爸妈妈的小宝贝，爸爸妈妈会护着你的。”
“你不护着你妈妈吗？”秦梓航歪头，“姨婆说不能告诉爸爸。”
秦梓航赶紧捂着，小孩子哪里懂得那些，他想说就说了。
“能说的。”秦一舟道，“做错事情，不管是妈妈，还是爸爸，那都不行，知道吗？”
“哦。”秦梓航道。
许参谋回到家里，他对石桂兰的态度不是很好。许参谋知道宋凤兰是苏教授夫妻的侄女了，这让他心里有点慌。苏教授，那是他们部队拼命都要保护的人，石桂兰到底在搞什么。
亏得他以前觉得石桂兰做得不错，而现在石桂兰太让他失望了。
墙倒众人推，还有人跟许参谋说石桂兰对两个继女的态度不是很好，没有瞧见那两个继女唯唯诺诺的吗？那不是听话懂事，是害怕。
许参谋想想就来气，或许他当初不应该娶石桂兰，他不应该觉得石桂兰跟妻子是老乡，又算是亲戚，石桂兰还懂得照顾孩子，他就娶了石桂兰。
他错了，大错特错！
石桂兰见到她男人回来就冷着一张脸，她心里清楚，多半是因为宋凤兰的事情。
自己哪里能想到宋凤兰有那么大的靠山，要是早知道这一点，自己绝对不去得罪宋凤兰。
石桂兰看人下菜碟的，比如赵政委的妻子，石桂兰都不敢得罪赵夫人的。其他一些职位不高的军人妻子，石桂兰对她们的态度就没有那么好了。
“你……你都知道了？”石桂兰问。
“我不是聋子，也不是瞎子。”许参谋道，“过些天，我让……让孩子的外婆过来。”
“外婆？”石桂兰皱眉，“我妈她……”
“不是你妈。”许参谋道，“是我两个女儿的外婆。”
许参谋原本想着要不要让他自己的亲妈过来，想想，还是算了，亲妈多半更加重视孙子。方家那边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方奶奶不重视孙女，孙女出意外溺水，差点就没了性命。
要想让两个女儿过得好的话，让女儿的外婆过来，这是最为合适的。
许参谋曾经也对着亡妻遗像说他多多帮衬岳家，他可以给岳母养老。
“这会不会不大好，都是定量。”石桂兰道，“要是家里多一张嘴，会不会不够吃？”
“你我都有工资，哪里会养不起。”许参谋道。
“可是……”
“还是你想带着孩子回
去老家？“许参谋道。
石桂兰一点都不想回去老家，那是老家，是乡下。石桂兰要是回去的话，别人都觉得她是被她男人抛弃了，都觉得她男人是不是厌弃她了，这不行。
石桂兰不能让别人觉得她被放弃了，她没有被放弃，她跟她男人好好的。
“那就让她过来。”石桂兰无奈。
“你们也算是亲戚。”许参谋道，“当初，我娶你，也是经过他们同意的。”
“……”石桂兰不开心，那是许参谋原配的亲妈，不是她石桂兰的亲妈。这等于她上面多了一层婆婆，这让她以后怎么过日子。
秦一舟抱着孩子回家，他没有让孩子去说秦母的事情。秦一舟自己跟宋凤兰说秦母打电话过来，说秦母知道他们在这边。
“来之前，我过去一趟了。”宋凤兰道，“见到你大嫂，后来，就过来了。”
秦大嫂见到宋凤兰，一副十分不屑的样子，秦大嫂高高在上。宋凤兰还没有开口说话，秦大嫂就说：你怎么来了？
秦大嫂还让宋凤兰走远点，说让宋凤兰平时没事少过去，让别人看见影响不大好。宋凤兰没有去说那些话，秦一舟又没有亲眼看见，他未必会相信。
有的人就是觉得他们没有亲眼看见，那就不是真实发生的，可能是别人在那边说胡话。
“大嫂她……难为你了。”秦一舟道。
“就算我是大人，我也不能忍受。”宋凤兰道，“等以后，我们回去，我跟梓航少过去，你要多过去，你自己过去。”
“我跟大哥他们都各自长大了，各自拥有属于自己的家。”秦一舟道，“不可能跟过去那样，没有必要经常走在一起。”
“嗯，你自己想。”宋凤兰把衣服都晾晒出去了，研究所那边还有给宋凤兰工服，她到时候可以穿着工服工作。
“妈妈。”秦梓航小跑到宋凤兰的面前。
“秦梓航，秦梓航。”张小虎在门口叫。
张小虎又过来看小狗了，宋凤兰夫妻出去工作，他们早晚各喂一次狗。他们在食堂吃饭，也可以弄点其他吃的给狗吃。宋凤兰让秦梓航去苏夫人那边，不好再让小狗也过去。
秦梓航陪着张小虎去看小狗，宋凤兰跟秦一舟站在旁边看着。
“家里有机密的东西吗？”宋凤兰问。
“没有。”秦一舟道。
“我打算把家里的钥匙交给叔母。”宋凤兰道，“孩子的衣服放在隔壁房间，床铺铺好。筒子楼内，会热一点，我们这边平房还好一些。叔母也可以在这边带孩子，两边这么近，叔母想在哪边就可以在哪边。”
宋凤兰想苏夫人相当于免费的保姆，他们都没有给人钱的。宋凤兰认为他们可以多买一些菜，早上买好之类的，家里还有其他东西。宋凤兰倒不是让苏夫人给他们夫妻两个人做饭，而是苏夫人那边需要什么，可以从家里这边拿。家里粮油米面都有，院子还大，秦梓航还能在院子里玩耍。
“可以。”秦一舟没有意见，说来也惭愧，他的父母都没有怎么照顾秦梓航，反倒是要靠宋凤兰娘家人照顾秦梓航，“完全没有问题。”
秦母跟秦一舟打完电话后，她坐在客厅里，心情不是特别美妙。
“弟妹到那边了吗？”秦大嫂问。
“到了。”秦母道。
“妈，您别生气，她就是当惯了千金大小姐，哪里会想着要通知我们一声。”秦大嫂道，“您也不是不知道她的脾气，当初，她怀孕，您让她住到家里来，她还不愿意。”
秦大嫂当初还跟人说，不知道宋凤兰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不是秦一舟的，秦一舟跟宋凤兰领证后很快就离开。秦大嫂在宋凤兰的面前也是十分不屑，一副宋凤兰占了便宜的样子，宋凤兰能住到秦家，那是宋凤兰祖坟冒青烟。
“唉。”秦母叹气，“希望她到了那边，能平稳一点。”
秦母担心宋凤兰给秦一舟招惹麻烦，怕秦一舟的前途受到影响。
“要我说，她去随军也好。”秦大嫂道，“她住在她小姨家里，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们不让她住过来，是我们为难她。出门在外，别人问我，我都不知道怎么回答他们。”
秦大嫂一副自己丢了极大的脸面的样子，“我们跟她说什么都没有用，她跟我们不一样，她从小到大受到的教育都跟我们不一样。两个世界的人，怎么都融合不到一起的，勉强没有用。”
“算了，随她吧。”秦母道，“他们两口子都是成年人，让他们自己过日子。”
秦大嫂绝口不提宋凤兰曾经过来的事情，她不说，秦母也不知道。
夜晚，秦一舟去把隔壁的床铺铺好，秦梓航看到这一幕，他紧紧地抱着他妈妈的大腿，“妈妈，我还是不是你的小宝贝了？”
第22章平反别无二心
“你不是妈妈的小宝贝，谁是妈妈的小宝贝？”宋凤兰微微蹲下，她揉揉儿子的头，“婶婆带着你，也可以回来。婶婆可能觉得爸爸妈妈的房间不好进，但小宝贝的房间就好很多。你的衣服、小毯子都放在这边，婶婆照顾你的时候，需要东西的时候，就可以从这边拿。”
“吓死我了。”秦梓航轻拍自己的心口，“我还以为你们要让我过来睡觉。”
“……”秦一舟倒是想让儿子单独睡觉，但就目前的情况而言，他跟妻子都去工作了，估计还得等一段时间，才好让儿子自己一个人睡觉。
第二天一早，苏夫人果然过来接秦梓航，秦梓航还没有吃完饭，他刚刚准备吃饭。
“下一次，让航宝去我那儿吃饭。”苏夫人道，“我做了早餐，刚刚端到桌上放凉。你们要上班，就去上班，不用再另外做早餐。”
“我们去食堂买的。”宋凤兰道，她可没有一大早起来做早餐。
“食堂买也好，省得辛苦。出去工作，回家还要做那么多事情，多辛苦。”苏夫人感慨。
宋凤兰把房子的钥匙交给苏夫人，还跟苏夫人说了房间的事情，秦梓航的衣服都在那个房间柜子里，苏夫人完全可以去那边拿秦梓航的衣服，不需要再另外买。
“还是你考虑周到。”苏夫人道，“放心，我知道怎么做。”
“多谢。”宋凤兰道。
“你都说了很多次谢谢了，不用谢。”苏夫人道，“赶紧的，你们去上班，我带航宝。”
“好。”宋凤兰点点头。
石桂兰让人到家里吃晚饭，她要撮合她表妹跟岳宏卫。岳宏卫就是之前帮衬着秦一舟夫妻收拾院的人，他当兵多年，职位不如秦一舟，好歹还是一个连长。
岳宏卫知道李慧惦记秦一舟的事情，他不是很想过来相亲，许参谋让他过来看一看，万一看了就改变主意呢。
几个人坐在饭桌上，李慧沉默不语，她显然不是很满意岳宏卫。岳宏卫长得不是特别帅气，比秦一舟还要黝黑，职位又不如秦一舟。
“这是我表妹，你们以前也见过，她在文工团的。”石桂兰见自己的表妹没有说话，伸脚轻轻地踢一踢李慧，“我瞧着你们蛮配的。”

“……”岳宏卫也不想说话，什么配？他觉得一点都不般配。
“先处处看。”许参谋道。
“许参谋。”岳宏卫咬咬牙，“我突然想起来，我还得去训练，先走了。”
岳宏卫吃了几口菜，都没有多吃，赶紧起身离开。他觉得气氛怪僵硬的，他继续坐在那边怪没有意思的，李慧显然没有想着要跟人交往。
岳宏卫原本就不满意李慧，见面了，也没有觉得他非得要娶李慧。
“继续坐一会儿。”许参谋道。
“不坐了。”岳宏卫起身离开。
李慧的眼睛红了，岳宏卫还没有走，李慧跑了。
“……”这让岳宏卫更加无语，不说话的是李慧，现在跑了也是李慧。
“坐下吃。”许参谋再一次道。
“不用了。”岳宏卫赶紧走，他后悔过来了，他不该听许参谋的话。
李慧跟岳宏卫相亲没有成功，她觉得自己是文工团的一枝花，她以为自己跟岳宏卫之间的事情是水到渠成的，岳宏卫会哄着她，结果岳宏卫就那么轻易地说要走。
石桂兰追了出去，她
显然没有想到自己的表妹会直接跑了。
“你怎么跑了？”石桂兰追到了楼下。
“我不跑，留下来，被人侮辱吗？”李慧擦掉眼角的泪水。
“他是有训练……”
“他在说谎。要是有训练的话，他为什么过来？”李慧问，“他就是不想跟我在一起。”
“这……”石桂兰也能感觉到岳宏卫的不喜，岳宏卫不想跟李慧在一起，“这一个不行，那就找其他人。”
“……”李慧咬唇。
“这边的人这么多，又不是非得要他。”石桂兰道，“总能找到一个适合你的。”
李慧相亲不成，别人听闻了，都在那边笑话李慧。
“兴许她喜欢的是有妇之夫，她等着老婆难产死呢，跟她表姐一个德性。”
“都不是好货色。”
“她们两姐妹，能指望她们多好呢？”
……
别人在背后说石桂兰和李慧的不是，这两个人是表姐妹，她们一定有很多相似的地方。
石桂兰都不爱出去了，那些人都在说她，说她的表妹。石桂兰几次跟她表妹说，让她表妹别挑了，还是快点结婚，这样才好办，表妹不快点结婚，很多事情都不好办。
许参谋说的是真的，他打电话是他原配的妈妈那边，也就是他岳母曹老太那边。曹老太得知石桂兰这边闹腾出事情之后，她连忙保证她过来之后，一定好好带外孙女，她也算是石桂兰的亲戚，有她在，一定不让两个外孙女受欺负。
三天后，曹老太带着行李就过来了，她知道许参谋的家里在哪里，她直接过去的。
石桂兰打开门看到曹老太，曹老太都不正眼看石桂兰一眼。
“婶娘。”石桂兰道，她在老家都是这么叫曹老太的。
曹老太没有理会石桂兰，而是去看两个外孙女。
“……”石桂兰面露尴尬。
“怎么？”曹老太道，“我来了，一杯水都没有得喝吗？”
“有，有。”石桂兰只能去给曹老太倒水。
“先前，我觉得你是个老实的，谁成想你……呵呵，闯祸了啊。”曹老太道。
“那都是误会。”石桂兰道。
“什么都是误会？”曹老太道，“你当别人是傻子吗？”
“我……”
“闭嘴吧你。”曹老太道，“你这种人，没有得势的时候就知道装，得势了，就在那边欺负了。”
“没有。”石桂兰不承认自己是这样的人。
“有没有，你当我们不知道吗？”曹老太道，“你男人都跟我说了，你欺负你的两个继女，还欺负别的军嫂。你们石家人的脸面都被你丢尽了，我女儿在这边的时候，她跟别人的关系都好好的，都没有这么得罪来。”
“您女儿在的时候，那个人还没有来呢。”石桂兰道，“这一件事情不能怪我，是……”
“是别人的错，不是你的错。”曹老太翻白眼，“真当我好糊弄呢。”
曹老太一来，石桂兰就不能跟之前那般自在。曹老太来了，她要买菜要做饭，她当然是让跟她有血缘关系的外孙女多吃一点，至于石桂兰的儿子跟她又没有血缘关系。
说是亲戚，那都是很远的亲戚了。
在饭桌上，曹老太给两个外孙女夹菜，两个外孙女看石桂兰，曹老太道，“她就是你们无良的后妈，等你们长大以后，你们也不用孝顺她，她有她的亲生儿子。”
“……”石桂兰心里难受。
“这么瘦，多吃点。”曹老太对着外孙女道，又冷眼瞥一眼石桂兰，“瞧瞧你们这个后妈，自己长得那么壮实，都胖了。”
曹老太当着许参谋的面都敢这么说，她还带着两个外孙女出去玩。两个外孙女，一个叫许春花，一个叫许夏花，两个孩子都比较沉默一点。
宋凤兰从苏夫人那边接了秦梓航回来，正好在路上遇见带着两个孩子出来玩耍的曹老太。这是宋凤兰第一次见到曹老太，她还不知道许参谋把原配的亲妈接过来了。
别说曹老太，就是住在这边的其他人，宋凤兰都不一定认识。
“她就是秦团媳妇。”有人认识曹老太，曹老太来过，有人跟曹老太的关系还不错，便给曹老太指明了人。
“唉，就是我女婿那个媳妇嫉妒人家。”曹老太道，“这么漂亮的人，比石桂兰漂亮太多了。”
“可再嫉妒也不能那么坑人。”别人道。
“是啊，可不就是这样。要不是这样，我女婿也就不叫我过来了。”曹老太道，“我原本想着女婿都已经另外娶媳妇了，我这个岳母反倒是不好过来。谁知道，石桂兰欺负别人，也欺负两个孩子，我女婿才叫我过来。我不过来不行，还是得过来照看一下孩子。”
“是，是，你是得过来。”别人道。
曹老太没有到宋凤兰的面前，没有什么好过去的。那些事情是石桂兰造的孽，曹老太认为那些事情跟自己没有关系，跟自己的两个外孙女也没有关系，自己没有必要凑到宋凤兰的面前。
曹老太还想宋凤兰未必愿意搭理她们，要是自己的话，自己就不愿意搭理人。
“石桂兰当别人是软蛋。”曹老太道，“她思想觉悟有问题。”
曹老太直接说这些话，也不怕丢脸。曹老太就是要让这些人都知道自己已经明白石桂兰的愚蠢，她后悔让女婿娶了石桂兰。
“妈妈。”秦梓航听到了曹老太说的话，“那个人是谁啊。”
“不用管她是谁。”宋凤兰道，“这些人叫你去玩，你别去，知道吗？听你婶婆的话就行，不要到处乱跑。别以为是认识的人，就能跟着人跑了。”
有的人贩子一开始住到人家的隔壁，当人家的邻居，等到后面，人贩子把孩子给拐走了。孩子和孩子的父母都以为是熟悉的人没有问题，却不知道这里面有很大的问题。
“我不听他们的话。”秦梓航道，“妈妈，你最近都很晚回来，爸爸比你还要晚。”
“不开心吗？”宋凤兰问。
“有点想妈妈。”秦梓航道，“妈妈以前更早回家。”
“妈妈得努力，你外公外婆还没有回去家里。”宋凤兰想要努力一点，想让她爸妈早点回城。
只有拿出实力，让别人意识到她的重要性，意识到她能带来很大的好处，她才能跟别人提条件。
“妈妈也想你好好的。”宋凤兰道。
“我们还要回去吗？”秦梓航问。
“回去首都吗？”宋凤兰道，“是有回去的时候。”
“我跟着妈妈。”秦梓航抓紧宋凤兰的手，“妈妈，我会算数啦。”
“好，行。”宋凤兰道。
“一加一等于，二加二等于四。”秦梓航道，“婶婆说我很聪明。”
“是很聪明。”宋凤兰轻笑，“多学学。”
宋凤兰没有说让儿子谦虚，没有说儿子不够好。在她看来儿子很聪明，儿子做得很不错。当父母的总是说孩子的不是，容易让孩子自卑，让孩子懦弱。
“小虎哥哥想要偷走我们家的狗狗，被我看见啦。”秦梓航道。
“哦？”宋凤兰疑惑。
“他抱着小狗狗要走，我看到了，我叫了一声。”秦梓航道，“小虎哥哥说他要给小狗狗梳毛。”
“然后呢？”宋凤兰道。
“他妈妈打他了。”秦梓航道，“打屁屁，打了一下又一下？”
“嗯？”宋凤兰想张小虎是拿什么东西给小狗狗梳毛，“他是拿了他妈妈的头梳？”
“对呀，妈妈，您怎么知道的？”秦梓航道，“小虎哥哥说，他本来要抱回去梳毛的，再给我们抱回来的。他悄悄地给狗狗梳毛，就不会被发现了。”
“你呢，不会拿妈妈
的头梳给狗狗梳毛了吧？“宋凤兰问。
“没有。”秦梓航摇摇头，“婶婆说她有，她给我小梳子。”
苏夫人那边有用了许久的梳子，断了几根小木头的梳子。苏夫人把头梳给秦梓航，让秦梓航能拿着头梳去玩。
“婶婆说不能把头梳放在嘴巴里面，梳头发了，就不能舔。”秦梓航道，“我才没有舔。”
在这一方面，秦梓航没有那么好奇，他很听长辈的话。
“小虎哥哥被他妈妈打的时候，他还想跑，没跑掉。”秦梓航道，“他一下子跑这边，一下子跑那边，他还跑到我的身后面，都没有用。他妈妈一下子就抓住他了，啪啪啪。”
秦梓航在那边比划，绘声绘色的。
石桂兰在家里洗碗，洗完碗，她看向坐在客厅里面的许参谋。
“你表妹的事情定下来了吗？”许参谋问。
“还没有。”石桂兰道。
“早点定下来。”许参谋道，“你表妹这样，很多人见了她都怕的。她要是再继续拖延下去的话，怕是以后更难了。”
“我跟她说了。”石桂兰道，“一定尽快定下来。”
“嗯。”许参谋点头。

“婶娘她……”
“她怎么了？”许参谋道。
“没，没什么。”石桂兰想要说曹老太不好，可许参谋显然不觉得曹老太有多不好。要是石桂兰继续说下去，怕是要惹许参谋厌。
“妈过来帮着照看孩子，你多搭把手。”许参谋道，“她不是你妈，你好歹也叫她婶娘。妈一向都把事情处理得很好的，你多学学。别人都说妈做得很好，妈回去之后，还有人说她好的。”
“……”石桂兰想曹老太能有什么好的，这些人当她是丫鬟，当她是保姆。
宋凤兰母子回到家门口，张小虎又跑了过来。张小虎又惹怒了他妈妈，害怕他妈妈打他，就开始跑。
“跑啊，你又跑。”胖嫂拿着竹篾出来。
张小虎躲在宋凤兰的身后，稍微探头，“我又没有说错，妈妈你做的饭菜不好吃，没有婶婶做的吃的好吃。”
“你……我是没有这个厨艺，但谁让你是我儿子。”胖嫂道。
“孩子不吃饭？”宋凤兰问。
“他哪里是不吃饭，他是放下碗骂娘。”胖嫂道，“还问我，我什么时候跟你一起做吃的，两家一起做，各自一半。你看他，真不懂事情，哪里有这么麻烦人的。”
“还真没有时间。”宋凤兰道，“得等放假的时候才能揉面做烤饼。”
“我要吃烤饼。”张小虎道。
“让你爸爸弄个烤炉，我们自己做。”胖嫂不好意思说让宋凤兰做。
“可是妈妈你做的不好吃。”张小虎道，“超级难吃的，咽不下去。”
“咽不下去？我看你都吃了，再在那边说不好吃。”胖嫂对这个小儿子真的没有一点办法，大儿子懂事乖巧，小儿子各种调皮捣蛋，“凤兰，你不用搭理他，这孩子就是这样。”
胖嫂担心宋凤兰误会他们要她帮着做吃的，她没有这个意思。胖嫂都跟张小虎说了很多次了，他们家跟秦梓航的家是两个家，不是一个家，他们不能总去麻烦别人。宋凤兰要去上班，都没有空照顾孩子，胖嫂哪里可能让宋凤兰帮着自己的孩子做吃的。
“真是对不住。”胖嫂道，“我跟他说了几次，他还是这样。”
胖嫂特别不好意思，脸颊都在发烫，小儿子就是这样不懂事。
“没事的。”宋凤兰看出了胖嫂的窘迫，胖嫂不是借着小孩子的嘴让宋凤兰去做那些事情。胖嫂有一句话说的很对，小孩子就是这样，他们还没有是非观念，还不懂得那些事情，他们按照心里所想的去说去做。
张小虎这般活泼，宋凤兰也没有觉得不好，孩子该鲜活一点。宋凤兰看看自己的儿子，自己的儿子有点过于懂事一点。
“妈妈累，不做。”秦梓航道。
“想吃烤饼吗？”宋凤兰问。
“想……不想。”秦梓航道，他有点吃烤饼，酸菜烤饼，上面还有喷香的黑芝麻。
“等周末，我们来做。”宋凤兰道。
“我们一起做。”张小虎嚷嚷着。
“不用一起，到时候，让你婶婶教一下我。”胖嫂道，“你快回去，让你爸把烤炉给砌好。别到时候，你婶婶要做烤饼的时候，我们家没有工具，没有办法做。”
“张成海，你媳妇让你做烤炉。”张小虎大声地道，“张成海，张成海！”
胖嫂忍不住，她直接过去把张小虎拽走，叫什么叫，哪里有孩子这么叫爸爸的。
秦梓航揉揉自己的耳朵，小虎妈妈又揪着小虎哥哥的耳朵了。
“耳朵都要变长了。”秦梓航道。
“又不是你的耳朵变长。”宋凤兰道。
“小虎哥哥的耳朵，也是耳朵。”秦梓航道。
“对，小虎的耳朵也是耳朵。”宋凤兰牵着儿子回去家里。
秦一舟还没有到家里，等晚上九点左右的时候，秦一舟才回到家里。有时候部队有事情，秦一舟也不确定自己什么时候回家，他回来的时候秦梓航刚刚睡着。
“他的手怎么放在耳朵上？”秦一舟疑惑。
“他看到胖嫂揪着张小虎的耳朵，他怕了。”宋凤兰道，“他刚刚还问，为什么有这样的妈妈。”
天底下有很多小孩子，每一个小孩子的妈妈都不一样。
秦梓航在那边说他不要小虎妈妈当他妈妈，就要现在的妈妈。宋凤兰跟孩子说了一些话，让孩子不用担心，她是秦梓航的妈妈，这一辈子都不会变化。
“叔母对他很好的。”宋凤兰道，苏夫人可没有揪着秦梓航的耳朵。
曹老太来到家属院，就跟一颗石头掉进湖泊，泛起一圈圈涟漪。
到了宋凤兰放假的时候，碰巧秦一舟也放假。夫妻两个人揉面做烤饼，胖嫂还拿着面过来，胖嫂在旁边学习。两边的食材没有混合在一起，胖嫂让宋凤兰教导放调料。
“石桂兰最近都不敢跑出来，安静很多。”胖嫂道，“她前脚出来，她婶娘后脚就出来。”
“她婶娘？”宋凤兰疑惑。
“她男人的岳母。”胖嫂道，“原配妻子的亲妈。有这位长辈在，石桂兰消停很多。”
“是该消停一点。”宋凤兰道。
“你要不要过去？”胖嫂问，“跟她婶娘说说她那些糟心的行为？”
“不去。”宋凤兰道，“路上踩到臭狗屎，总不能一直回头去看。”
“倒也是。”胖嫂认可宋凤兰的话，“说也没有多大的用处，那些人到底是一家人，我们都是外人。别人还得要生活一起的，哪里可能多说难听的话，都是做做表面功夫。”
宋凤兰没有冲去石桂兰的面前，那是因为她觉得石桂兰是臭狗屎，跟这样的人计较，只会让臭狗屎一直黏在身上。遇上这样的人，就该远离这样的人，把臭狗屎给冲掉，不要给臭狗屎沾到身上的机会。
等面发酵好了，宋凤兰把酸菜芝麻都已经炒好了。胖嫂看着宋凤兰弄的，她回去再弄，模仿一下。
两边各自烤好了一些烤饼，张小虎抱着两块烤饼过来，他要跟秦梓航换烤饼吃。张小虎觉得他妈妈做的烤饼不行，都有黑黑的地方，明显是焦了。再看看宋凤兰做的烤饼，张小虎还没有咬下去，他都觉得酥脆酥脆的。
秦梓航直接拿起一块烤饼塞到张小虎的嘴巴里，“不用换，给你一块。”
“好吃，好吃。”张小虎吃了一口，他还是把自家的那两块烤饼给秦梓航，“我吃你妈妈做的，你也吃一下我妈妈做的。你妈妈做的饼好吃，我妈妈做的不好吃，但还能吃一下吧。”
“可是你说过了，你妈妈做的不好吃。”秦梓航不想吃。
“放在那边。”宋凤兰黑线，胖嫂都还在隔壁呢，这两个孩子就在这边说胖嫂做的烤饼不好吃。
“那我们都不吃我妈妈做的。”张小虎道。
“行吧。”秦梓航道，“我妈妈做的好吃。”
“嗯，你妈妈做的好吃，你妈妈能不能借给我当妈妈？”张小虎道。
“不行。”秦梓航拒绝。
“我会还给你的，我妈妈说过了，有借有还再借不难。”张小虎道。
“妈妈不能借的。”秦梓航认真地回答，“我们都是妈妈独一无二的宝宝。”
“才不是呢，我还有哥哥，我不是独一无二的。”张小虎又咬了一口烤饼，这个烤饼好吃。
酸菜放了猪油炒的，这样炒出来的酸菜香。这个时候的人，很多人都缺油水，他们更喜欢猪油。
宋凤兰特意放了猪油稍微炒一炒，秦一舟当时还在旁边看着。秦一舟还想着宋凤兰说炒菜味道不大好，这酸菜能炒得好吗？
当时，宋凤兰直言：酸菜的味道本身就好，不用我多加工。
张小虎的哥哥没有跑过来，他在那边啃着他妈妈做的烤饼。
然后，宋凤兰让张小虎带过去一块，让他哥哥也尝一尝。张小虎带着宋凤兰的烤饼过去，“哥哥，你吃妈妈做的烤饼，有妈妈的味道，你就不要吃……”
张小虎的哥哥拿过张小虎手上的烤饼，当着张小虎的面狠狠地咬了一口。
“啊，哥，你怎么能咬一口呢？你就咬一口，剩下的都给我吃，给我吃。”张小虎道。
“上面有口水。”张文道。
“不怕，你是我哥，我不怕。”张小虎伸手要去抢他哥哥手里的烤饼。
胖嫂看着自己做的烤饼，她把烤饼塞到她男人手里，让她男人尝一尝。
“味道还行。”张成海一直都是吃他妻子做的饭菜，能入口，就能吃。
“还行？你看看你两个儿子多嫌弃我做的吃的。”胖嫂感慨，“先前，没有见他们嫌弃，现在，有了弟妹做对比，他们都喜欢弟妹做的。”
“偶尔换换口味。”宋凤兰道。
两家人隔着篱笆在那边说话，胖嫂想想也无奈，同样的东西，自己做出来确实会差一点。哪怕是同时放进去的，但是火候到底有些许差别。
宋凤兰做好烤饼后，她又拿了一个竹篮装了一些，得把这些烤饼送给苏夫人夫妻尝一尝。
“要去你婶婆家，你是在家，还是一块儿过去？”宋凤兰问儿子。
“我在家里。”秦梓航回答，“我陪着爸爸。”
秦梓航一直待在苏夫人那边，他见到他爸爸的次数少，最近几天，他爸爸回来又很晚。秦梓航想着跟他爸爸一起，多看看他爸爸。
“妈妈可以陪陪婶婆，婶婆很好哒。”秦梓航道。
“好，妈妈陪陪婶婆。”宋凤兰叮嘱秦一舟，“看着孩子，烤饼太热，别让他吃太多，容易便秘。”
“我盯着。”秦一舟道。
“别他撒娇一下，你就让他多吃。”宋凤兰道，“蛋挞也好了，可以让他吃两个蛋挞。”
“妈妈，我会乖乖的。”秦梓航心虚，自己才不是为了多吃，他是为了陪着爸爸。
宋凤兰做了二十来个蛋挞，她准备拿六个蛋挞去苏家。小孩子比较喜欢吃这些，宋凤兰今天在家里做这些吃的，干脆就多做一点吃的。
当苏夫人看到宋凤兰拿着这么多吃食过来，还道，“跟我们客气什么？”
“我自己做的。”宋凤兰道，“我妈以前教我做了一些糕点，这种的算是最为简单的了。”
宋母教导的都是比较高大上一点的糕点，烤饼这一种属于比较简单的。宋母曾经是想着宋凤兰作为新时代的女性也有一点厨艺在身上，宋凤兰嫁人还能做点糕点，增加夫妻之间的情趣。
宋凤兰在宋家的时候，家里还有佣人做饭，压根不用宋母多动手，宋母有时候还是会炒一些菜，做一些糕点。
“你妈一定是一个不错的人。”苏夫人道。
“是。”宋凤兰道。
“不用忧心，困难的时候，总会过去的。”苏夫人轻拍宋凤兰的手。
“叔叔没有在家？”宋凤兰问。
“又去单位了。”苏夫人道，“临时有点想法，又跑过去，没有在家里休息。”
“叔叔的责任重。”宋凤兰道，“他得在前面顶着。”
“有时候，我倒是希望他是普通一点的人。”苏夫人感慨，“可又想到祖国需要他这样的人，那他还是厉害一点吧。”
苏夫人能忍受得住寂寞，忍受得住孤独，这是为了祖国，不是为了别的，她的忍耐都是值得的。

“要是你伯父还活着的话，他一定也是这样。”苏夫人道，“可惜……”
要是宋行云活着，宋家不可能这样。
“伯父的梦想，就是我的梦想。”宋凤兰道。
时间一天天过去，很快就过去半个月，时间转眼间到了七月下旬。
宋凤兰之前交出的防雷达油漆配方被涂抹在战斗机上，果然能屏蔽雷达探测。这让苏教授等人都十分震惊，这配方竟然真的有这么大的作用。
上级领导不得不更加重视宋凤兰，加上这一年发生了不少事情，很多事情都有了变化。上级领导又知道宋行云为了回国报效国家被暗杀，如果宋凤兰又如此聪慧，就怕宋凤兰成为下一个被暗杀的对象，还是得让人多顾着宋凤兰一点。
所长找到了宋凤兰，他问宋凤兰有什么想要的，“只要我们能办到的，都可以。”
“可以让我父母、兄长他们都回城吗？”宋凤兰道，“可以给他们平反吗？我们家的人一心为国，别无二心。”
国外还没有这样防雷达的油漆，这个配方不可能是从国外传进来的。
上级领导稍微想想也知道这一点，宋凤兰是真有能耐。
所长先前就知道宋凤兰的成分不好，也知道她父母亲人在农场，宋凤兰一有机会就想为家里人平反。
“我会跟上级领导汇报这一件事情。”所长道，“宋凤兰同志，请你放心，国家知道你的付出。”
“麻烦你们了。”宋凤兰给所长鞠躬。
“最近一段时间，也有人提出平反。”所长道，“这事情是迟早的事情。既然你提出来了，我们会尽力。”
所长的意思是宋凤兰可以提出别的要求，宋凤兰没有别的要求，只要家里人被平反。只要被平反了，那些东西自然会归还。宋凤兰当然知道短则几个月多则一年，宋家会平反，但要是没有人去提，时间就会慢。
宋凤兰要让家里人早点从农场出来，她上面没有嫡亲的姐姐，倒是有兄长。宋家其他亲戚若是受宋家牵累，宋家平反了，他们也会跟着平反。
在家里人没有平反的时候，宋凤兰没有去跟别人说。
防雷达隐身战斗机引起了国家领导班子的注意，上级领导特事特办，上级领导往上找人。国家领导班子写下了四个字：国之栋梁。
这个时候，还是紧要关键的时刻，但有的事情还是得办的。
有了国家领导班子的认可，宋父和宋母等人能回城了。前前后后，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就给办妥了。至于宋家的家产，先归还一套房子让他们住着，其他的东西后面陆陆续续再归还。
宋父和宋母等人没有想到他们竟然能这么回城，他们还以为是秦家帮衬他们的。但是转头一想，又觉得不对，秦家要帮衬他们的话，先前都没有帮衬，也就是秦一舟会寄一些东西，还是说现在情况变了，秦家就出手了？
回城之后，宋母首先想的就是给宋凤兰打一个电话。宋凤兰去上班，晚上再打电话回家。
“是你求女婿，让女婿家帮衬我们的吗？”宋母问。
“不是。”宋凤兰道，“他们嫌弃我们还来不及，哪里可能帮衬我们。妈，您放心，不是秦家的关系。我在这边遇见了苏叔叔，苏教授，他带我进研究所工作，正好有点成就。所长问我想要什么，我就说想让你们平反，让你们回城。”
“你……”宋母眼睛微红，“是苏教授把成果让给你了？”
若是这样的话，他们欠苏教授欠大发了。
“不是。”宋凤兰道，“不是叔叔让给我的。妈，您放心，是我自己的真才实学。我努力的结果，放心，没有去占他们的便宜，没有掺假。研究所，机密单位，我不能跟您说那些。但是您记住，是靠着我自己的本事。你们就放心吧，回城
了，安安心心地待着。过一两年，政策会有更大的变化。”
“好。”宋母点头，“秦家那边……”
“妈，你们不用去秦家那边。”宋凤兰道，“他们不是很满意我的。您现在过去，他们也是避之不及的。就算你们平反了，但是还是得等等。”
等到十月会好很多，再等到一九七七年高考恢复，再后一年，改革开放。等到那个时候，宋家就不用这般低调。
“妈，你们刚刚从农场回来，好好养身体。”宋凤兰道，“还有大哥他们，回城了，先好好养着。”
“好，妈知道了。”宋母道，“你也注意一点。航宝呢？”
“他在家里，刚刚睡了。”宋凤兰道，“等明天，我们家要装电话，到时候，在家里就能接电话。”
“好，好。”宋母落泪了，他们这些年过得很辛苦。
宋母没有想到他们能回城，她甚至想着要是回不了城，那也没有法子。宋母忧心，身体差了很多，她这样的还算好的，有的人受不了，直接自杀的都有。
好在，让他们熬到回城了。
宋家人回城，这是一件大事情。宋母提了东西去于小姨那边，于小姨收留了宋凤兰那么久，宋母自然要感谢于小姨的。
清早，于小姨看到宋母，她还有些心虚，她觉得自己拿了宋家不少东西，但是宋凤兰在自家过得不算很舒心，宋凤兰还去随军了。
“小妹。”宋母没有怨怪于小姨，她认为于小姨已经做得很不错了。
在那样的情况下，于小姨能让宋凤兰留下来，她还帮着宋凤兰带孩子，这很了不得。要知道很多人家事先拿了好处，他们还翻脸不认人。
“我们家平反了。”宋母道，“以后，我们住在首都，家里的房子退回来一套了。”
“是吗？”于小姨原本还想着她姐姐是不是回来几天就又要回去，她听到她姐姐平反了，她安心许多，“这是一件大喜事，凤兰知道吗？”
“她知道了。”宋母回答。
“是秦家帮了你们？”于小姨问，很多人都觉得是秦家帮衬了宋家，毕竟秦家非常能耐。
宋母摇摇头，“不是他们。”
“不是他们的话……”
“是你姐夫大哥的朋友。”宋母没有说宋凤兰的能耐，有的事情不好说，还是先别说比较好。只要家里平反，这比什么都重要，“我们能回来，这就不错了。”
“凤兰去随军，短时间内，可能没有那么快回来。”于小姨道。
“她随军也好。”宋母道，“家里好起来，等她回来的时候，我们一家子也能团聚。这些日子，麻烦你照顾凤兰母子。”
“都是一些举手之劳。”于小姨道，“我也没有做多少事情，都是一些简单的事情。我有没有做好的地方，我……”
“不错了。”宋母阻止于小姨继续说下去，“难为你了。”
于小姨红着眼睛，宋母理解于小姨，于小姨上面还有婆婆还有其他婆家人，自己这个妹妹太不容易了。
另一边，秦大嫂得知宋家平反了，她不知道这里面的弯弯绕绕，首先想的是不是秦父去帮助宋家平反了。这得耗费多少人脉关系进去，最近一阵子形势很动荡，秦父怎么能在这个时候做这一件事情。
“爸是不是疯了？”秦大嫂私底下跟秦大哥说话，“他这么帮着宋家，就不怕把我们家牵累进去吗？”
第23章装电话他做的还不够多
“爸？”秦大哥皱起眉头，“爸没有说。”
“要不是爸，宋家人能在这个时候回城？”秦大嫂不相信秦父没有帮衬宋家，秦父一定在私底下帮衬宋家了，“多少人盯着我们家，爸这么做……”
“不一定是爸。”秦大哥道，“这么大的事情，爸不可能不跟我商量。爸早就退下来，明哲保身。”
秦大哥清楚地知道他父母没有跟宋凤兰多接触，也是怕宋凤兰影响到自家。
“总有点关系的。”秦大嫂还是这么说。
这时候，秦一舟的舅舅林医生去了宋家，林医生学过中医，也学过西医。林医生没有被下放，家庭条件还可以，有时候还有去其他地方看看。宋家下放的农场距离首都不算特别远，坐火车的话，几个小时能到。
秦一舟看上宋凤兰，两个人还没有结婚的时候，秦一舟知道宋家父母下放，他便拜托他舅舅去看看宋父宋母。他舅舅手里有药，还能带一些给宋父宋母，平时也能寄一些东西过去。秦一舟经常要执行任务，要做其他重要的事情，他不一定有时间去做这些事情。
在秦一舟和宋凤兰结婚之后，林医生还有特意去农场那边，每年两三次，他给宋父宋母检查一下身体，给他们带一些药。有的药是强身壮体养生的，宋父宋母本身不是干粗活的人，他们去干粗活重活必定很辛苦。
宋父和宋母回来了，林医生不用去农场，他便买了一些东西过来。
宋母见是林医生来了，连忙把林医生迎了进去。
“林医生，快坐下。”宋母给林医生倒茶。
宋母的大儿子大儿媳妇的孩子病重，他们没有办法，他们打电话给林医生，也是林医生帮着忙前忙后的。宋母特别感谢林医生，她知道要不是秦一舟的关系，林医生不可能这么帮衬他们家。
“我们都还没有给您医药费，您怎么还送东西给我们。”宋母不好意思。
“都是亲家，何必计较这些。”林医生笑着道，“你们也不用给我医药费，你们要是觉得不好意思，可以把钱捐给福利院。福利院里的孩子也可怜的，他们不容易。”
“行，都按照您说的做。”宋母道，“我们能回来……”
“你们有一个优秀出色的女儿。”林医生道，“还有你们的兄长，你们兄长那般厉害。”
“人死如灯灭，没有什么可说的。”宋母叹息，说了又有什么用，人死了，没有带来更大的好处，那些人怎么可能觉得他们好呢。人死在国外，那些人会说宋行云是为了他自己死的，不是为了国家死的。
与其挣扎，倒不如从容一点，配合一点，还能少受罪。
“一舟给我打电话，我才知道你们平反回来。这是好事情。”林医生道，“一舟让我交代你们，不用去秦家那边。你们是女方父母，合该是他们拜访你们才对。一舟平时在部队，总有各种各样的任务要执行，他没有照顾好凤兰，也没有照顾好你们。”
“他可以了。”宋母道，至少秦一舟还愿意跟宋凤兰结婚，宋凤兰都说了，当初宋凤兰被设计，两个人机缘巧合在一起。宋母知道秦一舟这样身份的人，他要不想跟宋凤兰领证结婚，他能有很多法子，秦家那边的人也不愿意让秦一舟跟宋凤兰在一起。
“哪里可以，他做的太少了。”林医生道，“成天都在外头，都没能好好照顾妻儿。还得让妻儿住在娘家人那边。”
林医生曾经提出让宋凤兰住到林家，秦一舟拒绝了。林医生是秦一舟的舅舅，也是秦大哥的舅舅。秦大哥那些人也会过去，等到后面，受罪的还是宋凤兰。
秦一舟又不可能直接从部队离开，他无法离开。要是他离开部队，转业到宋凤兰的身边，怕是宋凤兰更遭罪。
为什么秦一舟想着跟宋凤兰离婚，一是宋凤兰不爱他，他不想耽误宋凤兰的一辈子，二是他觉得自己很无能，保护不了心爱的妻子。
秦一舟没有反抗父母太多，他确实跟父母说让宋凤兰住在于小姨那边，父母同意了，结婚的时候，父母不同意，他也抗议了。但在日常生活之中，秦一舟没有起到太多的作用，他能做的就是寄钱寄票。
“我过来，给你们把把脉。”林医生道，“瞧一瞧，到时候也可以跟一舟说说。”
“麻烦您了。”宋母感慨，秦家那边对他们或许冷漠一点，但是秦一舟的舅舅很不错。
要不是秦一舟，宋父和宋母等人在农场受到的苦楚更多。秦一舟跟宋凤兰结婚之后，宋父和宋母的日子好过许多。
秦一舟没有特意在宋凤兰的面前说，一点小事情而已，没有必要去说。
这一会儿，秦一舟在部队被叫到赵政委那边，赵政委已然知道宋凤兰的厉害之处。上头有命令，让他们务必保护好宋凤兰。他们部队跟研究所距离这么近，就是为了保护那些科学家。
“以后，你早些回去。”赵政委道，“这一次的任务，你就不要去了。”
“什么任务？”秦一舟问。
“不用你去。”赵政委道，“现在，你最重要的任务，保护好你的妻子。这是一致通过的命令，你是宋凤兰同志的丈夫，你多在她的面前，也没有人会怀疑。你妻子的伯父在国外被暗杀，那些人一定没有想到你妻子还能这么出色。”
赵政委叹了一声气，他们这些人原先都不知道宋家人那么厉害。宋凤兰横空出世，一下子拿出那么好的东西，上头也懊悔，那些人想着如果让宋凤兰早早去研究，是不是能研究出更有用的东西。
天才，那也需要实地操作，需要研究材料。若非宋凤兰当了初中老师，她能接触到一些材料，否则，她还不能达到现在的成就。
宋凤兰有了一定的成果，她没有想着隐瞒，对国家没有怨言，而是直接拿出来。可见宋家人一心为国，他们没有别的想法，他们都是很纯粹的人。
“这些年，你努力做任务，不就是为了让你岳父岳母能早日平反吗？”赵政委道。
秦一舟多做任务，多赚功勋，他希望自己能帮衬上岳父岳母。最近形势动荡，秦一舟也觉得机会就在眼前，他先前让农场那边的人对宋父宋母好一点，不让宋父宋母的身体继续垮下去，但真要让岳父岳母回来，那还很难。
他是一个普通人，一个靠着自己双手靠着部队武器去做任务的人，他不去做，别人也会去。他能完成的，别人也能完成的，他不是多特别的。
秦一舟清楚地明白这一点，有一次执行危险任务的时候，秦一舟还写了遗书。秦一舟担心妻儿受到不公平的待遇，怕自己没了之后，妻儿过得不好，他在遗书里写自己死后抚恤金都归妻儿，写要是儿子发生意外，那些抚恤金也得给妻子。还有就是要是他没了，妻子可以带着孩子出嫁，妻子可以不用把孩子送去秦家，妻子要想把孩子送去秦家，也可以。
在宋凤兰的面前，秦一舟没有说这些话，他认为那些都是过去的事情，没有必要去说。是他自己选择去执行那些任务，又不是妻子逼迫他去做那些事情的，他做了那些任务的，对他的前途也有好处，所以，不能说他是为了岳父岳母。

“我做的努力，不如我妻子。”秦一舟道，“她做了最大的努力。”
“巾帼不让须眉。”赵政委道，“我们刚刚知道的时候，都觉得十分不可思议。”
要知道赵政委之前听妻子说的都是一些琐碎的家长里短的事情，他还想着宋凤兰跟其他军嫂都差不多，宋凤兰就是一个小女人，一个处理那些琐碎之事的人。没成想，人家是一个有大能耐的，这也难怪宋凤兰不爱去石桂兰的面前。
确实，这般优秀的人不该被那些琐碎的事情给耽误了。
赵政委又觉得自己的妻子没有把事情处理好，妻子还是有点偏向石桂兰。许参谋家的妻子石桂兰在这边多年，难免让很多人下意识站在石桂兰那边，一个个都觉得石桂兰是老人，他们就该站在石桂兰那边。
这是错误的！
这种老旧的观念害人！
“不是没有让你去做任务，你保护好你妻子，保护好研究院，这就是最重要的任务。”赵政委道，“不要忘了，我们这个部队最重要的任务。我们是陆军，不是空军，但这就是我们最重要的任务。”
空军有人在这边，他们也是为了试飞等，飞行员也是祖国宝贵的财产。
“接受命令。”秦一舟道。
“你跟你妻子也好好聊聊，培养培养感情。”赵政委道，“你之前还不知道你妻子这么厉害吧？”
“不知道。”秦一舟摇头，他只以为自己妻子是一个普通的初中老师，如果他知道妻子有这般能耐的话，他一定让妻子早早进研究所的。
“夫妻之间，还是得相互了解一下，不是你做你的，她做她的。这也不怪弟妹先前没有告诉你，没有尘埃落地，你会相信她一个高中毕业的初中老师会这些吗？”赵政委道，“不知道你相信不相信，我们是不相信的。”
赵政委说的是大实话，他们只会觉得宋凤兰在开玩笑，宋凤兰绝对没有这么强大的能力，一定是宋凤兰忽悠人。
“我们又不是科研人员，哪里懂得这些。就算弟妹把那些资料放在我们的面前，我们都看不懂。”赵政委看向秦一舟，他希望秦一舟跟宋凤兰能好好相处，夫妻之间需要了解，这样才能携手向前。
别人都说宋凤兰不随军，那些人怎么不说秦一舟没有陪在宋凤兰的身边。
赵政委听到上级领导的话，他们都觉得宋凤兰还能活着，这已经很了不得了。若是早早让外国敌对势力知道宋凤兰的存在，指不定宋凤兰已经步上她大伯的后尘。
这是一件让人想想就毛骨悚然的事情，让人后怕。
国内被暗杀的科学家不在少数，要回国的科学家也被暗杀，外国反动势力不容易他们国家强大。
“你也该当一个好丈夫好父亲了。”赵政委道，“都说忠孝两难全，婚姻和忠心，何尝不是如此。你有机会，该好好把握好。我们这些人，难免忽略家里人，要让他们承受更多的东西。”
赵政委年轻过，他知道这里面的难处。妻子也曾经跟他吵架过，他忙着自己的事情，没有顾到家里的那些事情。妻子说他什么时候才能多看看家里，他什么时候能知道家里人的难处，她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她需要关心。
赵夫人跟赵政委发生过争吵，赵政委知道很多军嫂都有过相同的处境。他们这些人没有对不起国家，但对不起小家的地方太多太多了，他们直接把小家的那些东西都扔给妻子，他们没有多付出。
“知道。”秦一舟点头。
宋父宋母平反了，赵夫人直接跟家属院的一些人说了。有的事情还是得说说，免得这些人带着偏见欺负人。人家宋凤兰都进研究所工作了，也不需要跟这些人争什么。
宋凤兰没有住在筒子楼，也没有抢占他们的工作，宋凤兰不欠他们。
“什么？”石桂兰在大树下听到赵夫人的话，她愣了，“怎么可能？”
“这是真的。”赵夫人道，“秦团家的伯父为了回国效力被暗杀的，宋家不该遭遇那些事情的。”
相关部门让人统一口径，宋家被平反是因为死去的宋行云。宋行云是一个非常厉害的科学家，要是他还活着，他能做很多事情，要是他没有想着回国，也就不会被暗杀。
“你当宋凤兰怎么成为苏教授的侄女的？”赵夫人道，“苏教授跟宋凤兰的伯父认识，他们是很要好的朋友。凤兰也聪慧，有她伯父的风采，苏教授他们得知宋家人的遭遇，都十分震惊，悲痛不已。”
“……”石桂兰不明白了，这些人之前不知道宋家的事情吗？他们之前一定知道，之前不帮衬，现在来帮衬，到底是为了什么？
“石桂兰，你也是，以后，别总是去折腾人。”赵夫人道，“秦团家的来到这边这么久，她有几次到你跟前的？都是你跑到人家的跟前，是你去折腾别人！”
“我……”
“记住了吗？”赵夫人冷下脸，她显然不想听石桂兰在那边解释，没有什么好解释的。
“她不记住，也得记住。”曹老太过来，“石桂兰，记住这些，知道吗？你嫁给了我的女婿，还是得听话懂事一点，别总是跟以前那般无耻。”
石桂兰点头，曹老太又道，“你没有嘴巴吗？你不懂得说话吗？”
“记住了！”石桂兰道。
“对了，你表妹不是要成婚了吗？”曹老太道，“去扯点红布给她送过去，省得别人说我们家不懂得礼数。”
“要成婚了？”赵夫人问。
“对。”石桂兰点头。
“定的谁？”赵夫人不曾听说过。
“定的是……”
“定的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岁数到了，还是得早点结婚。”曹老太道，“别成天就知道惦记别人的男人，你们说，是不是？”
曹老太已经知道石桂兰和她表妹的那些事情，老太太只觉得十分丢脸。天底下又不只有秦一舟一个男人，石桂兰表姐妹两个人干嘛总是盯着人家一个人，这也难怪别人觉得她们两个人有毛病。
家属院就那么一点大，这个时候没有那么多娱乐设施，很多人都知道宋家平反了，宋凤兰的成分没有问题。
那些人都觉得宋凤兰不声不响的，宋家就平反了，宋凤兰还真是有能耐。这样的人才是沉稳低调的人，而石桂兰这样的人有点什么好事情，就得嚷嚷着所有人都知道。
“这有本事和没本事的人还真的相差很大。”
“我之前还以为秦团家的是只怂猫，不敢伸出爪子。”
“人家是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也是敬重我们这些当军嫂的，她都没有把事情闹得更大。”
“人善被人欺，秦团家的就是太过心善了，被人欺负了那么久。”
“原来秦团家的伯父那么厉害，为了国家，就这么被杀了。”
……
这些人天生敬佩那些为国家做出牺牲的人，没有那些人前赴后继，就没有现在的国家，他们也不能过上这么安稳的生活。
宋行云的事迹跟长了翅膀似的飞速传开，很多人听到这一件事情唏嘘不已。
曾经还觉得宋凤兰不够好的人，他们都觉得惭愧。宋家是满门忠烈之人，至于宋家是不是有亲戚在国外，这不重要。那些人也许也是想回国的，只是他们回不来，他们要是回来，可能也会被暗杀了。
指不定宋行云还有东西留在那些人手里，那些人要是敢动一下，命就没了。
国家之前是不知道这一件事情，宋家人也不想吸死人的血，他们没有说。他们不说，也是为了保护他们自己，避免被暗杀，毕竟宋行云没有了，宋家还能得到多大的庇护呢？
苏夫人带着秦梓航在秦家院子里玩耍，胖嫂带着张小虎过来。
胖嫂忍不住叹息了几声，她为自己最开始对宋凤兰的误解感到惭愧，哪怕她后面很快就反应过来，没有再觉得宋凤兰不好。胖嫂回忆宋凤兰刚刚来家属院的情景，宋凤兰太过落寞了。
“凤兰都没有跟我说过这些事情，她实在是太低调了。”胖嫂道。
“她也是怕她说了，你们不信，反倒是徒增烦恼。”苏夫人道。
“这也是。”胖嫂道，“大家都当她成分不好，有的人都避着她，生怕跟她沾染上。”
“你没有。”苏夫人视线盯着秦梓航，秦梓航跟张小虎在那边转圈圈玩。
小孩子总喜欢转圈圈，两个人在那边转圈圈，也不怕都晕，还在那边哈哈大笑。
大人很难理解小孩子怎么喜欢玩这些，大人都觉得这些东西挺无趣的。
“我一开始也是有误解的。”胖嫂道，“我男人过来吃饭，回去说凤兰不会厨艺，我还当凤兰是千金大小姐，十指不沾阳春水。等后面才知道，凤兰做糕点这些做得十分好吃，这哪里是不会厨艺，分明是很会。”
胖嫂大大方方承认自己的过错，这本身就是她自己的问题，不是宋凤兰的问题。
“宋家平反，估计有很多孩子想着跟梓航一块玩了。”胖嫂道。
之前，有一些父母告诉孩子，让他们不要跟秦梓航一起玩，不要跟秦梓航走得太近。胖嫂没有那么跟孩子说，可别人有跟胖嫂说，说还是别让张小虎跟秦梓航一块儿玩耍，胖嫂没有把那些人说的话放在心里。
在胖嫂看来，秦梓航是一个非常可爱的孩子，宋凤兰对张家人也不错了。宋凤兰还有教导胖嫂怎么做烤饼，先前还一起做包子做馒头，这么好的人，胖嫂哪里舍得不跟宋凤兰来往。
“梓航，航宝，你别不跟我玩。”
“你不要跟别人玩，你跟我玩，我跟你一起玩。”
“我们是最要好的，你跟我玩呗。”
……
张小虎听到他妈妈说的话，特意跟秦梓航说这些话，生怕秦梓航跟别人一起玩，不跟他一起玩了。
“我可以跟你一起写字。”张小虎道，“别不跟我一起玩。”
“看你咯。”秦梓航道，“要写字，要学算术，要当一个好宝宝。”
“我可以的。”张小虎道，“我叫张小虎，但我一点都不虎的，我也能乖乖的，比猫咪都还要乖，比福旺旺都还要乖。”
张小虎喜欢跟秦梓航一起玩，哪怕秦梓航比他小两岁，他还是特别喜欢过来。秦梓航好玩，这边还有小狗狗。
“好吧，你乖。”秦梓航道，“我是我妈妈的乖宝宝，你也是你妈妈的乖宝宝。”
“嗯嗯。”张小虎用力地点点头。
“来吧，我们挖土，种花花。”秦梓航拿了一个小铲子。
张小虎也拿了一个小铲子，他蹲在秦梓航的旁边，两个人一起挖土。
“你要跟我这样。”秦梓航道，“挖一个小小的洞，不能挖太大，太大了，会掉进去，会摔倒，花花长不大。”
“挖。”张小虎道。
胖嫂看着自己的小儿子那么乖巧听话的样子，她不觉得小儿子听一个比他孩子的话有什么问题。胖嫂认为秦梓航很聪明，会写字，会算术，要是自己的小儿子能有秦梓航一半的聪明就好了。
秦梓航的父亲是团长，亲妈又在研究所工作，外祖父一家又被平反了。
这说明秦梓航以后前途不可限量，这样的孩子，自己的孩子当然要跟秦梓航多多一起玩耍。从小一起玩耍，这感情也不一样。
“凤兰不容易，得工作，还得带孩子。”胖嫂道，“多亏有您在。”
“我啊，也就是做一些小事情。”苏夫人挥挥手，“我平时在家里，也是一个人，怪无聊的。正好，还能帮着带带孩子。”
苏夫人听丈夫说起宋行云的事情，又听丈夫说宋凤兰在初中学校的实验室都能努力搞出一点名堂，苏夫人就很动容。宋凤兰太过刻苦，太努力了，坚强不屈，苏夫人同情宋凤兰，认可宋凤兰。
“凤兰好。”苏夫人笑着道，“我男人没有少夸她的，说她有她伯父的风采，说她怎么现在才想着要找她叔叔，她早就过来了。她早点过来，也能少受点委屈。我们先前也是没有办法，事情多，也不大知道他们家里的事情，没顾上。不只是我男人，还有蔡教授他们，他们知道凤兰家的事情，都心酸不已。他们跟凤兰的伯父都是极为要好的关系，当时要不是有凤兰伯父的掩护，怕是他们也得出事情。”
当年，苏教授、蔡教授这些人当然想着保护宋行云，他们觉得宋行云更加厉害。在生命面前，宋行云不觉得自己一个人就能比那么多人厉害，他也知道自己多半回不来，那些人更会盯着他。宋行云想自己回不去，其他人能回国，那也很不错。
“有的事情，唉，也是，他们自己说出来，别人不一定会信。得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其他人才可能相信。”苏夫人道，“我家男人都说了好几遍，说凤兰可怜，说她受了很大的委屈。”
苏夫人有几次都想着冲到石桂兰的家里，石桂兰太过分了。但她又觉得直接冲去石桂兰家里，太便宜石桂兰了，一时的爽，别人过后就会觉得他们太过分了。他们没有去石桂兰的面前，那些流言蜚语包围着石桂兰，这才跟针刺似的。
石桂兰先前不是散播关于宋凤兰的流言蜚语，说宋凤兰一定长得不好看，说宋凤兰是资产阶级的千金小姐，说宋凤兰受不了苦……
那就得让石桂兰也尝尝这个滋味，让石桂兰知道解释不清楚的流言蜚语，该有多么难受。
“凤兰是不爱说。”胖嫂道，“这还不是因为她以前一直受委屈，只能忍着。忍习惯了，过来了，石桂兰又是军嫂，是许参谋的妻子，凤兰怕带累她男人，这才又忍着。说到底，她受了太多罪了。不像我，我还不用这么忍着。”
胖嫂原本是乡下人，成分没有问题，别人敢说她，她就敢说别人。哪怕有忍着，却也没有忍太多。
“确实。”苏夫人点头。

傍晚，苏夫人准备带着秦梓航回去自家，她得回去做饭，正好可以让秦梓航吃完晚饭，再给秦梓航洗澡。
在这个时候，秦一舟回来了。
“今天这么早？”苏夫人疑惑。
“没有加班，早点。”秦一舟道，“叔母，我来带梓航。要不，您也在这边吃晚饭。”
“也行，你们叔叔估计又得在研究所加班，不一定回来。”苏夫人道，“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苏夫人看着秦一舟围上围裙去厨房，她看着秦梓航。苏夫人想秦一舟是军人，这样的人难免会忽略家里人，可宋凤兰嫁给秦一舟却又是最为合适的。在这个特殊年代，宋凤兰嫁给秦一舟，在那些年里还能得到些许庇护，日子会过得更好一点。
别以为苏夫人不知道那些被批斗的人家过的什么日子，有的人直接死在农场，有的人被逼疯了。
黑暗，非常黑暗，那些事情不是一点点的黑暗。
没有经历过那些事情的人，根本无法体会这里面有多少黑暗，有多么可怕。
“我来洗菜。”苏夫人道。
“不用，您帮着带带梓航就行。”秦一舟没有让苏夫人去做那些事情，他自己可以去做那些事情。
秦一舟跟赵政委谈过之后，他更想回家多待着一点。秦一舟知道自己妻子的能耐，他越发觉得自己没有做好，是他没有帮衬好妻子，没有做得更好一些。他这样的男人是一点用处都没有，也难怪宋凤兰之前不来找他，她还是靠着她自己，不是靠着他的。
一个大男人，不能保护好妻子，不能多帮衬妻子，他还有什么用？
妻子有儿子了，也有能力，妻子干嘛还要他这个丈夫？
秦一舟有些心慌，怕他妻子有一天提出离婚，他不想跟她离婚，一点都不想。他之前想离婚，也是想让妻子有更好地未来，可是当他们见面后，秦一舟无法松开手。
苏夫人看着秦一舟熟练地洗菜，开玩笑道，“你以前在炊事班待过？”
“没有。”秦一舟道，“就是学过一些。我们在外面做任务，有时候还是得自己多学会一点东西，不能总等着别人。”
“能多学习一些本事，这也不错。”苏夫人道。
“是啊。”秦一舟道。
苏夫人没有再盯着秦一舟，而是去看秦梓航。
秦梓航乖乖地坐在那边练习写字，他要多写一些字，等妈妈回来，他要让妈妈看看他写的字，他有很乖很乖地学习。等他长大以后，他也能变成一个厉害的人，而不是一个就只知道玩耍的。
“写得不错。”苏夫人道。
“妈妈教的。”秦梓航高傲地抬起头，“我妈妈会很多，妈妈说我多学学，以后会很厉害。”
“你妈妈说的没有错。”苏夫人道，“多学学，总是有好处的。”
“我要比其他小朋友更加聪明。”秦梓航道。
“会的。”苏夫人点头，“你有你妈妈在，你是你妈妈的孩子，你当然会很聪明。”
“我跟我妈妈一样。”秦梓航很开心，“跟妈妈一样。”
“对，跟妈妈一样。”苏夫人道。
研究所，宋凤兰没有这么快回来。研究所领导打算给宋凤兰创建一个团队，让宋凤兰主持研究新款战斗机。
宋凤兰懂得很多，很多教授以及科研人员，他们都已经意识到宋凤兰的能耐。宋凤兰能把那些改造计划说得头头是道，还能点出问题，对于新战斗机，宋凤兰还有很多想法，理论上行得通，那他们就得去实践。
不破不立，所里不能压着新人，还是得让新人有出头的机会。
纵然宋凤兰才来研究所没有多久，但她的能力，有目共睹。大家还是得多信任宋凤兰几分，就算一开始可能失败，但失败乃是成功之母，总会成功的。他们其他人都不知道失败了多少次，还得努力。
“这是一个你展示自己的好机会。”苏教授轻拍宋凤兰的肩膀。
宋凤兰没有觉得不好意思，她带着先进的知识过来，她有一个团队，她能做主，那她就能更快把东西搞出来。如果她每次做一点事情，都要经过层层报备，有一层卡着了，那么宋凤兰就不能做那些事情，就得拖着。
研究所给了宋凤兰非常大的自主性，让她能做更多的决定，所里也会全力支持宋凤兰。他们都不觉得宋凤兰是外国反动势力用来坑他们的，这有什么好坑的，那可是新战斗机，总不能所有的知识点都是假的。
“多谢。”宋凤兰知道这里面有苏教授的推动。
“你值得。”苏教授看着宋凤兰，恍惚间看到了宋行云，随后，眼前又是宋凤兰的脸，“你跟你伯父很相似，但你们是不同的个体。你是靠着你自己走到这一步，不是靠着你伯父，你不是你伯父的替身。”
“嗯？”宋凤兰疑惑，怎么苏教授突然说这一点。
“没事。”苏教授道，“你一会儿不是还得给你的组员开会吗？走，先去吃饭，吃完饭再说。是不是想梓航了？”
“有点想。”宋凤兰点头，当妈妈的哪里可能不想自己的孩子。
“放心，有你叔母在。”苏教授道。
苏教授之所以说什么替身不替身的，他不是要给宋凤兰压力，他只是告诉自己，他们不能把宋凤兰当成宋行云。宋凤兰跟宋行云是两个不同的独立个体，纵然他们有亲缘关系，但他们还是不同的。
他们不能总说宋行云，不能让宋凤兰活在宋行云的阴影下，宋凤兰不需要活在谁的阴影下。
要说阴影的话，是他们活在宋行云的阴影下，现在有了宋凤兰，又有很多人要活在宋凤兰的阴影下。不论他们怎么努力，他们都很难超越宋行云和宋凤兰，宋家人在这边有非常高的天赋。
“有叔母在，我放心。”宋凤兰道，“真要有事情的话，也不可能这么安静，我放心。”
“担心也正常，当妈妈的总比当爸爸的更容易担心这些事情。”苏教授道，“你也不容易，得做很多很多事情。”
“等到以后，梓航出去，他能说他的妈妈是科学家，而不是初中老师。”宋凤兰道，“科学家，看上去比初中老师厉害，很多小孩子都这么觉得的。”
“别人都是想着孩子更厉害，你倒是好，想你自己更厉害。”苏教授轻笑。
“得给孩子做榜样。”宋凤兰道，“没有
做好榜样，又怎么让孩子向前。”
鸡娃不如鸡自己，自己是一个成年人，更能控制自己，能做更多事情，她还可以努力。总不能说自己已经成年了，未来已经定型，自己再努力就是那样。
不行的，自己还是得多努力努力，这样才能让孩子更加出色，让孩子走出去也能挺直腰杆子。
等到晚上七点多，苏夫人吃完饭回去了，秦一舟帮着秦梓航洗澡换了衣服，秦一舟还去洗衣服。
“妈妈还没有回来。”秦梓航嘀咕，“我都看到天上的小星星了。”
秦一舟在院子里洗衣服，秦梓航搬了一把小椅子坐在旁边，他想妈妈了。
“妈妈在忙。”秦一舟道，“有爸爸陪着你。”
“我想妈妈。”秦梓航道，“妈妈以前会早早回来陪着我的，妈妈是不是出事了？”
“没有。”秦一舟回答，“妈妈是要加班，她有事情，得晚点回来。”
“有什么事情？”秦梓航歪头，“有比航宝更重要的事情吗？”
“……”秦一舟没有想到秦梓航会这么说。
“妈妈说航宝最重要。”秦梓航道。
“妈妈所做的事情，也是为了保护我们的航宝，航宝当然是最重要的。”秦一舟道，“以前，都是妈妈照顾你，你也该给爸爸机会，让爸爸照顾你，不能一直累着你妈妈，妈妈很辛苦的。”
“嗯，是。”秦梓航点头。
这个时候，门口传来声响，秦梓航还以为是他妈妈回来了，小跑过去，却发现是陌生人。
“你们找谁呀？”秦梓航问。
“我们过来安装电话。”来人回答。
秦一舟夫妻家里没有电话，他们打电话得去公用电话亭，白天还好，晚上还要出去，那就太麻烦了。家里有电话总是更好的，方便许多。上级领导安排人过来安装电话，原本是想着白天过来的，但是想到这些人白天可能没有在家里，干脆等到晚上这个时候过来。
“安装电话？”秦梓航不大明白，他转头朝着他爸爸大声地道，“爸爸，安装电话的。”
噔噔噔，秦梓航小跑到秦一舟的身边。
偏巧，胖嫂在院子里晾晒刚刚洗干净的衣服，她听到了秦梓航的话，隔着篱笆，胖嫂在那边探探头，竖起耳朵听。
“这里是宋凤兰同志的家吗？我们接到通知，来给宋凤兰同志的家安装电话。”安装电话的工作人员道，在他看到秦一舟的时候，还道，“你是宋凤兰同志的家属吧，现在安装电话，装好了就能用。”
第24章对账国之栋梁
装电话的人可不知道这是不是秦团长的家，他接到的任务是给宋凤兰同志家安装电话。
“是，这边是宋凤兰的家。”秦一舟连忙让人进来，“这里就是。”
“行。”安装电话的工作人员道。
工作人员进去安装电话，张小虎又跑过来了。
“电话，你们家要安装电话吗？”张小虎知道电话，电话是很厉害厉害的东西，“我们家都还没有电话呢。”
“对，我们家要安装电话。”秦梓航挺直腰，“有人来我们家安装电话，一会儿就能用了。”
“真好。”张小虎双眼发亮，他转头看向他爸妈。
张成海夫妻过来看一看，那可是电话，要知道张成海的家里还没有电话。他们这些人，是当领导没有错，但不是每一个领导家里都有安装电话。要说张成海不羡慕，那是假的。
电话啊，有了这个电话，打电话就不用去外面的公用电话亭打电话，不用担心别人听到他们说的话。在家里打电话，想要怎么说话都可以，不只是张成海羡慕，很多其他人都羡慕。
不只是张成海夫妻过来了，高秀秀夫妻也过来瞧一瞧。
“这真要安装电话？”高秀秀问。
“这还能有错？人都过来了，直接说安装电话。”胖嫂道学着工作人员的语气，“请问这里是宋凤兰同志的家吗？”
胖嫂觉得宋凤兰非常争气，人家是为了宋凤兰过来安装电话的，都没有问：请问这里是秦团家吗？
“是吗？”高秀秀家离得远一点，她没有去注意。
“是。”胖嫂道，“不过这电话是他们家里人用的，我们打电话还是得去公用电话亭打电话。”
胖嫂没有想着去宋凤兰家里打电话，就怕一些想要占便宜的人家，非得去人家家里打电话。电话费多贵啊，那些人打电话会付钱吗？要是他们付钱，秦一舟夫妻能收吗？指不定到时候出了差错。
倒不如秦一舟夫妻一开始就不让这些人去他们家里打电话，电话是秦一舟夫妻的，又不是别人的。
“是，是。”高秀秀没有想着贪这个便宜，不代表她那个婆婆会不想贪这个便宜。
不只是高秀秀的婆婆，还有其他一些人，那些人可不觉得他们是占便宜，他们还会觉得他们给了秦一舟夫妻脸面，他们才过来的。有时候，帮衬别人，别人还会记恨的，不是什么事情都能帮忙。
“凤兰也是厉害。”胖嫂道，“这才进研究所多久，这就安装上电话了。宋凤兰同志家，说的是宋凤兰同志。”
虽然不是自家安装电话，但是胖嫂还是非常高兴。宋凤兰为她们女人争气，那些人都喜欢叫她们xx家的，她们也有她们自己的名字。
“是厉害。”高秀秀之前不愿意多过来，胖嫂跟宋凤兰多接触，高秀秀跟宋凤兰接触的次数非常少，基本是在路上遇见打声招呼。
高秀秀不想卷入石桂兰和宋凤兰的事情里面，不想让别人认为她站队宋凤兰。高秀秀始终认为宋凤兰的成分不好，指不定到时候发生什么事情，她不参与到那些事情里面，自然就怨怪不到她的头上，她也就不容易出事情。
这一会儿，高秀秀见到宋凤兰家安装电话，酸得不了，自家都没有安装电话呢。高秀秀想有了这一出，谁还敢小瞧宋凤兰，宋凤兰能耐着呢。
这个电话的电话费也不用秦一舟夫妻出，研究所那边会出。至于秦一舟夫妻平时打电话联系一下家人，这也没有什么，研究所也不可能说他们不能打这个电话，相反，所长还说让宋凤兰可以联系一下家里。

宋凤兰来到这边，到底算是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所长也知道了宋凤兰刚刚过来的时候发生的那些事情，宋凤兰在这边没有那么多亲人，独木难支，别人说不给宋凤兰面子就不给她面子的。
所长这些人又不好跑到石桂兰的面前说不中听的话，那些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所长告诉他的妻子，让妻子多看顾一点，别让那些人在外面说宋凤兰的坏话了，宋凤兰太不容易了。
不只是所长，所里的一些工作人员也是这么交代他们的家里人。他们家里人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些家里人想的是宋凤兰是研究所的人，那就是他们这边的人，他们当然得站在宋凤兰这边。
女人长得漂亮不是宋凤兰的错，宋凤兰的娘家也已经平反了，那些人不该再想着宋凤兰的不是。
工作人员很快就把电话给安装好了，还让秦一舟他们可以试一试。
“打电话给姨婆，给姨婆。”秦梓航激动。
秦梓航没有说打电话给外婆，那是因为大多数时候是于小姨带着秦梓航的。秦梓航又很久没有见到于小姨，他当然就想到打电话给于小姨。
“好，打电话给你姨婆。”秦一舟没有意见。
于小姨家没有电话，是在外面电话亭接电话。于小姨听到有人电话给她，她赶紧出去。
于小姨的婆家人知道宋家平反了，他们对于小姨的态度都好了许多，不像是之前那般轻视于小姨，总让于小姨做那些事情。在婆家，于小姨几乎处于最为低等的存在，她把自己的姿态放得很低。
“姨婆。”秦梓航听到于小姨的声音，他连忙道，“姨婆，是我啊，我是航宝，我们家装电话了。”
“装电话了吗？好啊。”于小姨为宋凤兰母子高兴，“这很不错。”
“很棒棒。”秦梓航道，“我能听到姨婆的声音了。”
“你外婆也回来了，你可以打电话给你外婆。”于小姨道，自己只是暂时照顾一下宋凤兰母
子，她婆家也从宋家拿了不少东西，不算是白白帮着照顾宋凤兰母子。
于小姨不敢居功，她还觉得很对不住宋家。
“也要给姨婆打电话。”秦梓航道。
“好，好。”于小姨红着眼睛，梓航还这么记挂她，“姨婆知道了。我们的航宝，要好好的，要听妈妈的话。”
“我有听妈妈的话，婶婆照顾我的。”秦梓航道，“婶婆也很好。”
“好。”于小姨道。
秦梓航跟于小姨说了几句话，两个人就挂断电话。秦一舟本来还想说几句，秦梓航啪地一下挂断电话，秦一舟也就没有继续拨打电话过去。
秦一舟寄钱都是寄给宋凤兰，没有直接寄给于小姨。但是逢年过节，他回去的话也有给于小姨等人带礼物，没有回去的话，也有邮寄一些东西回去。秦一舟认为还是得宋凤兰自己拿钱，再由宋凤兰把钱交给于小姨，宋凤兰的日子才能好过。
于小姨挂断电话回去家里，她看到她丈夫那些人都坐在客厅。
“妈，您赶紧坐着。”江大嫂笑着看向于小姨，她对于小姨的态度温和很多。
宋家平反了，宋家的财产还能归还，江大嫂先前听到于小姨跟宋母的对话。江大嫂琢磨着自家还能不能得到一些好处，他们家可是让宋凤兰母子住在家里那么长的时间，他们也算是帮衬了宋家。
于小姨见大儿媳妇一下子这么温和，她还有点不习惯。于小姨知道这些心里打的主意，一个个都是想着要从宋家撕下一块肥肉，那也得看宋家人愿不愿意。于小姨不认为宋家人欠了他们的，他们得到的东西已经够多了。
有时候，于小姨觉得自己的婆家人太过了，这些人不够懂礼节，这些人太底层了。于小姨以前好歹也是接受过良好的教育，哪怕她是姨娘生的，她的待遇也不差。
可是于小姨嫁入这样的人家，那就得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安装电话的工作人员见到电话能通，他收拾收拾东西回去，临走之前还道，“要是有问题，可以联系我，我再过来维修。”
“行。”秦一舟点头。
等到安装电话的工作人员走了，胖嫂等人还没有走，他们去看了客厅的电话。
我的天，真的是电话。
胖嫂小心翼翼地伸手要摸一下，张小虎就已经直接上手。
“……”胖嫂无语，张小虎就是这么虎，“小心一点，别碰坏了。”
“没有这么容易坏掉的。”秦一舟道，“碰一下，没有拨打号码出去，也不用电话费。”
“还是得小心一点，这是电话。”胖嫂道。
“真是电话，是电话啊。”张小虎抓着电话桶，他看向秦梓航，“梓航弟弟，你家里有电话了。你家比我家厉害多了，我们家没有的，你们家都有。”
张小虎太羡慕秦梓航，“你妈妈好厉害，你怎么就有这么厉害的妈妈呢？我都没有这么厉害的妈妈。”
“……”胖嫂就知道自己的小儿子还惦记着秦梓航的妈妈，话说回来，宋凤兰是真的很厉害。没听见安装电话的工作人员说的是‘宋凤兰同志’‘宋凤兰同志的家属’么，胖嫂听了都觉得舒心。
原来女人立起来，别人说丈夫是女人的家属，这感觉真的很不错。
明明不是胖嫂被人那么称呼，但是她还是感觉很开心。胖嫂觉得宋凤兰跟他们不在一个层次上面，宋凤兰比他们厉害许多，他们站在地底下，宋凤兰已经站在大气层，这么厉害的人，竟然是自己的邻居。
“梓航的妈妈是很厉害。”胖嫂笑着道，“我们这些人样貌不如梓航妈妈，才华不如梓航妈妈，梓航妈妈厉害。梓航呢，宋凤兰同志的儿子。”
“对，宋凤兰同志的儿子。”秦梓航点点头，刚刚安装电话的工作人员也有这么说，秦梓航很开心，“那是我妈妈。”
高秀秀拉着方旭东离开，他们总不好一直在那边看着别人家的电话。
电话，那可是电话。
高秀秀内心受到了极大的震撼，一般人家里能安装这个电话吗？还宋凤兰同志，宋凤兰同志的家属，那个人不知道秦一舟是团长吗？那个人就知道宋凤兰同志。
“你说，宋凤兰做了什么，还给他们家安装电话？”高秀秀走在路上，她伸手戳戳她男人的手臂。
“她在研究所工作，她死去的大伯父很厉害。”方旭东道。
“多少人家家里有为国捐躯的人，怎么人家家里就没有安装电话。”高秀秀道，“想来是宋凤兰自己有能耐。她原本就是高中毕业，还当了几年的初中老师，厉害着呢。”
高秀秀不敢小瞧宋凤兰，她没有傻傻地认为宋凤兰是靠着家里的那一点关系。多少人家家里也有一点关系，为国捐躯的人那么多，也没有见谁有这样的待遇。
宋凤兰还真是厉害，都不用靠男人，靠她自己就行。高秀秀想自己做不到这样，她有出去工作，也就是做一些简单的工作，没有做那么复杂的工作。
“别去得罪她。”方旭东道。
“我去得罪她干嘛？”高秀秀道，“我又没有想到破坏别人的婚姻，也没有表妹要嫁给秦团长。说实话，那个人说宋凤兰同志的家属，我瞧着要是没有秦团长，宋凤兰未必就混得差。”
只不过在前面一些年，宋凤兰靠着秦一舟能稍微好过一点而已。以前，秦一舟扶着宋凤兰一点，现在，宋凤兰出彩一点。
要是搁在现在，宋凤兰未必就会嫁给秦一舟。秦一舟整天要训练，要在部队，都没有那么多时间照顾家里人，指不定宋凤兰更喜欢能在家里照顾家人的男人。
不是说男人不能在家里照顾亲人，男人也能在家里多照顾亲人。
“宋凤兰现在还没有回家。”高秀秀道，“估计是在加班。先前，她在家的时候，都没有怎么见到她。现在，她要加班，估计就更不好见到了。”
“你之前没有跟她打招呼？”方旭东问。
“有打招呼。”高秀秀道，“在路上遇见了，哪里可能没有打招呼。许参谋家的坑了我们，是她在那边说宋凤兰克了我们的女儿，她怎么不说她自己呢。真是糟糕透了，石桂兰拿我们作筏子。”
高秀秀原本就不高兴石桂兰这样的举动，现在更加不高兴了。凭什么石桂兰折腾出那些事情，把自家牵扯进去。高秀秀不好冲去石桂兰的家里，她就是跟宋凤兰打招呼，让宋凤兰知道他们家里人不是那么认为的。
“你在家多注意一点。”方旭东道，“别跟许参谋家的说那些话。”
“有了这一次的事情，我哪里还敢跟她多说话。”高秀秀道，“听说许参谋家的表妹要成婚了，这么速度就找到一个人结婚，也不知道那个人是什么样的。要是他们过得不好，指不定又要来怪宋凤兰。”
“有可能。”方旭东不清楚这些事情，他知道的是自家是小虾米，自家没有必要去得罪那些人。自家人要是去得罪那些人，吃亏的只会是自己家，而不是别人家。
“非常有可能。”高秀秀道，“现在，许参谋家的安静一点，还是因为许参谋原配的亲妈过来了，石桂兰这才消停一点。”
高秀秀想自己一定得多注意一点，从各方面来看，宋凤兰比石桂兰强许多。现在大家都是说宋凤兰大气，说宋凤兰没
有利用关系去住筒子楼，也没有插队抢夺她们的工作，那些军嫂对宋凤兰都挺服气的了。
宋凤兰是一个很能忍耐的人，她之前没有去石桂兰面前，没有跟石桂兰多吵架。别人都说宋凤兰成分不好，是宋凤兰自己怕出事情，宋凤兰就只能忍着。而现在，风向变了，那些人都说宋凤兰是文化人，宋凤兰跟石桂兰不是一个层次的人，宋凤兰没有必要去跟石桂兰计较那些。
是宋凤兰心善，若非宋凤兰心善，石桂兰哪里能那么欺负别人呢。
说到底，宋凤兰进了研究所，宋家平反了。大家知道这个消息，他们就知道宋家不是一般的人家，也知道了宋凤兰的能耐，一个个哪里敢小瞧宋凤兰，一个个都在这边说宋凤兰的好话。
仿佛之前说宋凤兰不是的人不是他们，他们都是站在宋凤兰这边的，他们都说宋凤兰的好，他们没有说宋凤兰的不是。
风向转变得太快了，高秀秀不禁想这一切是不是在宋凤兰的掌控之中。
“这有文化的人，还真是不一样。”高秀秀感慨。
不只是高秀秀这么感慨，这么感慨的人太多了。
许参谋回到家里，他对石桂兰依旧是冷脸。许参谋又被叫去训话了，意思是让他管好妻子，让他妻子别有事没事就去说宋凤兰的不是。许参谋的脸火辣辣地疼，他本来以为那些事情都过去了，可他还是被叫去训话。
上级领导主要是怕石桂兰想不开，也让许参谋多注意一下小家，别没有注意好小家，因此犯下大错。
许参谋不禁想自己的仕途会不会被石桂兰影响，他当初真不应该娶石桂兰的。这哪里是娶一个能照顾孩子的妻子，分明是娶了一个仇人回来。
“泡泡脚。”石桂兰给许参谋端洗脚水。
许参谋一脚放在水盆里面，皱起眉头。
“太烫了吗？”石桂兰问。
“不是。”许参谋道，“你白天出去了吗？”
“出去了一下，走一走。”石桂兰道，“整天待在家里，也憋闷。”
“出去可以，以后就不要长舌了。”许参谋道，“当一个长舌妇，对我们所有人都没有好处。”
“我……没说。”石桂兰道，“婶娘过来了，我……我在家的时间长。”
石桂兰想着跟曹老太斗智斗勇，哪里还有时间多去说别人。石桂兰也知道自己现在不适合去得罪宋凤兰，要是宋凤兰到时候发火，那自己的处境只会更加差劲。
“宋家平反了。”许参谋道，“宋凤兰同志的成分没有问题。”
“嗯。”石桂兰的声音沉闷。
“秦一舟好福气。”许参谋道，“先前，大家都觉得他的妻子牵累了他。而现在呢，这哪里是牵累，反而成为了他的功劳。”
许参谋想想都觉得秦一舟的运气太好了，而自己的运气差太多太多。
“你那个表妹不如宋凤兰。”许参谋道，“你们也别总拿成分说话，你们的成分是好，但你们也压制不了别人。”
“没说了。”石桂兰低头给许参谋洗脚，“表妹结婚，我明天去商场扯块布料。表妹的家里人没有在这边，我是表妹的娘家人，还得给表妹撑一撑。”
“撑吧。”许参谋道，“你那个表妹心气太高，你也别跟她走得太近。别什么话都跟她说，她有她的家，你有你的家，什么都说，会害了你。”
“嗯。”石桂兰还是想着跟她表妹多说说话，那是她的表妹，不是别人。
晚上九点多的时候，宋凤兰才从研究所出来，有专门的人送她回到家里。晚上，宋凤兰跟那些人开了会议，她知道那些人知识还是比较老旧的，还没有那么新，这没有关系，她可以一点一点地带着他们往前走。
宋凤兰前世所学的知识，本身也是先辈们一点一点地摸索出来的。宋凤兰也该把那些知识点回馈给那些人，让大家一起进步。
秦梓航还没有睡觉，他看了电话好一会儿。除了给婶婆打电话，秦梓航还给他外婆打电话了，开开心心的。
“还没睡呢？”宋凤兰换了一双鞋子。
“妈妈。”秦梓航揉揉眼睛，“妈妈，回来了呀。”
“回来了，回来了。”宋凤兰轻笑，“我们的小宝贝有没有乖乖的？”
“有乖乖的。”秦梓航道，“今天，没有人欺负我。”

“也不用太乖的。”宋凤兰道，“适当调皮一点。”
宋凤兰怕儿子太过压抑，怕儿子总想着乖乖的，那不对，会坑了儿子。
“别人要是欺负我，我就欺负回去。”秦梓航握紧小拳头，“妈妈，我都懂得的。”
“可以去洗澡了。”秦一舟早已经烧了热水，还把宋凤兰的衣服收了起来，“这么热的天，黏糊糊的，不好受吧。”
“还行。”宋凤兰道，“在办公室的时候还有电风扇，还好受一点。晚上回来，路上的风没有那么热。”
“等过些天，会好许多。”秦一舟道，“这些天还是比较热。”
“嗯。”宋凤兰看向秦梓航。
“后面，我会按时上下班。”秦一舟道，“没有出去执行别的任务，我去接梓航回来。”
“好。”宋凤兰道，“最近一段时间，可能会比较忙。”
宋凤兰也想着有更多时间照顾孩子，但是进了研究所就忙了。
前一阵子，别人对宋凤兰可能还有试探的意思，还有就是上头没有那么信任宋凤兰。而现在，不一样了，上头都觉得错过太多了，一个个都让宋凤兰挑大梁。
要知道外国的飞机没少闯进国家的领空，而国内的战斗机基本都是别国的。别国的东西，这就等于别国拿出旧款，而不是最新款，国内的科学家只能在旧款上进行改造和模仿，想要研究最新款，太难了。
还没有学会走路，又怎么能直接跑起来呢。
宋凤兰愿意多做一些，她做去那些事情了，短时间内陪着孩子的时间少了。
“不用担心，以前，都是你上下班还要照顾梓航，现在，该轮到我了。”秦一舟道，“你辛苦了。”
“还行。”宋凤兰道，“是该让你照顾一下梓航，梓航是你的亲生儿子，也该培养培养父子情。以前，梓航还问我，爸爸去哪里了。我说爸爸去当英雄了。”
宋凤兰不可能说秦一舟不好，说秦一舟不好，就等于说秦梓航不好，会让儿子有别的想法。宋凤兰要说好听一点的话，让儿子开开心心的。
“是我做得不够好。”秦一舟道。
“你是军人。”宋凤兰道，哪里能让秦一舟一直陪着自己。
军人保家卫国，他们本身就要牺牲很多东西。
宋凤兰不是不懂事的人，她不至于去说秦一舟的不是。
“我……”
“我先去洗澡。”宋凤兰道。
“衣服给你放在浴室了。”秦一舟道，“还是你想穿其他的衣服。”
“穿这一身衣服就行。”宋凤兰看了一眼放在浴室的衣服，“我在单位工作的时候还有工服，不用太讲究，出去玩，那就要穿得好看一点。”
宋凤兰关上浴室的门，秦一舟站在门外。
“爸爸，你是不是想要进去看妈妈洗澡？”秦梓航悄悄地走到秦一舟的身后。
秦梓航的声音还不小，浴室里都还没有传来水声，秦梓航就出声了。
“……”秦一舟心情复杂，自己又没有进去，儿子在说什么呢。
“爸爸，你是不是……”
秦梓航以为他爸爸没有听见，他还要重复。
秦一舟连忙捂着儿子的嘴巴，儿子在说什么呢。秦一舟绝对没有想着要进去看妻子洗澡，就算他想，那又没有什么，那是他的妻子。
“妈妈这么晚回来，可能饿了，我们去给妈妈煮粉条吃，好不好？”秦一舟问。
“再加一个煎蛋，不，加两个煎蛋。”秦梓航比划。
“好，加两个煎蛋，也给你加一个煎蛋。”秦一舟道。
“太热了，得放凉一点。”秦梓航道，“电风扇吹一吹。”
电风
扇是秦一舟前些天拿回家的，天气热，秦一舟怕家里人中暑。秦一舟自己还能忍受这么炎热的天气，他没有少在太阳底下训练，还在其他更加艰难极端的条件上生存。
“那就吹一吹。”秦一舟道，“不能对着头吹，会头疼。”
“嗯嗯。”秦梓航点点头，“爸爸，你是不是……”
“我们去拿粉条。”秦一舟可不想儿子再说他这个当爸爸的是不是要去看当妈妈的洗澡。
小孩子说话无所顾忌，秦一舟还担心妻子羞红了脸，怕妻子让他滚去旁边的房间休息。
等宋凤兰洗完澡又洗了衣服，她看到秦一舟煮好的粉条。粉条里放了一些青菜，还有煎蛋。
这么晚了，家里没有肉。秦一舟在想是不是得弄个冰箱，有冰箱的话，东西还能放得久一点。
“不是很烫。”秦一舟对宋凤兰道，“你吃着，我喂梓航。”
“我自己会吃。”秦梓航道，他才不需要别人喂他，他是能自己吃饭的好宝宝。
秦梓航吃粉条，吃了一条，又一条，“爸爸，你不是说三条粉丝吗？怎么这么多？”
“被你咬断了的。”秦一舟哪里可能说自己给儿子多盛了一些粉条，粉条本来就比较容易断，“长长的一根，断掉的。你咬断了，就变成两根，变成三根。”
“爸爸，你怀疑我不会算数吗？”秦梓航道。
“那你说，你是不是咬断粉条？”秦一舟问。
“……”秦梓航低头，他确实有咬断粉条。
“吃吧。”宋凤兰看看儿子，又看向秦一舟，“你也吃一点。”
秦一舟在部队里要训练，他消耗的体力更多。宋凤兰把碗里的一个煎蛋夹给秦一舟，她有一个煎蛋就够了。
“我吃不了这么多。”宋凤兰道。
“你先吃，吃不完，再……”
“吃！”宋凤兰示意秦一舟快点吃，“我在所里的伙食还可以。”
他们这些科研人员的伙食还行，他们要消耗脑力，哪里能没有能量补充。宋凤兰在食堂能吃肉，也能吃鸡蛋。
“我在部队吃的也还行。”秦一舟道。
“我跟婶婆吃，吃肉肉，吃蛋，还多好多吃的。”秦梓航道，他伸手捏捏自己的小脸颊，“我都胖了。”
“是胖了一点。”宋凤兰道，“小孩子胖一点，等长大以后，抽条，就不胖了。”
“胖嘟嘟的。”秦梓航道，“小虎哥哥比我还要胖，小虎妈妈说他什么都吃。”
张小虎嘴巴上总是说一些东西不好吃，但是东西放在他面前了，他没有别的东西吃，他还是得吃那些东西。现在这个年代，很多人家都是这样，能吃饱肚子还算好的，就怕那种吃不饱肚子的。家里有小子的，小子吃饭更多，比闺女吃得多，要是多几个小子，家里的粮食更加紧张。
“不好吃的，我不吃的。”秦梓航道，“太难受了。”
“那你就不吃。”宋凤兰道，“吃饱了，可以不吃。没有吃饱，就吃一点。”
“婶婆做的饭好吃。”秦梓航道，“还有滑嫩嫩的鸡蛋羹。”
“你婶婆对你很上心。”宋凤兰感慨。
“婶婆做的吃的比姨婆多。”秦梓航轻轻地拍拍肚子，“我吃得圆滚滚的。”
于小姨做的吃的，看似多，但是家里很多张嘴，分到个人就少了。苏夫人做的东西看上去少，但就是苏夫人和秦梓航两个人吃，秦梓航吃到嘴里的也就多了，还能多吃很多好东西。因此，秦梓航才说苏夫人做的吃的多。
“我都要吃不下了。”秦梓航道，“婶婆还给我饼干吃。”
秦梓航非常喜欢他婶婆，比喜欢姨婆还要喜欢婶婆。姨婆家里还有别的小朋友，秦梓航不是唯一，苏夫人就照顾秦梓航一个人，秦梓航感觉自己是最受宠的那个。
小孩子的喜欢就是这么单纯，这么简单。
“改天，我们也买一些，放在家里，你可以让婶婆吃。”宋凤兰道。
“我让婶婆吃，婶婆说让我多吃。”秦梓航道，“婶婆说我吃得饱饱的，她很开心。”
“婶婆对你这么好，你以后也要对婶婆好。”宋凤兰道。
“嗯，一定啊。”秦梓航道，“妈妈，你吃，凉了的。”
一家三口一块儿吃粉条，他们吃得很开心。
新的一天，林医生去了秦家，他昨天去了宋家。林医生过去秦家，是要跟秦母说一些话，两个人好歹是有血缘关系的亲人。
昨天晚上吃的时候，秦大嫂在饭桌上故意问是不是秦父帮衬了宋家，秦父说不是。
秦父很干脆，不是他做的事情，那就不是他做的。而秦大嫂却还抱有怀疑态度，还觉得就是秦父做的。
林医生过来，他坐在客厅，喝了一口茶之后，他在那边夸赞宋凤兰。
“一舟这个媳妇娶对了。”林医生道，“你们知道宋凤兰是谁的侄女吗？”
“谁的？”秦母不明白。
“是宋行云的，就是那个非常厉害的物理学家宋行云。”林医生道，“那个要回国报效国家，却在国外被暗杀的宋行云。宋凤兰也不错，她现在进了研究院，要完成她伯父未完成的梦想。宋家之所以这个时候平反，是因为宋行云，也是因为宋凤兰，宋凤兰出色啊。”
有脑子的人都知道人走茶凉，过去的那些关系，在这个特殊年代，谁去在意。自保都不容易，更不用说去帮助别人。
宋凤兰自己出色，再加上宋行云，宋家才能在这个时候平反。
“是因为他们吗？”秦大嫂端着果盘过来。
“对。”林医生道，“总不能说因为你们家，要是因为你们家，他们怎么一直待在农场呢？要是你们家，必定也还得等。”
林医生瞥了一眼秦大嫂，他知道这个外甥媳妇喜欢钻营。先前，秦大嫂没有少感慨，她总说是秦一舟娶了宋凤兰，这才导致秦大哥没有升职之类的。
秦大嫂一副他们夫妻受了很大委屈样子，说秦一舟不知道为大家族考虑，秦一舟就只知道考虑他自己的个人。秦一舟没有听家里人的话，他坚决要娶宋凤兰，秦一舟做得太过了。
林医生的妻子有听秦大嫂说这些话，还曾经在林医生的面前说过。林医生听到那些话，他让妻子不要去说。林医生不认为宋家人有错，宋家人也是靠着他们自己的努力赚钱的，只是特殊年代，宋家才被人拉下去。
秦大嫂听了林医生的话，面露尴尬，“不是爸吗？”
“不是。”林医生道，“你当你公公什么事情都能做？”
林医生不是对秦父有意见，而是秦大嫂说的话不中听。相比于秦大嫂，林医生更喜欢宋凤兰。哪怕宋家需要林医生更多的帮衬，林医生还是觉得宋家人不错，宋家人只是暂时落难而已。
一时落难，这些人都在落井下石，谁好谁坏，林医生还是能分得清楚的。
“这……”秦大嫂看向秦母。
“你去厨房看看。”秦母道，“厨房里还煲着汤。”
“好……”秦大嫂无奈，她原本还指望秦母能帮着她说几句好话，谁知道她婆婆让她去厨房。
到了厨房后，秦大嫂越想越不是滋味，宋家平反了，那么公公婆婆会不会更加看重宋凤兰。宋家平反了，这就等于宋凤兰的成分好了，家世也好了，宋凤兰还进了研究院，这些人必定更喜欢宋凤兰。
秦大嫂表情都狰狞了起来，过了一会儿，又恢复如常。秦大嫂想自己以前做的那些事情会不会被发现，宋凤兰现在没有回来，宋凤兰应该不会去说，就不知道以后了。秦大嫂认为这也不能怪自己，要怪就怪宋凤兰怪宋家，谁让宋家这么晚才平反呢。

不会的，不会的，公公婆婆不可能现在就知道那些话，除非宋凤兰跟公公婆婆说。可是宋凤兰也不知道公公婆婆给了那些东西，那些东西过了自己的手，没有过宋凤兰的手，秦大嫂有时候为了怕公公婆婆说她没有过去，她还有过去于小姨家附近。
那些东西，秦大嫂有送去娘家，还有就是换成钱。秦大嫂还想着自己做得神不知鬼不觉的，那些人都不清楚，秦大嫂还没有告诉她丈夫，其他人不可能知道的。
不用怕！绝对不用怕！
秦大嫂轻轻地拍拍胸口，不要自己吓自己，没有什么好害怕的，自己是当大嫂的，是秦家的大儿媳妇！
客厅
里，林医生看着秦母，“不是因为你男人，是因为宋家本身。别什么功劳都往上贴，会让人误会的。听说国家领导写了四个字：国之栋梁。这是对宋家的夸赞，不是对秦家的夸赞，秦家也没有这个本事。”
“国之栋梁？”秦母惊奇，“我们都不知道啊。”
“宋家是低调，他们没有到处说。”林医生道，“宋家出了一个宋行云，现在又出了一个宋凤兰。宋家一家子都是忠心为国的忠烈，你们也注意点，别总是对人家脸不脸鼻子不是鼻子的。”
“没有。”秦母道，“凤兰坐月子的时候，我还让老大家的送过去了六只鸡。”
“不是一只吗？”林医生皱眉。
“一只？”秦母震惊，“不可能啊，是六只鸡。原本是准备八只鸡的，我怕老大家的不高兴，留了两只鸡在家里吃。另外六只鸡，分了几天送的。”
第25章哽咽这是你们爸做的决定
“就是一只鸡。”林医生道，“孩子满月的时候，我们还过去了。一只鸡就是一只鸡，哪里有六只鸡。总不能是她娘家人头藏起来，不可能的，你们送过去一只鸡，宋凤兰的小姨杀鸡给她吃的。多少只就是多少只，不能多说的。”
林医生说完这些话，又想到一个问题，“当初，你是让你们家老大家的送过去的？”
“对。”秦母点头，“我身体不大舒服，不好过去，让老大家的送过去的。”
“送的一只鸡，还是六只鸡，很明显。”林医生道，“人家总不至于要把六只鸡说成一只鸡，他们还能藏起鸡不成吗？”
林医生不觉得宋凤兰的娘家人会做这么恶心人的事情，宋凤兰坐月子，其他人再嘴馋，也不应该藏起来五只鸡。
“她小姨家里的人就算再缺肉，不至于吃那么多。”林医生道，“这事情，你没有问过宋凤兰吗？”
“送了，不就行了吗？谁还去问她吃了多少只，顶多问她是不是吃了，她说吃了，我也就不说别的话。”秦母道。
秦母不傻，她想问题多半是出在老大媳妇身上。老大媳妇不喜欢宋凤兰，还说让家里少送一些东西过去，说宋凤兰不来秦家，宋凤兰压根不想当他们老秦家的人，他们何必热脸去贴冷屁股。
气氛一下子沉默了，有点冷，有点僵。
“这事情到底是你们家里头的事情。”林医生道，“有的事情，还是自家先问清楚，别跑到人家的面前问，太丢脸了。”
林医生起身，他过来是为了跟秦母说宋家的事情，免得这些人自己往自己的脸上贴金。不是秦家人帮衬的宋家人，这些人就别想居功。
“昨儿，我去过宋家了。”林医生道，“一舟也说了，让他们不用过来见你们。本身就是男方的长辈去见女方的长辈。这些过去，他们平反了，他们住在他们自己的家里。”
林医生支持秦一舟，也支持宋凤兰，宋家不欠秦家，宋家是女方家，人家宋家没有表现得太过卑微。女方家的长辈还是得姿态高一点，不能让男方家觉得女方家好欺负。
这些年来，林医生不是没有看到秦家人对宋家人的态度，这些人都不喜欢宋家人。
“今时不同往日。”林医生道，“你们自己看着办。这一件事情，迟早会传开的，别人不可能都想着这是秦家人的功劳。”
或许那些人一开始会想是秦家帮衬了宋家，等时间长了，真相被传出来，秦家人再要解释，那就没有用了。别人都会觉得秦家人没有帮衬宋家，秦家人还要说是他们的功劳。
林医生没有留在秦家吃饭，他认为得让秦母有时间去解决那些问题。
林医生一走，秦母冷着一张脸去厨房，秦大嫂见到秦母吓了一大跳。
“妈，您怎么过来了？我看着就好。”秦大嫂道。
“宋凤兰坐月子的时候，我让你送过去六只鸡，你送过去几只？”秦母冷声问。
“六……六只啊。”秦大嫂道。
“说清楚，到底是六只，还是一只？”秦母道，“你是要我去调查吗？”
“送了一只。”秦大嫂想要狡辩，可继续狡辩下去没有什么意义，秦母知道了，秦母再去问宋凤兰，这一件事情迟早会被揭穿。没事，只是一件事情被揭穿，其他的事情还没有被揭穿，那就没有多大的事情，“我当时是想着弟妹成分不大好，她坐月子吃那么多只鸡，被人看到了，别人会说她小资做派，反而对她不好。”
秦大嫂找了一个理由，“我这都是为了弟妹好，当时那个情况，弟妹多做多错的。”
“那五只鸡呢？”秦母道，秦大嫂没有把鸡拿回家里，要是秦大嫂拿回家里了，秦母必定知道了。
“卖了。”秦大嫂道，“送了一只鸡给我爸妈，他们年纪大，又没有多少好吃的。我想着送一只鸡给他们补补身体。”
当然，秦大嫂送的不只是一只鸡，她送了三只鸡过去，一只鸡给她父母吃，一只鸡给她怀着身孕的弟媳妇补身体，还有一只鸡做好了，秦大嫂带着孩子过去吃。秦大嫂还让儿子不要说出去，连秦大哥都不能说。
反正这些事情都过去了，秦大嫂不相信秦母真会去调查，她不能让秦母认为她太向着娘家人。
“其他的，在黑市卖了。”秦大嫂道，“妈，当初那个情况，我也是不想让您为难，这才自己做主的。您要怪，就怪我。”
“……”这让秦母怎么说，她一直以为自家送过去六只鸡。
“妈。”秦大嫂道，“弟妹要怪就怪我，她怪不到您的头上。我去跟她解释，我……”
“现在解释什么？”秦母道，“解释还有什么用？”
秦母只觉得可气，送了一只鸡，还有五只鸡，老大家的就这么贪，一下子贪了五只鸡，还好意思说是为了宋凤兰好，老大家的，怎么敢呢？
“妈……”秦大嫂见秦母阴沉着一张脸，她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你男人知道吗？”秦母问。
“他不知道。”秦大嫂焦急，“妈，您千万别跟他说，要是他知道了，他一定会生气的。妈，我就是知道你们都会不高兴，你们下不去狠心做这一件事情，我来做。宋凤兰的父母兄长被下放农场，多少人都不敢跟他们靠近的。我那么做，都是为了我们这个大家。”
“……”秦母沉默，她在思考到底应该怎么做。
“妈，我嫁进来这么多年，您是知道的，我一心都是为了这个家。”秦大嫂道，“妈，求您了，千万别跟我男人说，不能告诉他。我不能让他有心理负担，事情是我做的，都是我做的。”
秦母见到秦大嫂这样，叹息。
“秦一舟，他们夫妻对我们是什么态度，妈，您也知道。”秦大嫂道，“早在您不同意他娶宋凤兰的时候，他不高兴，还不听您的话，他非得要跟宋凤兰结婚。他放假回来，也是紧着宋凤兰的，他……妈，您要让我男人也变成那样吗？”
秦大嫂故意停顿，她相信秦母能明白她的意思。
秦母揪心，她当然知道秦一舟跟她离心了，可要是她帮着老大家的隐瞒，小儿子只会跟她更加离心。秦母想以后她给小儿子一家的东西，还是不能经过秦大嫂，秦大嫂比土匪还要可怕，秦大嫂直接藏起来那么多东西。
“妈，宋凤兰自己也知道，她当时是个什么情况。”秦大嫂道，“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她都没有说别的话，我们就不要去说了吧。”
秦大嫂要让秦母隐瞒下这一件事情，只要他们自己没有在外面说送六只鸡，这就没有问题。
秦母看着秦大嫂，她对秦大嫂非常失望，她本来以为秦大嫂有大嫂风范。现在看来，秦大嫂压根没有那么善心，这就是一个丧了良心的人。
“这事情，还是得跟老大、跟你们爸说一声。”秦母道，“他们当初知道是送六只鸡，以前，是要低调，都没有出去多嘴。现在，宋家平反了，你当他们不说吗？”
不说秦大哥和秦父，秦母自己刚刚都在林医生的面前说自己对宋凤兰多好多好，其实没有多好，她就是心虚，就是想要表现得自己对宋凤兰已经很好。
“妈！”秦大嫂大声地叫，她拽着秦母，“妈，求求您了，别说。爸他们都是男人，他们不会碎嘴子去说的。”
“这不是碎嘴子。”秦母道，“你想让他们从别人嘴里知道这一件事情吗？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他们不可能一辈子都不知道这一件事情，他们迟早有一天都会知道的。这个时候说，还算你知错认错，改天说，你是错上加错。”
秦母到底还是心疼秦大嫂的，秦大嫂当了秦母儿媳妇那么多年，两个人生活在一个屋檐下，秦大嫂平日里还懂得多做一些家务。秦母不可能全然不顾秦大嫂，她这么说也是想着把事情好好处理好，别等到别人去揭穿，那个时候就糟了。
“……”秦大嫂不说话了，她松开了秦母的衣角，双手下垂。
要是早知道会有被揭穿的一天，秦大嫂自己当初就不会去做这样的事情。可是那些东西是真的好，不只是鸡，还有钱，过她手的，她拿起来了一大半的。
秦大嫂在想宋凤兰去随军了，宋凤兰会不会去说。宋凤兰真要是去说了，这说明宋凤兰是一个十分小心眼的人，过去的事情还记得那么牢。
宋凤兰不知道秦家的这些破事情，她从来都没有把这些事情放在心上。靠着这些人，那她还要不要活，人还是得靠着自己，不能总想着靠别人。
在宋凤兰去了研究所后，苏夫人过来带秦梓航。
秦梓航今天在秦家这边，没有苏家。秦梓航开心地跟苏夫人说，“婶婆，婶婆，我家也有电话了。”
“好，家里有电话了。”苏夫人看着秦梓航这么开心，她也很高兴。
“这是电话，是电话耶。”秦梓航还掰着手指头数，“我给姨婆还有外婆都打过电话了。”
“好，打吧，打吧。”苏夫人道，“是不是也跟你奶奶打电话了？”
“才不要奶奶。”秦梓航撇嘴，“奶奶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奶奶。”
苏夫人伸手摸摸秦梓航的头，“那就不喜欢。”
苏夫人不知道秦母是怎么对待秦梓航的，她看宋凤兰，宋凤兰也不像是会对小孩子说秦母不是的人。更有可能是小孩子自己感受到了，小孩子才那么不喜欢奶奶，要是秦母对孙子好，小孩子不可能没有感觉到。
“奶奶喜欢她的宝贝大孙子。”秦梓航道，“不喜欢我。”
“她不喜欢我们的小宝贝，婶婆喜欢小宝贝，喜欢我们的航宝。”苏夫人道，“有很多人都喜欢航宝的。”
“嗯，当然，我这么好，一定有很多人喜欢我的。”秦梓航道，“妈妈说人的感情是相互的，他们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他们，这是相互奔赴。”
“……”苏夫人第一次听到相互奔赴还能这么解释，“你妈妈聪明。”
“妈妈是天底下最聪明的妈妈。”秦梓航非常喜欢他妈妈，他妈妈总是站在他这边，非常心疼他的，“妈妈懂得很多很多，妈妈还有跟我讲故事。”
苏夫人带着秦梓航的时候，秦梓航总是说他妈妈，苏夫人能感觉到宋凤兰对秦梓航的好。
这个时候，外面有人敲门，苏夫人去看一下，发现是高秀秀的婆婆方奶奶。
“我能进去打一个电话吗？”方奶奶道，“我得给我在乡下的儿子打个电话……”
说着，方奶奶就要进去，然后，她被拦住了。
“不行。”苏夫人拒绝，“外面有公用电话，你去公用电话打。”
“都是街坊邻居的，用一下电话……”
“电话费很贵，你要付电话费吗？”苏夫人道，“这个电话是凤兰所里给她安装的，是所里付钱的。你不付钱去打电话，那就是占用公有资产。”
方奶奶喜欢占便宜，她昨天晚上知道宋凤兰家安装了电话，她就想着要过来打电话。去公用电话亭打电话，得要钱的，来宋凤兰家打电话，方奶奶不打算付钱，她这么老的人，宋凤兰家好意思跟她要钱吗？
“侵占公有资产，这是违法犯罪的行为。”苏夫人看着抓着她衣角的亲梓航，又道，“航宝，听到了吗？以后，不能让人来家里打电话，家里的电话，就是你们自己打。别人打，别人要坐牢的，这是坑人。”
真要是有急事的话，那可以打。
显然方奶奶不是有急事的人，她纯粹想要占便宜。
苏夫人在这边，她不可能答应让方奶奶去打电话。苏夫人家里也有电话，她也是这样，别人没事别去用他们家的电话，他们家的电话是研究所付费的，是花公家的钱。有时候，苏夫人打电话回家，她都还有去公用电话亭打电话呢。
“不用就不用。”方奶奶一听违法犯罪，哪里还可能继续要进去打电话，她缩回了脚。
方奶奶前脚才走，胖嫂走过来了。
“方婶过来要打电话？”胖嫂问。
“是，我让她去公用电话亭打。”苏夫人道。
“您做得对。”胖嫂道，“这才第一个月，要是随便打电话，到时候电话费账单一出来，花了那么多钱。这让人怎么看凤兰，别人都当是凤兰占公家的便宜，说的都是凤兰。”
“我妈妈又没错。”秦梓航探出脑袋，“他们怎么这么坏呢？”

“他们是想街坊邻居的，打定主意觉得你妈妈会不好意思。”胖嫂道，“他们都想，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王八能活很长很长时间的。”秦梓航认真地道。
“祸害遗千年。”苏夫人道。
“最开始就得拒绝，不拒绝，有一就有二。一个人去打电话了，别人不能去，人家就会说这是偏心。”胖嫂道，“怎么做都不对，倒不如一开始就不让他们进去。先前，许参谋家的说凤兰，那些人一个个都不敢过来，怕被牵累。现在倒是好，他们知道这边有电话了，就想要过来。”
话糙理不糙，那些人都是这样的。很多人没有多少文化水平，他们不觉得丢脸，他们只觉得能让自家少花一点钱是一点钱。
要是宋凤兰夫妻点头了，那些人后面还能一直来，多过来。那就等于他们把宋凤兰家的电话当成免费电话，不用他们付钱，他们不就使劲儿打么。
“过来了，他们还能说又不是凤兰出的话费，他们怎么就不能打？”胖嫂道，“有些人脸皮厚着哟。”
“你在旁边，帮着看着一点。”苏夫人道。
“上锁啊，你们没在，就上锁。”胖嫂道，“那些人总不至于撬锁进去，真要是那样，他们就是小偷。”
“会上锁。”苏夫人道，“有时候要是没注意，你帮着看着一点，也不用多看。真要是有问题，也有别的法子解决。”
宋凤兰夫妻都要上班，他们又不是每天都待在这里。
苏夫人担心出事情，那些人瞧见别人家里有好东西，他们必定会想其他一些事情。
傍晚，苏夫人干脆没有回去，她在宋凤兰家里做饭。苏教授一大早就说他晚上没有回来吃饭，让苏夫人自行安排。宋凤兰回来的时候，她看到苏夫人在做饭，赶紧过去帮衬。
“你去看看梓航，不用你帮忙。”苏夫人道，“炒菜，我还是可以的。”
“叔母。”宋凤兰有点不好意思，“炒菜，我不大在行，切菜还行。”
“都切好了，一会儿就好。”苏夫人推着宋凤兰出厨房。
秦一舟回来的时候，正好赶上饭菜端上桌。苏夫人特意看了时间做饭的，她觉得这个时间，秦一舟夫妻应该下班回来。如果宋凤兰没有加班，那就差不多是这个
时候。
饭桌上，苏夫人说了方奶奶的事情。
“我直接了当地说不行。”苏夫人道，“这些人也真的是，隔壁的胖嫂说的没有错，不拒绝的话，后面又有人过来。”
“您做的对。”秦一舟道，“是不该让他们进来打电话。”
“又不是急事，他们去电话亭打电话就行了。”苏夫人道，“不过是欺负凤兰年轻，欺负凤兰脸皮薄。一个个才想着这样拿捏凤兰。”
苏夫人说话的时候，特意看了秦一舟一眼。有的男人喜欢装大度，他们压根不考虑家里的情况，他们直接给家里做决定。
虽然苏教授也有直接先做决定的，但是苏夫人知道苏教授做的决定都是好的决定，苏教授不可能盲目做决定。
“不管我是什么身份，都没有用。便是这电话是为我安装的，也不能让他们来打电话。”秦一舟明白苏夫人的意思，他没有那么大度，没有想着用研究所装的电话做人情。秦一舟给宋凤兰夹菜，“多吃一点。”
秦一舟感觉宋凤兰的神色比较疲惫，她上班的时候一定很辛苦。
“多吃一点。”宋凤兰给秦梓航夹菜。
秦梓航看看他爸妈，他去给苏夫人夹菜，“婶婆，多吃一点。”
“好，我们都多吃一点。”苏夫人轻笑，“来，吃饭。”
秦一舟等人吃饭还吃得比较开心，首都秦家那边就没有那么开心了。
饭桌上，秦大嫂跟秦父和秦大哥坦白她私底下吞了五只鸡的事情，至于其他的事情，这些人都不知道，那她不可能去说。等这些人知道了，再说也来得及，这些人让拿钱给宋凤兰，他们不一定会说数额的。
金钱，比较私密的事情，应该没有人会去说数额。
秦大嫂没有想到林医生知道那些事情，要是她知道这个舅舅知道这些事情，她一定早早就让舅舅离开，而不是让舅舅坐在那边说话。
“什么？”秦大哥震惊，“六只鸡，你贪了五只鸡？”
秦父没有开口说话，秦大哥猛地拍桌子。
“很多人坐月子都还没有一只鸡吃呢。”秦大嫂道。
“我看你是还不知错。”秦大哥表情严肃。
秦大哥眼角余光瞥到了秦父，秦父沉默，秦大哥知道这一件事情糟糕透了。秦大哥没有想到自己的妻子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他知道妻子不满意宋凤兰，却没有想到妻子会去吞鸡，那是人家坐月子要吃的鸡，是用来养身体的。
这让别人怎么看待秦家？秦家准备了那么多只鸡，就只给宋凤兰一只鸡坐月子？
秦大哥觉得自己这个当大哥的脸上无光，要是让他弟弟知道了，这事情还了得。
“爸，妈，我当时也是怕弟妹被人盯上，就她那个成分……”
“什么成分？”秦父冷眼看向秦大嫂，“除了鸡的事情，你还做了什么？”
“没，没了。”秦大嫂不可能承认。
而秦父却觉得不只是鸡的事情，怕是还有别的事情。这样的事情，有一件就有第二件，宋凤兰没有在他们的面前说，他们还以为东西已经到宋凤兰的手里，哪里会想到大儿媳妇贪了那么多东西。
“真没了。”秦大嫂道，只要宋凤兰不说，这些人就不知道，“真要说有，就是她随军之前过来过一次……”
秦大嫂想过了，自己要是说没有别的，这些人不信。非得拿出一件事情来说的话，那就说这一件事情，这一件事情最没有关系。
秦母脸色微变，她之前跟小儿子打电话的时候，话里话外的意思是宋凤兰去随军都不事先告诉他们一声，非得等她去了于小姨那边才知道宋凤兰随军了。秦母看着秦大嫂，心情复杂，自己终究太过信任老大媳妇了。
“你们搬出去！”秦父道。
“爸！”秦大哥和秦大嫂都不敢相信这是秦父说的问题。
“这房子原本就是我跟你们妈的，你们搬出去。”秦父不想多去说别的，这让他怎么说，说什么都改变不了已经发生的事情。
秦家人做出这样的事情，他们总得给宋家一个交代。即便宋家人可能不知道这些事情，但是秦父不能当自己不知道这些事情。
宋家平反跟秦家没有关系，秦家没有出力，秦大嫂都还在那边不高兴，还当是秦父出力的。秦父只觉得要是让秦大哥夫妻继续留在身边，怕是会出更大的问题，倒不如让他们搬出去。
“一舟结婚没有住在家里，你们也该搬出去了。”秦父道。
“爸，我们以后还要给你们养老呢。”秦大嫂道，秦父虽然退休了，但是秦父还有一定的影响力。秦大嫂不愿意搬出去，要是他们夫妻带着孩子搬出去了，让别人怎么看他们，“秦一舟排行小，我男人是长子，他……”
“长子幼子，都一样。”秦父道，“过两天，你们就搬出去。”
秦父不去说秦大嫂有什么过错，让这些人搬出去，眼不见心不烦。
“老头子……”秦母看向秦父，她以为丈夫顶多是教训老大家的几句，没有想道丈夫要让他们滚蛋。
“你想跟他们一起搬出去吗？”秦父问。
“让他们搬出去。”秦母道，她知道丈夫下定了决心，那么自己说什么话都没有用。
秦父放下碗筷，他都没有吃饱就下桌了。
发生这样的事情，秦父十分心痛。秦父有些人脉关系，别人还恭喜他有那么一个优秀的儿媳妇，秦父当时还以为那些人说的是老大家的，等得知那些人说的是宋凤兰之后，秦父没有不高兴，他坐在书房好一会儿。
当初，秦父确实不大同意秦一舟娶宋凤兰，宋凤兰的成分摆放在那边，他们明明知道秦一舟跟宋凤兰结婚后会影响到秦一舟的前途，他们怎么可能答应呢。他们当父母的都希望儿子有一个更加美好的未来，他们还劝说儿子，让儿子跟宋凤兰断了干系。
现在想想，幸好秦一舟当初坚持了，若是秦一舟没有坚持，现在事情又变成这个样子，只怕秦家会更加难堪。
“妈。”秦大嫂看向秦母，她不想搬出去。
“这是你们爸的决定。”秦母道，“趁着这两天寻个住处，搬出去。”
“妈，两天的时间是不是太着急了？”秦大嫂还想着秦父过几天就消气了，想着让丈夫劝说劝说秦父，“还有孩子在呢，他们……”
“你们爸都知道。”秦母道，秦父又不是没有看到孩子，但孩子不足以动摇秦父的决心。
吃过晚饭，秦父让秦母打电话给秦一舟，这一件事情还是得说一下。
通话后，秦一舟得知秦大嫂的所作所为，他的脸色非常难看，大嫂怎么敢这么贪婪？大嫂自己也是女人，她该知道女人生孩子有多么凶险，女人生孩子非常伤身体的。
“你们爸让你大哥大嫂他们搬出去。”秦母道，“我跟你爸也有错，我们没有自己送过去，让你们大嫂送过去，这才出了这么大的差错。”
秦母事后有问秦大嫂，秦大嫂就说：妈，我办事您还不放心吗？东西送过去了！
秦大嫂说送过去了，秦母不好多问，多问一句，人家还能说：妈，您要是不放心，您自己送过去，准没错。放心吧，我把东西送过去了，亲自送到弟妹手里的。
“确实是你们的错。”秦一舟明白，若不是宋家平反了，他妈知道这一件事也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至于他妈到底是什么时候知道这一件事情的，秦一舟不清楚。
秦一舟做不到理解秦大嫂的举动，他理解不了，宋凤兰没有住家秦家，宋凤兰得到的东西
非常少，秦大嫂为什么还要做出这么无耻的事情。
“他们搬出去，这是你们的决定。”秦一舟道。
“一舟……”秦母有些哽咽，她担心小儿子怪罪她。
秦一舟明白秦母的意思，“妈，我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我有我所在乎的人。凤兰是我的妻子，为我生了孩子的妻子。”
凭什么要他们去体谅秦大嫂，秦大嫂算什么东西？
秦大嫂是给秦大哥生儿育女，秦一舟想自己跟秦大嫂又没有血缘关系，本来就是靠着秦大哥维序亲戚关系的。秦大嫂还这么恶心，秦一舟不可能去体谅这些人，他甚至怀疑秦大哥是不是知道这一件事情。
对家里的那些人，秦一舟没有多少信任了。
“我……是我们没有做好。”秦母道，“吃过饭了吗？”
“吃过了。”秦一舟道，“还有事吗？”
“没，没了。”秦母道。
然后，母子两个人挂断电话，没有再说别的话。
宋凤兰看向秦一舟，秦一舟的神色似乎不大好。
“妈说你坐月子的时候，要送你六只鸡，大嫂贪了五只鸡。”秦一舟道。
“贪了五只鸡？”宋凤兰错愕，她还真不知道，她只知道秦母让秦大嫂送过来一只鸡。
“对。”秦一舟心情很不好，“以前，情况不是这样的……我回去的时候，他们都还客客气气的。是我太过愚蠢了，以为他们至少会做好表面功夫，谁能想到……”
秦大嫂竟然这么贪心，秦一舟在想除了这一件事情，是不是还有别的事情。
别说秦一舟那么想，宋凤兰也想到了。只是宋凤兰没有去跟秦大嫂计较，她跟秦大嫂见面的次数少，计较又有什么用，在那个时候，别人必定会站在秦大嫂那边。
“她不是我们的亲人。”宋凤兰道，“不去在意就好了。”
“你是这么想的吗？”秦一舟道，“她伤害了你，你当时是身体亏损，她……”
“她跟我没有血缘关系，她本来就不喜欢我。”宋凤兰道，“你妈会不知道她不喜欢我吗？知道的，他们都知道的，但是他们还是让你大嫂送东西，这不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吗？”
“确实。”秦一舟看到宋凤兰表情那么平静，十分心疼，他紧紧地抓着宋凤兰的手，“是我没有保护好你，我当时……”
秦一舟当时在执行非常重要的任务，还有受伤。宋凤兰生产的时候，秦一舟没有在宋凤兰的身边。秦一舟带着伤回去，他都不敢让宋凤兰知道。
“不说过去的事情。”宋凤兰道，“有的事情，知道就知道了。真要去计较，又能计较出什么来呢？当我们真就需要那几只鸡吗？你给的钱，你给的票，我让小姨去买鸡了，我也不是没有吃到鸡。我们自己做好准备了，也就不用想着别人送东西过来。”
“苦了你了。”秦一舟道，“我……”
“你又没有三头六臂。”宋凤兰道。

“哪吒，你们要讲哪吒的故事吗？”秦梓航听到三头六臂，他想到了哪吒。
小孩子很喜欢哪吒的故事，秦梓航双眼发亮地盯着宋凤兰。
“让你爸爸跟你说哪吒的故事。”宋凤兰伸手戳戳秦一舟。
“爸爸。”秦梓航转头盯着他爸。
“好，跟你说哪吒的故事。”秦一舟道。
方奶奶在家里跟儿子说秦一舟家不肯借电话的事情，“一说，就说违法犯罪，我就是打一个电话给你弟弟，又不是做什么坏事，她……”
“是苏教授的夫人在那儿吧。”高秀秀道。
“是。”方奶奶道。
“她说的话也没有错。”高秀秀道，“要打电话，去公用电话亭打电话，哪里好用他们家的电话。他们家的电话是公家的，他们自家人打电话还好，我们算什么，我们去打电话？”
高秀秀觉得她婆婆脑子有问题，非得去占这个便宜。
“你懂什么？”方奶奶瞪了高秀秀一眼，“公家的东西，又不需要他们出钱。”
“公家总会看账单的。”高秀秀没有那么愚蠢，她自己也有出去工作，稍微想想就知道了。公家哪里可能不看账单，当公家看了账单，人家是不是要去跟宋凤兰说一说，这让人的脸面怎么挂得住？
“我就打一个电话，又不是打很多个电话。”方奶奶道，“说几句话而已，有必要上纲上线吗？”
“这个人几分钟，那个人几分钟。”高秀秀觉得挺没脸的，胖嫂跟高秀秀聊天的时候还有说到这一件事情。高秀秀觉得脸上无光，宋凤兰家刚刚装了电话，自家人就这样，“那就不只是几分钟了。妈，你说几分钟，那就去公用电话亭打。”
“公用电话亭，公用电话亭，你就知道说这个。你当打电话不要钱吗？能省着一点，也得省一省。”方奶奶道。
“呵。”高秀秀笑了一声，这算什么，婆婆还真好意思。
秦大嫂跟秦大哥在房间里面，秦大嫂不舍得搬出这边的大房子。这边有很多个房间，独栋的，还带院子的。这个房子非常好，秦大嫂早就当这一套房子是她的了。
秦大哥是秦父秦母的长子，长子该继承这些东西，秦大嫂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跟丈夫会被赶出去。
“这一次，我们要是搬出去了，可能搬不回来。”秦大嫂道，“你想想，我们还是待在家里好。我们搬出去，你爸妈是不是要房子留给你弟弟？”
“……”秦大哥不想说。
“你倒是说话啊。”秦大嫂道，“让你姑姑那些人劝说劝说你爸，我们住在这边多好，我们还能照顾他们。我们住在外面，过来还比较麻烦，我们……”
“姑姑来了也是一样。”秦大哥叹息，“宋家刚刚平反，爸是铁了心。”
“非得做给宋家人看吗？宋家人这么重要吗？”秦大嫂道，“宋家一平反，我就成为了罪人。当初，你爸妈他们都不同意你弟弟娶宋凤兰的。现在好了，你们拍拍屁股，当都不是你们的错，都是我一个人的错了？”
秦大嫂不愿意成为这个牺牲品，“不行的话，你就打电话给你弟弟，让你弟弟劝说爸妈。你弟弟在大老远的地方，他没有办法到爸妈的面前孝顺爸妈，都是我们在孝顺爸妈的。你这个当大哥的开口，他总得答应。他没有孝顺爸妈，还好意思为难我们吗？”
“要是跟一舟说，一舟只会更加有火。”秦大哥道，“别去找他，妈打电话给他都没有用，更别说我们打电话给他。先搬出去，后面要搬回来，你表现好一点，爸妈自然会松嘴。”
“我表现好一点？我表现得还不够好吗？你当那几只鸡都进了我娘家人嘴里吗？还有进你儿子的嘴里。”秦大嫂道，“我那么做，还不是为了我们这个家。”
“你去爸妈面前说啊。”秦大哥烦躁，妻子总是说这些话，这让自己很头疼。
“我说话要是有用的话，会到这个地步吗？”秦大嫂道，“我跟你妈说，让你妈不要告诉爸跟你，她非得要说，还要我亲自说。我不说的话，她来说。我是被逼上梁山，没有一丝一毫的办法，就只能跟你们坦白。当初那个情况，我那么做，那是情有可原的，你爸非得要把我们赶出去吗？”
秦大嫂越想越不得劲儿，丈夫不处理这一件事情，她要处理。
一大早，秦大嫂跑去了娘家，她就是不肯搬家，非得要住在那边。秦大嫂要让娘家人给她做主，也要让秦大姑姑给她做主。
“我今天住在娘家，我今天晚上不回去。”秦大嫂找了秦大姑姑，“姑母，这一件事情，非得怨我吗？妈把家里的好东西都送到宋凤兰的面前，宋凤兰会感谢妈吗？家里还有孩子呢，孩子都想吃肉，我不关心他们，谁关心他们？”
第26章童养媳墙头草见风使舵
“你公公既然开口说让你们搬出去，那你们的确该搬出去。”秦大姑姑坐在摇椅上，她在纳凉。
秦大姑姑这个人，本身就是那种谁占据上风，她站在谁那边的。先前，秦大姑姑确实站在秦大嫂这边，但是情况变了。
宋家平反了，宋家的成分不差，宋家原本是大家族，还有不少人脉关系。那些人脉关系现在又能用上，宋
家还有很多钱财，有很多事情都不是别人能比的，宋家的那些房屋财产，国家都还要退还给他们。
秦大姑姑犯不着为了秦大嫂去得罪宋凤兰，“你们住在你公公婆婆那边，住了那么久，不会就把房子当成你们夫妻的了？”
“我……”秦大嫂没有想到秦大姑姑会这么说，她感觉不大对头，“我们没有，我男人是家中长子，他又在首都，都是我们照顾公公婆婆。”
“你公公婆婆没手没脚吗？你婆婆不能自己做饭吗？”秦大姑姑道，“你婆婆没少给你们两口子做饭吃吧？”
“大姑母。”秦大嫂感觉越发不对劲儿。
“回去好好收拾东西，别等到别人帮你们收拾东西。别人收拾东西，哪里能把你们的东西收拾得干干净净。”秦大姑姑道，“回去，回去吧。”
“大姑母，您不能帮着说一句话吗？”秦大嫂道，“我们没有在爸妈的身边，谁来照顾爸妈。爸妈的身体不大好，他们有个头疼脑热的，都没有人在身边。”
“你们又不是离开首都，你们还在住在首都。”秦大姑姑道，“住在一个城市，你们就不能回去看看？非得让你们住在那边，你们才肯认他们当你爸妈？他们没有让你们住在那边，你们就不认他们当爸妈？”
“不是……”
“不是的话，你就回去收拾东西。”秦大姑姑道，“犯错了，就得承担后果。你现在不承担后果，等以后，可就没有这么简单了事。你当宋家那些人是好相与，他们不跟你计较？宋家人不跟你计较，就没有人帮他们计较了？”
秦大姑姑觉得秦大嫂真是可笑，秦大嫂是她侄媳妇，宋凤兰也是她侄媳妇啊。傻子才在这个时候站在秦大嫂这边，要她去秦家那边，也不是不行，至于她后面会怎么说，那就不一定了。
秦大嫂无奈，秦大姑姑不肯帮忙，秦大嫂只好继续回去娘家。
在秦大嫂去娘家的时候，秦大姑姑去了秦家。秦大姑姑不可能说自己兄弟的错，自然是说秦母没有做好。
“你们家老大家的是什么样子的，你不清楚吗？”
“那就是一个贪心的人，太贪心了。”
“八只鸡，你们家吃两只，她拿走五只，就只给人坐月子的留下一只。”
“她能拿走鸡，就能拿走别的东西。”
“你身体真有差到不能过去吗？”
“非得让老大家的送东西过去吗？你不能自己送吗？你不能一次性多给一些东西吗？非得让老大家的送，她可不就是见钱眼开。”
“天真，真以为是几只鸡的事情吗？”
“再这样下去，你们家老大，都会被她毁了。”
“她贪妯娌的东西，也能贪外面的东西。别等到以后后悔，你们家老大收受贿赂，没了工作。”
……
秦大姑姑就是马后炮，她以前坚定地支持秦父秦母，不该让宋凤兰嫁给秦一舟。而现在，秦大姑姑又这么说秦大嫂，不过是因为宋家平反了。秦大姑姑跟着自己的第六感走，这个时候平反了，宋家以后只会向上发展，而不是向后，秦大嫂的家世不够瞧了。
秦大嫂是工人家庭出身，她娘家人一个个都是小家子气的，一个个都盯着秦家的那些东西。
“在我的面前，你们老大家的还强调他们是长子长媳，你们家的东西就该给他们的。”秦大姑姑道，“话里话外，你们要是不把东西给他们，他们就不孝顺你们。这就威胁上了。”
“她当真是那么说的？”秦母问。
“当然，我还能骗你们不成？”秦大姑姑道，“说到底，这一件事情，你也有错。你怎么能不去管呢。你要是早点管，早点盯着一点，自己过去一趟，也就没有这些事情。你哪怕亲自把钱交给你小儿媳妇手里，让她自己去把东西，这都好过你把钱财给你们老大家的。”
秦母阴沉着一张脸，她很不高兴。
“你男人，一个大男人，他没有空管这些事情的，你就不知道管好一点。”秦大姑姑道，“现在好了，出了这样的事情。你的小儿媳妇，你的小儿子，他们一定都认为你们就是这么狠心的人，你们偏心老大一家。还有啊，你们的那个小孙子，他能向着你们？”
秦大姑姑在这边分析，“我是不要靠着你的儿子儿媳妇养老的，我不怕他们。什么话，我都能说。你们要让你们老大家的搬出去，那就快点，快刀斩乱麻。宋家人刚刚回到首都，快速一点，也让人看到我们的决心。”
“唉，这……会不会让人觉得我们怕了宋家？”秦母道，她还是舍不得大儿子一家的，她还是想着丈夫能改变主意，让大儿子一家留下来。
“怕？”秦大姑姑嗤笑，“谁这么说？你们怕别人这么说，就任由你们大儿子大儿媳妇那么折腾？到时候，你们小儿子不认你们，那也是你们活该。让他们搬出去，又不是跟他们断亲，你们的大儿子还是你们的大儿子。要是你们的大儿子敢不认你们，说明这个大儿子没有什么用处。”
秦母何尝不知道秦大嫂可能做了别的事情，可事情闹大了，大家的脸面上都不好看。
宋家人没有去秦家，宋母等人都觉得林医生说的话很有道理，他们没有必要到秦家。他们平反，不是秦家的功劳，宋母等人要对人好，也是对宋凤兰好。
宋大嫂出去的时候，她听到人家说秦家的事情，她回来跟宋母说。
“妈，他们装模作样的，指不定还等着我们过去劝说。”宋大嫂道，“听说，他们家原本要给小妹六只鸡的，最后只有一只鸡，其他鸡都被他们家老大家的给弄走了。”
宋大嫂还没有见过宋凤兰，可她知道宋凤兰很不错。虽然宋凤兰早年留在城里，但是宋凤兰没有忘记乡下的宋家人。宋凤兰结婚后，她的男人秦一舟还让林医生帮助他们。
夜深人静的时候，宋大嫂都在想宋凤兰为了让宋家人能过得舒心一点，宋凤兰一定付出了很多。宋大嫂听公公婆婆说过，小姑子原本是一个被宠着的娇娇女，被捧在手心疼的女孩，小姑子独自一个人留在首都，小姑子必定要承受很多。
“太过可气了！”宋大嫂道，“女人生孩子坐月子，多重要的时候，他们就这么做。小妹的婆婆当真什么不知道吗？什么都让老大家的去做，他们还真是心大。”
“唉。”宋母听到这些话，眼睛都红了，“凤兰都没有说过这些事情。”
“小妹怎么可能知道这些事情，她又没有直接跟她婆婆对话，都是靠着中间的大嫂对话。”宋大嫂道，“人家把东西藏起来了，小妹都不知道。”
“晚点，我给她打个电话。”宋母道。
“这一件事情，好巧不巧，现在传出来。这种事情，别人怎么可能知道，必定是他们自己传出来的。”宋大嫂道，“他们不安好心，分明是说给我们听的。”
宋大嫂想想都觉得秦家人有毛病，一个个都太会算计了。
傍晚，宋凤兰回到家里的时候，她接到宋母给她打来的电话。宋凤兰从研究所吃完饭回来的，而秦一舟回来做饭带孩子。
苏夫人原本要做晚饭，她想带秦梓航一起吃晚饭，但秦一舟说他以后回来做晚饭。秦一舟要跟秦梓航培养培养父子感情，苏夫人便没有非得让秦梓航在她那边吃饭，但她也会弄一点吃的，要是秦一舟晚回来，秦梓航也能先吃一点东西。
“你大嫂太过分了？”宋母咬牙切齿。
“大嫂怎么了？”宋凤兰疑惑，“大嫂不是挺好的吗？你们以前还夸大嫂。”
“不是我们家的这个，是你婆家的那个。”宋母道，“说是他们家原本是要给你送六只鸡坐月子，只有一只到你手里，其他的都被一舟他大嫂给吞了。她能吞了鸡，就能吞别的东西。”
“……”宋凤兰还真不知道这些事情，她只觉得秦家是真的抠门，还有秦家是真的不满意她。
“要不是我们家回来，估
计这一件事情还不可能闹出来。“宋母道，“你大嫂说他们秦家人是故意做给我们看的。”
“有可能。”宋凤兰道，“你们不要过去，他们想要怎么处理，都由着他们。”
“只能这样。”宋母拿着帕子擦擦眼角，“这是别人家的事情，我们哪里可能跑过去管这些事情。”
宋母替自己的女儿感觉到委屈，秦一舟在这个人没有话说，要不是秦一舟，他们家里人不可能在农场过得那么好。秦一舟让人帮衬他们，在那个年代，秦一舟那么做，那也是要消耗很大的人脉关系，要欠人家人情的。有的人都不愿意管这些事情，可见秦一舟有多努力。
秦一舟的舅舅也不错，宋母对秦一舟和林医生都没有意见。
“一个家，有好有坏，那也都是他们自己个儿的事情，我们哪里能管。”宋母道，“不管他们是不是做样子给我们看的，我跟你说，你要打电话回去吗？”
“我打电话？”宋凤兰想了想，都觉得自己打电话无用，“我打电话回去，跟他们对账，说他们给了多少东西，让他们想想是不是给了更多的东西？到时候，他们非但不会觉得我好，反倒是会觉得我小心眼，会觉得我把每一笔账都记下来了。”
有的事情，自己不说，别人当你好欺负。自己说了，别人当你小心眼。
家长里短的事情特别琐碎，特别麻烦。
宋凤兰没有跟秦父秦母生活在一起，她现在去说这些干嘛？

“他们会觉得他们都已经处理秦一舟的大嫂了，我还去说，是我不满意这个结果。”宋凤兰道，“他们这么处理，也没有问我一句话。不就是打算直接处理了，我到时候就只能接受这么结果吗？一个事情一个处置，他们已经处理了，我就不能再说别的。”
宋凤兰稍微想想，她明白里面的关键点。宋凤兰不是长辈，长辈决定了的事情，宋凤兰也不可能去推翻。
“他们也就只会这样处理，又不可能断亲，也不可能说让他们大儿子大儿媳妇补钱。”宋凤兰道，“真要是补钱，也是他们自己补钱。”
毕竟秦大哥秦大嫂手里有多少钱，秦父秦母都是知道的。秦大嫂手头真要是宽裕的话，她不该私吞那些东西，不该那么贪心。东西都已经被贪了，这个时候要他们拿出那些东西，不可能的。
秦父秦母还会想着要大儿子大儿媳妇养老，还想着孙子孙女，他们老两口必定不可能逼着大儿媳妇吐出那些东西。大儿子和大儿媳妇又没有离婚，逼迫大儿媳吐出东西，就等于逼迫大儿子，逼迫大儿子的孩子。
“妈，您放心，我不伤心。”宋凤兰道，“就算这样，我也不可能觉得他们多良善。”
“你知道就好。”宋母点头，“一舟在旁边吗？”
“他去给孩子洗澡了。”宋凤兰道，“他现在回来得比较早，晚上没有一直待在部队里。”
“嗯，这样也好。”宋母道，“梓航也是他的儿子，他也得多看顾梓航一点。这样，他们父子之间的感情才会好。一舟是一舟，他父母是他父母，一舟帮衬我们不少……”
“我没有迁怒他。”宋凤兰明白亲妈的意思，“我知道他有付出，要是他当真那么不好，我一定踹了他。”
“每个人家里都有各种各样的事情，不可能都那么顺心。”宋母怕女儿钻牛角尖，“你没有跟他们生活在一起，不用去计较那么多。”
“清楚的。”宋凤兰道，“妈，你们放心。你们回到首都了，去检查检查身体，好好养养。”
“一舟的舅舅过来给我们看过了。”宋母道，“一舟舅舅说还可以去医院做一些检查，说我们到底在农场待了那么多年。我们不是那些农民，一开始不曾那么辛苦过，身体可能会有点问题。”
“有问题吗？”宋凤兰紧张。
“没有，把脉是没有多大的问题。”宋母道，“不用担心，我们都好好的。我们都返城了，这日子会更好过的。”
“好。”宋凤兰道。
母女两个人挂断电话，秦一舟也给秦梓航洗完澡。秦梓航洗头发了，秦一舟还拿了一块干毛巾给秦梓航，让秦梓航多擦擦头发。
“妈妈，帮我擦擦。”秦梓航拿着毛巾给宋凤兰。
“来。”宋凤兰拿着毛巾给儿子擦头。
“妈妈，您刚刚是在打电话吗？”秦梓航问，“是在跟谁打电话吗？跟姨婆吗？”
“不是，是跟外婆打电话。”宋凤兰道，“外婆还问我们航宝了呢。外婆很喜欢航宝，等以后，我们回去，外婆要给你做很多很多好吃的。外婆的厨艺比妈妈的好，外婆会做很多很多好吃的，还能把好吃的做得很好看。”
“外婆这么厉害？”秦梓航惊奇。
“对，外婆很会做吃的。”宋凤兰道，“妈妈以前跟外婆学的，外婆很好的。你都还没有见过你外婆。”
“我们要回去见外婆吗？”秦梓航问，“外婆会过来吗？”
“现在没有回去，等以后有空的时候回去。”宋凤兰没有打算这个时候回去首都，她才进研究所没有多久，还刚刚承担重任，她不能在这个时候跑去别的地方，还是得安安稳稳做事情。
若是宋凤兰这个时候要走，别人必定也会劝说她的。宋凤兰明白事情的轻重缓急，她继续给儿子擦头发。
过了一会儿，秦梓航去旁边玩耍。
秦一舟没有把他跟秦梓航的衣服洗，小孩子的衣服跟大人的衣服还是分开洗。秦一舟洗了衣服，把衣服晾晒后，他进了客厅。
“你爸妈要让你大哥大嫂搬出去。”宋凤兰道，“我妈打电话过来的，你爸妈有没有打电话跟你说？”
“说了。”秦一舟道，“他们打电话说这一件事情，但说的可能不全。”
宋凤兰简单把事情说了一下，秦一舟听了皱起眉头。
“太过分了！”秦一舟握紧拳头，他妈妈打电话避重就轻的，漏掉很多东西，没有宋母跟宋凤兰说得这么清楚。
之前，林医生没有跟秦一舟说这些事情，他认为秦一舟要经常去执行任务，不能让秦一舟分心。那个时候，说这些话也没有多大的用处，现在，宋家平反了，再来说这些事情，反倒是有用一些。主要是林医生先前也不知道秦大嫂做出这么贪心的事情，还是秦母说了一些话，林医生这才知道的。
林医生都震惊了，哪里有那么贪心的，六只鸡，贪掉一只鸡也就算了，竟然直接贪掉五只鸡，黄鼠狼都没有那么贪心的。
秦梓航听到秦一舟的话，一屁股坐在地上。秦一舟的声音有压迫感，又大声一点，秦梓航被吓了一跳。
“别吓着孩子。”宋凤兰赶紧去扶起孩子，不能让孩子坐在地上。
“妈妈。”秦梓航有点怕。
“爸爸不是说你，也不是说妈妈。”宋凤兰劝慰。
“对，爸爸不是说你们。”秦一舟赶紧抱紧秦梓航，轻拍秦梓航的背部几下，“别怕。”
“我不怕。”秦梓航连忙道，他又看了一眼他妈妈，其实他还是有点害怕的。
为了不吓着孩子，宋凤兰和秦一舟都没有继续说秦大嫂的事情，等孩子睡着之后，他们再说秦大嫂的事情也来得及。
到了九点多，秦梓航睡着了，秦一舟抱着儿子进屋，把孩子放在床铺上，秦一舟才关上门到客厅。
“你怎么看？”宋凤兰问。
秦一舟道，“爸妈就是让他们搬出去，昨天说了一句。今天再闹腾这些，确实有点刻意。”
“嗯，我妈也是这么说。”宋凤兰道，“我们没有在你爸妈面前……”
“我们是有工作，有别的事情。”秦一舟道，“他们瞧不起你在先，你过去，也是被他们欺负，何必过去呢。现在出了这样的事情，大哥没有一个电话，他可能不觉得这是大事情。”
秦一舟想到他大哥早前的态度，他大哥的意思是宋凤兰的成分不好，宋凤兰会影响到家里。秦大哥只想着他自己的仕途，怕别人影响
到他。秦大哥是一个精致利己者，当哥哥的也不想低头跟弟弟道歉，秦大哥还想着等秦一舟回去首都了再说那些话。
在电话里，有很多内容都说不清楚，当面说能说得更清楚一点。
“让你受委屈了。”秦一舟庆幸自己没有把钱给亲妈，再让亲妈给钱给宋凤兰。
早年，秦母说过让秦一舟把钱寄给她，她再拿给宋凤兰。秦一舟没有同意，要给妻子，那就该直接给妻子，而不是给秦母。秦一舟清楚自己的亲妈不喜欢宋凤兰，要是他把钱寄给亲妈，亲妈估计还是让秦大嫂过手，那么自己就成为了他们欺负自己妻子的帮凶。
“他们不是我的亲爸亲妈，我对他们不曾抱有希望。”宋凤兰道，“我倒是没有多难受。”
“……”秦一舟的心里很受伤，很难过。
秦一舟怨怪他父母，可怨怪又有什么用呢。他妈的身体确实不大好，他爸不大可能管这些事情。自己没有在妻子的身边，他还该怪自己。
“难受吗？”宋凤兰问。
“有点。”秦一舟伸手狠狠地打了自己两巴掌，宋凤兰抓住了秦一舟的手。
“你干嘛呢？”宋凤兰阻止秦一舟。
“我都不知道。”秦一舟道。
“我妈还说让我不要怪你。”宋凤兰道，“说你已经做得不错了，你不可能面面俱到，我们也不能什么都要的。”
“没有做好，就是没有做好。”秦一舟紧紧地抓着宋凤兰的手，“让你受苦了。现在，还是靠着你自己，岳父岳母他们才能平反，他们才能回去。”
秦一舟无力，自己努力做那些事情，都还不及宋凤兰。
“不要多想，爸妈没有怪你。”宋凤兰道，“他们都很感激你。”
“妈妈。”秦梓航睡了一会儿，他睁开眼睛没有瞧见他妈妈，又从床铺上爬起来出来找妈妈。
“妈妈在这。”宋凤兰看着儿子在那边揉眼睛，儿子还迷糊着，“走，去睡觉。”
秦大嫂在娘家待了两天，她没有去婆家。她以为她没有去婆家，这个家就能不要搬。
现实是秦大嫂没有在家，秦大哥在家。秦大哥直接收拾东西搬出去，他爸妈都已经发话，他不能不收拾东西，总不能让他爸妈给他收拾东西。
秦大哥想着等过一阵子，兴许他爸妈还让他们搬回去。秦大哥不想这个时候打电话给秦一舟，他认为他妈打电话过去就可以了，何必再让他丢一次脸。他要是跟弟弟通话了，他也不知道说什么，又不是他让妻子做这些事情，是妻子自己要去做这些事情的。
首都那边的事情影响不到南城这边，宋凤兰夫妻不可能特意在这边宣扬首都那边的事情，说到底是家丑。家丑不可外扬，没有人想着让别人知道那么多。
秦大嫂没有想到秦大哥竟然直接把东西搬出来了，那一套房子三室两厅，不算差了。秦大嫂冲过去，她看到客厅里摆放着那些东西，心情十分糟糕。
“你不能再等等吗？这么快搬出来？！”秦大嫂气极了，“等几天，我……”
“你去娘家，事情也解决不了。”秦大哥道，“你非得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做的那些破事吗？”
“我……”秦大嫂本来想着等几天，再让自己的娘家人去秦家问罪。
对，就是问罪，秦大嫂认为秦家偏心宋凤兰，宋家一平反，那些人就更想着宋凤兰。
“我们赚的钱，还要拿出家用。”秦大嫂道，“爸妈都是我们在照顾的。爸妈他们太偏心了，他们……”
“别说了，赶紧收拾东西。”秦大哥现在不想听秦大嫂说这些话，什么偏心不偏心的，他们心里都清楚父母偏心谁。
秦大哥心想父母现在是要给宋家人一个交代，按照事情发展，宋家人应该去秦家一趟，让秦父秦母别让大儿子搬出去，可是宋家人没有。宋家人没有按照剧本走，秦大哥只能搬出秦家，好歹让宋家看到秦父秦母的决断。
“你爸妈也真是的，他们是不是怕了宋家？”秦大嫂咬牙，“还有大姑母，我是要她帮着劝说爸妈，让我留下来。大姑母倒是好，她压根没有站在我们这边。”
“爸妈给弟妹的钱，你到底拿了多少？”秦大哥问。
“我……我哪里记得住。”秦大嫂道，“那些钱都是花在家里，花在孩子的身上，又不是都花在我自己的身上。”
秦大嫂把钱拿去买新衣服买化妆品，还有把钱拿回去娘家给她妈。这话不能说，秦大嫂只能说把钱花在秦家人的身上。
秦大哥一听这话，哪里还有不知道的，他妻子绝对是把钱花在其他地方了。
“爸妈有钱。”秦大嫂道，“我生孩子的时候，都没有瞧见他们拿出那么多钱。你弟妹生孩子的时候，他们拿出那么多东西出来。”
“你生孩子的时候，吃的不只是六只鸡。”秦大哥道。
“我是他们的大儿媳妇。”秦大嫂狡辩，“谁家长媳不是更重要的，我还为他们生了长孙。都说会哭的孩子有奶吃，还真是这样，你弟妹住在外面，闹一闹，就能得到更多东西。”
“整理东西。”秦大哥不想继续说下去，宋凤兰夫妻没有在他们的面前，他们说那些话，只会让别人觉得可笑。
秦大嫂不甘愿，她还是得去收拾东西，“这边的房子小很多，房间不大。”
“不管大不大，都得住着。”秦大哥道，“不住的话，你回娘家住？”
“你当我是宋凤兰吗？都出嫁了，还住在娘家，那不是得让人笑话吗？”秦大嫂道，“宋凤兰还是住在她小姨家，她的脸皮也是够厚的。我看她心机沉重，她是没有住在婆家，但她……”
秦大哥走去房间，他不听秦大嫂说的话。秦大嫂不开心，这些人怎么都不听她把话说下去，没有关系，她会让儿女记住他们今天受到的耻辱。
石桂兰的表妹李慧结婚了，嫁的也是一个军人，还搬到家属院。李慧夫妻住在筒子楼里面，没有住在平房里头。
原先申请要换去筒子楼的人，又少了一个名额。
这让他们想起来就觉得可气，石桂兰先前还说宋凤兰要住筒子楼，宋凤兰夫妻要占名额，要插队。结果呢，插队的是石桂兰的表妹。
可恶，真正是可恶。
石桂兰表姐妹两个人都不是好东西，有人非常气愤地在外面说这些话。
“亏得我之前还觉得她们不错，真是恶心。”
“也就是你傻，竟然会相信她说的话。”
“人心都是自私的，都想着自己。”
“他们都巴着好东西，哪里可能把好东西给你们。”
……

李慧可不管外面的人怎么说她，她当然要住好一点的房子。有好房子住，还要去住差的房子，她又不是蠢货。李慧不想住在平房，不想跟宋凤兰住得太近。
筒子楼的房子，两室的，房间小一点，但很多人都想着筒子楼。
石桂兰过去看李慧，她打开窗子看看外头。
“这房子还是不错的。”石桂兰道，“比平房好多了。平房房间是大，也有院子，但是有很多不足的地方。地面，湿气重，不如楼房。”
“就是只有两室的。”李慧还想要大一点的房子，可他们夫妻两个人还没有生孩子，两室已经足够住，上头不可能让他们住在更大的房间，除非他们搬去平房住。
“差不多得了。”石桂兰道，“等你们的孩子多了，再想着申请换房子。”
“等后面申请。”李慧点头。
“你男人呢？”石桂兰问。
“出去了。”李慧回答，“得晚点回来。”
李慧的丈夫是之前追求过她的人，她原本不喜欢这个人，她觉得这个人长相不怎么样，长得有点丑。李慧想要长得好看一点的丈夫，又还得要职位高的男人，哪里可能呢，这样的男人早就跟别的女人结婚。
相亲来相亲去，李慧最终还是决定嫁给现在的男人。
没等李慧高兴两天，家属院来了一个人，那个人自称是李慧男人的未婚妻。
原来，那个女人是李慧丈夫的童养媳。李慧的男人郭鹏不喜欢这个童养媳，童养媳能干是能干，但长得丑，郭鹏喜欢文工团的李慧。郭鹏认为现在都是新时代了，什么童养媳不童养媳的，这不算数。童养媳，那都是封建，是不好的产物。
宋凤兰回到家里在院子里纳凉的时候，胖嫂在那边绘声绘色地说
那个童养媳的事情。
“那个童养媳嗓门大。”胖嫂道，“说是她婆婆让她过来的，她过来跟她男人结婚的。”
“她男人不是结婚了吗？结婚之前，没有打电话回去？也没有发电报？”宋凤兰震惊。
“不清楚。”胖嫂回答，“反正人来这边了，不只是我听到了，很多人都听到了，不知道他们怎么处理这一件事情。人家千里迢迢过来结婚，却得知未婚夫已经跟别的女人结婚了。”
“童养媳是什么呀？”秦梓航陪着小狗玩耍，他听到胖嫂跟他妈妈聊天，他凑过来，“童养媳能吃吗？是花还是草？”
“童养媳是人，不能吃，不是花也不是草。”宋凤兰解释。
“我们家有童养媳吗？”秦梓航又问。
“没有。”宋凤兰黑线。
“要养一个人吗？”秦梓航道。
“不养，养一个的话，你没有吃的，小狗狗也没有吃的了。”宋凤兰吓唬秦梓航。
“不养，不养。”秦梓航连忙挥挥手，“我不养童养媳。”
“你傻了呀，童养媳是媳妇啊。”张小虎道，“是要一起睡的媳妇。”
“我妈妈是我童养媳吗？”秦梓航不明白，他跟妈妈一起睡的。
“不是跟你说了吗？家里没有童养媳。”宋凤兰都要被儿子的话给逗笑了，“玩你们的。”
“哦。”秦梓航道。
“婶婶，你们要给小狗狗找一个童养媳吗？”张小虎眼珠子一动，他有了一个想法，“要吗？要吗？”
“张小虎，我看你是皮痒了！”胖嫂道。
“我问婶婶，又没有问妈妈你。”张小虎道，“可以给小狗狗找一个童养媳，那就有两只狗狗了。”
张小虎觉得自己的想法真的是太棒了，要是有两只小狗狗，他跟梓航弟弟一人一只小狗狗。
“养一只狗狗，够了。”宋凤兰道。
“一只狗狗不会孤单吗？”张小虎问，“可以再来一只狗狗，狗狗跟狗狗可以一起玩。”
“别想了。”胖嫂道，“你就是想养狗，要养，家里养一只，不准让你婶婶家再养一只狗。”
“真能养吗？”张小虎激动。
“养，养，养，让你爸爸去给你抱一只小狗回来，真拿你没有办法。”胖嫂无奈，小儿子总是想着要养狗，小儿子变着各种法子提醒他们养狗。
“好耶。”张小虎跳了起来，他转头看向秦梓航，“梓航弟弟，你听见了吗？听见了吗？我家也要有小狗狗了，我也是要有小狗狗的人了。”
“养呀。”秦梓航道，“小狗狗很听话的，福旺旺很乖，跟我一样乖。”
宋凤兰听儿子夸赞狗狗，儿子还要夸赞他自己一声，轻笑一下。
“我们说到哪儿了？”胖嫂回头看向宋凤兰。
“妈妈，爸爸在家。”张小虎又道，“妈妈，现在就去找爸爸，现在……”
“现在找你爸爸，你爸爸也得改天给你抱一只小狗狗回来。”胖嫂道，“你先玩，玩了再回去跟你爸爸说。”
“妈妈，你不会骗小孩子吧？”张小虎有点不相信他妈妈。
“你婶婶在这里，梓航弟弟也在这里，他们都听见了。”胖嫂低头捏了捏儿子胖嘟嘟的脸颊，“不骗你。你总是嚷嚷着要狗狗，给你养一只。”
胖嫂不想养狗，可小儿子那么喜欢狗。宋凤兰家就一只小狗狗，胖嫂看着自己儿子希冀的眼神，想着还是得在自家养一只小狗。大不了，等到小儿子不喜欢狗的时候，他们再把狗送人。
小孩子都是三分钟热度，要是大人不给买，小孩子一直惦记着。
“梓航弟弟，我要有狗了。”张小虎又道。
胖嫂无奈摇摇头，养吧，养吧。
“对了，那个童养媳现在住在招待所。”胖嫂道，“她过来之前，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写信过来。还是她要给她未婚夫一个惊喜，直接过来了。你当初是写信过来吧？”
“写了，我还特意等了很多天才出发过来。”宋凤兰道，“我还以为一舟收到信了，结果他出去执行任务，还没有来得及看信。”
“李慧男人这一阵子可没有出去做任务。”胖嫂道，“先前，都有人遇见他们的。他们去商店买东西，还收拾屋子。这一会儿，有好戏看了。童养媳，那算是有婚约的。”
“等看。”宋凤兰还不清楚事情到底是怎么样的，就是听这一件事情，感觉有点熟悉，很像是小说里的内容。很多小说在文案里写，童养媳去找未婚夫，未婚夫另外娶了别的女人，童养媳另外嫁人的故事。
宋凤兰的眼皮子跳了两下，她知道自己穿书了，主角不是在首都吗？难不成她穿的是系列文？
“住得这么近，都在家属院，有个风吹草动的，很快就知道。”胖嫂道，“这么大的事情，他们总得把事情处理好。人都来了，总不能现在就让人滚蛋，这一件事没有那么好处理的。”
宋凤兰没有说话，好不好处理，还是得看李慧夫妻。人都过来了，让人现在就回去，这不现实，这一件事情没有处理好，也会影响到李慧夫妻。
这一会儿，李慧气愤不已，她正在石桂兰的家里，红着眼睛。
“他竟然有童养媳，他都没有告诉我，害得我丢这么大的脸。”李慧道，“别人都说我就是看中有妇之夫，就是得嫁给有妇之夫。”
第27章心狠门都不让进
“童养媳而已，他们又没有结婚。”石桂兰劝慰，“现在是新时代，不是旧时代，不讲究包办婚姻，都是自由恋爱。童养媳，你当她是你男人的妹妹，不就得了。人都来了，你们总不能现在就把她赶走。多少人都听到她说的话了。”
石桂兰想想都头疼，她完全没有想到郭鹏家里有童养媳。郭鹏从来没有说过童养媳的事情，郭鹏隐瞒李慧，就更不可能跟他们其他人说。
“你跟表妹夫已经结婚了，领证了的，你们是合法夫妻。”石桂兰道，“不管这个童养媳是什么样的，她都影响不到你们的婚姻。你们就说她是你们的妹妹，知道吗？”
“妹妹，这是普通的妹妹吗？”李慧想想就觉得很心酸，那是童养媳，谁知道郭家人都是怎么想的，“郭鹏的父母是不是不满意我，他们故意让童养媳过来的？”
“不一定。”石桂兰哪里知道，只能劝说李慧，“别把事情闹大了，事情闹大了，对你男人不好，对你也不好。你们得想办法安抚住那个童养媳，你也别待在我这边，回去好好想想，你们夫妻两个人好好商量。实在不行，给她介绍一个对象。这边多的是单身的人，她要是有对象了，也就不跟你们计较这些事情。”
石桂兰揉眉，要是她早知道郭鹏是这么一个情况，她一定不会让李慧嫁给郭鹏。可现在事情都已经定下来，李慧跟郭鹏都已经结婚，夫妻两个人得一起面对这个问题，谁也别逃避。
“越是这个时候，你就越得沉得住气。”石桂兰道，“男人，结婚前跟没有结婚的时候，那是两个样子。你得让你男人知道你的贤惠，不要闹小脾气。”
“……”李慧看向石桂兰，表姐是要让她也跟表姐那般贤惠吗？
贤惠有什么用，表姐夫不还是让原配的亲妈过来了吗？
李慧没有办法，她还是得回去跟丈夫一起面对这个问题。那是童养媳，不是能随随便便赶走的阿猫阿狗。
夜里，宋凤兰跟秦一航说起郭鹏童养媳的时候，她唏嘘了两声。宋凤兰给秦梓航的小肚子盖上了毯子，不能让孩子着凉。
“这个童
养媳早些来，兴许郭鹏就娶她了。“秦一舟道，“不过……这种勉强，后面未必能把日子过好。”
郭鹏明显不喜欢童养媳，他从来没有说起过童养媳的时候，还去追求李慧。这个时候，童养媳过来，郭鹏更不可能娶童养媳，郭鹏已经娶妻了，他不能对不起现在的妻子，童养媳没有跟郭鹏结婚，郭鹏还能用别的方式弥补童养媳。
“胖嫂刚刚还问我，我来的时候是不是写信了，我说我写了。”宋凤兰道，“我可没有想着突然跑过来，看看你是不是跟别的女人在一起。”
宋凤兰写信之后，还隔了一段时间过来，她算算时间，秦一舟应该接到信了，这才动身的。谁知道秦一舟出去执行任务，他没有能及时接到信。
“你跟郭鹏的那个童养媳又不一样，你不是我的童养媳。”秦一舟道，“郭鹏这样的情况，他的童养媳在他老家应该做了不少事情，有帮着他照顾父母。”
“嗯。”宋凤兰忽然想到一句话，上岸之后，先斩意中人。有的人考公上岸了，他们觉得原本的另外一半配不上他们，他们不要另外一半，直接选择分手。郭鹏这种情况，没有结婚，人家还有选择，只是道德上不大好听。
秦梓航伸手挥了两下，宋凤兰赶紧看向儿子。蚊虫多，宋凤兰找来了驱蚊香包，还是有些许蚊虫。只要有一只蚊子，这一只蚊子就能叮咬人，把人叮很多个包。
宋凤兰拿着扇子给秦梓航轻轻地扇几下，秦一舟拿过宋凤兰手里的扇子，“我来。”
“你来。”宋凤兰把扇子给了秦一舟。
“过些天，让梓航睡去隔壁。”秦一舟道，有儿子在，他跟妻子都没有办法更亲密接触。
秦一舟想要当一个好丈夫，他要跟妻子好好的，总不能一直躺在一张床铺上纯聊天，这不行。
“你跟他说。”宋凤兰道，“我可不说。”
宋凤兰心疼孩子，不想孩子不高兴。这事情还是得秦一舟去说，秦一舟是秦梓航的亲爸爸。
“你同意了？”秦一舟小声地问。
“你自己看着办。”宋凤兰瞥了一眼秦一舟，“这事情，你自己能处理吧。”
“能，能。”秦一舟连忙道，“当然能。”
秦一舟看向儿子，他一定让儿子乖乖地去隔壁睡觉。隔着这么近，儿子真要有事情，敲门一下就行了，叫一声，秦一舟也能听见。
这个时候，秦大嫂还在收拾东西，东西还不少，秦大嫂一家的衣服都拿过来，还有锅碗瓢盆，很多零零碎碎的东西。这么多东西，看上去不像是短暂住在这边，像是要长久住在这边。
“冬天的衣服都拿过来了？”秦大嫂道。
“拿过来了。”秦大哥道。
“不能后面去拿吗？”秦大嫂皱眉，要是后面拿，指不定不用拿，他们那个时候已经搬回去。
“爸说让我们把东西都整理过来，别一次又一次过去搬。”秦大哥道，“一点点地搬，蚂蚁搬家都不是这样搬。让我们一次性把东西都搬好，也省得后面麻烦。”
秦大哥哪里敢反抗他爸，他爸说什么就是什么，秦大哥只能把那些东西都整理过来。一些不要的东西，秦大哥也整理过来，得让秦大嫂看看那些东西还有没有用。
秦大嫂没有在秦家，秦大哥把那些东西往箱子里塞，也就是这样。乱是乱一点，这也没有多大的关系，东西被带过来，他们本身还要重新整理东西。
“你爸还真是狠心。”秦大嫂道，“我是做错了，可是他们也不该这么对我们。我们一搬出来，别人必定会问的。那些人都知道我贪了五只鸡。”

秦大嫂恨啊，哪怕那些人不一定知道其他事情，那有什么用？秦大嫂知道那些人一定会添油加醋说那些事情，他们不能说她的好话，只会说她的坏话。
他们搬来这边后，怕是秦父秦母后面不补贴他们。
秦大嫂还想着秦父的退休金，想着秦母手里的钱。手里多一些钱，才能做更多事情。
“这边的房子真不咋滴，孩子不习惯的。”秦大嫂道。
“慢慢地会习惯。”秦大哥明白秦大嫂的意思，秦大嫂想要搬回去住，他们都已经搬出来了，别想着搬回去。秦大哥不敢去触他爸的霉头，他爸正在气头上，谁去劝说都得倒霉，“这边的房子还是能住的。”
“差那么多，你还说能住。”秦大嫂极为不高兴，“我们大人也就算了，两个孩子多艰难，指不定，指不定我肚子里还有一个。”
秦大嫂不禁想要是自己怀孕了，公公婆婆是不是不让他们搬出来，公公婆婆会让他们搬回去。
“就算你怀了，也得住在这边。”秦大哥工作多年，不是一个什么都不懂得的人，他随即明白妻子的计划，“弟妹生孩子的时候，她是在她娘家坐月子的，没有跟爸妈住在一起。”
宋凤兰能那样子，那么秦大嫂也能住在外头。
秦大哥不认为这个理由有用，他们非得说这个理由，只会让爸妈更加不高兴。
秦大嫂不管秦大哥是怎么想的，她让她娘家人去见秦父秦母，让娘家人说她怀孕了。
“怀孕了啊，那就不用折腾，住那边正好。”秦母道。
这一个小插曲没有改变秦父秦母的决定，任由秦大嫂的娘家人怎么说都没有用。秦母知道秦大嫂有拿东西回娘家，在亲家的面前，秦母不大想去说这些话，说了，只会让大家尴尬。
“她是我儿媳妇，我小儿子的妻子也是我儿媳妇。”秦母道，“家里给六只鸡，她拿走了五只。”
“五只？”秦大嫂的亲妈疑惑，“不是三只吗？”
“嗯？”秦母不解。
秦大嫂当初给娘家两只鸡，一只给父母，一只给怀孕的弟媳妇，一只是她带着孩子过去吃的。秦大嫂跟娘家人说的是三只，哪里可能去说是五只，她怕自己说了，娘家人让她都拿出来，她还指望卖了鸡填补一下自己的亏空。
“没什么，没什么。”秦大嫂的亲妈不好继续说下去，那些东西原本不是给他们的，是给生了孩子的宋凤兰的。
研究所，宋凤兰在单位工作，中午休息的时候，还在单位。宋凤兰上班的时候有很多事情忙，都没有多少时间能休息的。下班后，宋凤兰吃了晚饭回去，她走在路上，别人跟她打招呼，她都有点有气无力。
别看宋凤兰没有加班，可耗费的心神太大了。
“下班了啊。”高秀秀遇上宋凤兰，她跟宋凤兰一起走，“你回去做饭吗？”
“不做，我在单位食堂吃过了。”宋凤兰道。
“你男人和孩子不要吃饭吗？”高秀秀问。
“一舟会做饭。”宋凤兰道，“他最近没有太晚回家，他回到家里，能做饭。”
“他做饭的话，你不是也可以回家吃饭吗？”高秀秀道，“你们夫妻不一起吃饭吗？”
“单位食堂的饭菜免费。”宋凤兰没有说饭菜好，说饭菜好，容易让别人不高兴。别人没有吃得那么好，也不是免费吃的，有的事情，即便大家都知道，还是少说几句比较好，免得让人嫉妒。
“那是，免费的饭菜，是得在单位食堂吃。”高秀秀道，“你们家的孩子是一个小子，他现在还小，等过两三年，他吃的就多了。男孩子吃得比女孩子多多了，半大孩子吃穷老子。”
“他要是能吃，多吃一点，也无妨。”宋凤兰道，“小孩子长身体，得养好。”
“还是你好，头胎生的儿子。”高秀秀道，“不像我，头胎生的女儿，我婆婆她不喜欢女孩子，她之前不注意，孩子还差点出事情。”
“生男生女都一样的。”宋凤兰怀孕的时候，没有想着要生男孩还是要生女孩，她觉得孩子是什么性别都好，那都是她的孩子。只要是她的孩子，她会用心。
“还是不一样的。”高秀秀道，“我们女人赚钱没有男人多，男人能干那些重活，力气大，我们女人没有那么大的力气。女人做做家里的那些事情还好，出去做事情，赚的还是不如那些男人多。同工同酬，有几个真的同工同酬的？”
高秀
秀不相信，她自己赚的钱不如那些男人，她想着还是得生儿子。高秀秀准备再怀孕再生孩子，还是得生一个儿子。倒不是为了她婆婆生儿子，是为了她自己生的，有了儿子，才不会被别人在背后说她是一个不会生儿子的女人。
女人没有生儿子，那就跟不会下蛋的母鸡差不多。
宋凤兰瞥了高秀秀一眼，她见高秀秀满脸都是对儿子的渴望，她不多说了。毕竟宋凤兰生了儿子，她要是劝说别人别执着于儿子，别人一定会说：你有儿子了，你当然可以说这些话。
与其被别人说，倒不如听别人感慨。
“我明天得去医院检查一下，也不知道是不是怀上了。”高秀秀道。
“你女儿不是还不到一周岁吗？”宋凤兰问，“这么密集生孩子，不怕影响身体吗？”
“不会的。”高秀秀道，“我的身体好着呢，很壮实。”
“……”宋凤兰不说了，这些女人要生儿子，那就去生。
宋凤兰有种无力感，这些人显然不担心坏了身体，他们只想着没有儿子，他们一定得有儿子。
“你有没有打算再生一个？”高秀秀道，“你家的孩子岁数也不算小，可以给他生一个弟弟妹妹。”
“不生了。”宋凤兰道。
“不生了？”高秀秀惊讶，“你们家的条件这么好，干嘛不生，你们又不是养不起。继续生呗，给你儿子生一个弟弟妹妹，他就不是一个人，也不孤单。有弟弟妹妹，以后有什么事情的话，兄弟之间还能相互帮衬一下。”
“不了。”宋凤兰准备后面专心做研究，她有一个儿子秦梓航就够了。
家里又没有皇位继承，哪里有必要非得再生一个孩子。
“你是不是生梓航的时候，身体受伤了？”高秀秀不禁这么说，她认为没有几个女人不愿意生两个孩子的，大多数女人都喜欢生两三个孩子的，有的人生更多的孩子，八个九个孩子，都是有的。
“没有。”宋凤兰嘴角，“只是没有打算生。”
“秦团也没有打算生？”高秀秀问。
“肚子是我的，我有权利决定生不生，不需要问我男人。”宋凤兰道。
“你们两个人是夫妻，生孩子，还是得夫妻两个人商量商量的。”高秀秀道，“你们夫妻都有工作，不用担心养不起孩子，孩子以后……”
“家里有点事情。”宋凤兰不愿继续跟高秀秀说话，她快步往前走。
孩子不孩子的，还是别说了。
天天就想着生孩子，这有什么意思。
宋凤兰不打算再生，秦梓航长得挺好的。宋凤兰没有那么多时间照顾孩子，总不能跑去生孩子，让苏夫人帮着带孩子。宋凤兰有很多重要的事情要做，生孩子什么的，还是算了吧。
“这个时候生孩子好啊。”高秀秀道，“正合适。”
高秀秀高声地说了几句，这才朝着家里走去。高秀秀真心觉得宋凤兰不再怀孕生孩子可惜了，宋凤兰夫妻的条件多好，男的俊女的美，两个人生下来的孩子一定很漂亮。
回到家里后，高秀秀还跟她男人说，“秦团家的不打算生孩子，她可能是身体有损伤，上头一胎的时候受伤了。”
“你这都知道？”方旭东问。
“猜的。”高秀秀道，“要不是身体损伤，怎么会不想给梓航添一个弟弟妹妹。家里还是得多几个孩子，就一个孩子，孩子孤零零的。”
方奶奶听到了高秀秀说的话，她记下来了。
隔天，方奶奶跟人聊天的时候，她说宋凤兰生头胎的时候伤了身体，宋凤兰不能生了。
那些人没有在宋凤兰和苏夫人的面前，私底下在那边传。
李慧让她男人的童养媳到家里吃饭，他们夫妻还是得解决这个童养媳的。
“我知道你们的意思，我当你们是哥哥嫂嫂。”范雅妮来部队，又没有想着要嫁给郭鹏。
范雅妮是穿越的，她得知她自己的身份是童养媳，郭鹏还迟迟不回家娶她的时候。范雅妮在想多半是郭鹏喜欢上别的女人，郭鹏不愿意跟她在一起。原主在家里没有少照顾郭鹏父母的，村子里的人都知道原主是童养媳。
郭鹏迟迟不给原主名分，别人都在私底下笑话原主。
范雅妮不可能一直等下去，她要过来。她不是原主，不能一直等着郭鹏回头，男人不是渣就是贱，没有几个好东西的。这个时候的军人是好，但是也不能对这些人有太深的滤镜。
别人没有犯法，道德上有一丁点瑕疵，也不会有什么事情。
“新时代，不兴包办婚姻，我都懂得的。”范雅妮的皮肤比较黝黑，身材也有点臃肿，她打算减肥，还得美白，“嫂子，你放心。”
“……”李慧听到这话，心里还是不舒服。要是范雅妮真是这个意思，范雅妮之前就不该说是郭鹏的童养媳。
范雅妮是故意那么说的，郭鹏对不住原主，她就得说，不能让郭鹏夫妻两个人完美隐身。原主的命都没有了，这对夫妻凭什么过得那么好。范雅妮是要用郭鹏夫妻的关系，她要留在这边嫁人，但也不能让他们好过。
“嫂子，对不住，我当时不知道大哥他娶媳妇了。”范雅妮道，“要是我知道的话，我一定不会说我是他童养媳的。我原本想着，大哥要是没有结婚，我就嫁给她。爸妈也是这个意思，没想到……”
范雅妮的意思是郭鹏和李慧的婚姻没有经过长辈同意，郭父郭母不知道，这才导致长辈让范雅妮过来嫁给郭鹏。她范雅妮也不是一个不要脸的女人，不可能纠缠有妇之夫，她不可能要郭鹏娶她。
“嫂子，你放心，我当你们是哥哥嫂子，我懂得的。”范雅妮道，“爸妈养我这么大，我给他们当女儿，以后给他们尽孝。”
“行。”李慧道，“我跟你哥哥商量过了，你搬来家里住。总住在招待所不是一回事情，住来家里后，我们再给你找一门合适的亲事，你看成不？”
“成啊。”范雅妮连连点头，“这有什么不成的呢？大哥是军人，我也要嫁一个军人。这样一来，村里人不会说大哥对不住我，他们只会说大哥大嫂大人有大量，你们把我的事情都安排得妥妥的，让人挑不出错来。”
糟心，太糟心了，李慧不大想让范雅妮以后留在家属院。可别人都已经知道范雅妮是郭鹏的童养媳，要是他们不好好处理这一件事情，影响会很大。
“一定，一定给你安排得妥妥的。”李慧道，“这边单身青年多。”
“麻烦哥哥嫂子了。”范雅妮微笑，她不可能全靠李慧安排，她自己还是得注意点，别到时候被安排一个有问题的丈夫。
范雅妮没有一直待在李慧夫妻家里，她还要出去走一走，走一走，才能认识更多人。这边家属院的人，他们一定认识更多，还有就是出去了，指不定能遇到另外一半。
李慧还陪着范雅妮出去走，得让别人知道他们跟范雅妮的关系好，范雅妮没有介意那些事情。
“婶子，您要是有好同志，介绍给我。”范雅妮还直接这样对人说，一点都没有觉得不好意思。
事情都到这一个地步了，要是再扭扭捏捏的话，只会伤到自己，而不是伤到别人。
范雅妮跟那些老太太说话，李慧很想把范雅妮拉开，却又不敢拉开。
李慧头疼得要命，范雅妮怎么能跟这些人这么自来熟呢。
傍晚，胖嫂拿了一些红糖给宋凤兰。
“我家有。”宋凤兰道。
“吃点，补补。”胖嫂道，她左右看看，小声地道，“听说你生梓航的时候，身体坏了？不能生了？”
“没啊。”宋凤兰觉得莫名其妙，胖嫂该不会认为她身体损伤，这才特意给她红糖的吧。
“方婶在那边说你的身体坏掉了，你不能再生，这才过来随军的。”胖嫂道，“说没有人要你，你得过来。”
“……”宋凤兰嘴角微扯，她想到她跟高秀秀说的话，“我只是不想生了，我的身体没有问题，你把红糖拿回去。”
“都拿过来了，你拿着。”胖嫂道，“你要上班，回来还要看顾孩子，累着呢。”
从研究所专门给宋凤兰安装电话来看，胖嫂认定宋凤兰是一个非常优秀的人，自家多跟宋凤兰接触接触，准没有坏处。
“我们女人还是得多顾着身体一点。”胖嫂道，“我那边还有一些红糖，你就拿着，别嫌弃少。”
“不嫌弃，那我收下了。”宋凤兰收下红糖。
“方婶大嘴巴，没有影子的事情，她都能在外面乱说。”胖嫂道，“估计很多人都知道你坏了身体了。”
“总不能为了证明我没有坏了身体，我就怀一个。”宋凤兰好笑地道，“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没有时间再怀孕生孩子。有梓航就够了，梓航懂事听话。”
“没有错。”胖嫂道，“你们家梓航聪明着呢，有这么一个孩子，也够了，不是非得要生很多个孩子的。”

胖嫂没有劝说宋凤兰还要再生一个孩子，宋凤兰不是普通女人，宋凤兰跟她们这些人不一样。
“她。”胖嫂指了指高秀秀家的方向，“今天去检查，说是怀上了，高兴着呢。”
“怀上了啊。”宋凤兰昨天才听高秀秀说要再生，高秀秀就怀上了。
高秀秀夫妻是真的很想要生一个儿子，宋凤兰想这是别人家的事情。
“妈妈，你要给我生一个弟弟妹妹吗？”秦梓航小跑到宋凤兰的跟前。
“怎么这么说？”宋凤兰问。
“刚刚带他出去，方旭东夫妻在散步，他们问的。”秦一舟解释。
“你怎么说？”宋凤兰看向秦一舟。
“我说我们有梓航一个就够了。”秦一舟知道宋凤兰在做很重要的事情，女人怀孕生孩子不容易，会有风险。秦一舟已经有了一个孩子，就算秦梓航是女孩，秦一舟都没有打算再生，“他们家正高兴，方旭东他媳妇怀了，他们多说几句。”
“估计不只是对你们家的孩子说。”胖嫂道，“这都还没有生下来，不知道是男是女，这么开心。”
“对于他们是一件好事情。”宋凤兰道，“他们开心。”
“不跟你说了，我带小虎回去。”胖嫂朝着张小虎招招手。
张小虎很喜欢跟秦梓航一起玩，秦梓航跟秦一舟一起去散步，张小虎还闹着跟着一起去。胖嫂不好意思跟着，干脆等一等，等到张小虎回来了，这才打算带着张小虎回去。
“妈妈。”秦梓航趴在宋凤兰的膝盖上。
“没有弟弟妹妹，就你一个。”宋凤兰道，“不用担心有弟弟妹妹跟你争宠。”
“妈妈，我才不自私。”秦梓航撇嘴。
宋凤兰看向秦一舟，“他们还说了这样的话？”
“嗯。”秦一舟点点头，“我一时没有注意，让他们说了这样的话。他们说梓航不能自私，爸爸妈妈不是他一个人的爸爸妈妈。”
“他们也是有毛病，他们自己想要有多几个孩子，也没有必要在我们家的孩子面前说这话。”宋凤兰有些生气，“昨天，我跟高秀秀在路上遇见，她问我还要不要生，我说不生了。今天，他们家的人就在说我身体出了问题。”
“他们的脑子确实有问题。”秦一舟白天上班，没有去听他们八卦，也就是傍晚带着孩子出去转一转，“不用理会他们。我刚刚说他们了，说他们不该在小孩子的面前说这样的话，他们要当几个孩子的爸爸妈妈，是他们的事情。”
“对啊，他们想当多少个孩子的爸爸妈妈都成。”宋凤兰道，“我们不生，他们还能摁着我们的头，非得让我们生不成吗？”
“妈妈。”秦梓航的心情不是很好。
“妈妈没有打算给你添一个弟弟妹妹。”宋凤兰道，无关于自私，很多小孩子得知爸爸妈妈要有另外一个孩子的时候，他们的心情都不会很好的，他们会觉得父母没有那么关注他们，“等到以后，妈妈靠你一个人，好不好？”
“好啊。”秦梓航轻轻地拍拍自己的肩膀，“我让妈妈靠着。”
“爸爸能不能靠一下？”秦一舟问。
“爸爸，你太重了，会压垮我的。”秦梓航看看自己的细胳膊，再看看他爸爸，“爸爸，你好壮的。”
秦一舟差点听成‘好装’，好在他明白儿子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等你长大以后，你高高壮壮的。”秦一舟道。
“比爸爸更加高高壮壮的吗？”秦梓航站在了椅子上，还想要踮起脚。
宋凤兰赶紧扶着秦梓航，生怕儿子摔倒。
“会的。”秦一舟道。
“那行吧，我让爸爸靠一靠。不过得等我长大了哦，不能趁着我小小的压垮我。”秦梓航道。
“行。”秦一舟轻笑，他们哪里可能让儿子被压垮。
秦一舟一家子都还挺快心的，而秦大哥一家子没有那么开心。
“回去，我要回去，我不住在这边。”
“大大的蟑螂，太可怕了。”
“小小的，臭臭的，我要回去爷爷奶奶那儿。”
……
秦大哥的儿女在那边闹，一天的新鲜劲儿过去之后，孩子们都闹着要回去，他们不愿意继续待在这边。
秦大嫂瞧着孩子这样，她也心疼。
“你们爷爷奶奶不让你们回去，你们回去了，你们婶婶会不高兴。”秦大嫂对着孩子道，她一点都不怕教导坏孩子，她以前都是这么教导孩子的，让孩子不要跟宋凤兰母子多接触。
“婶婶太坏了，我们要跟爷爷奶奶说，不能让爷爷奶奶被婶婶骗了。”秦大嫂的孩子道。
秦大嫂有了一个主意，他们可以把孩子送到秦父秦母的家门口。老两口见到孙子孙女，他们一定会心软的。秦大嫂说做就做，在秦大哥还没有回家之前，秦大嫂直接把孩子送到秦父秦母的家门后，秦大嫂再躲起来。
“爷爷，奶奶。”那两个孩子在那边叫。
秦母听到孩子的声音，她赶紧出去，她要让孩子进屋，被秦父阻止了。
“送他们回去！”秦父道。
秦父不是不心疼孙子孙女，可他们现在让孙子孙女进门，大儿子大儿媳妇很快就会来。大儿子大儿媳妇会说孩子离开不了亲生父母，还是让他们回来照顾孩子的好。
这才多少天，这是要让宋家人看他们的笑话吗？宋家人会认为他们压根没有想着惩罚大儿媳妇，秦父不想到时候被人戳着脊梁骨。
“爷爷，我要回来住。”大孙子道。
“去你自己的家住。”秦父道。
秦大嫂本来以为秦父秦母会让孩子进去，她没有想到秦父竟然要把孩子送过去。秦大嫂夫妻住的地方距离秦家不算远，走路的话都能走到。秦大嫂没有想到秦父不让孩子进门，直接让孩子待在外面。
秦父亲自去送孩子，他把孩子送到秦大哥家门口，正好遇上了秦大哥。
“带好你自己的孩子。”秦父严肃地道，“这里才是他们的家，你们已经搬出来，不要想着让他们在这个时候回去，不要利用小孩子。”
这几天，秦父心情特别不好，他都不敢见老战友，怕老战友说他们家欺负国之栋梁。宋家的地位一下子拔高了，不只是秦父知道宋家的事情，别人也知道。
宋凤兰被秦家人为难，总得有人站出来承担责任。
“爸……”秦大哥面露尴尬。
“别总是让你妻子出面，让你孩子出面。”秦父道。
秦父转身离开，他不想去说其他的事情，没有必要去问大儿子是不是故意大儿媳妇做这些事情。人家夫妻两口子的事情，就算是当爸的都不好多问。
“爷爷。”大孙子还在那边喊，他都想直接坐在地上。他刚刚在路上不想来，要坐在地上，秦父直接拉着他过来。
“爸爸，我们真不能回去吗？”秦大哥的女儿很想要回去。
“以后，这边是你们的家。”秦大哥道。
“可是……那边不是我们的家吗？”秦大哥的女儿道。
这两个孩子秦大嫂的教导之下，他们都认为秦父秦母的房子是他们的房子，别人都不能跟他们争那一套房子。
“那是你们爷爷奶奶的家。”秦大哥道。
“爷爷奶奶的，不就是我们的吗？”秦大哥的儿子到，“我们的房子！”
“是你爷爷奶奶的，不是我们的。”秦大哥皱眉，“别乱说。”
“爸爸，妈妈是这么……”
“先进去。”秦大嫂在她儿子还没有说完话的时候，她赶紧出来，“快，先进屋。”
到了房间后，秦大嫂又对秦大哥道，“你爸妈还真是心狠，孙子孙女过去，他们都不让孩子进门。”
“不是跟你说过了吗？我们先住在这边。”秦大哥不是不想搬回去，而是老爷子现在不可能让他们搬回去。要是他们再折腾这些事情，只会让老爷子更加生气。
“孩子不愿意住在这边，我能有什么办法？我想要试一试，让孩子去看看。”秦大嫂道，“结果呢，你爸直接把孩子送过来。”
“别试了，爸做了决定，短时间内不可能有变化。”秦大哥道，“孩子住不习惯这边，多住一点时间，能住得惯的。”
秦大嫂张张嘴，她见丈夫那么不开心，终究没有再说别的话。
夜里，李慧跟郭鹏一个房间，两个人小声说话，怕住在隔壁的范雅妮听到他们说的话。
“她现在倒是知道说你是她哥哥。”李慧道，“刚刚来的时候，怎么不这么说。别人都当我是小三，我拆散了你们。”
“我跟雅妮原本没有结婚，谈不上拆散。”郭鹏道，“雅妮在家里照顾爸妈，我当她是妹妹。”
郭鹏先前没有跟范雅妮说让范雅妮嫁给别人，他曾经还想着，要是他没有追上李慧，他回去娶范雅妮。没有娶到李慧，娶别人都是一样的，郭鹏这么想着又不甘心，他辛辛苦苦奋斗到现在，还是想找一个长得漂亮一点的有文化一点的妻子，而范雅妮长得土土的，还没有多少文化。
“早点给她介绍个对象，让她嫁出去。”李慧道，“她是恨嫁了，我们走在外面，她让人给她介绍对象。我都不知道她怎么张得了这个口，别人跟她不熟悉，都不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她就那么说。”
李慧觉得很丢脸，“搞得我们逼着她早点嫁人似的。我们这不是觉得她岁数大了，让她早点嫁人比较好么。她过来这边，再嫁给一个军人，多好的事情，我们也不亏待她。”
“介绍，给她介绍。”郭鹏道，“她结婚了，我跟爸妈也好交代。”
“你爸妈怎么让她过来的。”李慧道，“你跟爸妈说我们的亲事吗？”
“打电报回去，可能他们没有看到。”郭鹏道，“没事的，大家都知道你才是我的妻子。”
“话是这么说，可别人都当我是小三。”李慧想想都心塞，她要嫁给秦一舟，秦一舟结婚了，她跟郭鹏结婚，郭鹏又冒出一个童养媳，自己怎么就这么倒霉呢，“喝口凉水都塞牙。”
范雅妮躺在床铺上，她知道李慧跟郭鹏一定在念叨她。这又有什么，只要她能找到一个好对象，能过上好日子，这比什么都重要。范雅妮曾经想着去参加高考，可是她是个学渣，又早已经忘记那些知识点，她不觉得自己一定能考上一个好的大学，倒不如来找郭鹏，先找一个好对象。
女人嫁人，那是第二次投胎，范雅妮得让自己投一个好胎。
清早，江雨菲去找于小姨，宋父宋母等人平反回来，江雨菲在想宋家人会不会送一些东西给于小姨。
“妈，大姨他们送了什么东西，拿出来看看呗。”江雨菲惦记上那些东西，宋家不是一个普通家族，宋家人回来还能拿回那些年的工资，宋家人总不可能送一些平常的不值钱的东西。
第28章作假做不了主
“不会是一些不值钱的玩意儿吧？”江雨菲道，“妈，你帮着大姨照顾宋凤兰，他们家不能一点都不感谢我们，他们……”
“给了。”于小姨道，“送了一张自行车。”
“自行车？没啦？”江雨菲又问。
“这还不够吗？”于小姨皱眉，“还有一些瓜果干果的。这些东西足够了，人心不足蛇吞象。你别说这样的话，传出去，像什么话。你大姨他们不是什么东西没有给的，他们给了东西。”
“这么多年……”
“我跟你大姨是亲姐妹。”于小姨道，“你大姨早前也拿东西过来，在他们下放农场之前。”
之前，于小姨不敢多说这些话，生怕被别人听了去。于小姨还担心江雨菲在那边乱说，江雨菲不是一个让人省心的主。
“没给东西，你当你奶奶他们会同意凤兰留下来吗？”亲姐姐平反了，于小姨也硬气一点，不像是之前得不断弯腰。她姐姐平反之后还亲自过来送那些东西，于小姨认为她亲姐姐很给她面子了，她姐姐不欠她东西。
于小姨想自己家已经拿了那么多东西，是他们占便宜了。宋凤兰结婚后住在家里，还给房租给伙食费，于小姨觉得自己对不住宋凤兰，她没有把宋凤兰照顾得很好。

“那些东西……是什么东西？”江雨菲问，“我都没有看到。”
“又不是你照顾你表妹，要你看什么？”于小姨道。
“你们怎么不早早告诉我？”江雨菲曾经怀疑过，但父母都没有说话，她当她亲妈低头弯腰习惯了，她亲妈喜欢帮衬宋母。
“跟你说什么？”于小姨不悦，“你年纪小，你又不喜欢你表妹，你知道了，让你到处说吗？嘴巴没把门，被别人知道了不好。”
“现在又能说了？”江雨菲又问。
“你大姨他们家平反了，能说了。”于小姨道，他们以前得小心翼翼地，不能让别人知道那些事情。而现在，就算别人知道那些事情也没有关系了，宋家平反，自家跟宋家能有关系，这是自家的福气。
在宋母下放农场的时候，于小姨还庆幸自己嫁给一个工人当妻子，自己不用被下放农场。现在，宋母回来了，于小姨也没有多嫉妒，宋母到底在乡下受了那么多年的苦。
“你别惦记那些东西，你一个出嫁的姑娘。”于小姨道。
“妈，你变了。”江雨菲盯着于小姨，“您之前说话都是有气无力的，柔弱得很。”
而现在，江雨菲听她妈说话的语气，她妈说话的声音都大声一点，也不像是之前那么少话。
“……”于小姨想自己确实变了，没有靠山跟有靠山，还是不一样的。有靠山在，这日子能好过许多，婆家人也不敢多说她的不是。
想当初，宋家人还没有被下放农场之前，于小姨的婆家对她也不错的。时局动荡，状况突变，宋家遭殃了，于小姨也得沉默一点。
“妈，见者有份，我……”
“那自行车是我们家的。”江大嫂从房间里走出来，她不能让江雨菲直接把自行车推走，“你要是要的话，给你一些果干。”
江大嫂认为宋母送自行车给于小姨，那是送给江家的，
不是送给江雨菲的。江雨菲一个出嫁的姑娘没有资格来家里要那些东西，江雨菲之前对宋凤兰的态度还不好，这人哪里来的资格要那些东西。
就算江大嫂这些人对宋凤兰的态度比较平淡，但他们好歹让宋凤兰待在家里，没有把宋凤兰赶出去，宋凤兰坐月子的时候还是在江家坐的。
“我也没有说我要自行车。”江雨菲道，“大姨真没有送其他好东西了吗？”
“有，那也是我们家的。”江大嫂道，涉及到自身的利益，她必须得表态，得让婆婆知道她不愿意让出那些东西。江雨菲要想要那些东西，她自己去找宋家人要呗，看宋家人会不会给江雨菲东西。
“有你这么当大嫂的吗？”江雨菲不满。
“好了。”于小姨见她们要吵起来，颇为无奈，“你们大姨给的东西已经够多的了。老大家的，你去忙。雨菲，你别想着那些东西，像你大嫂说的，回去带点果干回去。”
“真是小气。”江雨菲不高兴，“回头，我去看看大姨。”
这一会儿，江雨菲全然忘记她对宋凤兰的刁难，她还想从宋母那边得到好处。宋母哪里可能给江雨菲好处，宋凤兰跟宋母通电话的时候说过江雨菲的不是，总是说好听的话，宋母不可能相信，宋凤兰便有说一些不高兴的事情。
江雨菲没有少为难宋凤兰，她还曾经说过很多难听的话。宋凤兰为了自身的安全，为了留在城里，她都忍了，这不代表她会把那些事情憋在心里。
当时，宋母让宋凤兰忍一忍，到底不是自家，不忍，还能怎么办呢。
别人的家，别人的亲人，还是得稍微忍一忍。对于江雨菲而言，宋凤兰本身就是外来者，江雨菲不高兴也正常。
正常是正常，可宋母不可能给江雨菲多准备礼物。总不能因为江雨菲没有成功赶走宋凤兰，所以他们得对江雨菲感恩戴德。江雨菲不是没有想办法赶走宋凤兰，只是没有成功而已。
宋凤兰心情难受的时候还得应对江雨菲，江雨菲还能跟别人一起欺负宋凤兰。宋凤兰被人设计的时候，江雨菲有机会搭救宋凤兰，江雨菲没有搭救宋凤兰，要不是遇见秦一舟，宋凤兰的一辈子都要被那些人毁了。
午饭时候，研究所所长特意坐在宋凤兰的面前。
“跟你爸妈通过电话了吗？”所长问。
“通过电话了。”宋凤兰道，“多谢你们的帮衬。”
“该谢谢你自己。”所长道，“要不是你自己的努力，你爸妈的事情也不可能这么快解决，是你自己的功劳。你爸妈没事吧？”
“没事，他们的身体还可以。”宋凤兰回答，“一切都还好。”
“那就好，那就好。”所长点头，“你可以安心待在这边做研究。”
“嗯。”宋凤兰应声，“我会努力的，一定把事情做好，一定完成任务。”
“也别太累了，该休息的时候得休息。”所长又把一份鸡汤放在宋凤兰的面前，“多补补，得吃肉，不能光光喝汤，光光喝汤没有用的。”
“好。”宋凤兰没有跟所长客气，她在食堂的时候，没有少吃东西，想吃多少吃多少。没有一个好的身体，没有办法多做研究，身体会垮掉，宋凤兰懂得这个道理，不用别人跟她说。
对于宋凤兰的遭遇，所里的那些人都唏嘘不已。要是换一个人，指不定这个人废了，不可能再崛起，而宋凤兰还能坚持不懈，这股精神难能可贵。
宋凤兰是宋行云的亲侄女，别人知道宋凤兰有这一层身份，他们没有多怀疑宋凤兰的能力，反而觉得她有家学渊源。宋家一家人都很聪明，上一辈有出色的人，这一辈也有出色的人。
八月份了，天气慢慢地没有那么热，情况稍微好一点。
范雅妮吃完饭，洗了碗，她去家属院的大树下坐着。范雅妮还能跟曹老太聊起来，曹老太是许参谋的岳母，但不是石桂兰的亲妈，范雅妮昨儿知道的。
这好啊！
石桂兰跟李慧是表姐妹，这两个人可能联合起来。曹老太跟石桂兰不对付，曹老太一定不希望石桂兰表姐妹的势力太过强大，而范雅妮也算是被李慧抢了男人的，两个人能结成盟友。
“说到对象，有一个不错的人。”曹老太道，“看你敢不敢。”
“敢啊，怎么不敢！”范雅妮道，“只要不是当小三，不是破坏别人的感情，我行的，就怕别人嫌弃我当过我哥的童养媳。我跟我哥之间没有男女感情的，我哥一直把当妹妹，只是他先前没说，他要说了，我必定不说我是他童养媳的。我喜欢军人，军人保家卫国，特别好的。”
“那个人跟你嫂子李慧相亲过，没有相亲上。”曹老太道，“是个连长，年纪大一点，没有结婚，长得还可以的。”
“没相亲上？”范雅妮疑惑。
“是，相亲当天就没同意。”曹老太道，“只不过……”
“不过什么？”范雅妮问。
“你到底是郭鹏的童养媳，大家都知道了。”曹老太道，“虽然你没有嫁给郭鹏，但是有的人还是会在意。”
“人家要是在意，我不嫁呗，又不是非得嫁给这个人，还能嫁给别人。”范雅妮道。
“这倒是。”曹老太道，“不用一棵树上吊死。”
“您给我介绍介绍，要是好的话，我也就同意了。”范雅妮道。
“你同意了，也得他同意。”曹老太道。
“他真要是好，我追他呗。”范雅妮道，“这有什么，幸福把握在自己的手里。男未婚女未嫁，追求一下，要是还不行，那就算了。”
范雅妮自认为不是很贱的人，不可能一直追求一个人。要是不行的话，果断放手，下一个更乖，完全可以去找其他人，不用一直盯着一个人。
曹老太简单说了一下岳宏卫的事情，还说改天带范雅妮去见一见。
傍晚，宋凤兰回去家里，秦梓航正在院子拿着小铲子挖沙。秦一舟还没有给秦梓航洗澡，秦梓航要玩耍，秦一舟坐在旁边看着秦梓航玩。
秦一舟不知道挖沙子有什么好玩的，儿子非得要玩。
“这里，这里。”秦梓航对着张小虎道。
两个孩子在那边挖沙子，还挖了一个小小的洞下去。两个孩子分别有一个小铲子，你一下，我一下的。
“在玩沙子？”宋凤兰道。
“让他玩。”秦一舟道，“等晚点，我再跟他们洗澡。”
“嗯。”宋凤兰点点头。
“大姑母今天打电话过来，问我们要不要回去首都一趟。”秦一舟道，“现在没有回去的话，中秋节要不要回去。”
“中秋节……”宋凤兰已经许久没有跟宋家人一起过中秋，可研究所这边还有很多事情。南城去首都的火车很慢，要坐几天的时间，来来回回得耽误不少时间，“不回去了，待在这边过中秋也是一样的。真要是想他们，打个电话，以后的是机会回去。”
“要是你想回去……”
“不回去。”宋凤兰道，“我才来这边没有多久，进研究所的时间也短，没有必要这么着急回去。”
“怕耽误工作？”
秦一舟问，“嗯。”宋凤兰道，“爸妈能够早点平反，我已经很满足了。哪里能总想着回去。要是距离近，来回方便，也就回去了。来回一趟不方便，等后面有空的时候再回去。手里的事情多，我得待在这边。”
宋凤兰是一个组的负责人，她得做很多事情，别人还要询问她问题。她走了，整个组得瘫痪大半。这不能怨怪那些人，不同时代的人，有很多点不一样。
“成，待在这边。”秦一舟握紧宋凤兰的手，“我们一家三口可以一起中秋。”
“是的。”宋凤兰道，“我们单独过年，不只是过中秋。”
他们一家子单独过年，情况会好很多，没有那么多人，他们不用看别人的脸色，能自由自在的，开开心心的。
“这……过年也不回去？”秦一舟问。
“看情况，不合适的话，待在这边，也没有问题。”宋凤兰道，“我爸妈那边有我兄长他们，他们会照顾好爸妈。至于你爸妈，你大哥大嫂总不会不搭理他们。”
虽然秦大哥一家子从秦父秦母家里搬出来，但这不代表他们放弃了秦父秦母。秦大哥一家子还是会跟秦父秦母走近，他们住在一起多年，不可能因为宋凤兰这边的一点小事闹崩。
秦大嫂是太贪了，可宋凤兰好好的，那些人必定会觉得事情没有多大，小惩大诫，差不多得了。
要是宋凤兰回去，兴许秦大嫂还会到宋凤兰的面前道歉，大家会说这事情就这么过去，以后谁都不要再说以前的事情。
宋凤兰要是回去首都，她可以去秦家拜年，但她不可能住在秦家，更不可能让自己的儿子住在那边。要是秦一舟想要跟他爸妈住在一起，让秦一舟自己去住。
“不用担心我爸妈。”秦一舟道，“有人陪着他们的。”
宋凤兰看着开开心心挖沙子的秦梓航，小孩子玩沙子都能玩好一会儿。宋凤兰以前很少让秦梓航玩沙子，她怕秦梓航把沙子弄到头发里，那样特别难洗。宋凤兰不好多麻烦于小姨，还是得让自己的儿子乖巧一点，少去玩泥沙。
现在，秦梓航在这边，这里有那么大的院子，秦梓航玩起泥沙起来不亦乐乎。
宋凤兰没有阻止，反正有秦一舟在，可以让秦一舟给秦梓航洗头洗澡，不用宋凤兰动手。
“飞了。”秦梓航翘起一铲子的沙土，沙土还朝着前面飞过去。
“我也来。”张小虎道。
张小虎的身上比秦梓航还要脏，要是被胖嫂看到，胖嫂又得说张小虎。张小虎总喜欢到处滚，在草地上，在泥土上，衣服脏脏的，上面经常是一丝一丝的，像是没有洗干净的样子。
胖嫂对小儿子着实没有办法，衣服上沾染的一些东西洗不去，那就不洗。小孩子嘛，没有那么多讲究，被别人看到小孩子衣服上的点点点，也没有什么。养过孩子的人都知道小孩子特别能折腾，不是大人说不让小孩子别去玩泥沙，小孩子就会听的。
“哈哈。”张小虎笑起来，秦梓航也跟着笑。
宋凤兰回去屋子里拿出羊毛，她打算给儿子做一个羊毛毡布偶。宋凤兰要去上班，没有多少时间陪着儿子，她想给儿子做一个布偶，儿子还能抱着布偶玩耍。宋凤兰打算做一只黑白熊猫布偶，熊猫可爱，很多小朋友都很喜欢熊猫。
若是做羊驼之类的，也不是不行。宋凤兰想着要是做成羊驼，儿子会不会直接坐在羊驼身上，还是做熊猫。
“这是做什么？”秦梓航疑惑。
“熊猫。”宋凤兰道，“上面还差毛绒绒的东西，得弄好。”
“给梓航的？”秦一舟语气有些酸酸的，妻子总想着儿子，妻子给儿子做的东西太多了。
“是给他的。”宋凤兰道。
“他一个孩子有，别人看到他的玩具，会抢的。”秦一舟道，“会嗷嗷叫，嚷嚷着要。”
“想要，问他们的妈妈。”宋凤兰道，“我一双手做不了那么多，也不可能帮着别人的孩子做。”
宋凤兰之前给秦梓航的衣服上绣了生动的小狗狗，有孩子很想要，有人问宋凤兰怎么绣的，会不会很难，话里话外是想让宋凤兰帮着绣一只。宋凤兰才不可能说她帮他们绣，不可能的，他们要是有本事自己去绣。
有的人让宋凤兰不用给小孩子做那么精致的衣服，小孩子身高长得很快，还有就是其他小孩子会嚷嚷着要。

宋凤兰不管那些人，总不能为了别的小朋友和家长高兴，自己不给自己的儿子做那些东西，让自己儿子的生活质量直线下降。宋凤兰要让自己的儿子成为其他小朋友羡慕的存在，自己的儿子值得最好的。
“没让你给他们做。”秦一舟灵机一动，“做给你自己。”
“我要工作哪里有空玩。”宋凤兰停下手里的动作看向秦一舟，“我抱着布偶睡觉，你跟梓航睡？”
“还是把布偶送给梓航，他还小，他需要。”秦一舟认真地道，“必须送给梓航的，有布偶陪着他，他总不会隔一会儿就叫妈妈。”
秦一舟想要跟宋凤兰单独睡一个房间，他是一个正常的男人，才不想看着妻子，却不能多抱抱妻子。
“要多久做好？”秦一舟问。
“还得要几天。”宋凤兰回答，“都是下班回来做一点，做得慢。”
“我学的话，能不能快点做？”秦一舟问。
“你做？”宋凤兰挑眉，“你做的话，你单独做一个。不，你会织毛衣吗？你可以给梓航织毛衣。我们没有带冬天的衣服过来，冬天穿的毛衣，也得早早准备起来。不要让梓航拿长针，怕他戳到眼睛。”
“可以试一试。”秦一舟道，“我下班回来，也有时间。”
妻子在下班的时候能做那些东西，自己一个大男人也能做。
“要什么颜色的羊毛？”秦一舟道，“深色一点的吗？”
秦一舟看向蹲在地上挖沙子的儿子，儿子上的衣服是蓝色的。
“用蓝色的？”秦一舟思考。
“可以，蓝色，淡绿色的都可以。”宋凤兰道，“红色的也行，没有规定男女孩的毛衣得什么颜色的。”
“都准备一下。”秦一舟道，“冬天，要的不只是一件羊毛衣。”
秦一舟想先给儿子织羊毛衣，先试一试，等水平好一点，他再给妻子织毛衣。大人穿的衣服得好看一点，小孩子无所谓，反正小孩子很快把衣服弄脏，小孩子的衣服最主要的是耐穿。
“有时间的话，可以试一试。”宋凤兰道，“来不及的话，我晚上回来有空的话，也会织。”
宋凤兰织毛衣不会复杂的图案，她妈妈教导她刺绣，可没有教导她在羊毛衣上织出好看的形状。宋凤兰想要是想要图案的话，可以等着羊毛衣织好之后，再用毛线在上面勾出图案来，这样相对简单一点，可能费的羊毛线多一点而已。
“你太累了，我来织。”秦一舟笑着道，“我最近倒是轻松许多。”
部队让秦一舟按时上下班，这也是对宋凤兰的一种保护。夫妻两个人，有一个人能准时回家，能带一下孩子，宋凤兰身上的压力没有那么大。宋凤兰回到家里，有秦一舟保护，也不容易发生意外。
“前些年，做的任务多。”秦一舟道，“经常在外。”
秦一舟经常执行任务，受过伤，在荒山野岭过夜过。有时候，狼吼声就在耳边，得紧绷着，怕狼跑过来，时刻都得注意完全。那个时候，秦一舟想自己总是做这么危险的事情，要是自己哪天没了，那不就耽误了宋凤兰。
爱一个人，便不由自主地为这个人操心，想着这个人的未来。
秦一舟便是如此，他想要宋凤兰过得更好。秦一舟看看宋凤兰，有妻子在身边的感觉真好。
“小虎。”胖嫂在隔壁叫，“回来洗澡了。”
“我再玩一会儿。”张小虎不愿意去洗澡，他还要玩。
“等一会儿
水不热了。“胖嫂又道。
“我用冷水洗。”张小虎道。
“……”胖嫂对小儿子十分无奈，她干脆亲自过去隔壁把张小虎带回来。
自打秦梓航来了之后，张小虎很喜欢找秦梓航一起玩耍。先前，张小虎有跟其他小朋友一起玩耍的，他现在不爱跟其他小朋友玩耍了，就爱找秦梓航。
“回去洗澡了，叫了你好几遍，你还想着玩。”胖嫂扯着儿子的衣服，“你梓航弟弟明天还在这边，又不是没有在这边。你明天还可以过来玩，明天再过来。”
“再玩一会儿呗。”张小虎不愿意回去。
“回去。”胖嫂抓着孩子走，走之前还对宋凤兰夫妻道，“我先带他回去，明天再来玩。”
“带回去吧。”宋凤兰道，“头发得好好洗洗，不知道有没有沙子。”
“没事，他经常玩得一头沙子，现在这个情况还算好的。”胖嫂拍拍张小虎的衣服，“不算脏的。”
“……”宋凤兰看看张小虎，又看看自己的儿子，她都觉得儿子身上的衣服比较脏。
“明天来呀。”秦梓航放下小铲子，轻轻地拍拍手，还把手放在衣服上擦一擦，“明天还有很多沙子。”
“去，去给梓航洗澡。”宋凤兰伸脚轻轻地踹一下秦一舟的脚脖子，她看到那么脏脏的儿子，她不想动手。
“我去。”秦一舟哪里可能说让妻子去给儿子洗澡，当然得是他去。
秦梓航比较配合，没有跟张小虎那样嚷嚷着要等一会儿，要再玩一会儿。秦梓航到了浴室，他喜欢玩耍。
秦一舟要给秦梓航洗头发，水泼上去，秦梓航道，“杀到眼睛了，杀到眼睛了。”
“擦一擦。”秦一舟赶紧拿毛巾给秦梓航擦一擦，他给儿子洗了好几次澡，还不是特别灵活，“不能玩水，快点洗完穿衣服。”
“在洗啦。”秦梓航道。
秦一舟看了看秦梓航的头皮，头皮上确实有一些沙子，他得把那些沙子给洗掉。秦一舟可不想妻子看到儿子头上的沙子，总不能让妻子觉得他没有给儿子洗好头。
“都是沙子。”秦一舟道。
“是沙子，不是傻子，不会傻傻的。”秦梓航道，“傻子会被丢掉的，会没有爸爸妈妈的。”
“没丢你。”秦一舟道。
“我不是傻子，妈妈不可能丢我呀。”秦梓航道，“隔壁小朋友被丢了，都找不到爸爸妈妈了。”
秦梓航始终记得首都邻居丢掉孩子的事情，他听到那件事情，就担心自己被丢掉。秦梓航要跟他妈妈来随军的时候，他听到火车站的时候还有些害怕，害怕妈妈要把他带到火车站扔了。
“别多想，好好洗头洗澡。”秦一舟道，“你妈妈那么关心你，还要给你做布偶。”
“小兔子，没有带过来。”秦梓航惋惜道，那是宋凤兰之前给秦梓航做的。
宋凤兰带着秦梓航随军，她没有带太多没有用的东西。火车速度慢，他们得在火车上待比较久的时间，还得转坐别的车才能到家属院这里，不方便带太多东西。有很多东西都留在于小姨的家里，让于小姨处理那些东西，能要的就要，不能要的就扔掉。
“小兔子布偶。”秦梓航补充一句，“不是要吃草的兔子。妈妈说兔子很难养的，给兔子喂草，要是兔子觉得草不好吃，兔子还会倒下。”
秦梓航生怕他爸爸给他抓一只兔子养，他才不养兔子。不好养的，他不养。
“兔子，用来吃的。”秦梓航道，“不是用来养的。”
“没让你养。”秦一舟好笑地道，有那么一刻，他确实想着要不要给儿子弄一只兔子，想想又觉得不合适。
秦一舟夫妻要工作，本身是靠着苏夫人带孩子的，要是再养一只兔子，不是还得苏夫人照看兔子。小狗狗相对兔子会更加好养一点，兔子就算了。
秦梓航洗完澡后，他小跑到他妈妈的面前。
“妈妈，我，香喷喷的。”秦梓航双手托着下巴。
“是，香喷喷的。”宋凤兰看到儿子长长的睫毛，这一点倒是随她，“洗完澡，不能玩沙子，可以去写字，也可以画画。晚点，再睡觉。”
“妈妈，你的名字是怎么写的？”秦梓航问。
“我的名字吗？”宋凤兰放下手里的东西，她去教导儿子写她的名字。
秦梓航看到本子上的字，他不认识，可是他能感觉得出来，这些比划少。秦梓航知道他妈妈叫什么，宋凤兰教导过儿子，万一出什么事情，儿子记得父母的名字，兴许还有点用。
“妈妈，你的名字好好写啊。”秦梓航感慨，他手指指着‘兰’，“这个是三加两点，是不是加一笔，也会变成别的字？”
“对……”宋凤兰没有想到儿子会这么说。
“加一笔是什么字？”秦梓航问。
“是‘羊’字。”宋凤兰道。
“咩咩羊吗？”秦梓航道。
“是咩咩羊。”宋凤兰点头。
“妈妈，你要改名字吗？”秦梓航道，“别人会改掉你的名字，凤兰，变成凤羊。不一样了，字不一样了。”
“妈妈都这么大了，不改名。”宋凤兰道。
“妈妈，你改名了，我会记住的。”秦梓航摇晃着宋凤兰的手，“我一定会记住的。”
“不改，这是外公外婆给妈妈取的名字，意义不一样。”宋凤兰道，“就跟妈妈给你取名字一样，用了很多心思的。”
“可是加一笔，变成别的字。”秦梓航道。
“……”宋凤兰揉眉，她之前不应该说‘一’字加一笔会变成什么字。儿子想要简单的名字，可简单的名字未必有多好，宋凤兰看着儿子期盼的眼神，她到底要怎么跟儿子解释这一个问题。
“妈妈，你跟爸爸的名字加一笔都会变成别的字。”秦梓航道，“我的名字不会。”
“爸爸妈妈吸取教训了，给你取的名字，加一笔没有变成别的字。”秦一舟进屋，他看到妻子头疼的样子，他来解释，“你的名字，多好啊。”
“原来是这样。”秦梓航恍然大悟，“外公外婆没有吸取教训吗？”
“你的儿子。”宋凤兰把儿子推到秦一舟的面前，让秦一舟去跟秦梓航说，宋凤兰不想说了。
宋凤兰怕现在给了儿子一个解释，儿子后面又想到别的内容，又非得要她解释。这不就等于她每一次都要相出的理由，儿子还记得之前的理由，儿子会反驳，这让宋凤兰说什么好。
“我们的儿子。”秦一舟道。
“爸爸，爷爷奶奶也没有吸取教训吗？”秦梓航到了秦一舟的面前。
“对，他们没有吸取教训。”秦一舟点头，“等以后回去首都了，你到了外公外婆的面前，爷爷奶奶的面前，你可以问他们。”
“我不问爷爷奶奶，他们不喜欢我。”秦梓航撇嘴，他始终记得这一点。
“那就不问他们。”秦一舟道，他看向宋凤兰。
“我问外公外婆吧。”秦梓航道，虽然他还没有见到外公外婆，但是妈妈说过外公外婆都是很好的人，“外公外婆会很喜欢我的。”
“对，外公外婆会很喜欢你。”宋凤兰道，“你外婆打电话想要跟你说话，都不敢说，说情绪还没有平复。等改天，你外婆打电话给你，你跟外婆好好说。”
宋母不是不喜欢秦梓航，她准备了不少东西，已经寄出来了。宋母想对宋凤兰母子好一些，但是宋凤兰母子没有在面前，宋母又担心自己打电话哭了。
这几天，宋母都比较忙，她得平复一下，再跟外孙好好说话。宋母准备那些东西的时候，宋大嫂还增添了一些东西，宋大嫂的孩子没有说不好。那些人都知道，要不是宋凤兰，他们还不能这么快返城。
“外婆是不是要哭？”秦梓航问，“外婆的眼睛是不是进沙子了？”
秦梓航跟宋母说过话，在宋家还没有平反的时候，宋凤兰跟宋母等人打电话的时候，她还有带着秦梓航过去。
“对，眼睛进沙子。”宋凤兰道。
“改天呗，等外婆的眼睛好了。”秦梓航道，“眼睛进沙子很难受的，眼睛会红红的。”
“是。”宋凤兰点头。
宋家寄东西给宋凤兰母子，他们没有去问秦家人要不要寄
东西过去给秦一舟一家。宋家人要是去秦家问，秦家人还以为宋家人逼迫他们寄东西，这是何必呢，只会让大家脸面上都挂不住。
秦家要是真心想要对宋凤兰母子好，他们想要寄东西，他们自己会寄，不需要宋家人操心。

目前，宋家人最重要的是把一些事情处理好。宋家人落难的时候，一个个对宋家避之不及，宋家人平反了，又有人上门。宋家人闭门谢客，没有去见那些人，宋家人还是得低调一点。
这里是首都，不是别的地方，时局动荡，还没有稳定下来。
宋家人低调一点，少一些举动，才能安稳度过这一阵子。宋母跟宋凤兰说话的时候，难免会说到那些事情，宋母不敢让秦梓航听到，小孩子心思纯净，不要让小孩子污了眼睛。
秦大嫂去了医院，她让朋友作假，她没有怀孕，让朋友开单子，用别人的化验单当是她的。秦大嫂想拿着化验单去秦母的面前，她要告诉秦母，她怀孕了，也许秦母会让他们回去。
之前，只是说一声，没有证据，秦母那些人不相信。
秦大嫂相信自己只要拿了化验单过去，秦母秦父一定会妥协的。
“妈。”秦大嫂去了秦父秦母家，她顺利去了客厅。
秦父出去钓鱼，没有在家里。秦母一个人在家里，她便让秦大嫂进屋。
“妈，我怀上了。”秦大嫂道，“这是化验单。”
“好。”秦母看了一眼化验单。
“妈，我得照顾两个孩子，肚子里又有一个，怕是没有那么多的精力……”秦大嫂等着秦母开口说让他们搬回来住，秦母没有说，秦大嫂只好自己开口，“我想我们能不能先搬回来住，有您照顾孩子，我也放心。”
“得问你们爸。”秦母看向秦大嫂的肚子，她确实有些心疼这个还没有出生的孩子。
“您不能做主吗？”秦大嫂面露尴尬。
“我做不了主。”秦母道，“实在不行的话……还是等等再说。”
然后，秦母送秦大嫂出去了，她担心秦父见到秦大嫂不高兴。
你们爸要回来了！
秦大嫂没有想到自己被这么一句话打发出来，她想要多坐一会儿，婆婆都没有让她坐。她还怀着身孕，她婆婆都不在乎。这让秦大嫂更加恼火，自己只是做错一些事情而已，又不是十恶不赦的罪犯，公公婆婆有必要这对她吗？
秦大嫂愤愤不平，也只能离开。
等秦父回到家里，秦母说了秦大嫂怀孕的事情，秦父还是那句话，“让她去她娘家生，她妈不是她小姨，总会更好一点。”
“这是不是不大好？”秦母道。
“宋凤兰能在娘家生，她不能在娘家生吗？”秦父道，“别让别人说我们偏心。”
“……”秦母没有办法，丈夫都这么说了，还是得听丈夫的。
“最近一段时间，别让他们进门。”秦父心烦，他短时间内不愿意见到这些人。
吃过晚饭，秦母出门去秦大嫂那边，她说了秦父的决定。这事情还是得早点说，不能拖延。秦母不是没有想着劝说秦父，秦父冷着一张脸，让秦母有些惧怕，便没有说了。
“我原是想给你拿一些钱的，你们爸说不用。”秦母道，“他说你之前把给你们弟妹的钱拿走了，你现在用那些钱，不用再另外给你。真要给，也是把那些钱给你们弟妹。”
秦大嫂看着秦母，秦母没有想着私底下贴补他们一点吗？
“你们爸不让，也不让我给。”秦母道，“要是我给你们，他让我也搬出来，让我跟你们住。以后，他跟一舟他们住，也算是你们各自赡养一个老人。”
第29章砸伤白日做梦
“一家赡养一个老人？”秦大嫂猛地站起来，这是什么见鬼的想法。
秦大嫂想要是秦父跟着秦一舟夫妻，秦父的那些人脉关系是不是也跟着秦一舟。秦大嫂瞥了她男人一眼，他们明显更想要秦父，而不是要秦母。
“妈，瞧您说的什么话，一舟他们没有在首都。”秦大嫂道，“我们夫妻在那边，我们赡养你们就行，不用一舟夫妻。他们真要是孝顺你们，他们给你们寄一点钱，也就够了。”
“说的没有错。”秦大哥附和，“妈，您跟爸是夫妻，我们怎么好意思让你们分开。要赡养，当然是直接赡养你们两个。”
“是，我们是长房，长子长孙，理该由我们赡养你们。”秦大嫂担心她男人不高兴，她真没有想过跟秦一舟夫妻分开赡养公公婆婆，“我们住在这边，跟你们住得很近，你们要是有什么事情，大可以直接叫我们。”
“妈，您不要说那样的话。”秦大哥道，“我们的钱够用，不用你们再另外给钱。”
秦大嫂的心在滴血，她真想要那些钱。他们不能住回去，那总得要一些钱。秦大嫂想过了，等过一阵子，要是真怀上孩子，那还好，没有怀上孩子，假装流产，这事情也就过去了。秦大嫂没有想到秦母竟然真的没有打算悄悄地塞给他们一些钱，秦母还是想着秦一舟夫妻。
“对，没有错，是这样的，我们的钱够用。”秦大嫂花钱速度比较快，以前有秦父秦母补贴，还感觉不出来。没有秦父秦母补贴，秦大嫂手里的钱很容易不够用，她心里清楚得很。
可在这个时候，秦大嫂又不能说让秦母给钱。
秦母坐了一会儿离开，她想着大儿子大儿媳妇能体谅她，这比什么都重要。
而秦大嫂压根不是体谅秦母，她心里认定秦母把他们这一房当成替罪羔羊。又不是只有她一个人为难宋凤兰，宋父宋母当初还不同意秦一舟娶宋凤兰，秦大嫂想那些人都在推卸责任，以为把他们这一房赶出来就可以了，不可能的，宋家人没有那么容易被糊弄。
“宋家人平反了，他们都没有上我们家，没有到爸妈跟前。”秦大嫂道，“爸妈迫不及待地把我们赶出来。”
“少说几句。”秦大哥道，“事情都已经这个样子，等过一阵子就好了。”
“等过一阵子，等过一阵子，你就知道等过一阵子。”秦大嫂烦躁。
另一边，江雨菲去宋家，她一副要关心她大姨的举动。宋母瞧见江雨菲，她想到了女儿这些年被江雨菲的刁难。宋母本来不想让江雨菲进门，想想，又让了。
让江雨菲进门，让她开心一下，然后，又不给她其他东西，她会伤心的吧。
“大姨，你们家还真是不错，这就给你们原来的房子了。”江雨菲笑着道，“你们这些年的工资，补发了吗？”
“补发了。”宋母道。
“这个……”江雨菲见宋母神色淡淡，又道，“你们的身体还好吗？这些年，我也是让凤兰得多记着你们，你们在农场不容易，让她别大手大脚的，她该给你们寄点东西的。要是我不说，她都要把那些钱都花光了。女孩子，爱漂亮，她……”
“我看你，你挺爱漂亮的。”宋母道，“你光光嘴巴上说，你不寄一点东西给我们？”
“不是有表妹在吗？她才是你们的亲生女儿，我这些年过得也不容易。”江雨菲道，“表妹还住在我爸妈那边，都住了好几年。”
“那是你爸妈家。”宋母道。
“我出嫁之前……”江雨菲绞尽脑汁，在想自己应该怎么说，“表妹住在那边还有单独的房子，我妈还得给她做饭吃。表妹她都没有干什么活的，我都还得洗碗。”
“我们家给了你们家钱，不欠你们的。”宋母道，“如果你是想借此来要钱，你回去。”
“不，不是，大姨，我顶多是借点钱，又不是要钱的。”江雨菲道，等借了钱，以后就不还。宋家这么有钱，哪里缺那么一点钱。
“借了钱，你们不还钱，对吗？”宋母道。
“真不是。”江雨菲
道。
然后，江雨菲被赶出宋家了，站在宋家的大门口，江雨菲的神色非常不好看。江雨菲本来以为宋母会对她客客气气的，自家帮助宋家不少了，要不是自家收留宋凤兰，宋凤兰哪里能待在城里。
江雨菲非常不高兴，转头去跟于小姨说宋家人的不是。
“多少年轻姑娘在乡下遭受到不公平的待遇，还被迫嫁人的。”江雨菲道，“就算我有说宋凤兰几句，但她不还是在我们家里住着吗？大姨的心态冰冷了，宋凤兰一定跟大姨说了我们的坏话。”
“你找你大姨要东西了？”于小姨道。
“是借。”江雨菲道，“他们家家境那么好，不能帮帮我们吗？妈，您跟大姨是亲姐妹，她该帮帮你的。”
“帮我，不是帮你。”于小姨道。
“妈，我可是您的亲生女儿。”江雨菲认为宋家人就应该帮衬她，让她过上更好的生活。
于小姨懒得去跟江雨菲说，江雨菲是江家人，又出嫁了，江雨菲的脸皮太厚。于小姨的脸皮没有那么厚，她也做不到去找她大姐要东西的举动，他们已经拿了宋家很多东西。
在家属院待了几天，范雅妮多少明白一些人的人际关系。石桂兰表姐妹得罪了不少人，许参谋才让曹老太过来。李慧想要当小三，没有当成，不，其实也算是当成的，只是头一次是知三当三，非得要去拆散别人，后面一次是不知情，郭鹏没有告诉李慧。
范雅妮不同情李慧，李慧自己瞎折腾的，要是李慧早点想开，不盯着有妇之夫，后面也就不用匆匆忙忙嫁人。范雅妮见了曹老太说的岳宏卫，她当初过来的时候还遇见过岳宏卫，她感觉岳宏卫是一个很可靠的人。
再一次见面的时候，范雅妮问岳宏卫，“我能做饭，能做家务，你看我成不？”
范雅妮没有想着不做家务，这年头不做家务不现实，特别是岳宏卫这样身份地位的人。总不能让岳宏卫回来做饭，实在不行的话，去食堂吃饭也是可以的。
“你嫌弃我当过别人的童养媳不？”范雅妮问。
范雅妮很真诚，她知道这个时代的人不能随便乱搞，曾经网上流行一句话，那就是这个时代的男人只有老实的才能活下来。在这个时代，耍流氓是大罪。
虽然范雅妮的皮肤比较黑，还有些虚胖，但是岳宏卫点头了。
岳宏卫认为范雅妮很真诚，还有就是范雅妮是乡下来的姑娘，她能做不少事情。岳宏卫自己也是乡下来的，他更想要一个勤快能干的人。李慧这种在文工团工作的人显然不喜欢多做那些家务，李慧还眼高于顶，岳宏卫不满意李慧。
至于范雅妮原本是郭鹏的童养媳，这不重要。这不是范雅妮的问题，而是旧社会遗留下来的一些问题。
傍晚，岳宏卫去了秦一舟那边，他说了自己跟范雅妮的事情。岳宏卫跟李慧相亲过，他也跟范雅妮说了，范雅妮不介意，那么他们两个人谁也别去介意过去那些事情。
秦一舟做了饭，他让岳宏卫留在家里吃饭。岳宏卫吃过饭了，他没有再吃，而是坐在旁边。
“范雅妮不错，她能干活。”岳宏卫道，“比李慧强多了。”
岳宏卫不喜欢李慧，李慧心太大，压根不是一个肯踏实过日子的人。
“你觉得合适，那就行。”秦一舟道，“婚姻，还是得看自己。”
“我是一个孤儿，吃百家饭长大的。”岳宏卫道，“有一个暖心的家，这比什么都重要。”
这些年来，岳宏卫没有早早结婚，一来是找不到合心意的，二来是他合心意了，别人没有看上他。还有一种是别人当他是垃圾回收站，让他跟情况不好的人在一起，那不行。
岳宏卫有他自己的想法，哪里能随随便便跟一个人在一起。
“我想着申请家属院，申请旁边的房子，跟你们这边隔着一个小山坡的平房。”岳宏卫道，“我不去跟那些人争筒子楼了。”
“跟她说了吗？”秦一舟给岳宏卫倒了一杯水。
“说了。”岳宏卫道，“我们两个人很聊得来，她说平房好，就住平房。她希望我们能快点领证，她不好住在郭鹏的家里。现在说是兄妹，到底不大方便。”
岳宏卫认为范雅妮说的话很有道理，还是得早点领证，让范雅妮早点搬出来，不至于太过尴尬。
原先山坡旁边的那户人家住去了筒子楼，人家喜欢筒子楼，难得申请上了，当然得赶紧搬过去。至于这边的平房空下来，都空了好几天了。
范雅妮跟那些大姐大妈一起聊天，她对这边的家属院还了解得比较透彻，知道哪里还有空房子。范雅妮觉得平房好，她看过了，这边的房子等过后多半不会被回收回去，很有可能到时候让大家出钱买下来。
随着城市的外扩，部队的房屋也会另建的。
范雅妮是穿越来的人，她懂得这些的。她以前就知道有的地方原本是部队的家属院，后面也是部队的那些人买了的，有的人是转业了，还住在那边。部队换一块地方驻扎，那边区域的房子卖给原先住的那些人。
平房好啊，平房要是遇见拆迁，还能补偿更多钱。
只是这个时候很多人喜欢住在筒子楼，多少人都盯着筒子楼。范雅妮想着她跟岳宏卫没有必要非得住在筒子楼，住平房多好了。住在距离宋凤兰家没有多远的平房里面，挺不错的。
范雅妮听说了宋凤兰的事情，她颇为同情宋凤兰。在特殊年代，很多为国家做了不少贡献的人被污蔑下放农场的，宋家是树大招风。宋家这样的在战乱的时候捐钱捐物资的民族企业家，多不容易，总有人说这些资本家不行，一竿子打倒所有资本家。
前世，范雅妮曾经看过一些小说，小说里总有这么一两天评论很突兀，不管作者说某个民族企业家为了国家付出了多少，就是有读者在那边说作者不懂得，说那些所谓的企业家打压百姓，搜刮民脂民膏，他们吸了老百姓的血，他们就该被下放农场。
范雅妮认为这样的说法太过极端了，不同圈子的人，不同层次的人，都是有好的，也有坏的，不是所有人都是不好的。
在岳宏卫跟范雅妮商量之后，岳宏卫想住在秦一舟夫妻不远处的平房也好，两边房子隔着一个小山坡，也不算是一个大山坡，是一个小山坡下的两套房子，相隔不远。
“我这人，不会花言巧语，也不懂得哄女人。”岳宏卫道，“不需要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简简单单过日子好。”
岳宏卫羡慕秦一舟能拥有一个漂亮的妻子，这个妻子还当了科研人员。这样的人多么优秀啊，很多男人都会羡慕秦一舟的。可岳宏卫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处境，他不适合跟那些太过厉害的人在一起，他给不了别人那么多东西。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传来声响。
原来是张小虎被石桂兰的儿子用石头砸到了头，石桂兰的儿子许广博四五岁，他平日里我行我素惯了。许广博跟其他的小朋友一起出来玩，偏巧秦一舟家的门没有关着，许广博探头，他看到张小虎和秦梓航拿着小铲子铲沙子，他也要玩，他要抢夺别人的小铲子。
许广博住在筒子楼，石桂兰不可能让他在家里玩沙子。石桂兰跟许参谋结婚后，石桂兰很快就怀孕生孩子，许广博跟许参谋原配留下来的最小的女儿，差不到两岁。
平日里，许广博被宠着，在家属院也算是横着走的，是一个混世魔王。
秦一舟听到声响，赶紧出去看，张小虎的额头都有些鲜血了。秦梓航冲上去推倒了许广博，他妈妈说过，别人欺负他，他可以当场还击回去，小孩子还击是最好的，等大人来了，大人说两句就没了。
“妈妈，他要用石头砸我，小虎哥哥挡着，就砸到小虎哥哥的头上了。”秦梓航非常气愤，“白天的时候，他还想抢我的糖果，我不给他！”
许广博屁股后面的两个小孩子已经躲出去了，他们害怕大人。许广博看到秦一舟和岳宏卫，他一点都不害怕。
“把铲子给我。”许广博一副命令的样子。
这让秦一舟非常恼火，秦一舟随即叫张成海过来，他们先带孩子去处理伤口。一会儿，他们再去许家。
许家这孩子未免欺人太甚了，一个小小的孩子这么嚣张。许广博当着秦一舟的面，他都还想着去抢秦梓航的铲子，还想要推倒秦梓航，要跟秦梓航打架。
秦一舟不可能让许广博打架，他让岳宏卫帮着照顾秦梓航，他带着许广博去许家。
“等等，我们一起去。”张成海道。
“先给小虎处理伤口。”秦一舟道。
“一点血，不是很多。”张成海道，“正好，带着他过去，让许参谋好好瞧瞧。等包扎了，他们兴许还觉得一点点伤口，不严重。”
张成海非常气愤，他平日里确实总说张小虎调皮，说张小虎不够懂事。但是张成海没有想着自己的儿子受伤，自己的小儿子在那边玩得好好的，许广博冲进来了。
那是秦一舟的家，不是许家。
“我是男子汉。”张小虎道，“是一个好哥哥。”
“对，你是一个好哥哥，谢谢你保护了梓航。”秦一舟道。
“爸爸，我也要去，我也要去。”秦梓航嚷嚷着要去。
“我抓着许广博，团长，你抱着梓航，我们一起过去。”岳宏卫道。
“爸爸，抱。”秦梓航伸出手，“爸爸，我被吓到了。”
秦一舟抱住了秦梓航，他想儿子确实可能被吓到了，张小虎的额头都流血了。是自己没有保护好孩子，他本来以为孩子在院子里玩耍不会有大事情，这边是家属院，也没有小偷小摸敢直接闯进来，是他太过想当然了。
许参谋完全没有想到自己会被几个人找上门，许广博在那边哇哇大哭，许广博一见到他爸爸，他冲到他爸爸面前，“爸爸，他们欺负我。”
“狗屁，是你欺负我，欺负小虎哥哥，小虎哥哥的头都破了。”秦梓航嚷嚷着，不是比谁声音大吗？他也能大声地道，“爸爸，他要砸我，是小虎哥哥护着我的。”
“他们不把铲子给我，我才砸的，他们活该！”许广博显然不觉得自己有错。
石桂兰听到儿子的哭声，她赶紧过来。石桂兰的孩子是跟着别人家的孩子出去玩，她想着其他孩子的家长在照顾孩子，她晚点出去也成，没成想出了这样的事情。
“都是小孩子，这里头一定有误会。”石桂兰连忙护着孩子，“你们这些大人欺负一个小孩子，未免太过分了。”
“我儿子的头变成这个样子，你说我们欺负你儿子？”张成海恼火，他转头看向许参谋，“许参谋，你要不要看看，到底是谁收到欺负了？”
许参谋看到了张小虎头上的伤，张小虎还隐忍着不哭，张小虎的眼睛都红了，硬是强忍着不落泪。
张小虎想他是当哥哥的，他保护了弟弟，不能在弟弟面前哭。
“他要砸梓航弟弟，他要砸梓航弟弟。”张小虎道。
“先给孩子包扎一下伤口，处理一下。”许参谋看到张小虎的伤，真不能说自己的儿子没有错。
“许参谋，你就这么说两句就行了吗？”秦一舟皱眉，处理一下伤口就没了？
许参谋最后赔偿了五块钱，另外还有一些鸡蛋糕点，那些东西都是家里现成的。许参谋不能不给，是他自己的儿子做的错事情，总不能还在那边狡辩。
“不要，不要给他们。”许广博不愿意把那些吃的送出去。
“你不伤他们，他们哪里会要这些东西。”曹老太极为不悦，女婿的这个儿子都被石桂兰给教废了，这样的弟弟以后只会拖累两个姐姐。
别说小孩子调皮一点好，那也得看看是什么样的情况。
“女婿，你看看你儿子都成什么样子了。”曹老太道，“他不是我女儿生的，我不好多管他，可他这样，今天用石头砸别人，下一次就能有刀砍你这个当爸的。”
许参谋原本觉得这是小孩子之间的事情，他听到曹老太的话后，有些害怕。许参谋不可能等着被儿子砍一刀，还是得好好教育儿子。
然后，许参谋狠狠地打了许广博好几下，石桂兰想要拦着都拦不住。
“又不是他一个人的错，还有其他人，他们怎么就揪着我们的儿子！”石桂兰护着儿子，把儿子抱在怀里，不愿意让许参谋继续打下去。
“就你这样，要害了孩子！”许参谋就这么一个儿子，他也想着儿子能好点，想着儿子能有出息。就儿子现在这个模样，许参谋怕儿子还没有长大，还没有出息，儿子就已经把别人都得罪光了。
“孩子还小，他懂什么？”石桂兰道。
许参谋气极了，“慈母多败儿。”
曹老太看着这一幕，她让两个外孙女先进屋。曹老太还得跟许参谋说几句，让石桂兰这么惯着儿子，迟早还会出别的问题。
宋凤兰回到家里的时候，她没有看到秦一舟和秦梓航，又看到桌上的饭菜都还没有吃完，吃一半没有继续吃下去，会不会是孩子出了问题。宋凤兰焦急，她拿着包包要往外走。
这时，秦一舟抱着秦梓航过来，岳宏卫先回去了。张成海带着张小虎去卫生所处理伤口，他们这边附近还有一座军医院，不过张成海觉得张小虎的伤不是特别严重，去卫生所就够了。
“妈妈，有人欺负我，用石头砸我，小虎哥哥拦在前面，小虎哥哥被砸伤了，流血了。”秦梓航告状。
秦梓航想要跟着张小虎一块儿去卫生所，张成海让秦一舟先抱着孩子回来。小孩子没事的话还是别去卫生所这些地方，还是该让孩子待在家里，这样安全一点。
秦一舟认为张成海说的话很有道理，干脆抱着秦梓航回来，秦梓航不愿意，秦一舟说妈妈要回来了，他们不能让妈妈担心。秦梓航这才跟着秦一舟回来，没有嚷嚷着要跟张小虎一起。
“谁砸的？”宋凤兰脸色阴沉下来。
“许参谋家的儿子。”秦一舟道。
“就是石桂兰的儿子？”宋凤兰问。
“对，我们刚刚过去一趟了。”秦一舟道，“许参谋赔给张成海家五块钱，还有一些鸡蛋糕点。”
“光光赔钱就够了吗？”宋凤兰道，“你带着孩子在家。”
“你要过去？”秦一舟问，他不放心妻子，生怕妻子一个人过去受委屈，“我跟你一起。”
“不用，你带着孩子待在家里。”宋凤兰道，“我去赵政委家里，她妻子是妇联主任，之前，也是她说让我不要跟石桂兰计较的。对付石桂兰这样的人，直接去找她，反倒是让她好受了。”
宋凤兰清楚地知道石桂兰这种人不怕别人找上门，这样的人脸皮太厚。得让石桂兰感觉到压力才行，石桂兰有些怕赵夫人，那就让赵夫人去对付石桂兰。
至于宋凤兰是什么身份，这事情要不要她亲自出面，宋凤兰不管。宋凤兰自认为是一个普通人，她是孩子的妈妈，她就得去说一说。宋凤兰不去说，别人都当宋凤兰不关心孩子，当宋凤兰没有那么在乎孩子。
“凤兰，我跟你一起去。”胖嫂心里有火气，她刚刚想跟着丈夫一起去许参谋家。可是已经有那么多人过去，她反倒是不好过去。
“我去赵政委家。”宋凤兰强调，她不是去许参谋家。
“一起去！”胖嫂相信宋凤兰的
决断。
赵政委在家里看报纸，他没有想到宋凤兰会带着胖嫂过来。
“我们找赵夫人的。”宋凤兰来势汹汹。
赵政委只好把空间让给宋凤兰等人，他走之前还对宋凤兰道，“别气坏身体，有什么事情，让你们嫂子去解决。别伤心，没事的。”
赵政委的心情跟着不好起来，他知道宋凤兰的重要性，宋凤兰白天要在研究所那么忙碌，本身就分身无术，那些人怎么还跑来欺负宋凤兰，那些人的问题太大了。这让赵政委不禁怀疑是不是故意有人折腾那些事情，那些人不想让宋凤兰好好工作。
“赵夫人。”宋凤兰看向赵夫人。
赵夫人一见到宋凤兰，头皮发麻。现在，赵夫人非常后悔当初为了石桂兰去找宋凤兰，更后悔让宋凤兰卖她面子。
“石桂兰让他的儿子欺负我的儿子，要不是胖嫂家的小虎在，我儿子就要被砸到头了。”宋凤兰道，“你们是不是欺负我就生这么一个儿子，我不打算生了。你们想着欺负我儿子，让我儿子受伤，让我别工作，让我跑去继续生孩子？只有多生几个孩子，梓航才能有弟弟，他们才能团结起来不被欺负吗？”
赵政委没有走得特别远，他在一间房间里，还凑到门板那边想着听一听。赵政委不觉得他这样有错，他这是关心革命同志。
“不是……”
“不是的话，石桂兰的儿子怎么跑到我家里去？”宋凤兰嗤笑，“我们不去她的面前，她就让她的儿子来我们家。她是不是要说孩子还小，孩子还不懂事？是我们活该？”
“赵夫人，这一件事情，还是得解决一下。今天有小虎在，要是改天，小虎没有在呢？”胖嫂道，“梓航今天是没有受伤，可是我家小虎受伤了。”
胖嫂站在宋凤兰的身后，她不想忍着，宋凤兰都过来出头了，自己跟在旁边就行。
“我会跟许参谋家的好好说说。”赵夫人得安抚眼前的两个人，“梓航有没有被吓着？小虎的伤怎么样了？”
“没有性命危险，就不知道会不会被砸傻了。”宋凤兰说话不好听，“那是脑袋，以为赔偿几块钱就行了。要是伤了脑袋，这是一辈子的事情，他们赔得起吗？”
“对，小虎都还不知道有没有被傻。”胖嫂道，“小虎都不爱说话了。”
胖嫂心想顺着宋凤兰的话说下去准没有错，虽然张小虎还没有回家，但是这个时候要是不顺着宋凤兰说下去，以后被欺负的就是张小虎。胖嫂看向宋凤兰，宋凤兰是一个有文化的人，可宋凤兰也会这样冲到赵夫人这边，一点都不怕别人说她是泼妇，胖嫂越发觉得宋凤兰这个人能处，不枉费小虎挡在秦梓航的前面。
“我一定跟许参谋家的好好说说。”赵夫人保证道，“一定让他们好好教导孩子，过些日子，学校也要开学了。”
“父母教导不好孩子，让学校教导吗？学校的老师也是倒霉。”宋凤兰道，“孩子不听父母的话，就会听老师的话了？”
指望老师把孩子教导好，倒不如孩子的父母多多努力。
“许参谋的岳母在，让他岳母帮着教导教导。”赵夫人道。
“这可不是我们说的。”宋凤兰要的是让赵夫人过去说，让赵夫人在许家添把火。
许参谋那样的人要是见到赵夫人过去，他一定会很生气。宋凤兰可不管这些人生气不生气，也不管自己的举动会不会给别人造成麻烦，她只知道自己的儿子受了委屈，她得站在儿子这边。
从赵家出来，胖嫂很佩服宋凤兰。
“还是你厉害，要是我，我都不敢过来，打落牙齿往肚子里咽，这件事情最后也是不了了之。”胖嫂道。
“脸皮厚点，该不要脸的时候就不要脸，耍无赖能解决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事情。”宋凤兰道。
“……”胖嫂错愕，她觉得这些话不像是宋凤兰这样有文化的人说的。
“这是大白话。”宋凤兰道，“太过要脸，别人只会把我们的脸面摁在地上摩擦。”
最近一段时间，宋凤兰待在家里的时间太少，早出晚归，她都不能多哄哄儿子。宋凤兰想着在研究所多做一些事情，国家少憋屈一点，祖国安全一点，那么自己的孩子也能拥有更大的幸福感。
宋凤兰去工作，不是为了让别人偷家的。
宋凤兰和胖嫂一走，赵政委从房间里出来，他听得差不多。
“许参谋家的确实过分了。”赵政委道，“两边家里也有一段距离，怎么许家的孩子跑进秦家了？跑去别人的院子，还不是在外面的马路上。”
“唉。”赵夫人叹息。
“你可得好好解决这一件事情，得好好说一说。”赵政委道，“宋凤兰同志在研究所工作，平日都很繁忙，本身没有那么多时间处理这些琐事。你到底是妇联主任，还是得多管管。”
“我没有说不管。”赵夫人道，“你也说了，我是妇联主任，我哪里能不管呢。别人不管，我都得硬着头皮上，得把这一件事情处理好。”
赵夫人不能说不去，她认为石桂兰的气焰太过嚣张。
“这也不怪宋凤兰同志过来，她是信任你，相信你这个妇联主任能处理好这些事情。”赵政委道，“你不要辜负组织对你的信任。”

“……”赵夫人看向丈夫，丈夫似乎很重视宋凤兰。
当然，赵夫人不认为是自己的丈夫看上宋凤兰，她还是有点脑子的。宋凤兰的大伯父宋行云是一个厉害的科学家，这个时候，这些人这么重视宋凤兰，说明宋凤兰本身很有能耐。
赵夫人想想要是自己是宋凤兰，白天要在研究所工作，晚上要回来面对这些琐事，要是组织不帮帮忙，自己是不是要觉得自己的付出都是白费了。
“宋凤兰同志那边，你能多帮帮忙，就多帮帮忙，她不是一个瞎计较的人。”赵政委道。
“知道了。”赵夫人点头，“石桂兰确实太纵容孩子了，这孩子小小年纪就用石头砸人，以后指不定出其他的错误。”
在石桂兰松一口气的时候，赵夫人上门了。赵夫人让许参谋和曹老太都待在客厅里听一听，石桂兰脸色很难看。
“还是我来听。”石桂兰不想让许参谋和曹老太在这边听。
“该让他们听一听。”赵夫人道，“这孩子还是许参谋的，你不是还叫许参谋的岳母婶娘吗？都是亲戚，也该让你婶娘知道一二。”
赵夫人说了许广博的事情，说了石桂兰没有教导孩子，许参谋听了都想找一个地缝钻进去。
“你们是什么搞的，非得针对宋凤兰同志吗？”赵夫人道，“宋凤兰同志都没有到你们跟前，也算是避让着你们了，石桂兰，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我……这是意外。”石桂兰真不知道自己的儿子会过去，这一次真的是意外。
“一次是意外，两次也是意外？大人是误会，小孩子是意外？”赵夫人道，“你们当别人都是没有脑子的傻子吗？当别人不会思考吗？”
“确实不像是意外，像是我们针对人家。”曹老太道，“我听人说过，宋凤兰同志是个好同志。桂兰小心眼了，她就想着她表妹，人家也不曾对不起她表妹的。要我说，桂兰跟她表妹也该远离一些才对，别成天凑在一起琢磨这些有的没有的。”
“妈说的没有错。”许参谋仔细想想，他认为李慧确实也有问题。
“老太太，虽然说广博是您的亲外孙，但他到底是您亲外孙女的弟弟，您要是有空帮着管着一点才是。”赵夫人道，“您是过来人，懂得也多。您女儿还在世的时候，我们这边的人都夸她呢。”
许参谋点头，他的原配妻子确实是一个不错
的。
“……”石桂兰深呼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生气，谁让自己身份不如赵夫人，她不能反驳赵夫人。
宋凤兰和胖嫂在路上遇见张成海带着张小虎回去，宋凤兰连忙问，“情况怎么样？”
“医生说没有多大的问题。”张成海道，“就看孩子有没有被吓着，会不会发烧，有的孩子不惊吓。小虎倒是还好，没少摔倒的。倒是梓航那边，多顾着一点。”
“没有错，梓航那么乖巧懂事，都不曾被这样吓到过。”胖嫂道，“你们过来也不算是很久的，小孩子在一个陌生地方本身就容易出问题。你们晚上多顾着梓航一点，小虎这边没有问题。”
“多亏了小虎护着我们家梓航。”宋凤兰真心感谢胖嫂一家。
“我可以吃婶婶做的绿豆汤吗？”张小虎探出头，“烤饼也行。”
“你这孩子。”胖嫂看向自己的儿子，“我看你哪里是想帮着你梓航弟弟，分明是你嘴馋。”
“等改天婶婶放假了，给你做。”宋凤兰道。
“不用管他……”
“我们家梓航也得吃的。”宋凤兰打断胖嫂的话，自家是受益者，张小虎一个小孩子想吃这些东西，这说明小孩子很纯粹。
宋凤兰确实不喜欢多做吃的给别人，太麻烦了。但张小虎是一个不错的孩子，邻居之间，相互帮衬，总不能都让别人付出，宋凤兰还是懂得这个道理的。受伤的张小虎都开口了，宋凤兰哪里能不满足张小虎，何况，这又不是达不成的要求，这只是一点小小的要求而已，不足为道。
“改天是什么时候？”张小虎都要流口水了。
“张小虎！”胖嫂觉得自己的小儿子一点都没有受伤的样子，小儿子就知道吃吃吃。
“别凶他。”宋凤兰道，“后天放假，后天做。”
“不用对他这么好。”胖嫂道，“一点小事情而已。”
“做了好事情，得奖励的。”宋凤兰看着张小虎额头上的纱布，要不是张小虎拦着了，受伤的就是自己的儿子，“带着孩子先回去休息。”
“好，你回去看看孩子。”胖嫂道，“要是孩子发烧的话，赶紧带孩子去医院。医院就在旁边，很近的，秦团知道。”
“你们也是，看着小虎一点。”宋凤兰道。
宋凤兰前脚踏进客厅，秦梓航后脚抱住了宋凤兰的大腿。
“妈妈，那个人要砸我，我推了他，他皮太厚了，都没有伤着，都没哭。”秦梓航道，“我要长壮一点，力气大一点。他还想推我，我躲在爸爸的身后了。”
第30章揭穿不能太矜持
宋凤兰看向秦一舟，他们夫妻两个人之间，自打被设计的那一次，后面没有再有更亲密的举动。在宋凤兰来随军之前，宋凤兰更多想的是秦一舟出钱养孩子就行了。
她有孩子，秦一舟出钱，秦一舟是军人也没有时间在外面乱来，多好啊。
纯纯地搭伙过日子，也不对，他们那个时候都没有在一个地方，也不算是搭伙过日子，更像是合作关系。
宋凤兰带着孩子过来，一方面是要避免卷入所谓的原著内容，另外一方面也是想让秦一舟当一个好爸爸。好丈夫什么的，这不重要，宋凤兰有了一个儿子，她已经知足了，没有想着男女感情。
来到这里之后，宋凤兰又有工作，她跟秦一舟又说话，但两个人之间的关系还是比较平淡一点，比以前好很多了，还是有一股子疏远感。宋凤兰控制不住自己，她本身是一个比较理性的人，没有那么感性。
“他是我儿子，我不护着他，谁护着他。”秦一舟被宋凤兰盯得有点不好意思，“我想当一个好爸爸。”
秦一舟想要参与到妻子和儿子的生活之中，而不是作为一个旁观者，他该是这个家的一员。
“维持住。”宋凤兰道，“梓航以前看到别的孩子被爸爸抱着，他可羡慕了。我问他是不是想爸爸了，他还嘴硬说不是。”
宋凤兰明白，父母在孩子的生活之中，看似能缺失，实则不能。孩子嘴巴上没有说，孩子的内心深处还是想着要父母在身边。
“我能抱着他。”秦一舟看着妻子，他更想抱着妻子。
现实也是如此，秦一舟抱住了宋凤兰，紧紧地抱着。
“错了，错了，不是要抱我吗？”秦梓航嚷嚷着，他爸爸弄错了，“爸爸，你抱我，我抱妈妈。”
秦一舟稍微松开妻子一点，他看向儿子，瞧吧，儿子总喜欢在这个时候嚷嚷着这些话，儿子就不知道让爸爸妈妈多待一会儿么。
宋凤兰被秦一舟抱着的那一刻，鼻间充斥着秦一舟身上男性气息，让她有点懵。他们夫妻近距离接触的次数还是比较少，宋凤兰的手还放在了秦一舟的胸膛，她还想着自己是不是要说话，又不想说话，这种感觉很是怪异。
“抱我呀！”秦梓航伸手。
“行，抱你。”秦一舟道。
“爸爸，你是不是悄悄地抱妈妈了？”秦梓航问。
“什么？”秦一舟道。
“在我睡着的时候，你们悄悄地抱在一起呀。”秦梓航道。
“还没有吃完饭吗？”宋凤兰问，儿子还是别说这些话了，宋凤兰听到这些话有点无语，也有点羞。什么叫他们在儿子睡着的时候抱在一起，他们才没有，“还没有吃完，赶紧回去继续吃。”
“嗯，还没有吃完。”秦一舟道。
“我吃完了啊。”秦梓航道。
“等你爸爸吃完饭，让他给你洗澡。”宋凤兰把儿子从秦一舟的怀里抱过来，儿子有点重量，孩子再大一点，她都要抱不动。
“天天都要洗澡。”秦梓航感慨，“小狗狗都没有每天洗澡，我今天能不洗澡吗？”
“不行，这么热的天气，黏黏糊糊的。”宋凤兰道。
“可以不洗，你自己单独睡觉，不用洗，怎么都可以。”秦一舟道。
“我还是洗吧。”秦梓航把头埋在他妈妈脖颈之间，“脏小孩，会被爸爸妈妈抛弃的。”
“他重了。”秦一舟不觉得儿子有多重，他想的是妻子能不能受得了儿子的体重，“还是让我来抱他。”
“没事，你去吃饭。”宋凤兰道。
秦一舟看看儿子，又看看宋凤兰，经过许广博的事情，儿子又得过几天再单独睡了。
不行，秦一舟想着还是得让儿子单独睡，最迟等孩子上幼儿园的时候。过一阵子，幼儿园开学，让秦梓航去学校上学，幼儿园的小朋友该长大了。
赵夫人从许家离开后，许参谋有些恼火，他对妻子十分不满。
“妈，您也听到了那些话，家里还是得麻烦您多顾着一点。”许参谋道，“广博是春花夏花的亲弟弟，您多教导他一点。”
“广博他……”
许参谋听到石桂兰的声音，他打断石桂兰的话，“你要是能管得好，不至于让人上门来。儿子还小，还能教导，等孩子长大了还这样，孩子的未来就毁了。你要让孩子毁了一辈子吗？”
“我……”石桂兰恍惚间想到她自己说秦梓航的话，她说秦梓航被宋凤兰毁了一辈子。而现在，这个回旋镖扎在了石桂兰自己的身上，“小孩子之间的一点小事情，他们是小题大做。”
“你这个态度不对。”许参谋道，“真要等到事情不可挽回了，再后悔吗？那是你的亲生儿子，你当他是你的仇人，你要毁了他的一辈子，你才甘愿吗？”
“没有，他是我的亲生儿子，我没有想着要毁了他的。”石桂兰道，“我真没有。”
“没有的话，那就让妈多管管。”许参谋道，“别下一次又让人找上门，别人都当我们的儿子是恶霸。那么小的孩子，那么凶狠，把人的头砸成那个样子。他们也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没有过多计较。”
“这还没有计较？”石桂兰不觉得张成海这些人没有计较，真要是没有计较的话，赵夫人就不会过来了，“宋凤兰
都不过来，总是让赵政委的妻子过来。”
石桂兰觉得她被宋凤兰压迫得喘不过气，她以前跟别人较量的时候，都是两个人直接较量，而不是说让赵夫人出面。宋凤兰不按理出牌，她都是找赵夫人，石桂兰想想都心塞。
那是赵政委的妻子，还是妇联主任，石桂兰哪里能不给赵夫人面子，就是许参谋也因为赵夫人的举动怪罪石桂兰。
好恶毒的心哪！
宋凤兰就不能直接跟她面对面吗？
石桂兰心塞，是她小瞧了宋凤兰，这才导致自己一直被宋凤兰碾压。要是自己早知道宋凤兰是这么难缠的一个人，自己一定不做那些事情。
范雅妮跟李慧夫妻说了她要嫁给岳宏卫的事情，她还是在饭桌上说的，她不知道李慧夫妻吃不吃得下去，她吃得挺好的。
“他跟我相亲过。”李慧道。
“这有什么，他都跟我说了，说是相亲，其实一段饭都没有吃完。”范雅妮道，“嫂子，你都有我哥了，总不能吃着碗里瞧着锅里的。岳宏卫同志跟你没有在一起过，更没有结婚过，我们两个也不是亲姐妹，放心吧，我嫁给岳宏卫同志，没有人会说你们的。嫂子，你不会是怕别人说我捡你不要的吧？”
“没有。”李慧面露尴尬。
“这不就成了。”范雅妮道，“别人真要说，让他们说去，我们关起门来，各自过各自的日子，没有什么好说的。我觉得岳宏卫同志挺好的，他是一个孤儿，没有公公婆婆的，我嫁给他，只要考虑我们小家就成。”
李慧看向郭鹏，她不大愿意让范雅妮跟岳宏卫结婚。岳宏卫是连长，不差的，郭鹏也就是一个连长，身份没有更高。这不就等于范雅妮嫁给了一个跟郭鹏地位相当的人，李慧有点受不了。
“你们结婚也不错。”郭鹏没有说不好，他恨不得岳宏卫早点结婚，他不想李慧去想岳宏卫。
岳宏卫跟秦一舟比较熟，要说上进，要说以后的前途，岳宏卫不一定比郭鹏差。
没有男人希望比妻子的相亲对象差，都希望自己能更好。
“雅妮才来没有多久，也就见了那么几个人，还可以多见见。”李慧道。
“不用了，合适的人，有这么一个就够。婚姻是两个人成家，容不下三个人的。”范雅妮道，“我早点结婚，早点搬出去，也不好打扰你们，你们新婚燕尔的。”
李慧听到这话，高兴不起来，搞得自己容不下范雅妮一样。范雅妮总喜欢笑着说这些话，一副没有说别人不是的样子，李慧只觉得这些话刺耳。偏偏李慧又不能说范雅妮不是，她要是那么说了，范雅妮一定会说她没有这个意思。
在秦一舟给秦梓航洗完澡洗完衣服后，秦一舟拿出了竹针，他要织毛线，从卷羊毛线开始。

“你出去买毛线了？”宋凤兰惊讶，这些羊毛线不是她之前买的。
“让人帮着买的。”秦一舟道，“你看看这些羊毛线怎么样？”
“还不错。”宋凤兰触摸了一下羊毛线，一不小心碰到了秦一舟的手，秦一手反手握住了宋凤兰的手。
四目相对，他们都还没有看一会儿，秦梓航又探出头来。
“我来，我来卷。”秦梓航伸出双手。
秦梓航卷过羊毛线，他知道把手伸出来。
于小姨带着孩子要卷羊毛线，也有让秦梓航帮帮忙，这样也好带秦梓航。于小姨一个人要做很多事情，秦梓航没有睡觉，她还得盯着秦梓航，不能让孩子乱跑，干脆让孩子帮衬做点事情。
要是秦梓航睡着了，于小姨都是拿一把凳子倒过来，把羊毛线放在凳子腿上面，她再一点点把羊毛线卷成团。
“姨婆还让我帮忙呢。”秦梓航道，“我可会了。”
“行，你帮你爸爸弄。”宋凤兰缩回手。
秦一舟还想要抓着妻子的手，可惜妻子把手缩回去了，他抓了个空。秦一舟再一次看向儿子，儿子真的是一个大大的电灯泡。
“来来来。”秦梓航道。
秦一舟把毛线放在秦梓航的手上，他在卷毛线，秦梓航还在那边转动着手。随后，秦梓航又转动着小脑袋，一转一转的，小动作还挺可爱的。
宋凤兰瞧见这一幕，轻笑，这样的画面还是比较温馨的。
新的一天早上，江雨菲又去于小姨那边，她没有从宋母手里借到钱，想着能不能从她妈这边拿到一些钱。江雨菲昨天晚上待在家里辗转反侧，她在想她大姨给她妈什么东西了，她奶奶那些人才没有多说宋凤兰，那些东西一定是一些比较值钱的东西。
“妈，您借我二十块，就二十，不多，没有借一百，也没有借两百。”江雨菲道。
“没有。”于小姨手里能有多少钱，她没有工作，早前宋家拿来的钱，大部分钱在她丈夫和婆婆手里。于小姨买菜都得写一个账本，得跟她婆婆对账，不能让她婆婆觉得她多花了钱。要是江老太太算账算不对的话，老太太还会说于小姨。
家庭地位低，做什么事情都得小心翼翼的。
“大姨没有给你钱吗？”江雨菲睁大眼睛。
“你这几天都来家里好几次了，你大姨是给了一些钱，但是家里要用。”于小姨道，“在你爸你大哥的手里。”
那些钱没有在于小姨的手里放热，便被于小姨的丈夫儿子拿去。于小姨早已经习惯这样的情景，只要是花在自家人身上，没有多大的问题。
“妈，您就没有攒一点钱？”江雨菲问。
“哪里有钱攒。”于小姨道，“家里这么多张嘴，都要吃。睁眼就是要花钱，没有钱的。”
江雨菲不甘心，正如她妈说的，她都来了娘家好几次，她亲妈还是不肯松嘴。这还是亲妈？
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江雨菲认为她被亲妈瞧不起。
“我一问你，你都这么说。”江雨菲撇嘴，“生怕借给我一分钱。”
“你都嫁人了，你管家，也就知道这有多不容易。”于小姨道。
江雨菲明明知道于小姨在这个家里的地位有多低，她还是喜欢朝着于小姨出手。江雨菲不去为难她爸为难她兄长，就知道为难于小姨。
于小姨又不好到宋母的面前哭诉，她结婚多年，都当奶奶了，这事情还是得她自己解决，不能让宋母出头，于小姨也不好意思让宋母出头。江雨菲是于小姨的女儿，又不是宋母的女儿。
傍晚，宋凤兰回到家里，她打电话给宋母，正好可以让秦梓航跟宋母好好说话。家里有电话方便，他们不用去外面打电话。
“外婆，我是航宝呀。”秦梓航抓着电话桶，“想我了没？”
“想你了，想你了。”宋母连忙道，“外婆跟外公，还有舅舅，我们都想航宝。”
“我也想你们。”秦梓航嘴甜，他还没有见过他们，只是听声音，他都懂得要哄一哄这些人。
“外婆给你寄了一些东西，过些天应该能到。”宋母道，“你可以拆开，有衣服，还有吃的。”
宋母宋父等人在农场的时候，他们没有办法给秦梓航邮寄更多的东西，他们都自顾不暇了，没有那么多的精力。而现在，宋母等人都想对宋凤兰母子更好一点，弥补一下曾经的遗憾。
“外婆，你有钱吗？”秦梓航问。
“有啊。”宋母道。
“外婆您没有钱的话，我有。”秦梓航道，“可以给外婆的。”
“不用给外婆，给你妈妈。”宋母笑着道，“我们的航宝是不是快上幼儿园了？”
“快要上啦。”秦梓航开心，“幼儿园会有很多小朋友，去了幼儿园，能学习更多的字，会懂得很多很多的。”
“我们的航宝一定会是最聪明的小宝贝。”宋母夸赞。
“我也是这么觉得的。”秦梓航一点都不谦虚，“做一个聪明的小宝贝，我还有帮着爸爸卷毛线。爸爸真笨，卷毛线还弄掉毛线团，要是有猫猫，猫猫都抓走毛线团啦。”
“要不要养一只小猫咪？”宋母问。
“我家有小狗狗，小狗狗很可爱，叫福旺旺，汪，汪，汪。”秦梓航跟宋母说了很多话，把他做的一些事情都说了，还说要悄咪咪的，不
能说出去，那个小模样真可爱。
宋凤兰没有说要尽快挂断电话，孩子在家里就是打个电话而已，要是所里觉得话费高了，大不了自家出一些话费。
曾经，宋凤兰看过一个新闻，一个科学家不让家里的儿女打电话，说家里的电话是国家的，国家出话费，儿女不能随便去用这个电话，儿女用电话得交钱。
不同的父母对待儿女的态度不一样，那个科学家定然是有别的考虑。
宋凤兰没有经常陪着儿子，她想让孩子得到更好的，让孩子开心。宋凤兰不怕多花钱，她怕儿子不高兴，怕儿子孤单。
说了好一会儿后，秦梓航还喝了一口水，继续说。等到后面挂断电话后，秦梓航还跟宋凤兰道，“妈妈，外婆听我说的话，她很喜欢我。外公、舅舅也说话了，哦，还有舅母，哥哥……”
秦梓航在那边掰着手指头，他在想刚刚说话的人都有谁。
“好多好多人啊。”秦梓航道，“他们怎么都这么喜欢我呢。”
“因为我们的航宝可爱。”宋凤兰道。
“不，因为我是妈妈的航宝呀。”秦梓航道，“妈妈是外婆的宝宝，我是妈妈的宝宝。”
宋家，宋母不舍得挂断话，可女儿那边的电话到底是公家的，说得差不多就行。要是女儿和外孙在跟前，那该有多好，宋母想要亲眼见见女儿和外孙，她都多年没有见过女儿，也没有见过外孙。
“打了电话，怎么还红着眼睛？”宋父道。
“我红着眼睛，你没有红着眼睛吗？”宋母看向宋父，宋父的眼眶也有点红。
“航宝待在那边，也不知道苦不苦。”宋父道。
“凤兰也是没有办法，她不带航宝过去，让航宝留在这边受罪吗？”宋母道，“不说我小妹家，秦家那边，他们可能让孙子让我小妹一个人带吗？凤兰在首都还好，凤兰没有在首都，秦家那边不可能让我小妹单独带孩子。”
宋母想女儿带着秦梓航去随军，这是一个正确得不能再正确的事情。秦梓航是男孩子，很多人家都更重视男孩子，秦家人都在首都，他们总不好让秦家的孩子一直待在别人家。
“航宝听话懂事，带着好。”宋母道，“我们都还得靠着女儿，要不是她……”
宋父明白，要不是沾了女儿的光，他们不可能这么快回城。
“秦家，他们家的大儿子大儿媳跟他们住得很近。”宋母道。
住得那么近，还是能相互帮衬的。
宋母没有不让他们相互帮衬，只不过是有个感慨。嫁进去的女人到底是嫁进去的女人，那些人还是更想着他们自己的亲生儿子。
秦家人是说秦大嫂有些过错，还说儿女们都长大了，还是得让儿子们搬出去住。父母跟儿子们住在一起，难免会有一些矛盾。很多人家也是在儿子结婚的时候，让儿子搬出去。
加上秦家人的身份地位摆放在那边，那些人一开始还有说秦大嫂几句，等后面就都不说秦大嫂有问题。一个个都担心他们说了那些话，要是那些话传到秦大嫂的耳朵里，秦大嫂跟秦大哥吹吹枕边风，那他们该怎么办？
“他们……”宋父都不想去说秦家，曾经，宋父觉得女儿嫁给秦一舟不错，现在，他还觉得秦一舟可以，但秦家其他人太过糟糕。
“好在凤兰不用跟他们生活在一起。”宋母道，“也是凤兰去随军，不然，我非得过去说一说，不能让他们那么欺负我的女儿。”
秦家人和宋家人暂且这样，除了林医生过来见宋家人，两边的人没有正式见面。
新的一天，宋凤兰早早炖上了绿豆汤，她放假，张小虎说要吃这些东西，她做一点。烤饼太热，要是张小虎要吃，不能让张小虎吃太多，可以做一些水晶千层糕。
宋凤兰没有让胖嫂帮忙，有秦一舟和秦梓航一块儿帮忙，一家三口开开心心的。
“一层一层的耶。”秦梓航看着盘子里的一块千层糕，他眼睛闪亮闪亮的。
说是千层，其实只有九层，一层熟了交上另外一层，一层一层地上去。
“去叫你的小虎哥哥过来吃。”宋凤兰道，“还有他爸爸妈妈他哥哥。”
“我去，我去。”秦梓航说着要跑出去。
宋凤兰斜眼看向秦一舟，秦一舟连忙跟上去。
除了张成海家里，还有苏教授夫妻，都得去叫。至于其他人，宋凤兰没有打算叫，秦一舟没有叫其他的战友。
秦一舟的战友多了去了，关系好的是有几个，那些人一个个都是大胃王，做的这些糕点不一定够吃。干脆不叫了，叫来叫去的，也麻烦。
苏教授没有去研究所，他倒是想要去，身体有点受不住，干脆在家里休息。就算在休息的时候，苏教授还想着工作上的一些问题。
“叔公，婶婆。”秦梓航跟着秦一舟一块儿过来，“去我家吃水晶糕，我妈妈做的，很好吃的，快点，快点，航宝都要流口水了，航宝都还没吃呢。”
“这就去。”苏夫人笑着道，她拿走了苏教授手里的书，“快点，我们家的航宝想吃得要命了。”
苏教授看看秦梓航，行吧，他们还是快点过去。
等苏教授他们过去的时候，张小虎一家子已经过去。
外面天气还有点热，众人在客厅里吃糕点，一盘盘的糕点，都十分精致。除了水晶糕，还有红枣米糕、小米桂花糕、烤饼等，那些东西摆放在桌子上。
“叔叔，叔母，你们坐下吃。”宋凤兰去盛了绿豆汤过来，一人一碗绿豆汤。
这个绿豆汤熬了不少，吃糕点容易口渴。天气热，大家也喜欢喝一些汤汤水水。
张成海见到苏教授，还有点拘束，他看向张小虎，“小虎，坐稳当一点。”
张小虎的哥哥张文坐得挺好的，张成海就看儿子。
“没有关系，小孩子喜欢动。”苏夫人表情慈祥和蔼。
苏教授端起绿豆汤，喝一口，味道不错，甜而不腻。苏教授又看了一下桌子上的其他糕点，他拿起一块水晶糕，软糯滑口，一点都不粘牙。
“做了不少，你们尽管吃。”宋凤兰道。
“这些糕点，真是精致。”胖嫂感慨，自己做的糕点可没有这么好看，也没有这么好吃。
“做得不错，但是还是少做点。”苏教授道。
苏夫人扯扯苏教授的衣服，丈夫在说什么。
“多休息，在单位工作那么辛苦了，多注意休息。”苏教授把话说完，“想吃什么糕点，让你男人去买。”
糕点这些东西完全可以在外面买，飞机什么的不好总在外面买，还是得自主研究。
宋凤兰一听苏教授的话，她明白苏教授的话是什么意思，“就是在单位工作太费脑子，休息的时候，做一些不费脑子的事情。”
“也行。”苏教授没有意见了。

胖嫂夫妻刚刚听到苏教授的话还有点紧张，他们还以为苏教授是不是有什么意见，原来苏教授是担心宋凤兰累着。
“好吃吗？”秦梓航看着张小虎一手抓着一块糕点，他也一手抓着一块糕点，一下子咬左边的，一下子咬右边的。
“好吃，好吃。”张小虎点点头，“太好吃了，我下一次还可以被砸一次。”
胖嫂差点被绿豆汤给呛到，张小虎在说什么？胖嫂瞪了儿子一眼，张小虎没有关注胖嫂。
“护着你梓航弟弟可以，别好好的自己摔伤。”胖嫂道，“不准为了吃的，弄虚作假。”
胖嫂一点都不怀疑自己的儿子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张小虎是真的虎。
宋凤兰拿了一个竹篮，在竹篮里面装个各色糕点，苏教授夫妻回去的时候还能带一些回去。苏教授喜欢吃酸菜烤饼，鲜香酥脆，他想要再多吃
一块的时候，被苏夫人拍下手。
“烤饼热，少吃一点。这么多吃的，吃别的。”苏夫人道。
“有绿豆汤。”苏教授回答。
“爷爷，烤饼好吃，非常好吃，我最喜欢吃烤饼了。”张小虎一副感同身受的样子，“我伤到头了，妈妈不让我多吃，只让我吃一块。”
“瞧瞧，人家小虎都能控制自己就吃一块，你还要多吃。”苏夫人道。
“现在吃一块，晚上吃一块。”张小虎道，“就能两块。”
“我现在吃两块，晚上不吃。”苏教授道。
“老小孩。”苏夫人终究没有阻止苏教授的手，吃两块还行，这个烤饼不是特别大，也就是巴掌大。
苏教授夫妻起身回去的时候，宋凤兰拿着装着糕点的竹篮过来。
“叔叔，叔母，你们带回去吃。”宋凤兰道。
“这怎么好意思？”苏夫人道。
“您帮着照顾梓航，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都不跟你们客气，你们也不用跟我客气。”宋凤兰道。
“行，不跟你客气。”苏夫人接过竹篮，开玩笑道，“有这些吃的，我们都不用做饭了。”
“还是可以做饭的。”宋凤兰道，“有的糕点，吃下去，很容易消化了。”
“我们先回去。”苏夫人道。
宋凤兰目送苏夫人和苏教授回去，这才回去。
“凤兰，你也吃啊。”胖嫂对着宋凤兰招招手。
“吃了。”宋凤兰道，“我最开始吃的，尝尝味道好不好，味道不好，都不敢端出来。”
“你做的这些糕点味道都非常好，没瞧见小虎他们兄弟两个人吃了那么多吗？小虎刚刚还说，要坐一会儿，休息一下，他还能继续吃。”胖嫂道，“哪里有人在别人家里吃东西，这么吃的。”
“你们回去的时候也带一些回去，我这边可没有竹篮了，得你们拿饭盒过来装。”宋凤兰道，“做了这么多，你们不拿过去，我们吃不完，得坏掉的。”
“听见了吗？”胖嫂看向张小虎，“你婶婶对你多好啊。”
“谢谢婶婶，谢谢婶婶。”张小虎太开心了，这么多好吃的糕点，“我妈妈都没有做这么多好吃的糕点，我都没有吃过。”
胖嫂自己很少做这些糕点，也很少在外面买那些糕点，她舍不得花这个钱。
“你妈妈是勤俭持家。”宋凤兰道。
“妈妈，你也勤俭持家吗？”秦梓航歪着头问他妈妈，眨巴着小眼睛，想要得到一个答案。
“算吧。”宋凤兰道，“还要不要喝点绿豆汤？”
还是不要继续说勤俭持家的事情，小孩子又不懂得这些。
张小虎拽着他哥哥去隔壁拿饭盒，他们得装一些糕点回去。张文跟着他弟弟一起走，还道，“慢点，不要跑。”
那些东西又不会突然不见了。
张文都看见了，有好多好多糕点，他们吃了一些，还有不少。张文也羡慕秦梓航有这么会做糕点的妈妈，不过他不像是张小虎，在那边嚷嚷着要梓航妈妈当他的妈妈。
“快点，再快点。”张小虎当他没有听到他哥哥的话。
张小虎一不小心还摔了一块碗，张文看见这一幕都无语了。
“小心一点。”胖嫂跟在后面，她知道张小虎虎虎的，果然，张小虎摔了碗，“还是我来拿，不用动，妈妈来收拾。”
胖嫂不可能让两个孩子去整理碎片，她拿出饭盒，让两个孩子把饭盒拿过去。胖嫂把碎裂的碗扫了起来，免得等一会儿有人不知道踩上去。
张小虎小心翼翼地看着他妈妈，见他妈妈没有说他的不是，他赶紧拿着饭盒去隔壁。
张小虎到了宋凤兰的家庭后，他看着那些糕点，在迟疑要装什么样的，每一样都很好吃。
“每一样都装一些回去。”宋凤兰看到张小虎手里的饭盒，“可以一次装一些过去，再过来装。”
“会不会不大好？”张小虎问。
“不会啊。”宋凤兰道，“不是说了吗？今天不吃完，明天会酸掉，就不能吃了。为了不浪费粮食，你们得多吃一点。”
“小虎哥哥，你多吃一点。”秦梓航道，“我在家里，妈妈有给我做吃的。”
自己可是能经常吃到的，小虎哥哥就不一样了。
秦梓航得意，这可是自己妈妈做的糕点。
胖嫂很快回来，她想着不用装那么多，但宋凤兰说两家分一分，没有再要送给别人。胖嫂听宋凤兰的话，多装了一点，主要是张小虎太爱吃了，张文也爱吃，只是大儿子没有多说。
这一会儿，秦大姑姑去了秦家，去找秦父。
“我隔壁邻居的女儿在医院当护士，亲耳听见的，说是作假，你们家老大家的，压根没有怀孕。”秦大姑姑道。
这几天，秦大姑姑听人说秦大嫂怀孕，她觉得这个时间点太过凑巧了。秦大嫂什么时候不怀孕，这个时候怀孕，她原本还想着这一件事情跟自己也没有多大的干系，还是别去说了。结果她今天跟人聊天，别人在那边说秦大嫂没有怀孕，却让人作假。
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医院人多嘴杂，秦大嫂让人隐瞒，别人隐瞒了，但也有可能有别人知道。
秦大嫂让人作假的时候，正好让人给听见的。大家都喜欢八卦，不是每一个人听了那些话都会藏在心里的。
这不，七转八转，让秦大姑姑知道了。
秦大姑姑现在又不站在秦大嫂那边，她还觉得秦大嫂太过恶毒，哪里有那么贪心的。秦大嫂的品性太过不好，秦大姑姑想秦大哥不该娶秦大嫂。
“没怀孕？”秦母惊讶，“不可能的，都有化验单在，怀了的。”
“假的，都是假的。”秦大姑姑道。
“假的？”秦父板着一张脸，他显然没有想到秦大嫂弄虚作假。
秦父没有让秦大嫂回来，不管秦大嫂有没有怀孕，都不行。
“对，是假的。有人亲眼见到你们家老大家的让人作假。”秦大姑姑道，“她没有怀孕，用别人的化验单，她想要搬回来。”
秦大嫂怀孕的消息，前几天传开了，还有人问秦母什么时候让秦大嫂他们回来住。有人不嫌事大，都想着看热闹，一个个都在那边说，都不用秦大嫂多说，秦大嫂只要说她怀孕，说她照顾不了几个孩子，别人会代替她去说那些话。
“你们真要是让她搬回来，她到时候借口流产了，要养身体，你们还是不好让他们搬出去。”秦大姑姑道，“你们家老大家的怎么这么坏心呢？”
秦父阴沉着一张脸，他的心情更加不好。
“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误会？”秦母不愿意相信大儿媳妇骗她。
“这还能有误会？”秦大姑姑道，“要是你们家大儿媳妇真的怀孕了，我把头拧下来给你们当凳子穿。他们都搬出去了，别让他们搬回来，分家住，大家都轻松一点。这事情作假，她是要作假到底吗？到后面是选择流产，还是从外面抱一个孩子假冒我们老秦家的孩子？”
“不至于……”
“至于，太至于了。”秦大姑姑认为秦母的心太软了，“做人不能太偏心，你都偏心老大家的，让小的怎么想。犯错了，得承担后果，哪里还能在那边弄虚作假。”
现在的秦大姑姑一副公正无私的样子，丝毫看不出她曾经反对秦一舟跟宋凤兰在一起的样子。谁的家世好，秦大姑姑更加看重谁，她就是这么简单的一个人。
“还好，你们没有让他们搬回来。”秦大姑姑道，“真要是让他们搬回来了，你们再知道你们家老大家的没怀孕，你们怎么做？再让他们搬出去？你们不觉得尴尬，我都觉得尴尬。”
秦大嫂先前还想找秦大姑姑帮着说和，秦大姑姑曾经对秦大嫂还不错，那都是以前，不是现在。
“对了，你们不去宋家那边走一趟吗？”秦大姑姑道，“你们好歹是男方家的父母，该主动过去看一看的。我瞧着宋家今时不同往日，多少人过去，还有领导人过去看宋家人，去慰问他们。”
秦大姑姑也是听到这一点，那可是领导啊，那些人去看宋家人，这说明宋家人是真的没有问题。宋家人又没有政治路线，而是搞科研之类的，也不用担心他们在这个时候站错队。
于是秦大姑姑怂恿秦父秦母去宋家，好歹安抚一下宋家人，总不能等着宋家人过来。宋家人哪里可能过来，他们不可能不知道宋凤兰受到的委屈，秦大嫂一房被赶出去的时候，秦家是透露出消息，说是秦大嫂的错。那没有多大
的用处，秦家人还是得有一个态度，不能只是光光把秦大嫂一房赶出去。
别觉得秦家有损失，秦家一点损失都没有，宋家比秦大大嫂的娘家强多了，秦家还是赚的。
“作为男方的父母还是别太矜持。”秦大姑姑道，“当初，一舟结婚的时候，你们不同意他们结婚，都没有给彩礼。也就是他们结婚之后，你们后面才给了一点的。当年，你们要让别人看你们的态度，现在，你们不得给别人看一下你们的态度？”
第31章请柬很多小朋友都自己的房间
“要是我替代你们过去，我替代你们过去。”秦大姑姑道，“宋家人回来都好几天了，你们还在这边磨磨蹭蹭的。别人比你们还要繁忙，都能过去。”
秦大姑姑还是想要跟宋家人打好交道，见风使舵，才能让船开得更稳当。
就秦大嫂那般恶心人的玩意儿，秦大姑姑现在瞧着就不高兴。
以前，还能说秦大嫂成分好，不像是宋凤兰的成分那般不好，做事情也算是勤快，还能让人夸赞几句。而现在呢，那些优点，很大一部分都成为了缺点。
宋家人现在多好了啊，平反，还让人重视。
“你们对待老大家的那么好，对待老小这样，太不公平了。”秦大姑姑道，“我都看不下去。”
秦父叹了一声气，他在犹豫是不是要过去看一看。秦大姑姑都这么说了，他们还是得下定决心。
“你们现在送彩礼，别人未必觉得好。”秦大姑姑道，“也不要去说彩礼的事情，不要去说过去的事情，就是过去看一下，他们好不好。到底是亲家，看一下，比较好。”
“明天过去。”秦父道，他们还是得置办一些东西过去，不能双手空空的过去。
秦大姑姑走后，秦父找来了秦大哥。秦大嫂假装怀孕的事情还是得要说一说，外头的人都说秦大嫂怀孕了，不是就不是，现在弄得大家都很尴尬。
秦大哥原本以为父母要让他们搬回来，他媳妇怀孕了，得要人照顾。
没想到，他媳妇竟然没有怀孕！
秦父阴沉着脸，他看向秦大哥的眼神很不好。
“这是你的主意，还是她的主意？”秦父问。
“爸，我不知道啊。”秦大哥真不知道这一件事情，妻子没有说是假怀孕，他还以为是真的怀孕。
“不知道？她是你的妻子！”秦父道，“她说谎，你也逃脱不了干系。你是不想要你的弟弟了吗？”
“不是。”秦大哥没有想着不要秦一舟这个弟弟，秦一舟是团长，还是有很大的用处的。
“不是，你就好好想想。”秦父道，“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秦父想还好是秦大姑姑知道过来说，而不是由别人去揭穿这一件事情，特别是由宋家人去揭穿这一件事情。秦父之觉得特别丢脸，他跟大儿媳妇在一个屋檐下多年，他都没有想到大儿媳妇是这样的人，大儿媳妇所做的事情让他们惊掉下巴。
一次又一次，秦父觉得秦大嫂很陌生，太陌生了。
“爸，我回去问她。”秦大哥道，“也许这是一个误会。”
在这一刻，秦大哥和许参谋有几分相似，妻子那边出了问题，他们都不愿意相信妻子会出这么大的纰漏，都想着这里面是不是有误会。秦大哥明明知道秦大嫂之前做了很多不好的事情，他还这么说。
这一天晚上，秦大哥跟秦大嫂大吵一架。
“是，我是没有怀孕。”
“我这还不是为了我们这一大家子吗？”
“你爸妈把我们赶出来，他们是不是要把房子给你弟弟，是不是要把所有的东西给你弟弟？”
“我们在这边辛辛苦苦照顾你爸妈，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你弟媳妇家一平反，他们就这么对我。”
“全成了我的不是，你妈当初自己不去送东西，非得要我去送。”
“那么多东西，她在考验我吗？谁看了那些东西不会心动？”
……
秦大嫂不认为自己有错，自己娘家条件本身比较差，缺少很多东西，秦家人也是知道的。秦母还把那些东西交到秦大嫂的手里，让秦大嫂把东西送给宋凤兰。
“你们要我做那么多事情，却没有考虑过我的心情。”秦大嫂道，“你们当我是宋凤兰，当我是奢侈过来的吗？我是工人家庭出身，家里没有那么多钱！我家里有难处，我问你们借钱，你们也就是借一点点。你妈给宋凤兰钱的时候，给的还真不少。我结婚坐月子的时候，她有这么上心吗？”
其实秦母更加偏心秦大嫂，秦母亲自照顾秦大嫂坐月子，杀了不只是六只鸡，秦母亲自炖好那些鸡，还有鸡蛋，有线面。秦母没有让秦大嫂在坐月子的时候做事情，也不曾为难过秦大嫂。
宋凤兰坐月子的时候，秦大嫂没有坐月子，秦大嫂看到那些东西，她就觉得自己亏了。
“我嫁给你，不是来受罪的。”秦大嫂道，“当初，宋家人被下放农场，他们家的人成分不好。不让你们跟她分清楚一点，你们也要被牵累的。我这么做都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们？你们现在都当我是为了我自己？”
“你不该假怀孕。”秦大哥见秦大嫂这么愤怒地说这些话，他在想父母对他们真没有那么好？
不，秦大哥心里清楚父母更加偏心他们这一房，他们这一房得到的东西多。秦大哥夫妻两个人结婚的时候，秦家拿出来的彩礼，还准备了很多东西。反观秦一舟和宋凤兰结婚的时候，秦家没有拿出多少东西来。
秦大哥有眼睛，他自己能看到能感觉到。
“我还不是想搬回去住，你开不了口，两个孩子都想着回去住，他们住不惯这边。”秦大嫂道，“孩子嚷嚷着不要住在这边，不是你哄着他们，是我哄着他们。我们搬出来，别人都在背后笑话我们，说爸妈要把所有的东西都给你弟弟，给你弟媳妇。以前，当我是宝，现在，当我是草。”
秦大嫂想想就来气，气愤不已。秦大哥都还没有怎么发火，秦大嫂的火气蹭蹭蹭地上来。
这一阵子，秦大嫂总想着搬回去的事情，她回去娘家，娘家人让她忍一忍，让她跟婆家缓和关系。秦大嫂知道要是自己一直搬不回去，那些人就要笑话她，这让她怎么办？
秦大嫂只能自救，只要能搬回去，怎么样都行。
“别忘了，你弟弟已经结婚了，他早就不是当年的秦一舟。”秦大嫂道，“你弟弟不可能跟以前那样听你的话，他现在只听他妻子宋凤兰的话，指不定他怨恨上你这个哥哥了。你们都大了，有的东西还是得分清楚。”
秦大嫂不可能放弃公公婆的房子，不能放弃公公婆婆手里的东西。
“爸妈都知道你假怀孕了。”秦大哥道。
“知道了，我们暂时不搬回去就是。”秦大嫂道，“难不成，他们还能过来咒骂我吗？”
“他们说了我。”秦大哥道。
“你不会反驳吗？”秦大嫂道，“你是他们的大儿子，我们照顾他们那么多年，他们现在说这些话有什么意思？”
秦大哥看妻子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他是一点法子都没有。
清早，秦父秦母夫妻过去看宋父宋母，宋母还以为秦家人不打算这个时候过来，秦家人要等秦一舟回首都了，他们才过来。
秦父秦母带了一些水果过来，还带了一只鸡。
“还是留给你们大儿媳妇，听说她怀孕了。”宋母不知道秦大嫂是假怀孕，她只知道秦家人在自己女儿怀孕的时候只给了一只鸡，秦大嫂吞了很多只鸡。
“这……老大家的有错，我们都已经说过她了，让他们搬出去住。”秦母道，她看着宋母的态度那么强硬的样子，气势都弱了一些。
不是秦母不想
出事，而是宋母是大家族出身，受到的教育等都不一样。宋母坐在那边，就是当家主母的样子。
“这是你们的决定。”宋母道，“不是我们宋家让你们这么做的。”
“亲家公呢？”秦父问。
“没有在家，出去了。”宋母道，“他有事，不一定什么时候回来。我就不留你们吃饭了，你们喝口水，回去吧。”
宋母没有对秦家人的态度多温和，别人都欺负她女儿了，管这些人是不是女儿的公公婆婆。要是宋母低头了，秦家人只会觉得宋凤兰好糊弄。
是，宋家曾经是遭罪了，但宋家已经平反，他们能挺直腰杆子。
曾经，宋母打电话恳求秦家人对宋凤兰好一点，姿态摆得很低的。那个时候，秦母在电话里很强势，一副自家亏大了的样子，秦母甚至还想着让宋母劝说宋凤兰，让宋凤兰放过秦一舟。
不是说宋家人回来了，那些事情就没有发生过。
秦父和秦母只能离开，他们不好意思继续待在里面。秦父从来没有想过有人会这么不给他面子，他上过战场打过仗，退休之前也不是一个小领导，就算是现在，很多人都还很给他面子的，而宋家人直接冷脸。
宋母知道秦父厉害，那又怎么样。他们现在不是说谁是领导的问题，是说两家的孩子。秦家人那是道歉的态度吗？他们以为他们过来一下，宋家人就要上赶着吗？
和气生财，可宋母想到过去的那些事情，她真和气不了。要不是秦一舟和林医生还可以，宋母压根不可能让秦父和秦母进来。
秦父和秦母回去家里，秦大姑姑正在那边等着。
“怎么样？”秦大姑姑问。
“喝口茶，被赶出来了。”秦母憋屈，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被人对待了，更不用说她的丈夫。
秦父不说话，他们没有办法用权势去压人，也不好多说其他的话。秦父只能叹气，到底是秦家没有做好，天道好轮回，曾经是秦家无视宋家，现在是宋家昂着头。
“这也没有什么，你们这么欺负人家的女儿，还不准人家生气一下吗？”秦大姑姑道，“要是我的女儿被人这么欺负，我还要把人打出去呢。他们还能让你们进门，不错了。”
秦大姑姑打定主意要跟宋家缓和关系，宋家现在强大了，要缓和关系得趁早。
“总不能等着一舟回来，你们再跟着一舟过去道歉？”秦大姑姑道，“你们该在一舟回来之前解决这一个严重的问题，别让一舟为难。”
秦一舟没有打电话给他父母，没有说他父母得去宋家人面前。秦一舟是一个晚辈，他不能要求长辈去道歉，要也是自己去道歉。
白天，依旧是苏夫人带着秦梓航，秦梓航坐在客厅里写字，张小虎也坐在那边写字。只是张小虎写着写着就在那边鬼画符，没有好好写，写得乱七八糟的。
苏夫人没有让张小虎好好写，张小虎还小，没有必要逼迫这么小的孩子要好好学习。有的孩子没有那么聪明，学习起来也比较吃力，不是每一个孩子都像是秦梓航那样爱学习。
“写一会儿，再出去玩。”苏夫人道。
张小虎探探头看秦梓航写的字，再看看自己写的，他把纸张团起来，不想让秦梓航看。张小虎稍微一看，他也知道自己写的字有多么糟糕，秦梓航写的字太还看了，规规整整的，张小虎写字缺胳膊少腿的。
“梓航弟弟，你可以把你的脑子给我吗？”张小虎忍不住问。
“给不了哦。”秦梓航道，“你要我的脑子做什么？”
“我想要跟你一样，把字写得这么好，我妈妈就不会打我了。”张小虎道，“我妈妈总说我不好好学习，我都有听老师说的话，可是……”
张小虎对手指，他觉得那些文字真的是太难写了，那些笔画不听话，他没有办法。
“你听过聊斋的故事吗？”张小虎问。
广播有时候有播放越剧京剧的，聊斋的一些故事也是有的，不过不是鬼故事，都会做改编。
“有狐狸吗？”秦梓航不是很懂得，他只知道聊斋里面有很多狐狸。
“算是。”张小虎道，“狐狸迷倒我了，把我的脑子抢走了。”
“狐狸不是不抢小孩子吗？”秦梓航问。
“我比你大呀。”张小虎道，“你看，我没有脑子，傻乎乎的。”
苏夫人拿着扇子坐在旁边，她听到这一番话，噗嗤一声笑了。小孩子思维奇奇怪怪的，为了不写字，张小虎真拼。
“妈妈说，我小时候很聪明的，脑子更好用。”张小虎叹息，“现在，脑子不灵光了。”
“把脑子抢回来。”秦梓航道，“你得去抢，不能光光被抢。我妈说的，不能坐坐什么就是哔哔哔。”
“坐以待毙。”苏夫人开口。
“是哒。”秦梓航点头，他不大记得这些成语。
研究所，宋凤兰穿着工服，她去了实验室看材料，现在的战斗机制作的材料还得提升。宋凤兰还亲自上手，她当年读研读博没有少遭罪，得做很多实验，到了研究所，还得各种拼，不拼不行啊。
很多高校都是非升即走，研究所也不可能一直看着那些研究员没有研究出成果。要是一直没有成果，一些边沿人物，也有可能被劝退，为了能留下来，宋凤兰做了很多努力。
宋凤兰对各种高性能材料都很清楚，还知道这些材料都是怎么研究出来的。她去实验室，还能上手。
同事都说宋凤兰是拼命三娘，说她是移动的百科全书。
宋凤兰笑笑，她当然要知道那些内容，同事没有工作还有家庭。她要是没有了工作，还没有家庭，谁让她是单身狗。单身狗要是没有一点成就，不就等于白混了么。
这一会儿，其他人看着宋凤兰在那边做实验，他们都不敢吭声，就站在旁边看着。
先前，他们看到宋凤兰在实验室做实验，还有人觉得宋凤兰是花架子，当人把东西做出来，他们不能说人家是花架子。高中毕业又如何，人家厉害。
“看到了吗？”宋凤兰做完实验看向旁边的人。
旁边的人随即给宋凤兰鼓掌，还在那边夸奖宋凤兰。
“宋工，真有你的。”
“宋工，你强大。”
“宋工，你是我辈楷模。”
……
“别鼓掌了，你们去做。”宋凤兰道，“成的话，条件、步骤、要求等等都写下来，得让工厂生产。”
总不能是他们自己在实验室生产那些材料，宋凤兰记得那些内容，也得先把东西做出来，不能直接去让工厂做。得有东西了，别人才知道这是真是可行的。
宋凤兰不需要这些人多夸奖她，她要的是这些人赶紧动作起来，别在那边磨磨蹭蹭的。
在宋凤兰走出实验室的时候，还有人盯着。
“做事了。”旁边的人道。
“宋工长得漂亮，还聪慧有能力，太出色了。”那个人道。
“我们都知道。”研究所的很多人都知道宋凤兰的能力，“她可是宋行云的亲侄女。”
宋行云的亲侄女，这个分量很重，很多人听到这一句话，他们就在想宋凤兰的厉害了。
有宋行云亲侄女这个名号，宋凤兰在研究所没有被刁难，加上她自己有能力，一切都进展得比较好。
中午，宋凤兰吃饭的时候，有点晕乎，旁边人瞧见，赶紧搀扶宋凤兰，宋凤兰军医院。
经过检查，是宋凤兰来大姨妈了，身体比较弱，这才有点低血糖。
宋凤兰想着没有什么事情，要回去，所长没有让宋凤兰走。

“这边有床位，先躺一天。”所长道，他都听说了，有女人这几天会很不舒服，宋凤兰的脸色又这么苍白，所长觉得还是得让宋凤兰待在医院。要是宋凤兰出一点事情，所长想自己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一点小事情，医院里厉害的医生还过来看了一下。
宋凤兰觉得特别不好意思，她来这边都不只是一个月，最近一阵子太过辛苦，大姨妈晚来了。宋凤兰只好听所长的话，先在这边躺着，她肚子没有多疼，还在能忍受的范围之内。
所长还让医生给宋凤兰看看有没有其他的问题，宋家人以前被下放农场，就算宋凤兰留在城里，谁都不能保证宋凤兰没有遭遇不好的事情。
有护士疑惑，还在那边想：这一点小事情，需要住院吗？
秦一舟得知宋凤兰进医院了，他赶紧放下手里的事
情过来。秦一舟被吓到了，在路上的时候，他感觉天都要塌了，越想越可怕，生怕宋凤兰出了大事情。
到了病房，秦一舟看到宋凤兰表情那么苍白，眼睛都红了。
“怎……怎么了？”秦一舟快步走到宋凤兰的面前，半跪在地上，他紧紧地抓着宋凤兰的手，“医生，医生……”
“没事，不用叫医生，有点低血糖。”宋凤兰有点不好意思，她都不大好意思说自己是来大姨妈。
“好好的，怎么低血糖？”秦一舟道。
“低血糖，还有点贫血。”宋凤兰道，“没事，女人每个月都有那么几天的，过去了就好。”
宋凤兰最近一段时间工作强度比较大，这才导致身体有点承受不住，总体而言，还算是好的。
“休息休息就好。”宋凤兰道，“要不是所长让我在医院住一个晚上，我都想回去了。我回去家里，不是更好休息吗？”
“真没有其他事情？”秦一舟听到宋凤兰说的话，大致也明白了，可他还是忍不住担心。
“没事，没事。”宋凤兰道，“你的脸色都要比我还要苍白了，手还在抖。”
“我怕……”秦一舟道，“我有没有说过，我很喜欢你，很爱你。”
秦一舟依旧紧紧地握着宋凤兰的手，“我们要幸福地在一起。”
“我又没有事情。”宋凤兰轻笑，“不用弄得跟诀别一样。”
“在路上，我怕……”
“妈妈。”秦一舟的话还没有说话，秦梓航跑来了。
苏夫人带着秦梓航过来，他们担心宋凤兰出事。秦梓航听人说他妈妈去医院，他急着要过来。
“妈妈，你怎么啦？疼不疼，哪里不舒服？”秦梓航道。
“没有不舒服，一点小问题。”宋凤兰道，“妈妈在这边待一晚上，明天回去。你得听婶婆和爸爸的话，妈妈没事的。”
“妈妈。”秦梓航的声音有点闷闷的。
秦一舟看着儿子这样也心疼，虽然他跟妻子还没有说完那些话，但是妻子至少听到一些话。
“叔母，我没有事情。”宋凤兰道，“小日子来了。”
“什么小日子？”秦梓航问。
“一会儿，你跟爸爸回家。”宋凤兰不好跟儿子解释。
“我陪着妈妈呀。”秦梓航道。
“航宝，你跟爸爸回家，妈妈才能好好休息。”苏夫人道，她知道女人每个月有那么几天不舒服。这里是医院，小孩子还是别总待在这里。
“妈妈。”秦梓航盯着他妈妈。
“妈妈明天回去。”宋凤兰道，“航宝闭上眼睛睡觉，明天睁开眼睛就能看到妈妈。”
秦梓航舍不得回去，但是他还是秦一舟带回去。
在秦一舟走到病房门口的时候，宋凤兰又道，“不用炖汤，单位给我送点吃，够了。”
秦一舟确实想着给妻子炖汤，没事，今天没炖，明天可以炖。秦一舟打算明天请假，他相信部队也会允许他请假。
父子两个人走后，宋凤兰看向苏夫人。
“叔母，我没事，您早点回去休息。”宋凤兰道。
“家里有红糖姜茶吗？”苏夫人问。
“有红糖。”宋凤兰回答。
“我明天带过去一点。”苏夫人道。
苏夫人等人离开，宋凤兰躺在病床上，她还是想要回去家里。但那些人让她待一个晚上，她就在这边待一个晚上。
这边是军医院，那些医生都还不错。
秦一舟父子回去家里，胖嫂特意过来问一句，“凤兰怎么样？”
“没事，说是有点低血糖，有点贫血。”秦一舟道，“每个月有那么几天。”
“凤兰过来这边这一段时间，不是被人说，就是工作，累得不行。”胖嫂道，“我先前给她的红糖，给她煮了吃。不够多话，我那边还有。”
“我明天去买一点。”秦一舟道，“再买一只鸡。”
“乌鸡好。”胖嫂道，“乌鸡补身体。会杀鸡吗？不会的话，明天叫我，我来杀鸡。”
“会的。”秦一舟道，别说杀鸡，他还会杀鸭子、杀鱼。这些事情还是得自己做，要是这也不会，那也不会，怎么在野外生存。
其他人家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方奶奶还在高秀秀的面前道，“秦团家的一定是生头胎伤了孩子，准没有错。一般情况下，女人生了孩子，来小日子的时候，没有那么不舒服的。”
方奶奶一副很懂得的样子，她不知道事情全貌，就在这边瞎猜测。
“还要住院，谁来小日子住院的。”方奶奶道，“我刚刚路过秦团家的的时候，听他跟胖嫂说的。”
方奶奶很喜欢偷听这些话，回到家里，她添油加醋。
“她就这么一个儿子，她还是多拜拜佛，别让孩子生病，让孩子平平安安长大。”方奶奶道。
“妈，胖嫂说秦团家的身体好着呢，是秦团家的不想生。”高秀秀道。
在胖嫂跟高秀秀这么说的时候，高秀秀有些尴尬，要知道宋凤兰生孩子坏了身体的消息是从方家传出去的。
“哪里有女人不想多生几个孩子的，一个孩子怎么够，没有兄弟姐妹帮衬，也不怕孩子以后被人欺负。”方奶奶道，“你看看家属院的这些人，有几个人家就一个孩子的。要是一个孩子，都是刚刚结婚没有多久的。结婚几年的，家里都不只是一个孩子。”
方奶奶还是坚定地认为自己的想法没有错，宋凤兰的身体一定是在生孩子的时候坏了。
高秀秀无奈，她怎么跟她婆婆说都没有用。
“你坐着休息一会儿，别累坏了我的宝贝金孙。”方奶奶看向高秀秀的肚子，她希望高秀秀生一个儿子，千万别又是一个女儿。
他们家不缺女儿，需要的是儿子。
“你们夫妻得努力点，得生个儿子。”方奶奶道，“总不能以后让你们的侄子给你们养老，你们侄子还要给他们自己的父母养老，哪里有那么多钱给你们养老。”
方奶奶生怕高秀秀夫妻要她小儿子生的男孩养老，“趁着我还能帮着你们照顾孩子的时候，你们多生几个。多生几个好，家族才能兴旺。”
“保准能生一个男孩。”高秀秀道，她也迫切想要生一个儿子。
第一胎生女儿也就罢了，第二胎也生女儿，容易被人瞧不起，别人会说她只会生女儿。
高秀秀想想胖嫂，又想想宋凤兰，这两个人生的都是儿子，太让人羡慕了。高秀秀低头看着肚子，自己迟早也能生一个儿子，不用总是眼馋别人家的儿子。
石桂兰得知宋凤兰住院了，还在那边窃喜，她希望宋凤兰生病，希望宋凤兰身体不好。石桂兰不敢在许参谋的面前表现出来，只敢悄悄地笑，以至于曹老太瞥了石桂兰好几眼。
晚上，秦一舟跟秦梓航两个人待在房间里。
“爸爸，妈妈明天会回来吗？”秦梓航隔一会儿问一句。
“会回来。”秦一舟道，“你妈妈说了，那就会回来。”
“妈妈要是不舒服，还可以待在医院。”秦梓航道，“我可以在家等妈妈。”
“不用担心，妈妈明天回来。”秦一舟感觉到了儿子的焦躁。
“爸爸，我睁开眼睛，妈妈就回来了吗？”秦梓航问。
“你要是半夜醒来，妈妈没回来。”秦一舟道，“三更半夜，外面黑乎乎的，妈妈看不见路，没回来。”
“有灯，有月亮。”秦梓航道，“还看不见吗？爸爸，你不能接妈妈回来吗？”
“太晚了，不安全。”秦一舟道，“少走夜路，夜晚，风大，会吹着凉。”
“妈妈早上回来吧。”秦梓航道，“星星月亮，不够亮的。”
“等天亮了，就够亮了。”秦一舟哄着儿子，“你闭上眼睛睡觉。”
秦梓航闭上眼睛一会儿，又睁开眼睛，“可是我睡不着呀。”
“妈妈没有在身边，睡不着？”秦一舟问。
“嗯，妈妈都陪着我睡觉的。”秦梓航有记忆以来，妈妈都陪着他的，妈妈没有在身边，他有点害怕。
“你是男子汉，等过些天，你还得自己睡一个房间。“秦一舟道。
“不一样，妈妈有在旁边。”秦梓航道。
“妈妈会累，你得自己睡。”秦一舟想这是一个好机会，他得跟儿子说一说。
“妈妈一个人一个房间。”秦梓航道。
“……”秦一舟嘴角微扯，“别人家的小朋友的爸爸妈妈都一个一个房间的，爸爸得陪着妈妈，别的小朋友的妈妈都有爸爸陪着，你要妈妈孤孤单单吗？”
“我陪着不行吗？”秦梓航固执地问。
“别的妈妈有的，你妈妈不能拥有吗？”秦一舟道，“你要妈妈比不过别人的妈妈吗？”
“不行，我妈妈要最好的。”秦梓航道，“别人妈妈要有的，我妈妈也要有。”
“这就对了，别人家的小朋友也是到了你这个岁数，他们睡他们自己的房间。”秦梓航道。
“小虎哥哥没有自己睡。”秦一舟听到这话，心里一紧，秦梓航又接着道，“小虎哥哥跟他哥哥一起睡。我没有哥哥啊。”
“一个人睡一个房间，那个房间都是你的，一整床都是你的。”秦一舟道，“你问问张小虎，他是喜欢跟他哥哥一起睡，还是自己一个人睡。”
“对哦。”秦梓航恍然大悟。
“很多小朋友都喜欢自己睡的。”秦一舟道，“你可以把玩具放在房间里面，想怎么放就怎么放。你小虎哥哥一定会很羡慕你拥有一间房间的。”
“小虎哥哥也能拥有一间单独的房间吗？”秦梓航问。
“能。”秦一舟道，“他们把房间收拾出来，就行了。”
“为什么他们不把房间收拾出来？”秦梓航道。
“其他房间有别的用处。”秦一舟跟儿子说了好一会儿话，他在想儿子什么时候才肯睡觉。妻子在家里的时候，儿子好像没有这么多问题。
“有什么用处？不给小宝贝住，给谁住？”秦梓航道。

“他们家里有其他东西，有很多工具，比如你玩的小铲子，也得有地方放。”秦一舟道，“家里的米啊面的，都得有房间放。”
“要放这么多地方吗？”秦梓航问。
“这得看小虎爸爸妈妈决定。”秦一舟道，“早点睡，太晚睡了，会有黑眼圈。妈妈看到你有黑眼圈，该担心了。”
“睡，现在就睡了。”秦梓航赶紧闭上眼睛，“闭上眼睛了，没有睁开眼睛。”
“睡觉，不说话。”秦一舟给儿子盖好毯子，让儿子快点睡觉。
秦一舟在想妻子一个人照顾儿子的时候，儿子是不是这么多话，还迟迟不肯睡觉。妻子第二天要早起去上班，她还得哄着儿子，让儿子快点睡。听说刚刚出声的小娃娃特别会哭，半夜三更都在哭，孩子稍微长大一点才好。
第二天上午，宋凤兰从医院出来了，她还是喜欢在家里。宋凤兰要家里休息一天，明天再去单位工作。
“妈妈，妈妈。”秦梓航瞧见他妈妈回来，他特别高兴。
秦一舟拜托胖嫂照顾一下孩子，他去医院接宋凤兰回来。秦一舟早早起来，他已经把乌鸡炖下去。
“妈妈没有说谎，说今天回来就是今天回来。”宋凤兰道，“妈妈没有事情。”
宋凤兰本来想抱一下孩子，考虑到自己现在的身体情况，她没有抱秦梓航。
“妈妈。”秦梓航抱住宋凤兰的大腿，“抱过啦。”
宋凤兰轻笑，伸手揉揉秦梓航的头。
“先坐下休息。”秦一舟道，“我去刚刚鸡汤炖好没有。”
“好。”宋凤兰点头，她让秦梓航坐在自己的身边。
秦梓航趴在宋凤兰的膝盖上，“妈妈，我想你了。”
明明只有一个晚上，秦梓航觉得他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妈妈了。
“说今天回来，就是今天回来。”宋凤兰道。
秦一舟盛了一碗鸡汤给宋凤兰，也给秦梓航盛了一碗，总不能让儿子看着妻子吃，妻子必定也不可能让儿子光看着。
“我不吃，都给妈妈吃。”秦梓航道，他轻轻地拍拍小肚子，“我都已经吃饱了，不饿。”
“吃一点，妈妈吃不了这么多，要浪费。你不吃，你爸爸吃咯。”宋凤兰道。
“我吃，我吃。”秦梓航连忙道。
“……”秦一舟瞧见儿子这样，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儿子更喜欢妈妈呢。不过这也正常，自己陪着儿子的时间不如妻子，都是妻子在细心照顾儿子，自己不是一个称职的爸爸，“吃完了，还有。”
“我昨天吃过了。”宋凤兰看向秦一舟，“你也喝一些。”
“你吃。”秦一舟道。
“鸡脖子、翅膀、鸡爪，这些，你总能吃掉吧。”宋凤兰道，“我不爱吃这些，梓航这么小也不吃这些。”
鸡爪子炖得烂烂的，骨头容易断开，小孩子吃鸡爪不小心，可能会把骨头吞下去卡着喉咙。宋凤兰没有让秦梓航吃鸡爪，鸡脖子没有什么肉，骨头也多，没有必要让儿子吃，翅膀容易积累激素之类的东西，宋凤兰不让儿子吃翅尖，她自己也不吃。
这些东西都还有点肉，不能扔掉。反正又不是经常吃，秦一舟可以吃一吃。
“行，我把这些吃掉。”秦一舟之前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他想着让妻子多吃一点，让妻子养养身体。
张小虎想要到宋凤兰的家里玩，胖嫂没有让张小虎过去。宋凤兰的身体不舒服，人家家里还炖了鸡汤，要是张小虎过去，张小虎嗅到了鸡汤味，人家是给张小虎吃，还是不给张小虎吃？
做人得懂点道理，不用别人说，自己都得知道教导孩子，别让孩子凑过去，还是让还在待在家里。
“跟你哥哥一起玩。”胖嫂道，“等明天再去跟梓航一块儿玩，让梓航陪陪他妈妈。”
“梓航妈妈病得很严重吗？”张小虎问。
“不是，只是她需要休息。”胖嫂道，“你过去吵吵闹闹的，让人不能好好休息，会很累的。你待在家里，跟你哥哥玩。”
要是早点开学就好了，胖嫂想着把孩子送去学校，自己的耳边还能清净一点。
下午，范雅妮和岳宏卫过来分发糖果，他们两个人已经领证结婚，住的地方也定下来了。他们两个人没有决定大办婚宴，打算做两桌菜请人过去吃一下就行。至于要请谁，两个人也都商量好了。
宋凤兰夫妻，岳宏卫是要请的，李慧夫妻，范雅妮要请的，其他人就看情况请，领导可以请一下。许参谋那边就不要请了，石桂兰那样的人，不请比较好。
“我们领证了，还请你们到时候赏脸吃喜酒。”范雅妮双手递出喜帖，有的人家只分糖果不分请柬，有的人家给糖果也给请柬，“你们一家子都过去，热闹，我们自己在家做的，有桌子有椅子。”
第32章后悔不能说出来
范雅妮的头上戴着一朵红花，她笑得很开心，长得不是特别漂亮，但让人看着很舒心。
“秦团，嫂子，你们一定得来啊。”范雅妮道，“我们住在这边的小山坡旁边，过来你们这边很近的，也算是邻居。”
宋凤兰接过了请柬，上面写了日期。
岳宏卫抓了一把糖果放在桌子上，范雅妮原本想着用小盒子包装起来，想想还是放弃了。就是几颗糖果而已，用小盒子装，还得要花钱，他们家现在这个情况，还是节约一点，不要这么乱花钱。他们送糖还那么放，指不定有人在背后说他们不会过日子。
范雅妮想想也对，这个年代都是定量，有很多人都还填不饱肚子，何必去弄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有钱买小盒子，倒不如多买一些糖果分发出来给大家吃。
“行。”宋凤兰道，她不确定是有没有时间去，秦一舟可能都比她更有时间，“恭喜。”
岳宏卫夫妻很快出去，去别的地方分发糖果和请柬。范雅妮已经从郭鹏夫妻家里搬出来，她都结婚了，能早一天搬出来，最好是早一天，省得别人在那边说。范雅妮叫郭鹏大哥，没有多少用处的，别人都知道他们两个人没有血缘关系。范雅妮住在那边一天，别人会说一天。
范雅妮恶心恶心一下李慧和郭鹏就
够了，时间长了，她该恶心到自己。范雅妮承认李慧确实长得比她漂亮一点，但这也不是郭鹏抛弃童养媳的原因，郭鹏不要童养媳，那他应该早点说，而不是一直拖着，让原主等着。
宋凤兰看了看请柬，她把请柬放在桌子上。
“他们速度挺快的。”宋凤兰道。
“也不算特别快的。”秦一舟道，“有人前一天见面认识，后天领证结婚，速度还更快。”
“……”宋凤兰沉默，也对，这个时代确实存在这样的情况。
“相亲，双方满意，早点结婚。”秦一舟道，“有时候，当事人本人都不知道订婚了。不过这样的情况很少，还是得先说的。”
“是得当事人同意。”宋凤兰道，“不愿意就订婚，当事人当场知道了，可能要闹的。”
“有的会被摁住。”秦一舟道。
宋凤兰看向秦一舟，“你见过？”
“确实见到过。”秦一舟道，“家里的一个亲戚就是这样，不愿意，家里人劝到同意为止。”
这是残酷的现实，家里人劝说几句，基本都会同意，丢不起这个脸，女的会这么想。女的还会想都这样订婚了，别人都相信她订婚了，要是她说没有订婚，别人也不可能相信，还会觉得她有毛病。
这种事情，旁人做不了决定，还是得看那户人家。
“为了家里人，也为了自己不被说，都会同意。”秦一舟道，“还拿以前盲婚哑嫁来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以前的人婚前没有见过面就结婚了。管不了的，这样的情况多，别人的家务事。”
宋凤兰不禁想这个年代还是有可能有很多这样的事情，要是她的话，她会闹。但是闹了又如何，有很多女的没有强大的实力，跟家里闹崩了，住在哪里，怎么生活？家里能用各种手段逼迫她们同意的，比如家里已经收了彩礼之类的，姑娘不嫁也得嫁。
“范雅妮，她早点结婚也好。”宋凤兰道，“她住在她所谓的哥哥家不好。童养媳，妹妹，别人都知道。住久了，她那个嫂子要不高兴了。”
宋凤兰不喜欢李慧，李慧跟石桂兰是表姐妹。前一段时间的事情，看似都是石桂兰出面，可李慧真就没有一丁点关系吗？李慧对秦一舟念念不忘，一直不肯嫁人，一直等着，人家都已经结婚了，李慧还等着秦一舟离婚。
秦一舟跟李慧之间又没有感情，李慧还好意思那么做，她就是觉得秦一舟对妻子没有感情。
宋凤兰不管李慧是真的无辜还是假的无辜，站在她的立场，她没有必要去理解李慧。
由于许参谋不愿意让石桂兰跟李慧多来往，石桂兰只能跟李慧说，让李慧以后少过去，她们两个人都各自成家了，不能跟以前那样总是凑在一起。
石桂兰去的李慧家里，而不是李慧去石桂兰那边。
“这就搬出去了？”石桂兰问。
“搬出去了。”李慧道，“她早点搬出去比较好，看着她，我就头疼。”
李慧厌恶范雅妮，即便范雅妮嫁给了其他男人，李慧还是觉得范雅妮故意让自己下来脸。
“她嫁的岳宏卫。”李慧烦躁，“我跟她说，我跟岳宏卫相亲过，她问我，我是不是觉得我捡她不要的垃圾。”
“你管她呢，只要她嫁出去，没有跟你们住在一起就好。”石桂兰道，“她又不可能一直住在你们这边。”
“她男人的职位跟郭鹏差不多。”这才是李慧最不高兴的一点，她希望范雅妮嫁给一个更没有用的男人。
范雅妮一个乡下来的村妇，她哪里有资格嫁给那么好的男人。
最重要的是岳宏卫对李慧不屑一顾，他却娶范雅妮。这让李慧恨极了，让别人觉得范雅妮比她李慧强。范雅妮能比她李慧强到哪里去，长得丑，不漂亮，身材也不好，还没有文化，这样的范雅妮只会做一些家务。
“……”石桂兰明白李慧的想法，那个宋凤兰的男人职位不低，这才让自己处于被动的处境，总是被说，“你们以后少见面……”
“少见面？”李慧摇摇头，“都在家属院，哪里可能少见面。她叫我们大哥大嫂，我们还能真不管她吗？她叫了我们，我们能不应声？”
李慧觉得范雅妮的存在，就是时时刻刻提醒她，郭鹏原本就有未婚妻的，是她李慧横插一杠子。
“我后悔了，不该嫁给郭鹏的。”李慧道，“他太差了。”
郭鹏在门外，还没有推门进去，他听到了李慧说的话。郭鹏的手放在把手上，他站在那边，没有动。
“不进去吗？站在门口？”邻居瞧见郭鹏站在那边，说了两句，声音不低，李慧表姐妹正好听到了。邻居又接着道，“得罪你媳妇，你媳妇不让你进去？”
李慧走过去打开门，果然见到郭鹏站在那边。邻居见到李慧出来，也走了，没有站在那边。邻居没有多喜欢李慧，李慧前一次想要去当小三，这一次更是抢了别人的未婚夫，邻居都觉得李慧的品性不好。
“刚回来，我都还没有来得及推门，遇见了邻居。”郭鹏装作自己没有听到李慧说的话。
早之前郭鹏就知道李慧不爱他，不喜欢他，可他喜欢李慧，他追求的李慧。李慧答应跟郭鹏在一起的时候，郭鹏特别高兴，高兴得不得了。
而现在，郭鹏听到那些话，他也不能说出来，说出来了，只会让大家都难受。
“回来了，就进屋，总站在门口，让邻居看到了，还以为我不让你进来。”李慧没有好气地道。
李慧心情非常不好，她白天在文工团的时候，还被告知她不能跳主角，得去当群舞。领导说还让她跳群舞，不错了，李慧跟郭鹏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不错，可郭鹏原本有童养媳，再让李慧跳主要角色，会让别人误会的。
文工团内有很多人都不满李慧，李慧总觉得她能耐，加上她的表姐夫是许参谋，她在别人的面前更是傲气。在李慧这边出了一些事情之后，别人当然是狠狠地踩李慧几脚，石桂兰都被说了，更不用说李慧。
郭鹏看似没有问题，要是范雅妮非得计较，那也不好。范雅妮不多计较，那是范雅妮心善，她没有去为难郭鹏。
“刚刚回来，刚刚回来。”郭鹏强调。
“刚回来就刚回来。”李慧没有去说刚刚说的话。
“我先回去。”石桂兰起身，“走了。”
石桂兰不知道郭鹏是否听到那些话，她知道的是自己不适合继续待在这边。不管郭鹏有没有听到那些话，还是得李慧自己去处理，石桂兰不参与到其中。
石桂兰有些心虚，她又想着自家都已经有那么多事情，自己不能再多管闲事。她表妹成家了，她表妹得自己学会处理那些问题。
范雅妮跟岳宏卫去分发请柬和糖果，他们没有去许参谋的家里。
“不用过去许参谋家？”范雅妮走在路上的时候问岳宏卫。
“不用。”岳宏卫道，“我们过去，他们未必会高兴。”

岳宏卫之前住在部队的宿舍里，没有住在家属院这边，他还是有听说家属院这边的一些事情。许参谋和秦团长看上好像没有矛盾，实际上，两个人的妻子结仇了，这就等于许参谋跟秦团长结仇，只不过两个男人不会表现出来什么。
在这样的情况下，岳宏卫更不想跟许参谋接触。
“以后，你也不要跟许参谋家的人接触。”岳宏卫道，“他们家的人比较嚣张，秦团的儿子在家里玩，许参谋的儿子都敢直接冲出去，要抢东西，还拿石头砸人。先前，许参谋的妻子还为难刚刚来随军的秦团媳妇，嫂子多不容易，一个人带着孩子过来，她什么都没有做，就被人刁难。”
岳宏卫自己有眼睛，自己有耳朵，不用别人去跟他说谁对谁错，他自己能判定谁的问题。
“许参谋的妻子不甘心，指不定还想憋着一个大的。”岳宏卫道，“她跟你大嫂认识，是表姐妹，你多注意一点。”
岳宏卫不希望自己的妻子给自己扯后腿，他要的是一个能帮助自己稳定大后方的人，他回去有一口热饭吃，妻子还少添麻烦。
“行。”范雅妮明白岳宏卫的心思，他们两个人之所以在一起，更像是搭伙过日子。范雅妮知道自己现在长得丑一点，岳宏卫愿意跟她在一起，他想的也是她的勤劳。
这很正常，这个年代的人都喜欢女人勤劳，喜欢女人能把家里的那些事情都处理得妥妥帖帖的。
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特性，范雅妮不觉得岳宏卫有问题，她也是看中岳宏卫军人的身份，还有就是岳宏卫看上去比较踏实，上面还没有公婆，两个人一起过日子好。两个人拧成一股绳，都想着自己这个小家，这样的日子才能过得更好。
晚上，秦梓航抱着枕头站在客厅里，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过一会儿，又很坚强的样子。
“妈妈，我要自己睡。”秦梓航道。
“自己睡？”宋凤兰惊奇，“不是说等你上幼儿园吗？”
“我可以提早适应。”秦梓航看了一眼他爸爸，“我可以的，可以自己睡。”
“让他自己一个人睡。”秦一舟轻咳一声，“他也不小了，也该学会自己睡觉。我们的航宝是一个小小的男子汉，不需要粘着妈妈了。闭上眼睛睡觉，等睁开眼睛的时候，还是能看到妈妈。航宝，你说是不是？”
“是。”秦梓航都想哭了，还得说‘是’。妈妈的身体不大好，生病了，爸爸说要让他坚强，要让他自己睡，秦梓航想自己为了妈妈也得自己睡，“妈妈，我可以自己床，床铺大大的，我一个人的，我能滚来滚去，很好的。”
“……”宋凤兰盯着儿子，儿子真的是这么想的吗？
“大床，好睡。”秦梓航道，“都是我一个人的。”
“行吧。”宋凤兰道，“你晚上不会哭鼻子吗？”
“不会！”秦梓航坚定地道，“我不会哭鼻子的，会乖乖的。”
“打雷下雨的话……”
“我不怕，我不怕！”秦梓航大声地道，“我不躲在床铺地下，我躲在床铺上。床铺上有被子，软软的。”
妈妈说过，床铺底下不干净，秦梓航表示自己要躲在床铺上面，实在不行，躲在柜子里面，他可以自己一个人。
“让他自己一个人睡。”秦一舟说的还是这一句话，“他自己想的，我们当父母的就该点头，我们的航宝能独立了。”
“对，独立，独立的男子汉，航宝可以的。”秦梓航道，“很多小孩子都想要属于自己的房间，小虎哥哥还得跟他哥哥一起睡，我就有自己的房间了。”
宋凤兰转头看向秦一舟，秦一舟跟儿子说了什么话，让儿子今天就想着要自己睡。儿子要单独一间房间，宋凤兰当然不能说不，儿子要一个人睡也好。
“好，让我们的航宝一个人睡，爸爸妈妈帮你把东西都准备好。”宋凤兰想着得在房间里放一个尿壶，晚上太晚了，要是秦梓航半夜想要尿了，他又没有叫爸爸妈妈，房间里有一个尿壶会方便很多。
小孩子晚上一个人去卫生间，卫生间在院子角落，小孩子也可能会害怕。虽然不是旱厕，是专门修好的蹲厕，但是小孩子还是别一个人出去。
晚上，外面蟋蟀会发出声，青蛙也会哇哇叫，还有风声，各种声音交杂在一起。有的小朋友一个人会害怕，别说小朋友，就是一些成年人都会害怕。
没有人的声音，都是小动物和自然环境的声音，看上去不是寂静的，可另一种程度，这就是一种寂静，人心里会慌张。
“爸爸准备。”秦梓航道，“妈妈好好休息。”
“好，妈妈好好休息，让你爸爸给你整理。有什么需要都跟你爸爸说，直接说，那是你的爸爸。”宋凤兰道。
“爸爸是座山。”秦梓航道，他听人说父爱是山，他就想到了这一句，“壮壮的爸爸，多做事，让妈妈养着。”
宋凤兰轻笑，儿子还真是可爱。每次去上班的路上，宋凤兰都想着快点做完一天的事情，早点回来陪着家里的崽崽，崽崽真可爱。
虽然宋凤兰现在很喜欢孩子，但是她不后悔前世单身。单身有单身的乐趣，有崽崽有有崽崽的乐趣，两者不一样，不能说哪一条路线好，不同的路线有各自不用的乐趣。
秦一舟没有把风扇搬到秦梓航的房间里，外面还有树，晚上没有那么热。要是让小孩子一直扇着风扇，容易出问题。窗户的窗帘，秦一舟换过了，之前的窗帘太薄，容易透光，让人不容易入睡，换了厚一点的窗帘，光线没有那么容易透进来。
床板比较硬，秦一舟在下面垫了被子，又放了草席，这样会软一点，倒也不会太热。多铺几床被子，会热很多，一床被子还好。秦一舟还给儿子的水壶倒了水，儿子半夜想要喝水，也能喝水。电灯泡的开关，也在床旁边，没有很远。
秦一舟先前还做了护栏，秦梓航上床之后不用担心滚下床。这个护栏还能移动，有口子，秦梓航还是能下床。
“爸爸，你要照顾好妈妈。”秦梓航不放心，“你不照顾好妈妈，不是一个好爸爸。我都把妈妈交给你了。”
秦一舟听着儿子的碎碎念，他都觉得儿子乖巧多了，不觉得儿子的话多。
“有爸爸在，你放心吧。”秦一舟道，“不用你操心妈妈的事情，你晚上安安稳稳睡觉。”
“我会安安稳稳睡觉的，我是大孩子。”秦梓航吸吸鼻子，他才没有想着要跟妈妈一起睡觉，才没有，“爸爸，你要做好一点。”
“好，做好一点。”秦一舟道。
秦梓航躺在床铺上，他给自己的小肚子盖上毯子。
“这就要睡了？”宋凤兰进屋。
“还没有。”秦梓航一听到妈妈的声音，赶紧又爬起来，“妈妈，我还没有睡，妈妈，您……我今天不听妈妈讲故事，妈妈要休息。”
秦梓航很想听他妈妈讲故事，但是为了妈妈的身体健康，他可以不听，等改天再听。
“让你爸爸跟你说。”宋凤兰道。
“爸爸给妈妈讲故事。”秦梓航道，“我是大孩子，可以不听故事。”
宋凤兰看着儿子故作坚强的样子，小孩子都是这样的吗？
“妈妈，我长大了啦。”秦梓航强调，他不能让妈妈的面前露出怯弱。
“对对对，我们的航宝长大了。”宋凤兰道，笑了一下。
秦一舟把尿壶放在角落，他把这些事情都想周全，得给儿子多准备一下东西。秦一舟也做好儿子半夜爬到隔壁，没有关门，儿子要是爬下床，儿子能过去。
孩子到底还小，得让孩子有一个习惯的过程。
秦一舟到底不是一个心狠的爸爸，还是得为儿子多考虑考虑，要是他做不好，妻子也会嫌弃他。
“我躺下啦。”秦梓航道，“盖上了小毯子，遮住小肚子，闭上眼睛，呼呼呼。”
“好，妈妈去休息，等明天睁开眼睛看我们的航宝。”宋凤兰轻轻地动一动毛毯，她帮儿子把毛毯盖得好一点。
“妈妈，明天见。”秦梓航闭着眼睛说话。
“要关灯吗？”宋凤兰道，“可以一整晚都开灯。”
“关灯，关灯。”秦梓航道，“我不怕，我是男子汉，妈妈在隔壁，我不怕。”
行吧，宋凤兰担心儿子，这才说可以不关灯。
“他有手，知道开灯。”秦一舟一手搭在宋凤兰的腰间，“先去休息。”
“妈妈，晚安。”秦梓航又道，“呼呼呼。”
宋凤兰这才走出去，秦一舟这才走到秦梓航的床边把灯关了。
夫妻两个人走出门，关上门，宋凤兰又回头看一眼。
“没事的，航宝能自己睡。”秦梓航道，“孩子，迟早都得长大的，总不能让他跟我们睡一辈子。”
“他以前没有自己睡。”宋凤兰有点担心，“晚上……”
“我晚上多看着一点，你尽管睡。”秦一舟道，“以前，都是你晚上起来给他盖被子，也该轮到我了。”
“他睡旁边，随手的
事情。“宋凤兰道，“有他在，确实会晚上醒来。”
没有生孩子的那一会儿，宋凤兰在晚上没有那么频繁的醒来。有了孩子，宋凤兰晚上醒来的次数多，总是想着孩子有没有盖好被子，孩子有没有爬到床旁边。这种事情还是得自己多看着一点，总不能指望于小姨他们晚上还过来看。
“你看着点。”宋凤兰道，“现在还好，天气热，他要是踢了毯子，有穿着衣服，也不大会着凉。但再过些天，早晚温差大，容易着凉。”
“放心，我盯着。”秦一舟道，“锅里蒸了红糖鸡蛋。”
鸡蛋是一整个打进去的，没有搅散蛋黄蛋白，先是放水在碗里，放一些红糖。等红糖融化了，碗里的水也热点，秦一舟才打了两个鸡蛋进去。这是甜的东西，秦一舟没让儿子吃，他还煮了一个白水蛋，想着儿子可以吃，结果儿子去睡了。
秦一舟打算都让宋凤兰吃了，儿子要吃鸡蛋，他明天早上再给儿子煮。
宋凤兰坐在饭桌吃红糖鸡蛋，她看着碗里的两个鸡蛋，又看着旁边的一个水煮蛋。
“你都吃了，梓航去睡了。”秦一舟道。
“吃不了那么多。”宋凤兰道，“吃碗里的这两个就够了。要不，你去看看梓航，我看他多半没有睡着。第一天晚上自己一个人睡，估计就是闭着眼睛在那边数水饺，一个水饺，两个水饺……保证没睡的。要不，还是你吃了？”
“我去看看他。”秦一舟拿着那个鸡蛋去看秦梓航，秦梓航果然没有睡觉。秦一舟没有想着自己吃，他是让妻子吃，妻子没吃，那还是让儿子吃。秦一舟没有多陪着儿子，欠了妻儿比较多，他想着对妻儿好一点。
秦一舟叫秦梓航的名字，秦梓航的眼睛还有在动，就是没有睁开眼皮。
“有鸡蛋吃，吃不吃？”秦一舟道，他敲了敲鸡蛋，把鸡蛋壳剥了，“好了，知道你没有睡着，起来吃，吃完，刷牙，簌簌口，再睡觉。”
“我睁开眼睛了哦。”秦梓航一只眼睛睁开一只眼睛闭着，随后，睁开两只眼睛，“给妈妈吃呀。”
“妈妈有得吃，这个是给你的。”秦一舟揉揉秦梓航的头，“吃吧。”
秦梓航咬了一口鸡蛋，又看了看他爸爸，他把他没有咬过的那一端朝着他爸爸，“爸爸，吃。”
“你吃，我们的航宝吃。”秦一舟道，“爸爸要吃鸡蛋，有鸡蛋吃的。”
“可爸爸现在没有吃。”秦梓航道。
“爸爸不饿，你吃。”秦一舟道，“今天晚上没吃，明天早上还有得吃。我们家能吃得起鸡蛋，不是吃不起鸡蛋。”
“在姨婆家，很少吃鸡蛋的。”秦梓航道，他还是挺喜欢吃鸡蛋的，“哥哥有悄悄躲起来吃，妈妈就带我去外面悄悄吃，大家都是悄悄吃。”
“那是因为在姨婆家。”秦一舟感慨，“在我们自己家，不用躲着吃，光明正大地吃。”
“婶婆有让我吃鸡蛋。”秦梓航道，“不用躲着。”
秦梓航觉得他在这边的生活太好了，有爸爸妈妈在，婶婆还总是给他各种好吃的。秦梓航不需要去跟别人分享那些东西，不用看到别人躲起来吃好吃的，婶婆这些人都是把好吃的给他吃，妈妈还会做很多很多好吃的。
以前，秦梓航在于小姨的家里，宋凤兰有做一些糕点，但每一次做的都不多，就算多做一点，那么多张嘴，一下子就分光了，哪里还有糕点留下来。江雨菲还会跑过来，她自己吃了，还要带一些糕点走。
这样一来，秦梓航吃得就少了，就算宋凤兰会藏着一些吃的给秦梓航，他还是觉得不如现在。
“慢慢吃，别噎着。”秦一舟拿过水壶，给秦梓航喂水。
在秦梓航吃完鸡蛋后，秦一舟带着秦梓航去刷牙漱口，再让秦梓航去睡觉。等秦一舟处理好这些事情后，宋凤兰也吃完了鸡蛋，秦一舟没有让宋凤兰去洗碗，他自己去洗碗。
到了房间，宋凤兰跟秦一舟两个人一起睡，没有了秦梓航在中间。宋凤兰还有些不习惯，她跟秦一舟似乎能靠得更近一点，转身，容易碰到。
宋凤兰躺在那边都不大感动，她来大姨妈，秦一舟也不可能做什么。秦一舟侧着身子看着宋凤兰，宋凤兰平躺着。
“怎么了？”宋凤兰感觉到了秦一舟的视线。
“肚子还疼吗？要不要给你揉一揉？”秦一舟问。
“不用，好多了。”宋凤兰道。

“给你弄个热水袋？”秦一舟又问。
“不用，天气热，还弄个热水袋，更不舒服了，得出汗了。”宋凤兰道。
秦一舟还是伸手轻轻地给宋凤兰揉揉肚子，他不敢太用力，怕宋凤兰不舒服。
“我……梓航刚刚睡下，也盖了毯子。”秦一舟看看宋凤兰，有点忐忑，有点紧张，“他能好好睡的，他被你教导得那么好。”
“希望。”宋凤兰有点不大习惯跟秦一舟两个人睡一间屋子，她当然不可能说让秦一舟去跟秦梓航一起睡。他们两个是夫妻，迟早是要两个人睡在一个房间的，她现在是来大姨妈了，两个人还是只能盖被子纯聊天，“过些天梓航要去上学，幼儿园就在附近。幼儿园上下学的时间，早上还好，还能送过去，中午和下午，估计还是得是叔母去接他。”
宋凤兰干脆想一个话题，秦梓航上幼儿园，这也算是一件大事情。
“早上，我送他去幼儿园。”秦一舟道，“我没有跟他们一样那么早去训练。”
“刚刚开学那几天，我也得送送他。”宋凤兰道，“他第一次去上学，也不知道他能不能习惯。到时候，我们都没有在他身边，周围都是陌生人，怕他哭鼻子。”
“没事，小孩子哭鼻子，哭几次就好了。”秦一舟道，“这边的幼儿园还是比较安全，我们跟梓航多交代几句，让那个他注意一点，别自己跑出来。”
“嗯，自己跑出来很危险，就怕人贩子抱着小孩子，一下子就跑了。”宋凤兰道。
说着说着，宋凤兰睡着了，秦一舟还没有睡着。秦一舟没有继续给宋凤兰轻轻地揉肚子，他怕吵醒她，他伸手想要搂着妻子一下。秦一舟唇角微微勾起，他跟妻子两个人一间房间呢。
半夜，宋凤兰醒了，可能是因为儿子单独睡觉，她睡不大安稳。宋凤兰准备起身，被秦一舟摁住了。
“我刚刚过去梓航那边了，给他盖了毯子，毯子还好，没有被他全部都踢掉。”秦一舟说了会多顾着儿子一点，他就会说到做到，哪里还需要妻子半夜起来。
“好。”宋凤兰听到这话，这才闭着眼睛睡觉。
秦一舟轻轻地搂着妻子，没有搂得太近。宋凤兰迷迷糊糊的，倒也没有更多动作。
清早，秦梓航早早醒来，五点多快六点的时候醒来。秦一舟还特意把时钟放在秦梓航的房间里，说时针到哪里就可以起床。秦梓航想着去找他妈妈，他还是再躺一会儿，时针怎么还没有动呢，快点动啊。
“动，动，动啊。”秦梓航在那边小声嘀咕。
秦一舟起得比较早，他耳朵尖，他听到了秦梓航房间的些许声响，打开门后，秦梓航一见到秦一舟，秦梓航都要从床铺上蹦跳起来。
“爸爸，能起来了吗？”秦梓航问。
“嘘，妈妈还在睡，小声一点。”秦一舟走到窗户旁边，他把窗帘拉开。
秦梓航一溜烟跑下床铺，夏天，衣服直接穿着，不像是冬天还有脱衣服。宋凤兰没有特意去给儿子准备睡衣，小孩子嘛，重要的是能穿出
去的衣服。
这一会儿，秦梓航起来，也就不用换一身衣服。
“爸爸，我要刷牙，我要洗脸。”秦梓航道。
“要不要先上卫生间？”秦一舟问。
“要，要的。”秦梓航道。
秦一舟看了一眼尿壶，尿壶里原本有装一点水，不管秦梓航昨天晚上有没有尿，秦一舟都得收拾一下，刷一刷，换一下新的水。秦一舟去给秦梓航挤牙膏，水杯装好水。
秦梓航刷牙洗脸之后，他没有去闹宋凤兰，他乖巧地待在客厅里。
等宋凤兰醒来的时候，她看到儿子正在客厅里练字。
“妈妈，我写字。”秦梓航道。
“我们的航宝真乖。”宋凤兰道。
“该吃饭了。”秦一舟道。
首都，秦大嫂假怀孕的事情被揭穿，不光光是秦家人知道，还有其他人知道。
宋家人只觉得秦家人的事情真多，一个个就知道装，就知道欺负宋凤兰。宋母琢磨着等国家归还他们的所有家产后，不，只要归还了房屋，他们到时候能把房屋给宋凤兰。
宋母当着儿子儿媳妇的面说了，宋大哥夫妻没有意见，宋二哥腿瘸了，还没有结婚，宋二哥也没有意见。宋二哥原本还想着自己要老死待在乡下，谁成想妹妹还在那么努力搭救他们，宋二哥想要是自己，自己做不到这一点。
宋二哥的腿脚没有走特别快的时候，还看不出瘸了，走得太快就看出来了，更不用说跑。宋二哥现在在粮食局上班，好歹有一份工作，不用再跟以前那样。
“留一套独栋的楼房给凤兰，另外还得给她准备一份嫁妆。”宋母道，“我就这么一个女儿，我带过来的嫁妆，那些首饰什么的留给凤兰。”
“应该的，应该的。”宋大嫂道，“妈，我们得给小妹多准备一些东西。要是没有小妹，我们哪里能这么快回来，就算回来了，那些东西还能回到我们的手里吗？”
宋大嫂不是不明理的人，她不觉得公公婆婆对宋凤兰太好了。要是宋大嫂自己，她只会对这个女儿更好。
“老二，你也该找一个合适的妻子。”宋母道，“你都差不多三十岁的人了，别继续拖下去。”
这个时候的人都比较早结婚，宋二哥还没有结婚，算是比较晚的。
“得看看。”宋二哥道。
最近，不少人给宋二哥介绍对象，那些人一点都不嫌弃宋二哥的腿，还有不少女的对宋二哥抛媚眼。宋二哥想找一个稳妥一点的妻子，不想找一个到时候各种折腾的人。
宋二哥曾经想找一个漂亮的妻子，后面去农场之后，他不相信漂亮的女人了。那些人只会利用他，还有的人自己做错事情，还说是他做错事情。
当年，宋二哥帮衬一个下乡的女知青，女知青后面倒打一耙，害得宋二哥的腿变成这个样子。以至于宋二哥现在不相信那些女人，他更相信自己。
“你要是有看上的，直接说，妈去上门提亲。”宋母道。
“还没有。”宋二哥道，“妈，今年的局势还有些紧张，我的婚事不着急，再等一年两年，也没有关系。小妹才难，她小小年纪留在城里，还要给我们寄东西，要帮衬我们，还想着给家里平反，嫁个人，她婆家人还都这么糟糕。”
宋二哥想他们这些人在农场过得不是很好，但留在城里的妹妹未必过得更好。宋二哥觉得妹妹就像是他们留的后手，妹妹那么努力地搭救他们，妹妹该被捧在手掌心疼的。
以前，他们都很疼爱妹妹，妹妹娇娇柔柔的，可爱又漂亮。宋二哥不敢想他们的妹妹这些年经历了多少事情，才让妹妹有了那么大的成长。
要是宋二哥留在城里，他做不到他妹妹那样。
“房屋先收拾出来，里面的家具被子的，也都准备好。”宋二哥道，“妹妹要是回来，也能住在那边。”
宋凤兰不是不可以跟宋家人住在一起，可宋凤兰嫁人了，宋二哥怕秦一舟到时候不想住在宋家，也怕秦家人那边有意见。宋二哥不怕秦家人，只是不想让妹妹当夹心饼干，让妹妹被为难。
“妈，要好一点的房子，院子大一些的。”宋大嫂道，虽然她是乡下女人，不是多有文化的女人，但是她想宋凤兰这样的人一定更喜欢花花草草，宋凤兰那么有文化，还得有书房，“那些人说，以前的那些书，找不齐全了，只有很少的一部分。那些书，要给小妹放过去吗？”
“放一些过去。”宋母道，“你们小妹以前特别喜欢看书，不管看不看得懂的，她都要看一看。”
宋母回想过去，女儿小小的一团躲在书房里看书，女儿看着看着还睡着了，以至于他们找女儿找了好一会儿，都没有找到，最后还是有人说来书房看一看，这才找到的。除了首都这边的房子，宋家在别处还有财产的，那些财产还在陆续归还之中。
宋家这边在想房子的事情，秦大姑姑也在想。秦大姑姑现在一副为秦一舟夫妻着想的样子，任由谁来，都看不出她曾经对秦一舟夫妻的不好。
“你们要买房子吗？”秦大姑姑问秦母，“你们老大家的惦记着你们这一套房子，你们总不好到时候把房子给一舟他们住。一舟回来过节，他们住在这边，你们家老大家的是不是要多想，到时候还得闹。你们都给老大家一家准备房子了，老小一家就不要房子吗？”
第33章分家产这是诅咒
“别等到一舟他们回来了，你们还没有准备好，总得做个样子给人看。”秦大姑姑道，“我看啊，宋家那边可能会给宋凤兰准备房屋，准备嫁妆。到时候，我们的一舟就跟上门女婿差不多。也不对，孩子跟着一舟姓，是宋家倒贴。”
秦大姑姑故意说‘倒贴’，别人倒贴会被婆家瞧不起，而宋凤兰的情况不一样。宋凤兰现在已经不是秦家人能瞧不起的存在，人家有能耐着呢，宋家也是非常不错家族。
“准备吧。”秦父道。
不准备，还能干啥。
秦家人总不能让宋家人去准备那些东西，那太不像话了。
兴许秦一舟不会说什么，他早年已经没有给父母寄钱了。秦一舟想的是他父母手里有不少钱，他自己都结婚了，还是得把钱花在小家里面。他父母手里的钱足够他们生活了，还能补贴秦大哥秦大嫂一家。
要是秦一舟还寄钱给他们，那些钱不就到了秦大哥秦大嫂的手里么。
秦一舟不傻，他结婚的时候，是他自己把存款给宋凤兰，家里没有另外出彩礼。秦一舟不能让别人说他不给彩礼，不能让妻子难过，他把钱交给宋凤兰。缝纫机之类的东西没有买，那是因为宋凤兰住在于小姨家里，这些东西不好放。
这一会儿，秦大嫂不好受，她走出去，别人还问她。
“呀，你真的没有怀孕吗？”
“弄错了啊，没事，你们还算年轻，还能再怀上。”
“你不是都已经有两个孩子吗？把那两个孩子扔给你公公婆婆，他们要是不可能开门，你也不开门让孩子进去呗，看他们会不会心疼。”
……
大家都知道秦大嫂假怀孕是为了回去公公婆婆的房子住，没有人想着小房子，都想着住大房子。秦大嫂怕秦一舟夫妻到时候住在那边的大房子里面，怕秦父秦母把手里的钱都给秦一舟。
秦大嫂听到这些人的话，都特别无语。秦大嫂早就跟人说好了，作假，不能做说出去，千万不能说出去，结果还是被说出去了。这让她的脸面上挂不住，头疼得要命。
曾经，秦大嫂一副好大嫂的样子，而现在，别人都知道她是要去争那些东西，都知道她私底下做的那些肮脏的事情。
宋凤兰没有在面前，也不是宋凤兰去戳破那些事情的。秦大嫂打电话给宋凤兰也没有用，只会让人家笑话她。因此，秦大嫂没有想着打电话给宋凤兰，她不打算给宋凤兰道歉，她不认为自己做错了。
当初那个环境，自己那么做，对大家才好。宋凤兰的成分不好，秦家人对她太好，只会牵累自家。
秦大嫂待在家里没有出去，出去干嘛，让别人笑话吗？秦大嫂要是出去，也是买菜，快去快回。秦大嫂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会面对这样的情景，她想的是宋凤兰被刁难，而
不是自己被刁难。
要是秦一舟没有娶宋凤兰，就没有这些事情了。
秦大嫂的娘家人不敢多说，一个个都只能当鹌鹑。
时间很快到了岳宏卫和范雅妮办酒席的日子，宋凤兰没有加班，她跟秦一舟带着孩子一块儿过去。
张小虎很开心，有很多糖果吃，他吃了好几颗糖果。小孩子喜欢吃甜甜的东西，胖嫂让张小虎别多吃，张小虎还是要吃，悄悄地吃。
胖嫂拿张小虎没有办法，她还得帮着烧火炒菜，没让范雅妮一个人在那边炒菜。范雅妮的厨艺还行，懂得菜色搭配，还懂得摆盘，做一些家常菜，没有多大的问题，红烧肉、糖醋排骨、糖醋鱼……范雅妮都会，她前世就会，不是原主的技能。
原主也会厨艺，但到底是原主的，别人的技能，范雅妮哪里可能一下子上手，好在她自己也会做饭。
宋凤兰没有去帮衬着炒菜，她带着孩子坐在院子里玩。
李慧和郭鹏来了，夫妻两个人看到宋凤兰和秦一舟有点尴尬。这对夫妻不能说岳宏卫和范雅妮不该请秦一舟夫妻，又不是他们自己的婚宴。
李慧看了秦一舟两眼，看了两眼还不够，还看着。李慧看着秦一舟顾着孩子，看着秦一舟给宋凤兰递了几颗糖果。
郭鹏顺着李慧的视线看过去，他看到了秦一舟。郭鹏微微低头，眸光暗淡下去，李慧果然还是想着秦一舟，自己在李慧的心里连替代品都不算。
秦一舟没有去看李慧，他不管李慧夫妻，就看顾自己的妻子儿子。
“不能多吃糖，会蛀牙。”宋凤兰提醒儿子。
“少吃，给小虎哥哥吃。”秦梓航把口袋里的糖果给了张小虎，他没有那么爱吃糖。
在首都的时候，宋凤兰没少藏着东西给秦梓航吃的，秦梓航也就没有总想着这些好吃的东西。张小虎比较少吃这些东西，就连糖果，胖嫂都很少买，不舍得买。
“谢谢梓航弟弟。”张小虎把糖果放在口袋里面，他还拿着一个小包包过来装糖果装吃的。
张小虎岁数小，胖嫂懒得去阻止小儿子，免得小儿子坐在地上哭。小儿子真要是坐在那边哭，那就更不好了。
别人的大喜之日，自己的小儿子总在那边哭，可不好。
张小虎对于吃酒席这一件事情十分开心，特别是能一家子过来吃，他吃很多很多的。
胖嫂在厨房帮忙，她能炒菜，也能烧火。宋凤兰没有去，一来是她前些天刚刚来大姨妈，二来她不想去厨房，太热了，容易出汗。

李慧看完秦一舟，又看向宋凤兰，她朝着宋凤兰走了两步，郭鹏紧紧地抓住李慧的手。
“这是雅妮的婚宴。”郭鹏道，他不能让妻子说胡话。
“是雅妮的婚宴。”李慧点点头，她推了推郭鹏的手，“大家也算是街坊邻居，打声招呼。你说对吧，宋凤兰同志！”
李慧大声地说了一声，她推开郭鹏，自己走到宋凤兰的面前。
“过去的事情都是误会，宋凤兰同志不会再计较吧？”李慧见到宋凤兰，她忍不住说这样的话。
宋凤兰没有搭理李慧，李慧想说就说呗。
“秦团家的。”李慧又道。
宋凤兰还是没有回答李慧，她起身走到儿子的面前，拿着帕子给秦梓航擦擦手。
“黏糊糊的了。”宋凤兰道。
李慧还想张口，郭鹏又抓住了李慧的手，“一会儿开席。”
少说几句，郭鹏不想让李慧丢脸，不只是李慧丢脸，他们夫妻的脸面都会丢了。
范雅妮从厨房出来一看，她看到了李慧和郭鹏。范雅妮本来是不想请李慧过来的，但是不请怎么好，别人会以为她跟李慧计较，反而说她的不是。范雅妮想就是一些吃的，让李慧来，李慧也不可能吃得十分安稳。
“大嫂。”范雅妮笑着走到李慧的面前，“你来得正好，来帮帮忙。”
“我？”李慧指着自己。
“对啊，你是我的大嫂，我们是亲戚。”范雅妮道，“大哥在部队的时候，我还在老家照顾爸妈。现在，你帮帮我呗。”
范雅妮拽着李慧去厨房，李慧就不要在这边丢人现眼了。
李慧想说自己不喜欢做这些事情，但是，范雅妮都说了郭鹏的父母，要是李慧不肯帮忙，别人会说太小气。李慧心情不好，她还得在厨房做事情。
“秦团家的也在，我去让她来帮忙。”李慧道。
“不行。”范雅妮拒绝，“大嫂，你出来这多年……也不对，不是一个地方的，规矩不一样。大嫂，像宋凤兰同志这样的，吃酒席，都是得让她坐在主桌的。”
“她就是高中毕业……”
“可是她是研究员啊，在一个好的单位工作。”范雅妮道，“大嫂，要是能有这么好的工作，你也能坐主桌。等一会儿，你跟胖嫂他们坐一桌。”
“对，跟我们坐在一桌。”胖嫂道。
“胖嫂，我们那边是这么一个规矩，你不会嫌弃吧？”范雅妮问。
“不嫌弃。”胖嫂道，“能上桌吃酒席不错了，有的地方，女人不能上桌的，就得在厨房吃的。”
胖嫂没有觉得不好，范雅妮说的也没有错，宋凤兰的身份确实不大一样。她们其他人没有那么大的能耐，确实不如宋凤兰。
“……”李慧心里憋着一股气，怎么还会有这样的规矩？
“大嫂，你要是不信的话，可以问大哥。”范雅妮道，“我们村子就是这样的，要么是你辈分高，要么是你有能耐，你就能坐主桌。这主桌都是有讲究的，不是谁都能坐的。”
“宋凤兰她喝酒吗？”李慧道。
“不喝酒，也能坐主桌。”范雅妮道，“不是非得要喝酒的，酒席，是给想喝酒的人喝酒，不想喝酒的人坐着吃菜。”
“主桌那边都是男的。”李慧不甘心。
“这说明宋凤兰同志能耐。”范雅妮道，“男人嘛，轻轻松松能坐主桌，女人要坐主桌就难咯。”
范雅妮在心里翻白眼，李慧以为她自己是谁啊。范雅妮要隔开李慧和宋凤兰，不能让李慧阴阳怪气地去说宋凤兰。像李慧这样的人特别不好，没有多大的本事，还不甘心，都不知道要认命。
穿越后，范雅妮查看自己的情况，想着如何做才好。范雅妮利用能利用的，争取让自己过得好，她也有自知之明，没有想着非得要如何如何。
在这个年代，嫁给一个合适的男人，对女人才好。范雅妮不是没有想过单身，可她一个当童养媳的，哪里能一直单身，养父母也会逼迫她嫁人。特别是在郭鹏结婚之后，养父母为了他们的亲生儿子的脸面，他们必定会让范雅妮快点出嫁。与其等着别人出手，倒不如自己来选择。
开席的时候，范雅妮过去让宋凤兰坐主桌，宋凤兰没有去。
那些男人要喝酒，酒味重，宋凤兰不爱待着。
“酒气重，我带着孩子就不过去坐了。”宋凤兰没有想到范雅妮会让她坐主桌。
“那成，那就坐旁边这一桌。”范雅妮道。
范雅妮夫妻原本打算做两桌，后面又算了一下，两桌酒席不够，还是做了六桌酒席。要隔开李慧和宋凤兰，那还是很容易的。
胖嫂没有去坐着，她想着范雅妮一个人忙，哪里能忙得过来，她还是得在后厨帮帮忙。
“这样，大嫂，你帮着端菜。等他们吃完了，我们再弄一桌吃。
“范雅妮很快有了一个想法，不是不够座位，李慧完全可以出去坐，但谁让李慧是范雅妮的大嫂呢，“大嫂，我们都是自家人，你千万别介意。这个时候，不靠大嫂你，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靠。”
有病！
李慧真想骂一句，却又不能骂，只好去端菜，好在有拖的大木盘，否则，直接端出去，还比较烫。李慧想自己就不应该过来，要是不过来，局面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郭鹏、秦一舟等人坐在主桌，郭鹏要给秦一舟倒酒，秦一舟拒绝了。
“我不喝酒。”秦一舟道。
秦一舟职位高，郭鹏听此也不好意思再倒酒。
“你们可以喝酒。”秦一舟又补充了一句，免得这些人不敢喝酒。
“对，喝。”赵政委道，“喝吧。”
赵政委开口了，其他人继续倒酒喝酒。赵政委没有看到许参谋，他没有去问许参谋为什么没有过来，用脚趾头稍微想想，就知道这里面可能存在的问题。
岳宏卫和范雅妮跟许参谋家又不是多亲近的，没有叫也没有关系。什么领导不领导的，不是得请所有领导的。
郭鹏看看秦一舟，多少有点尴尬，他知道李慧想要嫁给秦一舟，他还是娶了李慧。这是郭鹏单方面的想法，他自己觉得尴尬，秦一舟一点都不觉得尴尬。
秦一舟不曾喜欢过李慧，不曾想过要娶过李慧，他没有道理要为了一个见过几次的陌生人尴尬。
“上菜了。”李慧端着菜过来，她不敢靠近秦一舟，而是让郭鹏把菜接过去。
宋凤兰那一桌的菜，范雅妮没有让李慧端，万一李慧故意把菜汤洒在人家的身上，烫伤人家，那该怎么办。范雅妮不相信李慧，还是得多注意一点。
李慧感觉到自己被范雅妮防备着，内心再生气都没有用，只能憋着。
胖嫂没有多去关注李慧的表情，她还有在那边炒菜。有一些菜都是事先炖好的，还有蒸鱼，这些菜很快就好了，能直接端出去。胖嫂很有大厨的样子，做得十分熟练。
“多亏有胖嫂你，要是我自己一个人真忙不过来。”范雅妮感慨。
“一点小事情，都是街坊邻居。”胖嫂道，“有需要帮忙的时候说一声，我们以后也有需要你们帮衬的地方。”
胖嫂在厨房忙着，张小虎张文坐在宋凤兰坐的那一桌。胖嫂原本想让两个孩子等一等，或者让孩子在厨房吃一点就行，范雅妮说让孩子去坐，有足够多的座位。
然后，张小虎和张文就跟宋凤兰母子一起坐，宋凤兰还有看顾一下张小虎和张文。
“梓航弟弟都吃了，你还不吃。”张文对着张小虎道，“吃啦。”
张文瞧见他弟弟总想下桌玩耍，他有些烦躁，这是弟弟，这是弟弟，他的弟弟最好快点吃那些东西。
“快点过来吃。”张文道。
“妈妈。”秦梓航看向宋凤兰，他也想去玩，但妈妈之前生病了，他得乖乖的，得待在妈妈的身边。
秦梓航还记着宋凤兰身体不舒服，他这几天特别乖巧，都没有先前活泼。
“多吃一点，吃饱了，再玩。”宋凤兰道，“不吃饱，晚上会饿的。”
酒席是傍晚开的，白天准备的菜，有的菜可以提前一天买过来，有的不行。主要是天气的缘故，天气热，东西放不了太久。
“我吃。”秦梓航点头。
“吃块肉。”宋凤兰给秦梓航夹了一块红烧肉。
秦梓航用汤勺舀起肉，一口一口地吃着。
张小虎瞧见秦梓航这么乖巧地吃，他对他哥哥道，“我也要吃肉。”
“我给你夹。”宋凤兰见张文不好夹肉，她直接给张小虎夹，“小虎，吃吧。”
“谢谢婶婶。”张小虎道，“我要有一点肥的。”
“再给你夹一块。”宋凤兰不喜欢吃肥肉，她喜欢吃瘦肉，秦梓航会吃一点肥的。宋凤兰不知道张小虎喜欢吃什么样的，干脆夹瘦一点的，没想到张小虎还说要吃肥肉。
也是，这个年代的人油水少，有不少人都很喜欢吃肥肉，这是时代的特性。
张小虎啊哦一口就把肉塞到嘴里，都没有咬下来一点，一口一口的吃。张小虎吃得嘴巴鼓鼓的，满嘴都是油。
“婶婶，我都还没有吃过你的喜酒呢。”张小虎吃完，他突然想到这一点，“你们要办喜酒吗？”
“……”宋凤兰没有想到张小虎会这么问，她跟秦一舟确实没有办过喜酒。
当年，宋凤兰和秦一舟领证之后，秦一舟又临时有任务得去做任务。秦家人不在乎宋凤兰，没有把宋凤兰放在眼里，秦一舟没在，自然也谈不上办酒席。后面，宋凤兰怀孕生孩子，更没有时间办酒席。
“没有办酒席，也有糕点吃。”宋凤兰道，她跟秦一舟真要办酒席，也不是在这边办。
宋凤兰和秦一舟都有孩子了，他们还在这边办酒席，太不合适了。别人还当他们想着要收份子钱，也有人会说孩子都这么大了，还办什么酒席。
亲戚基本都在首都，宋凤兰没有想着在这边办酒席，在这边请人吃一顿饭，还成。普通的请吃饭，而不是酒席那么丰盛的菜色。
“妈妈，我也没有吃过你跟爸爸的酒席。”秦梓航道。
“我也没有耶。”张小虎道，“我爸爸妈妈是什么时候办的酒席？他们还办吗？”
“吃点面。”宋凤兰给张小虎夹面，也给秦梓航夹一点，“你们两个人都吃一些面。”
张小虎有吃的，没有继续问下去。秦梓航盯着碗里的面，他有点不想吃。
“怎么了？”宋凤兰问。
“不想吃。”秦梓航道。
“再吃一点，吃一点。”宋凤兰道，“就吃碗里的这一点。”
“我可以去找爸爸吗？”秦梓航问。
“去吧，去找你爸爸。”宋凤兰道，“不过得把碗里的面吃掉。”
秦梓航低头吃面，吃完面，他下桌去找他爸爸。
“爸爸，爸爸。”秦梓航跑到秦一舟的身边。
“叔叔，叔叔。”张小虎跟着秦梓航跑。
张成海瞧见自己的小儿子跑到秦一舟的身边，他都无语了，他是不是该庆幸小儿子没有叫秦一舟爸爸。
“你爸在旁边呢。”郭鹏笑着跟张小虎道，“你这是当弟弟的跟屁虫吗？”
“谁聪明，我跟谁呀。”张小虎道，“梓航弟弟很聪明，他是弟弟啊。”
要是别的小朋友听到大人说跟屁虫，他们还可能不高兴。张小虎没有不高兴，他觉得秦梓航跟其他的小朋友不一样，秦梓航懂得很多，梓航妈妈也特别厉害，他当然得跟着梓航弟弟一起玩耍。

“对，跟你梓航弟弟一起玩。”岳宏卫道，“多一起玩。”
“没错。”张成海道，他不可能说让小儿子不要跟秦梓航一起玩。真要说不能一起玩的，是自己的儿子不能跟许参谋的孩子一起玩。别到时候发生一点事情，自己要被穿小鞋。
虽然说许参谋不大像是一个会给人穿小鞋的人，但是张成海想还是小心一点。
酒席结束后，有妇人帮着收拾碗筷，宋凤兰没有帮着收拾。宋凤兰跟秦一舟夫妻带着秦梓航回家，宋凤兰刚刚走到范雅妮的家门口，研究所的人来到门口。
“宋工！”研究所的工作人员过来让宋凤兰过去，他们遇见了一个严重的问题，他们解决不了，只好让宋凤兰回去。
“你带梓航回去。”宋凤兰对秦一舟道。
“好，你去忙。”秦一舟点头。
李慧不知道宋凤兰去了研究所，她只当宋凤兰没有帮着干活。李慧看其他军嫂都有帮着收拾，而宋凤兰吃完拍拍屁股就走。李慧当着范雅妮等人的面没有说，等她回去遇见石桂兰的时候，她跟石桂兰说。
石桂兰是一个大嘴巴，她当然又跟别人说，“大家都在帮忙，她一点忙都不帮，就那样走了。”
这个晚上，宋凤兰忙到凌晨一点多，这才被人送回家休息。宋凤兰回到家
里，又洗澡又整理一下，都快两点了。宋凤兰累得都没有洗衣服，把衣服先放在旁边。
秦一舟听到响动，等宋凤兰到了床铺上，他也没有说别的话，只道，“快点睡。”
秦一舟没有不高兴，他是心疼自己的妻子。
第二天，有很几个人都知道宋凤兰没有帮忙干活了。有人还去问范雅妮，范雅妮特别无语。
“宋凤兰同志昨天傍晚被他们单位的叫走了。”
“去加班了，凌晨的时候才回来的，我起夜的时候，听到响动。”
“你们别胡说八道，宋凤兰同志是在工作。”
……
范雅妮和胖嫂自然都站在宋凤兰这边，两个人从家属院大树下往回走的时候，还在那边说话。
“这些人听谁说的？”范雅妮不悦，“就算宋凤兰同志没有去加班，她没有做那些事情，也没有问题。是我们家请吃喜酒，哪里有让客人做事的道理。”
“还能是谁说的，估计是你大嫂的那个好表姐说的。”胖嫂轻哼一声，“这些人盯着凤兰，张嘴就是说。她们自己在家里做家务，还非得要别人跟着做，在自己家里做，在别人家里也得做。这事情，帮是情分，不帮，那也没什么。”
胖嫂看向范雅妮，观察范雅妮的表情。
“可不就是这样。”范雅妮道，“宋凤兰同志多辛苦，得工作，得带孩子，多累啊。”
范雅妮十分敬重军人，也敬重科研人员，要不是有这些人负重前行，国家也不可能发展得那么好。范雅妮还知道宋凤兰的伯父回国被暗杀，她想想都觉得心疼，都想落泪。
“怎么还有人说这些闲话，她们就不怕遭报应吗？”范雅妮道。
“谁知道呢。”胖嫂道。
这个时候，秦大嫂找她在医院的朋友，问她医院的朋友怎么往外说她假怀孕的事情。朋友说医院人多，这一件事情又不是她一个人办下来的，兴许被别人听了去。
秦大嫂不好对朋友发火，以后还有用得着这个朋友的地方。秦大嫂想想还是非常生气，心里憋着一股气，没有地方发泄。这也就导致秦大嫂和秦大哥吵架的次数多了。
“我听人说爸妈在看房子，好像是要给弟他们买一套房子。”秦大嫂道，“我们这一套房子，三室的，他们问的好像是要独栋的。你是当大哥的，你住这样的房子，你弟弟……”
“爸妈给他们另外买一套房子，爸妈没有跟他们住，这不是挺好的吗？”秦大哥想的是父母没有跟弟弟住，这说明父母还有可能把原来的房子留给他们，那一套房子大。
“你爸妈现在只想着你弟弟。”秦大嫂道。
“爸妈是心里有愧。”秦大哥道，“他们这才想着把事情办得好一点。之前，一舟放假回家，他住在家里，弟妹住在她小姨家里，两个人很少住在一起。现在宋家平反了，爸妈总不好让一舟到时候住去宋家。一舟不要脸，爸妈还要脸，我们也得要脸。爸妈找房子，也好，花的是爸妈的钱……”
“那是你爸妈的钱吗？”秦大嫂道，“他们要是把钱都花在你弟弟的身上，我们的孩子怎么办？”
秦大嫂心心念念着秦父秦母手里的钱，“你那个大姑母就是一个搅事精。”
“大姑母……”秦大哥皱眉。
“她在那边忙前忙后，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弟弟是她的亲生儿子。”秦大嫂原先觉得秦大姑姑还不错，秦大姑姑对她一向都很不错，而现在，秦大嫂觉得秦大姑姑太过可恶了，秦大姑姑的眼里只有秦一舟夫妻，“都是她在那边怂恿爸妈的。”
“大姑母是关心家里。”秦大哥道，“你不要太紧绷着心，放心，爸妈不可能忘记我们的。”
“你就知道嘴巴上这么说，你爸妈真的是，我假怀孕就假怀孕，他们不能当我真怀孕吗？不能顺着台阶下来，让我们搬回去住吗？”秦大嫂咬牙，“他们就是故意的。”
“都跟你说过了，让你不要搞这些小动作，你自己非得去搞小动作。”秦大哥道，“不搞小动作，等过一段时间，爸妈气消了，他们会让我们回去。你让他们更加生气，还让外头的人知道你假怀孕，他们哪里有台阶下？”
秦大哥烦躁，妻子总在说这些事情。秦大哥都说了很多遍，他爸妈不可能把所有的东西都留给弟弟的。他的妻子不肯相信，非得去折腾那些。秦大哥不禁想他大姑姑说的对，他不该娶现在的妻子，什么成分好，这就是一个大傻子。
“爸妈都没有说别的话了，你消停一点！”秦大哥忍不住大声一点。
“你凶我！”秦大嫂气愤。
“这是凶你吗？”秦大哥不觉得自己在凶妻子，“我只是让你认清楚现实，爸妈在首都，一舟他们没有在这边。就算他们回来了，你当我们秦家有宋家有钱吗？”
太可笑了！
宋家稍微给宋凤兰一点东西，秦家都没有那么多东西给秦一舟，也就是秦大嫂还在计较这么一点东西。
秦大哥相信父母一定也知道这一点，真要去跟人家宋家比钱财，比不了的。国家在一点点地归还宋家的家产，那些家产都是合法所得，不用充公。
最近一阵子，秦大哥在单位上班，他也头疼。最近时局紧张，秦大哥不敢做错事情，生怕一步踏错，满盘皆输。而他的妻子不知道少折腾一点事情，还在说这些难听的话。
“别说我们家，就是我们秦家，加上你娘家，都比不过人家有钱。”秦大哥道，“你能不能有点脑子？”
“好啊，你说我没有脑子。”秦大嫂道，“是，我是没有脑子，要是我有脑子，我就不该嫁给你。”
秦大嫂在那边摔碗筷，她摔了水壶，她坐在那边哭。秦大哥瞧见秦大嫂这样，他越发烦躁，妻子没有一点贤良淑德的样子，就知道给他增添麻烦。
两个孩子被吓得不敢吭声，他们只能躲在房间里面。
“你去打电话给你弟弟，问他要不要爸妈的房子，要不要爸妈的钱财。”秦大嫂道，“他不可能说不要的，谁会嫌弃手里的东西多呢，都是嫌弃自己手里的东西不够多。”
“问这个干嘛？”秦大哥道，“爸妈的身体都还健朗，都还好好的。”
“是好好的，就是得这个时候问。”秦大嫂道，“他们要财产，他们就得赡养爸妈。你不去打电话，我去打！”
“不许打！”秦大哥道。
“你能盯着我今晚，盯不了我明天。”秦大嫂道，“你能时时刻刻盯着我吗？”
秦大嫂非得逼着秦大哥去给秦一舟打电话，秦大哥没有办法，他不能秦大嫂单独去给秦一舟打电话。要是秦大嫂自己去打电话，只怕事情会变得更加糟糕。
本来这一件事情还能有缓和的机会，妻子一说，两边直接闹崩。
秦大哥刚刚搬过来没有多久，还没有安装电话。秦大哥跟秦大嫂去了秦父秦母家里，既然要说财产继承的问题，也得让秦父秦母知道，毕竟那些东西是秦父秦母的。
秦父秦母没有想到秦大嫂竟然这么快想到财产的事情，他们老两口还活得好好的。
“爸，妈，这事情早点说好比较好。”秦大嫂道，“这些年，都是我们在照顾你们。宋家人一回来，你们一脚把我们踹开，等到以后呢？我们是不是一分钱都得不到。我们做了这么多事情，你们就要因为我犯的那一丁点错误，就剥夺我们继承家产的资格吗？”
秦父非常不悦，家里就那么一点东西，又没有特别多的东西，大儿媳妇非得要这么说。
“要说，那就把什么事情都定好。”秦父想确实得说好，否则，就大儿媳妇的脾气，怕是后面还有不少事情。
秦父去拨打电话，傍晚六点多，秦一舟正好在家，只不过是秦梓航先去接电话。秦一舟在厨房炒菜，怕菜炒焦了，还得等一会儿。
“你好，你是谁呀？”秦梓航问。
“是梓航吗？”秦父问。
“是我，我是航宝。”秦梓航不记得秦父的声音，他过去的次数少，秦父和秦母又很少接触秦梓航，秦梓航当然不记得。
“我是爷爷。”秦父道，“爸爸在吗？或者，你妈妈在吗？”
“妈妈还没有回来，爸爸在炒菜。”秦
梓航道，“我去叫爸爸。”
秦梓航不想跟他爷爷说话，他不喜欢爷爷奶奶。
“爸爸，爸爸，爷爷打电话给你。”秦梓航跑到厨房。
“小心点。”秦一舟端着菜，“你去坐着，爸爸给锅里添点水。”
秦一舟想等一会儿再刷锅，他先去接电话。
“爸。”秦一舟接起电话，让秦梓航坐在旁边。
“你媳妇在吗？”秦父问。
“爸，您有什么话，跟我说就行。”秦一舟道，“凤兰还没有回来。”
秦大嫂盯着秦父，要让秦父快点说分财产的事情。
“我跟你妈打算给你们买一套房子。”秦父道，“你们想要什么样的？”
“大哥他们是不是在旁边？”秦一舟随即感觉到了不对劲儿。
秦大嫂直接从秦父的手里夺过电话桶，“一舟，我跟你大哥是要你说家产的事情。先定好，分好，爸妈归谁赡养，家产怎么继承。”
秦父不是很想说分财产的事情，在打电话之前，他想着还是说一说，小儿子接电话，秦父又想着还是别说。秦父的年岁大了，经不起儿子儿媳妇这么折腾，没有瞧见秦大嫂不给面子特意跑过来做这些事情。
要在秦大嫂还住在秦父秦母这边，她还会低头一点。秦大嫂一向都比较怕秦父，可最近一段时间的事情，让秦大嫂害怕到嘴的鸭子飞了，她不能再畏手畏脚，她不去争，她儿女什么都分不到。
“你们想怎么分？”秦一舟问。
“爸妈要给你们买一套房子，可以。”秦大嫂道，“要了那一套房子，你们不要的。爸妈可以交给我们赡养，但是其他东西必须归我们。我们在首都，也方便照顾爸妈。你要是不肯，那你得补足以前的赡养费，现在每个月都还得给爸妈赡养费，你们没有在这边，你们得多给赡养费。”
秦大嫂想着后面自家再想办法从老两口的手里把那些钱弄过来，孩子要读书要买新衣服，都得要钱。秦母之前没少把钱拿出来给孩子置办东西，都不用秦大嫂多费心。
秦大嫂看似给秦一舟两个选择，实际上，只给了一个选择。
“那就一套房子，其他东西归你们，爸妈也归你们赡养。”秦一舟道，他想的是那是自己的亲生父母，亲生父母真要是有问题，他还是会照顾亲生父母。只是在秦大嫂的面前，秦一舟不能那么说，不然，等到以后，秦大嫂就会说他今天说过那些话，说他应该多照顾父母。
“爸，妈，要让你们小儿子跟你们说一遍吗？”秦大嫂看向其他人。
秦大哥叹气，自己的妻子太过了。
“按照规矩，都是长房给父母养老的。”秦大嫂道，“风俗习惯一贯是这样的，也该是长房继承更多的东西。”
秦大嫂今天晚上跟疯了似的，她突然爆发，就剩下这么一口气，她不能把这一口气都呼出去，必须得把事情都办好。要是等到明天，她心里没有这一口气，就更难把事情办好。
“这些事情早点商量好，省得以后还得在你们的丧礼上大吵一通。”秦大嫂道，“你们这么大的岁数，爸不是伤退……”
啪，秦大哥猛地拍桌，眼睛猩红，“你说分家产，你就说分家产，你咒爸妈做什么？”
秦大哥真想狠狠地打秦大嫂一巴掌，可他是一个不大女人的男人，打女人算不得好汉。
“你要的是爸妈的东西，我的爸妈，就不是你的爸妈，你就不顾他们的死活了吗？”秦大哥听不下去，妻子越说越过分，他要是不开口，他怀疑自己的父母都会被秦大嫂给气死，“人都还好好的，你就要把所有的东西都分光，都拿到手吗？”
第34章调走上幼儿园啦

“好了，都跟你们弟弟说了。”秦母无奈，话都已经说出口，大儿子这个时候再说这些话也没有意义。
秦母心累，她不知道两个儿子之间怎么变成这个样子。明明两个儿子曾经的关系很好的，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两个儿子的关系一点一点地疏远。
“立个字据。”秦父道，他不想再听这些人说这些话了。
秦父坐在那边抬头看一眼大儿子，秦大哥被看得有些心虚。秦父不管大儿子是装成这样，还是真那么想的，既然那些话都已经说出来了，那么该分的就分好。
“我跟你们妈还活着，那些东西还在我们这边。”秦父看向秦大哥，“老大，我们还能动，吃的住的，我们用我们自己的。等生病了，我们也先用我们手里的钱，不用你们的。等我们百年之后，房子以及剩下的东西，再给你们。”
什么赡养不赡养的，只要他们老两口还能动，他们就可以不用儿子赡养。
“爸。”秦大哥道。
“还是你们想要现在把我们赶出去？”秦父问。
“不，不是。”秦大哥哪里敢想着把秦父赶出去，真要是那样的话，他还能不能继续他的工作。
“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先搬回来？”秦大嫂问。
“不行。”秦父道，“你们一套房子，你们弟弟一套房子，这才公平。这个时候，不需要你们跟我们一起住。”
秦父发话，秦大嫂还想要说话，她对上秦大哥冰冷的眼神，终究没有继续说下去。
最终，秦家这些人商量好了财产划分。由于秦父秦母所住的房子比较好，因此，秦父秦母给秦一舟买独栋的房子，秦一舟结婚的时候，家里还没有给彩礼，这些东西都补偿在这一栋房子里面。
秦一舟挂断电话，他坐在那边。
“爸爸，你傻了吗？”秦梓航见他爸爸坐着不动，伸手戳一戳。
“没傻。”秦一舟道，“洗洗手，一起去吃饭。”
“爷爷说什么了呀？”秦梓航问。
“一些小事情。”秦一舟道，他要不要一套房子都好，可他父母都说送了，他不可能说不要。他那位大嫂确实太过贪心，非得在这个时候说给两位老人养老的事情，明明秦大嫂已经贪了那么多东西。
这人非但不道歉，还想着得到更多东西。
“爸爸，你不高兴。”秦梓航对情绪感知很敏感。
“事情解决了，没有不高兴。”秦一舟道，“走，去吃饭。”
宋凤兰回到家里的时候，都已经到晚上八点多。张小虎已经回去家里，秦梓航也有些犯困。
“妈妈，爸爸接到爷爷电话，他不开心哟。”秦梓航朝着宋凤兰招招手，让他妈妈低头，他再小声地说这些话。
秦梓航跟张小虎玩疯了，他还记得这一件事情。秦梓航感觉他爸爸傻乎乎地坐在那边，“妈妈，爸爸是不是想他的爸爸了？”
“兴许。”宋凤兰道。
“我就没有那么想爸爸。”秦梓航道。
“你不想爸爸，你想妈妈吗？”秦一舟走到秦梓航的身边，儿子还真敢说。
“想妈妈，有妈妈就够啦。”秦梓航道，“爸爸没在的时候，我跟妈妈好好的。”
“不是犯困了吗？先去睡觉。”秦一舟道，“今天晚上没有再煮点心吃，要吃的话，吃一些饼干，吃水果？吃点再睡？”
“不吃。”秦梓航道，“也不吃糖果，不要牙齿黑黑的。”
秦梓航自己跑去房间，跑到房间之前，他还看看他妈妈，“妈妈，我一个人睡。”
他昨天晚上能自己一个人睡，今天晚上依旧可以。
“好，你一个人睡觉。”宋凤兰点头。
等秦梓航回去房间，关了门，宋凤兰看向秦一舟。
“说吧，什么事情？”宋凤兰不对秦家人抱有期望。
“大哥大嫂他们闹着要分家产，分清楚一点。”秦一舟对他的家里人很失望，自己没有回去首都，没有在那边，宋家人平反了，秦大嫂做的一些肮脏事情被发现，秦大嫂夫妻却想着分家产。
“分，他们要分，就分！”宋凤兰道，“你爸妈给你分什么了？”
“说是给我们买一套房子。”秦一舟道。
现在的房子不是很贵，也很少人卖房子的。大部分人的房子都是自己住，也没有那么多房子可以卖。
秦大哥夫妻已经从秦父秦母那边搬出去，他们又想搬回去。
“我说可以。”秦一舟道，“按照他们说的，我们分一套房子，其他东西都是大哥大嫂的，大哥大嫂负责赡养爸妈。他们说长子长孙都在他们家，按照民间风俗，他们赡养老人，家里的财产合该他们继承。”
“让他们继承。”宋凤兰不去争，“我们没有那些东西，日子照样能过下去。”
“是。”秦一舟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爸妈说要给，我们收着。别的东西，我们不用去管。”
秦一舟心里清楚他的父母本质上还是站在秦大哥夫妻那边的，秦大哥夫妻在首都，秦一舟没有在首都，也不一定什么时候回去首都。
“嗯。”宋凤兰道，“我们自己有双手，不用担心梓航以后分不到东西。我们努努力，到时候还是能给梓航留下不少东西的。”
宋凤兰都想过了，等过两年改革开放，很多东西都变了。到时候，他们可以多买一些金子，再买房子，他们可以买首都的房子。首都的放在到后面涨价很厉害，他们可以买好一点的地段的房子，在没有限购的时候多买几套。
等到以后，儿子是要收租不干活，还是要去创业，都任由儿子。
宋凤兰夫妻能做的是争取多挣一些家产，以正当的方式挣家产，而不是用犯法的手段。
“我不觉得委屈，就是觉得委屈你了。”秦一舟叹息，“大嫂嫁进家里，有不少彩礼，还有婚宴，而你……”
“你不是把你的存款给我了吗？”宋凤兰道，“这也行，我又不是跟你爸妈过一辈子的。只要你没有想着非得让我孝顺他们就行，说实话，我真的很难做到像孝顺亲生父母那样孝顺你的父母。他们对我的态度，我始终都记得。是，你大嫂是贪了很多东西，可是你妈他们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不是一次两次，是很多次，秦母那些人对秦大嫂不了解吗？他们没有发现秦大嫂的异常？
宋凤兰不相信，秦家人现在不过是想要敷衍一下宋凤兰。宋凤兰不傻，她自己稍微想想，就想明白了。
“这样分也好，早点分了。”宋凤兰道，“把那些事情都说清楚，该是怎么样的就是怎么样的。我们不贪图那些东西，但是也别把我们当傻子，别糊弄我们。大不了，等到以后，我们家可以出一些赡养费，其他的……你要是伺候你爸妈，可以，我不过去。”
丑话说在前头，宋凤兰没有受虐症，别人对她不好，她还上赶着。或许那些人现在对她的态度变化了，他们不可能再那么嫌弃她，但曾经的事情不可能就此变成没有发生。
“说清楚一点。”宋凤兰强调，“不单单是你爸妈他们说清楚，我们之间也说清楚一点。”
我们可以只当室友，普普通通的室友！
夫妻什么，名义上的就是！
这一刻，宋凤兰有这样的想法，她讨厌处理那些麻烦的关系，不想别人总是到她的面前，说：你是给人当儿媳妇的，那是你的公公婆婆，你怎么能这样呢？
怎么能这样？
怎么能这样？
她就这样了，怎么着？
宋凤兰是一个有独立思想的人，她首先想的是自己跟儿子的生活过得好不好，而不是委屈自己。
“那些年，我受够了。”宋凤兰说这话的时候，还看看儿子房间的方向，不能让儿子听到。
“你说的对，按照你说的做。”秦一舟道，“爸妈估计也是想到我们可能有的态度，他们才想把剩下的那些东西都给大哥，他们的思想也比较老旧，老大就是老大，我这个远在他方的小儿子不重要。”
宋凤兰本来还想说一些话，她感受到了秦一舟的难受。
“算啦，人的心本来是偏的，哪里可能真的一碗水端平。”宋凤兰道，“我们都是成年人，不要去想那些东西。能得到最好，得不到就算了。”
下一刻，秦一舟搂抱着宋凤兰，紧紧地搂抱着妻子，他感受妻子身上传过来的温度。
宋凤兰没有动，任何秦一舟抱着。
宋凤兰心想好在秦一舟还有点脑子，秦一舟自己能想明白。要是秦一舟自己想不明白的话，宋凤兰只想翻白眼，她才不想费口舌去跟秦一舟多说。
宋家平反，宋家人都没有想着去为难秦家人，是秦家自己内部出现问题。准确来说，秦家内部早就出现问题，秦父秦母没有多注意，到了这个时候，他们觉得要给宋家一个交代，这才揭开。
“以后，我们一家三口。”秦一舟停顿，语气有些低，像是哽咽，他又没有哭。
“对，我们一家三口。”宋凤兰道。
这一天晚上，秦一舟跟宋凤兰靠得更近。
而秦大哥跟秦大嫂回去他们自己的家，他们得到了他们爸妈写的字据。秦父秦母的财产，不需要秦一舟同意，秦一舟没有签字落章不影响这一份字据。秦大嫂看着字据，心情都好了很多。
秦大哥夺过秦大嫂手里的字据，他想要撕掉字据。秦大嫂察觉到秦大哥的举动，她赶紧夺过字据，把字据放在她自己的怀里。
“你不想想我，也该想想我们的两个孩子。”秦大嫂道。
“你……”秦大哥叹气。
“这是你爸妈自愿的。”秦大嫂道。
“是你逼的。”秦大哥道。
“是我一个逼的吗？”秦大嫂道，“你不是也挺愿意的吗？你真想让你弟弟得到那些东西，你什么都没有吗？你是长子，你照顾他们那么多年，远香近臭，他们现在就已经开始嫌弃我们，更不用说以后。这个时候，我们不为我们自己争取一些利益，等谁帮我们争取？”
秦大嫂依旧不觉得自己的做法错了，只有脸皮厚一点，才能得到更多的东西。
新的一天，许参谋接到了调令，上头要把许参谋给调走。
“这是上级领导一致的决定。”赵政委道。
许参谋的妻子石桂兰总是在那边瞎折腾，对于宋凤兰同志而言，石桂兰就是十分危险的存在。石桂兰对宋凤兰有很大的意见，一点风吹草动，石桂兰就要在外面瞎说。
虽然说那些流言蜚语，会让人觉得宋凤兰不是重要人物，但是那些流言蜚语太伤人，会让人很难受。还是得保证宋凤兰同志有一个愉快轻松的心情，不能让人心情总是十分不好，心情不好，身体容易不好。
许参谋张张嘴，终究没有说自己不调到其他地方去。许参谋看了一下调令，表面上平调，实际上，这更像是降职。
南城这边的部队挺好的，也是做重要的工作。这边还有飞机研究所，许参谋听说研究所那边有了很重大的突破，如果继续留在这边，也许他们的部队会有更大的出息。
“好。”许参谋道，“服从命令。”
“这几天准备准备，收拾一下东西。”赵政委道。
至于许参谋带不带着曹老太去，这不需要赵政委决定。赵政委跟许参谋宣布调令，这个调令不是许参谋不同意就可以不去的。许参谋作为军人，他自然得服从命令。
许参谋到了新的部队，那边也有家属房，也会有那些房间。赵政委都已经做好安排，其他的事情得靠许参谋自己。
这一天，许参谋早早回去家里，石桂兰看到许参谋回来，十分惊讶。
“怎么这个时候回来？”石桂兰道，“你不是说今天可能
要晚点回来吗？”
“有事情。”许参谋道，“我接到调令，我们要去西部。”
“什么？西部？哪个西部？”石桂兰不可置信地看着许参谋。
“西部，西北部。”许参谋道。
“能不能不去？”石桂兰道，“那边不是多好的地方。”
石桂兰的老家靠近南城这边，不然，许参谋打电话给曹老太，曹老太不可能那么快就过来。石桂兰不想去西北部，西北部的条件十分恶劣，远远不如南城好。

“总有人要过去的。”许参谋道。
“是不是宋凤兰的男人给你穿小鞋？”石桂兰道，“她……”
“不是。”许参谋道，“他们还没有那么大的能力决定这样的事情，是上级领导一致做出这个决定的。你不要去怀疑别人。”
“不是他们会是谁？”石桂兰焦急。
“妈，还得麻烦您收拾东西，您愿意跟我们一块儿过去吗？”许参谋询问曹老太。
“去，跟你们一起去。”曹老太要去照顾两个外孙女，她不照顾外孙女，外孙女会被石桂兰欺负。
曹老太对于许参谋被调走，一点都不意外。石桂兰在这边没有少得罪人，她是那种小人物飞上枝头变凤凰，一下子控制不了，她变得过于得意，前头的事情一点点积累，这才有了这样的后果。
宋凤兰的事情不能说是导火索，只能说火星子。前面已经有厚厚的一层枯叶，宋凤兰是落在最上层的枯叶，石桂兰非得弄点火星子上去，把柴火吹了扔上去，还觉得不会烧着。
曹老太不像是石桂兰，没有在那边怨天尤人，女婿被调其他地方还好。要是女婿被迫退伍转业，那才更加不好。
难怪古人都说要娶贤妻，石桂兰这样的妻子就是一个祸害。
“婶娘。”石桂兰道，“你知道西北的环境有多么恶劣吗？我们这边有人从那边过来的，说是沙尘多，石子多，风吹到脸上，都是割脸的。到了冬天，特别特别的冷，就跟待在冰窖子似的。你过去，你能受得住吗？孩子都还那么小。能不能去找找政委，别调过去了，还是在这边。”
“我已经跟政委说了，我服从上级调令。”许参谋道，“你要是不愿意去，你回去老家。”
“我回去哪里的老家？”石桂兰慌张，她只去过许参谋的老家一次，她不愿意过去待着，也不可能去自己的娘家待着。
“那就收拾东西，过两天出发。”许参谋道。
“这么快？”石桂兰睁大眼睛。
“别说是过两天，就是今天晚上出发，那都不算快的。”许参谋道，“兵贵神速。”
“……”石桂兰咬唇，她还想着这一件事情跟宋凤兰有些许关系。石桂兰想要去找赵政委的妻子，可她也知道这种事情不是赵政委的妻子能决定的。
“收拾东西。”曹老太道，“能收拾带走，收拾一下。带不走的，你看看你表妹那边要不要。”
曹老太觉得那些东西留在这边或者扔掉，那都太可惜了。有的东西完全可以给亲戚，而不是留给陌生人。
当李慧得知许参谋被调走，她心都在颤。
怎么会？
在李慧的眼里，许参谋很厉害了，团参谋，很多人都给他脸面。而现在，许参谋要被调到西北去。
“表姐。”李慧张张嘴，她怕自己的男人也被调走。不过自己应该还好，自己不像是表姐那般得罪人，她以前过来基本都是去她表姐那边的。
“你男人没有回来，应该是没有被调走。”石桂兰道，“我男人被调走，以后，我们不能跟以前那样经常见面。你在这边，自己多注意一点。你男人的职位低一点，你收敛一点。”
石桂兰现在后悔了，她先前没有管住自己的嘴巴，得罪的人多了。不该只是宋凤兰一个人的问题，还有其他人的问题。石桂兰被举报被砸臭鸡蛋被停工，她早该收敛的，她没有，直到碰到了宋凤兰。
“面对宋凤兰的时候，小心点。”石桂兰道，“她是一个很可怕的女人，她没有到你的面前，也有办法折腾你。没有一个女人会容许别的女人惦记她们的男人，你多注意，少出现在她的面前，别步上我的后尘。”
石桂兰倒是希望李慧能为自己报仇，可要是到时候报仇没有成功，李慧还折了进去，这不行。
“你得早早怀上表妹夫的孩子，只有怀上了孩子，有了孩子，你才能真的拿捏住表妹夫。”石桂兰道，“一个女人没有孩子，不受重视的。男人的爱，长久不了。”
“表姐夫爱你吗？”李慧问。
“爱？”石桂兰清楚地明白许参谋不爱她，许参谋需要的是一个人给他生儿子，需要一个人帮着他照顾两个女儿，“我这个岁数，不去想爱了。你也别太想着情情爱爱，情情爱爱，不牢靠的。”
石桂兰说着说着红着眼睛，“早点有孩子，有了孩子，才好说别的话。”
“嗯……”李慧道，“我还以为我们能经常串门了，结果……”
这才多久，石桂兰要搬走了。
“我得去收拾东西，你去看看，你有没有需要东西。”石桂兰道，“我那边还有不少小孩子的衣服，洗得干干净净的，可以留给你的孩子穿。小孩子长得快，这个月合身的衣服，下个月不合身。”
“我去看看。”李慧道。
秦一舟在部队的时候得知许参谋被调走，他想这一天还是来了。许参谋管不好妻子，加上其他一些事情，上级领导调走许参谋是最合适的决定。
当然，秦一舟没有跟上级领导说要调走许参谋，宋凤兰也没有说，这是部队领导自己做出的决定。
上级领导还认为石桂兰那么会说，怕石桂兰哪个时候把不该说的事情说出去。别小看这些妇人，这些妇人不经意之间也能透露机密。
宋凤兰不知道许参谋被调走，她很忙，忙得脚不沾地的。宋凤兰被到了军用飞机场，先前改装的飞机要试飞。
防雷达探测的油漆涂上了，也试验过了，还得试验别的地方。
这个飞机是从北国那边买回来的，还有是战争年代缴获来的。现在是七六年，有的飞机都已经有一些年头了。
国家成立的时候，阅兵仪式，飞机不够，还是飞了一遍又过来飞一遍，飞行员是一名女性，这边的飞行员，男性多过女性。这一次试飞，是这一位女飞行员好不容易争取来的机会。
宋凤兰看到战斗机起飞，她和苏教授在指挥室。
“是一位女飞行员。”宋凤兰道。
“对，巾帼不让须眉。”旁边的领导道，“这小妮子很努力，很刻苦，很不错的一个孩子。”
这一位女飞行员二十多岁，还没有结婚，没有生孩子。女人想要当飞行员，比男人更加艰难。
“挺不错的。”宋凤兰自己就是女的，她不会说女的不好。
“有很多出彩的女性。”苏教授道，“女子也能撑起半边天，女子一点都不比男子差。”
“是。”宋凤兰点头，确实是如此。
这天傍晚，宋凤兰比较早回到家里，她到家里的时候，秦一舟还没有回来，苏夫人还在院子里带孩子。秦梓航又跟张小虎跑去院子里挖土，两个孩子对挖土这个玩法锲而不舍，都玩了很多天，还觉得很好玩。
“叔母。”宋凤兰道，“叔叔刚刚回来，您可以回去陪陪他，梓航这里，有我。”
“行。”苏夫人点头，她回家去看看。
宋凤兰看着孩子用脏手去擦脸上的汗水，算了，小孩子都是这样的。宋凤兰还是选择拿着帕子，去给儿子擦擦脸，她又看看张小虎，宋凤兰起身回去屋子，拿出了两块小毛巾，把小毛巾分别沾水，再让张小虎和秦梓航分别擦一擦。
“你们都要变成小泥猴了。”宋凤兰道。
“没有下雨，下雨的时候，才会变成小泥猴。”张小虎抬头，“衣服上，脸上，都是泥土，湿哒哒的泥土。变成小泥猴，我妈就想打我的屁股。”
“都是泥土，不好洗。”宋凤兰道，“泥土里
还有很多细菌，你妈妈也是为了你好。”
“不干不净，吃了没病。”张小虎道，“梓航弟弟，你说是不是？”
“洗干净吧，泥土不能吃的。”秦梓航道，“会吃坏肚子的。”
秦梓航一本正经地说这些话，小表情看上去可爱极了。
在秦一舟没有回来之前，宋凤兰带着秦梓航去食堂打饭，而张小虎则回去张家。
宋凤兰刚刚牵着儿子带着饭盒回到家门口，胖嫂隔着篱笆叫了宋凤兰。随后，胖嫂从隔壁过来，她挖了几个白地瓜，这种白地瓜在不同地方有不同的叫法，可以当菜炒来吃，也可以当水果吃。
“嫩嫩的，也甜。”胖嫂道，“给你们家几个。”
“你们家种的？”宋凤兰问。
“在旁边的一块地种的。”胖嫂道，“不只是我家，还有其他一些人家过去开地种了一些东西。这也是没有办法，不够吃的，总得弄点吃的，没有拿出去卖，就没有问题。”
部队能体谅他们的情况，人家吃不饱，总得让人家自己想想办法。
“不过你们没有时间，不用去种。”胖嫂道，“一家种一点，也不算多。种在外面，还容易被人偷挖走。要是说了，我不一定不让挖，可都没人说话，被挖走好几棵。我想着干脆都挖回来，总好过落到别人的肚子里好。”
关键就是一点东西，说多也不算多。
在乡下，在别人菜地拔跟蒜什么的不算什么，可多拔几棵，也不能一句话不说。
胖嫂看到自己种的东西被人偷挖走了，她心疼不已。那些东西要是自家挖回来，孩子还能多吃一点。
“回去就可以剥来吃，我们都吃了，味道不错。”胖嫂说着就要回去。
宋凤兰一手拿着白地瓜，一手拎着饭盒，都不好牵着秦梓航了。
正好，秦一舟这个时候回来了，他赶紧帮着宋凤兰拎东西。
“刚刚打饭回来，可以吃饭了。”宋凤兰道，“这些白地瓜是胖嫂拿过来的。”
“好。”秦一舟点头。
饭桌上，秦一舟说许参谋被调走的事情。
“他升职了？”宋凤兰问。
“不是，是平调。”秦一舟道，“去别的地区，不再南城这边。”
“这是机密吗？”宋凤兰眼珠子转了转。
“不是。”秦一舟道，“调去西北，具体是什么地方，就不跟你说了。”
“这就够了。”宋凤兰道，“我刚刚见到胖嫂，胖嫂都没有说。看来，这一件事情还没有传开。”
“你想说？”秦一舟问，他给秦梓航夹了菜。
“对，说啊，既然不是机密，干嘛不能说。”宋凤兰道，“现在不说就晚啦。我过来的时候，石桂兰在那边说那么多，我都还没有说回去。她现在要走，我不说吃亏了吗？”
“嗯，不能吃这个亏。”秦一舟点头。
“我跟胖嫂说说。”宋凤兰道，“也没有跟很多人说。”
“估计不用你说，今天晚上就有不少人知道。”秦一舟道，“部队里不少人都知道。”
“……”宋凤兰想想也是，哪里有新鲜的消息让她去传，等她知道的时候都已经比较晚了。
石桂兰在家里整理东西，她没有跟别人说她男人要调走，她让她表妹先不要说出去。石桂兰觉得太丢脸了，要是让别人知道许参谋被调去西北，他们家的人不是得被人笑话死。
正如同秦一舟所想的那样，不少人知道了许参谋被调走的事情。
张成海吃饭的时候，他跟胖嫂说了。
“被调走了？真的？”胖嫂道。
“真的。”张成海把空碗递给胖嫂，让胖嫂给他盛饭。
“调走也好。”胖嫂道，“他的妻子不是一个好东西。”
“这个时候被调走也好。”张成海道，“他们家……不好说。”
有的事情，他们有点感觉，但最后会怎么样，都不好说。
石桂兰是革委会的，哪怕被停职了，但她先前做了很多事情。
吃过晚饭后，不用宋凤兰去找胖嫂，胖嫂来找宋凤兰了。
宋凤兰正在院子里纳凉，院子有风，还是比较凉爽一点。
“许参谋要被调去西北了。”胖嫂道，“我男人刚刚说的。”

“我家这位也说了。”宋凤兰道。
宋凤兰想想也对，许参谋又不是无可取代的存在。
“这个时候被调走……”胖嫂叹息，“晚一点被调走，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不清楚。”宋凤兰道。
“过两天孩子要去上幼儿园。”胖嫂道，“你们家这位也要去上幼儿园？”
“对。”宋凤兰点头。
“会不会太早了？”胖嫂问，“他还那么小。”
“不小了，三岁啦。”秦梓航道，“我要上幼儿园。”
“航宝一看就是一个爱学习的好宝宝，你小虎哥哥不爱上学，他喜欢玩。”胖嫂道。
“一天有那么长的时间，可以读书，也可以玩，不耽误的。”秦梓航真不觉得这有什么相冲的。
“你小虎哥哥上幼儿园的时候还哭，嚷嚷着要回家。”胖嫂道。
“妈。”张小虎赶紧叫住他妈妈，让他妈妈别继续说了。
许参谋要调去西北的事情在家属院传开了，一般情况下，有的人调任，没有人去说的。而许参谋被调走，却很多人在说。
其实这是有心人故意的，也是为了让许参谋体会一下被人说的感受。石桂兰总是在外面制造流言，让别人不好受，总得让许参谋夫妻体会一下。
石桂兰不想让别人知道，许参谋也不想让别人知道，他们都想着悄无声息地离开。
别人知道了，还有人过来问石桂兰是不是要走了。
“是要走了，我男人去哪里，我去哪里，他是我爱人。”
“在哪里都是建设祖国，在哪里都一样。”
“正好，去祖国大地瞧一瞧，多去一些地方。”
……
别人问石桂兰，石桂兰笑着说那些话。
石桂兰不能让别人看她的笑话，她得表现得很高兴。
“去哪里不是去呢，多去一些地方，还能拓展见识。”石桂兰道，“前些年，不是也有其他人调任吗？这都是正常的。你们要是有空的话，也可以去西北走走，兴许到时候我还能给你们介绍一下那边的特产。”
“西北太远了，看情况吧。”大多数人都不想去西北，去玩行，在那边长期待着，那就算了。
不管谁来，石桂兰都是一副笑脸相迎的样子，说几句，又说她要收拾东西，有很多东西都没有收拾好。
“领导看重他，让他调过去。”石桂兰道，“我们总得把这些东西收拾好，等以后，还有其他人住进来。说起来，我表妹住过来筒子楼，我搬出去，我们表姐妹没有都占着这边，我这一套房子房间还多呢。”
可惜的是他们不能让李慧夫妻搬进这一套房子，这一套房子要被部队收回去，部队再分给其他人住。
先前，有人说石桂兰表姐妹都住筒子楼，石桂兰都听说了。石桂兰之前想着是那些人没有本事，那些人没有申请到筒子楼，这能怪谁呢？
到了现在，石桂兰心里有气，面上还得笑着。
“我要收拾东西，不多招待你们了。”石桂兰道。
石桂兰知道这些人是来看她热闹的，她不能让别人看她热闹，她得表现得得体一点。
李慧过来，她听到她表姐说的那些话，她都觉得心酸。
“表姐，我帮你整理东西。”李慧道。
在石桂兰一家坐车离开的时候，家属院的其他人没有过来送他们，也就是李慧夫妻过来送一送他们。
“路上注意安全。”李慧给她表姐买了一些水果，以前，她表姐表姐夫在，她还能依靠一下他们，现在，她表姐夫调走了，她以后只能依靠她的男人。李慧多想有人拦着她的表姐表姐夫，让他们别走了。
不只是李慧这么想，石桂兰也这么想。
在石桂兰一家子坐上火车离开的时候，石桂兰都希望有人拦住她男人，她男人是多么重要的存在，他们应该让她男人留下来。
可惜没有！
石桂兰只能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他们终究是要离开南城。
而当宋凤兰得知石桂兰离开，她没有多大的感触，她本身跟石桂兰没有太大的关系，两个人见面的次数也少。就是石桂兰走了，宋凤兰想关于自己不好的流言会少一点，她可不想一出门，就听到别人说她的不是。
时间很快到了幼儿园开学的日子，宋凤兰给儿子做了
新书包，她跟丈夫一起送秦梓航去幼儿园。
很多跟秦梓航差不多大的孩子，比他大一两岁的孩子，他们来上幼儿园。有的孩子父母双方都有工作，父母把孩子送到幼儿园，他们也好去做别的事情。
这边的幼儿园能带孩子，孩子放学之后，还能带到孩子父母来接孩子。
宋凤兰本来想可以让秦梓航在幼儿园多待一会儿，中午也可以在幼儿园吃饭。苏夫人说不用，她中午去接秦梓航，傍晚也去接，那些没有父母亲人照顾的孩子才在幼儿园多待，那些孩子也很孤单的，他们都想着父母家人，都渴望早点回家。
在宋凤兰听到苏夫人说的这些话之后，她没有拒绝苏夫人的提议。还是让苏夫人帮帮忙，等到以后孩子大一点会好很多。
“妈妈，我去上学了。”秦梓航跟他爸妈挥挥手，“爸爸，我去上学了。”
秦梓航很开心，他的书包上面还有小狗狗，有小狗狗吃的肉骨头，他很喜欢他的新书包。
“梓航弟弟。”张小虎小跑过来，“我跟你一起去。”
胖嫂还在后面，张小虎跟秦梓航手牵手进去。他们早前给孩子报名，今天正式开学上课。
“这孩子，今天早上还说不要上学，我跟他说梓航弟弟也要上学，他又说快点，嫌弃我慢了。”胖嫂感慨，“你们夫妻两个人一起过来？”
“梓航第一次上学，送一送他。”宋凤兰道，“后面可就不是两个人都过来了。”
“也是，孩子第一次上学，重视一点。”胖嫂道。
宋凤兰给秦梓航做的羊毛毡布偶已经做好了，她打算回去之后把布偶放在儿子的房间里面，给儿子一个惊喜。
“得回去，一会儿还得上班。”宋凤兰道。
“是哦，你们还得去上班。”胖嫂道，“我是不用上班，得回去洗衣服，有不少事情要做的。”
首都，江雨菲找她妈借了钱给孩子报名上学，这事情被江大嫂给知道了。
“妈，您把钱借给雨菲，她不会还的。”江大嫂道，“您的孙子昨儿还嚷嚷着要新书包，我都没钱给他买。”
第35章不许碰开学礼物
“不是我非得要说她，她不是没有钱，钱被她拿去买肉吃，买好看的衣服。”江大嫂道，“早跟她说要攒钱给孩子上学，她还把钱都花了。”
“孩子上学没学费不行，孩子不上学不行。”于小姨认为孙子可以不买新书包，但是外孙外孙女还是得上学读书的。
不上学，这一辈子就废了。
于小姨是姨娘生的，她从小的时候都有专门的教书先生教导她读书的。于家的理念也是让儿女多读书多学习，不管是男的还是女的都得读书识字，男孩跟女孩都是一样的，不读书，不知礼。
“她自己不着急，她婆家人不着急，您着急。”江大嫂道，“我都不好多说几句，怕让人觉得我不肯让雨菲的孩子读书。”
江大嫂不是不肯让于小姨借钱给江雨菲，而是江雨菲很过分。江雨菲不是没有这个钱，江雨菲夫妻大手大脚，有一点钱就花掉，压根不考虑以后。孩子要读书，家里有人情往来，都需要钱。
“大嫂，你说这话怪没有意思的。”江雨菲从外面进来，“我妈的亲外孙亲外孙女要读书，我找她借点钱怎么了？我原本是想找大姨借钱的，大姨不肯借钱给我。说那是我的孩子，我得为我的孩子未来负责。她家女儿在我们家的时候，都还读到高中毕业。”
江雨菲觉得宋家太过可恶，宋家人要是肯借自己一点钱，自己压根不要跟她大嫂扯皮的。
“哪里有外嫁女总靠着娘家的。”江大嫂道，“别说凤兰，凤兰在我们家，是有给钱的。”
江大嫂真心觉得宋凤兰比江雨菲强太多，早前，宋家有给钱，宋凤兰工作之后还有给钱。而江雨菲就说这里是她的娘家，江雨菲不给钱还借钱，借了好几次钱，都没有还钱，还在不断借钱。
于小姨他们又不好意思让江雨菲早点还钱，他们都觉得江雨菲是遇见了困难，江雨菲到底是他们的亲人。
“她当然得给钱。”江雨菲道，“他们家那么有钱，必须给钱的。大嫂，你们是欺负我穷呗，我婆家是没有多少钱，是穷点，但我们光荣。”
在特殊年代，大家都是要嫁得光荣的，男女双方都得是成分好的。江雨菲的男人有工作，只不过比较懒惰一点，她男人有时候也会跑到黑市里多弄一点钱，但这种事情还是怕被人发现，被说投机倒把，要坐牢的。
“你们当我们不想有钱吗？我们也想啊。”江雨菲道，“我们家又不是资本家，不是……”
“雨菲！”于小姨不想听江雨菲说什么资本家，她的娘家曾经也是民族企业家，江雨菲这么说就等于说于小姨的娘家。
在战乱年代，他们家的一些人都失散了，有的人去了香江，有的人去了国外，于小姨嫁的是工人，没有被下放农场，她在这个家小心翼翼的。
于小姨对江雨菲一直都比较不错，她的女儿显然不懂得体谅她这个亲妈。江雨菲只知道她心情不好，她没有从宋家多拿钱，她就要来娘家要钱要东西。
“妈，我说的又没有错。”江雨菲道，“大姨他们家那么有钱，都不肯帮衬我们，不愿意多给钱给我们。”
“你大姨已经给了不少钱了。”于小姨自知自家拿了很多东西，这也是她用心照顾宋凤兰母子的一个原因。
于小姨看看江雨菲，她又想到了她的亲妈。于小姨的亲妈是一个姨娘，这个姨娘总说钱啊权势的，就是要让于小姨支棱起来，最好是于小姨能嫁得比宋母好。于小姨的亲妈本事没有多大，心气高，想要让女儿攀高枝。
好在于小姨没有一直跟着她的亲妈，没有长歪。于小姨看到江雨菲如此，江雨菲跟于小姨的亲妈身影重合了。
“妈，大姨他们那么多钱，非常多钱。”江雨菲不断强调这一点，“她要是真对我们好……”
“那些东西不是我们的，他们已经给了我们一些东西，不能太过贪婪。”于小姨道，“太贪了，只会……”
“都是亲戚。”江雨菲打断于小姨的话，“亲戚之间，何必计较这么多。”
这个时候，江雨菲知道说这样的话，曾经，她面对宋凤兰的时候，只会在那边说宋凤兰的不是，还不让家里人多帮衬宋凤兰。要不是有于小姨撑着，宋凤兰的日子只会更加难过。
江大嫂翻白眼，当别人是傻子吗？别人凭什么给他们家那么多东西。江大嫂是贪婪，是想要更多的东西，可她也知道别人的钱财不是大风刮来的，别人愿意给，还好。要是别人不愿意给，他们还非得要，这就是得罪人，让人极为不高兴。
“妈，您好好想想我的话。”江雨菲道，“你帮了宋凤兰那么多年，大姨给这些给你都是应该的，这是我们家应得的。”
在石桂兰一家子走了之后，家属院清静了一点，流言少了不少。石桂兰说流言，鼓动人的本事很厉害。
李慧不大习惯，她更习惯表姐在身边的时候，表姐还能多帮衬她一点。表姐没有在她的身边，她都没有人可以说真心话的，李慧担心她跟别人说了，别人会跑出去乱说。
“大嫂。”范雅妮出去买菜，遇见了李慧，故意道，“大嫂，你没有去上班吗？”
“事情不多，先买菜。”李慧道，从主舞变成群舞，她的心里受不住，不愿意去跳群舞。李慧借口身体不舒服要休假，领导批准李慧的假期，李慧不愿意上台表演多的是人想要上台表演的，别人不一定就做的不好。
文工团的领导没有惯着李慧，李慧请假，文工团就让其他人顶上去，不可能因为李慧没有在，就不排练。
李慧的表姐和表姐夫离开，她觉得自己没有靠山了，这感觉也不一样。
“我还当是大嫂你没有跳主舞了，就不开心，不去排练了。”范雅妮知道这一件事情，有别人说了这一件事情，她认为李慧把一手好牌打成这个样
子。
李慧在文工团工作，没有必要惦记有妇之夫，早点找一个合适的对象多好。想要跳舞，那就好好跳舞，别去折腾有的没有的。
石桂兰和李慧表姐妹两个人都不是心思单纯的人，范雅妮瞥了一眼李慧，石桂兰离开了，就看看李慧后面是什么态度。
范雅妮没有多给李慧脸面，原主都没有了，自己何必给这些人脸面，别说李慧是受害者。就李慧先前做的那些事情，李慧表姐石桂兰冲在前面，李慧躲在背后，隐藏得很好，范雅妮还是觉得李慧不行。

“没有的事情，是我嫁人了，得把重心放在家里。”李慧道。
“也是，嫁人了，得怀孕，得生孩子，还是得把机会给更年轻的人。”范雅妮道，“大嫂，听说你的岁数也不小，你都在文工团那么多年了，也是该想想后面的路。”
李慧心塞，她想要在文工团继续当主舞，可是那些人不给她机会。一旦她去跳了群舞，到了后排，那就是不断退让，一直到退无可退。那个时候，李慧不转业都得转业，不能继续待在文工团。
文工团多的是年轻的苗子，李慧的岁数算是比较大的。没有人说还好，范雅妮直接这么说，李慧难受不已。
“女人嘛，都这样。”李慧道，不是只有自己是这个样子的，还有别人是这个样子的，自己不需要太过担心。至少她嫁给了一个还可以的对象，就怕什么都没有。
好在她在表姐表姐夫离开之前结婚，要是她在表姐表姐夫调任之前还没有结婚，怕是现在更不好找对象。
“是呀，女人就是这样。”范雅妮幽幽地道，“我是一个粗人，平日就是做做家务什么的，当一个家庭主妇还成。大嫂这般有本事的回去当家庭主妇，还真是有些可惜。前些天，我给爸妈打电话，爸妈说对不住我，我说没啥，我这不是已经结婚了么，总不能念着过去。大嫂，你说是不是，你跟大哥都结婚了，我总不能去拆散你们。”
“你跟爸妈还有打电话？”李慧没有跟她公公婆婆联系，顶多是郭鹏打电话的时候叫她去身边，她说两句。
“对啊，他们养育我，我照顾他们多年。”范雅妮道，“我们是亲人。”
原主自己在乡下的时候想了很多事情，加上周围有一些不大好，又要操劳，这就一命呜呼了。原主的养父母到底也不是多坏的人，这个年代，女婴是被抛弃的存在，女婴没有遇见好一点的人，还活不了。
养父母没有太过为难原主，干活，那是很多农村小妮子都得干的，至少养父母没有太过分。养父母是真想希望原主嫁给郭鹏的，哪怕郭鹏当了军人有出息，养父母都没有想过要给郭鹏另外找媳妇，多次催促郭鹏回去老家结婚，是郭鹏自己不愿意跟原主结婚。
范雅妮不是那种穿越了，就要对别人打打杀杀的人，没有想着别人是不是有大毛病，非得报复别人，让别人过辛苦的日子。
“大嫂，爸妈不容易。”范雅妮道，“你们有空也联系联系他们，我到底只是养女，不像是大哥是他们的亲生儿子。你们在爸妈心里的地位还是不一样的，爸妈以前是把我当儿媳妇，现在，他们把我当女儿。”
“嗯，有空联系。”李慧挎着篮子要走，她不想跟范雅妮继续说下去了。
幼儿园放学，苏夫人去接的孩子，宋凤兰本来想要早点下班来接孩子，临时又有点事情又来不了。秦一舟倒是早点回去家里，他去做饭带孩子，让苏夫人能回去休息。
“小虎哥哥跑去我们的班级，老师来抓他回去。”秦梓航道。
“他到你们的班级？”秦一舟疑惑。
“对啊，他说要跟我一个班级。”秦梓航道，“老师说小虎的哥哥岁数更大，得待在另外一个班级。”
“他的岁数是更大，先前就已经有读书。”秦一舟道，“你们确实不在一个班。”
“小虎哥哥不愿意走，老师非得要他走。”秦梓航道，“我跟小虎哥哥说，等放学了，我们一起玩。”
张小虎的父母还没有去接他，反正老师有多带带孩子，胖嫂想着在家里多做一些事情，做完那些事情，她再去接孩子。苏夫人只照顾秦梓航，不可能说帮着胖嫂带张小虎回来，小男孩精力旺盛，带一个孩子还好，带两个孩子不容易。
苏夫人帮着带着张小虎回来一次，可能就有第二次、第三次，还是算了。除非人家家里有事情，拜托她帮忙，她再去帮忙。
“小虎哥哥还没有过来。”秦梓航道，“我出来的时候，没有见到小虎哥哥。”
“他很快回来。”秦一舟拿着毛巾给秦梓航擦擦手，“幼儿园好玩吗？”
“他们叽叽喳喳的，很吵的，都哭着要妈妈，妈妈，妈妈，我都没有哭着要妈妈，我很坚强的。”秦梓航心里是想妈妈的，但他没有哭，“他们很奇怪，我跟他们说，妈妈下班后会接我们，他们又哭了。”
秦梓航不明白，妈妈下班后，他们能见到妈妈的，不用担心妈妈不在身边陪着自己的。
“妈妈又不会跑掉的。”秦梓航道，“他们哭得可大声了，一个人哭了，其他人也哭了。我都没有哭，哭得稀里哗啦的，脸上都要黏糊糊的，眼睛会肿的，妈妈看了会心疼，眼睛会红红的。”
“你倒是乖。”秦一舟感慨，至于儿子是不是不小心说了不该说的话，让其他小朋友哭了，这不是多重要。
小孩子嘛，哪里可能总想着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小孩子都是想到什么说什么的。
“当然得乖乖的。”秦梓航道，“不乖乖的，会让妈妈为难的。”
秦梓航早都习惯了，他跟着姨婆的时候，不能多闹腾的。姨婆又不只是带他一个孩子，他哭了，有时候就只能坐在旁边哭。姨婆不可能时时刻刻哄着他，他要学会自己哄着自己的。
“妈妈说她去工作，是为了能给我更好的东西，让我白白胖胖的。”秦梓航道，“我在幼儿园跟他们说了，妈妈不是出去偷吃饼干，妈妈是去干活了，他们还哭。唉，真搞不懂他们，他们太小了。”
秦梓航叹息，还摇摇头。
“……”秦一舟想自己的儿子也小，儿子还这样感慨。
“爸爸。”秦梓航道，“我觉得吧，他们真的好烦啊。”
“刚刚上学，很多小朋友都是这样的。”秦一舟道。
“早上晚上还是能回家，中午的时候，婶婆还有去接我吃饭，让我睡午觉。”秦梓航道，“又不是不能回家。我们小孩子，就该上幼儿园，跟爸爸妈妈去上班一样。”
秦梓航还觉得自己有正事做了，他不用整天在家里无所事事。
“还有人很喜欢我的小书包，想要跟我换，我才不要换。”秦梓航想了一下，他把放在沙发上的小书包拿起来，噔噔噔地跑去房间，他要把书包放在床铺的时候，他看到了床铺上的熊猫羊毛毡布偶，黑白分明，熊猫的胸前还有一根绿色的竹子，“爸爸，爸爸，你快来呀！”
秦梓航放下书包，赶紧抱起熊猫，这个熊猫大概四五十厘米高，重量很轻很轻。
“是妈妈做的吗？”秦梓航惊喜。
“是你妈妈做的。”秦一舟过来，他看到儿子紧紧地抱着熊猫布偶，“喜欢吗？妈妈说是我们的航宝长大了，航宝都上幼儿园了，这是送给你的礼物。”
“喜欢，喜欢，超级喜欢的。”秦梓航非常喜欢这个布偶，“我可以抱去客厅吗？”
“可以。”秦一舟道，“这是你妈妈送给你的。”
“我不能把它抱出去。”秦梓航道，“别人会想要的。”
“这是熊猫。”秦一舟道，“你妈妈就做了这么一个的。”
“妈妈真好。”秦梓航舍不得放开熊猫。
“梓航弟弟，梓航弟弟。”张小虎被他妈妈接回家，他首先想到的是来找秦梓航玩耍。
秦梓航没有藏起来熊猫，张小虎跑到客厅，秦梓航还跟张小虎说，“这是我妈妈送给我的熊猫，可爱吗？”
”
哇。“张小虎睁大眼睛，伸手去触碰熊猫。
“不许碰！”秦梓航大声地道。
张小虎不可置信地看着秦梓航，不能碰吗？
“得擦擦手，不能弄脏了妈妈给我做的熊猫。”秦梓航道。
“我去洗手。”张小虎道。
张小虎洗了手，又擦了擦手，秦梓航还是担心张小虎弄脏他的熊猫。
“你只能伸手摸一摸，不能抱着。”秦梓航道，“你都还没有洗澡，没有换衣服。”
秦梓航自认这是自己的熊猫，自己没有洗澡就抱着熊猫没有关系，张小虎不行，其他小朋友也不行。那些小朋友身上的衣服都比较脏，会弄脏他的熊猫。
秦一舟看着秦梓航和张小虎在那边玩熊猫，他去厨房看看。秦一舟在炖肉，青菜倒是炒好了，米饭也好了。秦一舟听宋凤兰说晚上回来吃饭的，他得等一等。
“张小虎，回来吃饭了。”胖嫂在隔壁喊。
“来了。”张小虎道。
张小虎舍不得那只熊猫，他看向秦梓航，“我吃完晚饭过来。”
“行呀。”秦梓航点头。
张小虎回到家里，他坐在椅子上吃饭，他又说了秦梓航的熊猫。
“妈妈，梓航妈妈有送给梓航熊猫，好可爱，好软，毛绒绒的。”张小虎道，“是上学礼物，妈妈，你有给我准备礼物吗？”
张小虎好想要那个熊猫，梓航弟弟有新书包，还有熊猫布偶，张小虎觉得自己可怜兮兮的，自己没有新书包，也没有可爱的熊猫。
“……”胖嫂看向小儿子，小儿子是在想屁吃么。
隔壁秦一舟夫妻就只有一个儿子，两个人都有工钱，他们当然能给孩子多准备一些东西。而自家经济条件比较艰难一点，她男人要寄钱回去，他们这个小家也有很多花钱的地方，胖嫂顶多是做点零工，没有正式的工作，赚不了多少钱。
胖嫂也没有办法出去工作，家里两个孩子，有不少事情。别人家确实有放着孩子在学校或者是邻居家的，他们去上班。胖嫂没有想着去上班，还是得把两个孩子照顾好，她本身也不是事业型的女人。
“妈妈，有没有送给我的礼物？”张小虎道。
“送给你什么礼物？”胖嫂没有想着要给张小虎礼物，不过是开学，又不是特殊的日子，哪里需要准备礼物。
“妈妈，你也给我做一个熊猫。”张小虎道。
“你当你妈妈是神仙吗？什么都会吗？”胖嫂道，“别想了。”
“可是……”
“没可是。”胖嫂道，“你看看你哥哥，你哥哥也开学了，你哥哥都没有说要礼物。”
胖嫂有让小儿子用大儿子用旧的一些东西，这样轮流用，还能节省不少钱。省着一点，多攒一点钱，需要钱的时候就能花，不至于一分钱都拿不出来。
“哥哥是哥哥，我是我。”张小虎道，“妈妈，你给我做一个，给我做一个。”
张小虎嚷嚷着要让胖嫂做一个，胖嫂无奈，“回头看看是什么样的。”
胖嫂想自己多半是做不了的，而宋凤兰要工作，自己也没有办法让人帮衬做一个。胖嫂看看自己的小儿子，小儿子是这个想要，那个也想要，每家每户的情况都不一样，自家哪里能跟宋凤兰一家那样。
晚上六点多七点的时候，宋凤兰才回来。
宋凤兰单位有事情，晚了一些回来。
“还没有吃饭？”宋凤兰看到桌子上的菜都好好的。
“等你一起吃饭。”秦一舟把盖着菜的碗拿走，“航宝，吃饭了。”
秦一舟去盛饭，“梓航刚刚吃了一点水果，垫垫肚子。听说你会回来吃饭，他想要等你，我……我也想等你回来，我们一家人一起吃饭。”
“嗯，一家人一起吃。”宋凤兰道，“临时有事情，晚点回来。下一次，要是我还晚了，你们先吃，别让梓航饿着肚子。”
“这个时间点还好。”秦一舟道。
“你倒是还可以。”宋凤兰看向秦一舟，秦一舟长得壮实，他的身上都是肌肉，不能看了，也不知道秦一舟是不是有八块腹肌。当初，宋凤兰被人设计，她跟秦一舟睡了，但她当时没有太大的感觉，记忆都模糊了，“梓航还小，不能让他饿着。小孩子的肠胃也不好，按时吃饭好。”
“好。”秦一舟道。
“我们一家人都在这边，有的是时间一起吃饭。”宋凤兰抱着秦梓航坐在椅子上，这一个椅子是秦一舟特地给秦梓航坐的，有靠背，有扶手卡着，秦梓航坐在上面不会轻易滑下来。
“妈妈，熊猫好可爱。”秦梓航本来想要抱着熊猫吃饭，被他爸爸拿走了。
“吃饭的时候放在旁边，不会脏了。”秦一舟道。
秦梓航还没有吃完饭，张小虎吃完饭又嚷嚷着让他妈妈给他洗澡，洗完澡之后，张小虎就过来了。张小虎想要玩一玩熊猫，而秦梓航刚刚得到熊猫，他哪里想着让别人一直玩。
“那是我的熊猫。”秦梓航看到张小虎要去碰触熊猫，他强调，“小虎哥哥你一会儿再玩熊猫，妈妈给我做的，等我吃完饭，我跟你一起玩，你现在别玩。”
秦梓航也有独占欲，他能跟张小虎分享一下，那已经很不错了。那是他妈妈做的独一无二的布偶，他都还没有好好玩，才刚刚玩的。
张小虎被秦梓航这么一说，他都不敢扑到熊猫的身上，“梓航弟弟，我等你。”
在等秦梓航的时候，张小虎的眼睛时不时看一眼那一只熊猫。
秦梓航快速扒饭，生怕张小虎就要抱上熊猫。
“慢一点。”宋凤兰道。
“没噎着。”秦梓航道。

“……”宋凤兰看着秦梓航这样也无奈，她给儿子盛汤。
秦梓航一吃完饭就去沙发上坐着，他抱起了熊猫。
“可以了，你可以碰碰熊猫的耳朵。”秦梓航道。
“我洗过澡，换过衣服了。”张小虎过来之前，特意让他妈妈快点给他洗澡的，他妈妈本来还说让他晚点洗澡，说他玩一会儿又会弄脏衣服。可是张小虎想要抱一抱毛绒绒的熊猫，非得要早点洗澡。
胖嫂拗不过张小虎，干脆就给张小虎洗澡了，还让张文也洗了澡。胖嫂现在在洗衣服，先把那些衣服洗出去晾开，她和她男人晚点再洗澡。
“给你抱一下，就一下下。”秦梓航不舍得。
“就一下。”张小虎道。
张小虎抱上熊猫，这感觉太好了，好舍不得松手。
“一下了。”秦梓航开口。
张小虎不想松手，还想要继续抱着。秦梓航伸手抓，张小虎不情愿地放手。
“我让我妈妈也给我做一个。”张小虎道，“做一个一模一样的。”
“你让你妈妈做，这是我妈妈做的。”秦梓航表示自己才不要把自己妈妈做的衣服给张小虎一直抱着，他跟小虎哥哥是朋友没有错，可这一只熊猫是自己的。
“是，是你妈妈做的。”张小虎非常稀罕熊猫，眼睛盯着熊猫。
宋凤兰让秦一舟削苹果切片端到茶几上，让两个孩子能吃。
过了一会儿，胖嫂过来，她要看看那个熊猫是怎么样的，张小虎非得要她做，她总得做一个。
“是这样的熊猫？”胖嫂原本以为用布简单缝制一下，现在看来，这么精致的东西，不是自己能做的，“我做不了，去店里买，都未必能买得到。”
“花了一阵子时间做的。”宋凤兰道，“紧赶慢赶，好歹在梓航开学之前做好了，今天也就能送给他。”
“弟妹，你这手是真的巧。”胖嫂十分佩服宋凤兰，要自己做，自己压根做不了这样的。算了，自己就不做一个一模一样的，自己做简单一点的，“秦团好福气。”
“是很有福气。”秦一舟脸上带着笑容。
胖嫂看着自己的小儿子眼巴巴地看着熊猫，她也无奈，熊猫只有一个，是宋凤兰做给亲生儿子的。胖嫂不能说别人不让她小儿子玩，小儿子还是能碰一碰的，秦梓航没有不让张小虎碰。
张小虎在这边玩了好一会儿，等到八点半左右，胖嫂拖着张小虎走，张小虎才肯走的。张小虎的眼睛都黏在熊猫身上，他不肯走，就是要待在那边看着熊猫。
“妈妈，我不能跟梓航弟弟一起睡吗？”张小虎在回去的路上不时回头。
“不行，你梓航弟弟太小了，你也小，你不懂得照顾你梓航弟弟。”胖嫂道，“你睡相又不大好，要是让梓航弟弟着凉怎么办？”
胖嫂做不出那样的事情，要是秦梓航大一些，秦梓航主动说要跟张小虎一起睡，那也就罢了。人家还小，又没有说要跟张小虎一起睡觉，胖嫂不可能把自己的小儿子扔在宋凤兰的家里睡觉。
做人得有底线，得知道基本的一些道理，不能总是去麻烦别人。
宋凤兰一家算是很不错的人家，对张小虎很不错了。要是换一家人，别人不让张小虎碰触那些东西，也不可能切了水果放在那边让大家吃。张小虎在宋凤兰家里都不知道吃了多少东西，胖嫂感觉非常不好意思，自己家占便宜了。
宋凤兰不觉得自家多吃亏，秦梓航没有其他的朋友，张小虎愿意过来跟秦梓航一起玩耍也好。宋凤兰不希望自己的儿子一个朋友都没有，那样的话，孩子会很孤单。
“我睡相不好吗？”张小虎不知道，“我还跟哥哥一起睡。”
“那是你亲哥哥。”胖嫂道。
秦一舟去给秦梓航洗澡，熊猫被秦梓航放在了房间里面。
秦梓航不敢把熊猫放在客厅里，怕熊猫跑了，怕熊猫被人抱走了。宋凤兰想儿子是刚刚拥有熊猫，等过一阵子，儿子没有这么稀罕熊猫。
洗完澡之后，秦梓航跑去房间，他得抱着熊猫。
宋凤兰看着儿子爬上床铺抱着熊猫，心都要融化了，她家的崽崽真可爱。宋凤兰忽然间有些理解为什么一些人喜欢晒崽崽了，崽崽萌萌的。
当然，得忽略儿子调皮的时候，有些时刻，崽崽可爱得不得了，让人忍不住想要抱着崽崽亲两口。
“妈妈，有熊猫，我跟熊猫一起睡。”秦梓航十分开心，“妈妈，我好喜欢呀。”
“喜欢就好。”宋凤兰给秦梓航盖毯子，“这是你的开学礼物。”
“妈妈，那些小朋友又要羡慕我了。”秦梓航搂着熊猫。
“哦？”宋凤兰道。
“他们很喜欢我的书包，说要买一个一模一样的。”秦梓航道，“我说不是买的，是妈妈做的。”
“然后呢？”宋凤兰道。
“他们说让妈妈你给他们做，我说不行，不能让妈妈这么辛苦，妈妈给我做就好啦。”秦梓航道，“他们有他们自己的妈妈，让他们自己的妈妈给他们做呗。怎么能让我的妈妈给他们做，不行的，不行的。”
“妈妈没有时间给他们做。”宋凤兰道，“要是他们再说，你依旧拒绝他们。妈妈给我们的航宝做，航宝是我们唯一的小心肝。”
“嗯。”秦梓航用力地点点头，“妈妈，你会给爸爸做吗？”
秦一舟洗了秦梓航的衣服过来看看妻儿，他正好听到儿子说的话。
“爸爸是大人，不用妈妈给爸爸做熊猫。”秦一舟承认那一只熊猫很好看，可是妻子费了不少时间去做那一只熊猫，妻子之前下班之后就拿着针线在那边做。秦一舟不舍得自己的妻子那么辛苦，“航宝有了就可以。”
“爸爸，你不嫉妒吗？”秦梓航道，“妈妈给我做了，没有给你做哦。”
秦一舟黑线，他伸手要去抓熊猫，“爸爸嫉妒了，你把你的熊猫给爸爸，怎么样？”
“不行，这是妈妈送给我的。”秦梓航生怕他爸爸抢走他的熊猫，他把熊猫压在他的肚子下面。
“要压扁了。”秦一舟开玩笑道。
“我的，我的。”秦梓航不愿意挪开。
“你爸爸跟你开玩笑，他没有想着要跟你抢。”宋凤兰好笑地道，儿子在想什么呢。
秦梓航悄悄地看看他爸，还是有点不放心。
“你爸爸要是跟你抢，妈妈就不要他了。”宋凤兰道。
秦梓航听到这话，这才没有继续趴着压着熊猫。
“妈妈最疼我。”秦梓航还挑衅地看了一眼他爸爸。
“疼你，都疼你。”秦一舟道，他趁着儿子不注意，他把熊猫拿起来了。
“妈妈，你不要爸爸吧。”秦梓航大声地道。
宋凤兰从秦一舟的手里拿过熊猫递给秦梓航，“这么晚了，别逗他了，让他早点睡，明天还要上学。”
“手感很好。”秦一舟抓着熊猫的时候，他心想难怪儿子这么喜欢熊猫。秦一舟之前也有触碰熊猫，这熊猫不同于其他的玩具，秦一舟想妻子在这上面倾注了很多心血。
秦一舟松开熊猫，还触碰了妻子的手，妻子的手滑嫩嫩的，很舒服。
男人的皮肤温度偏高一些，女人的皮肤温度没有那么高。
宋凤兰感觉到了秦一舟皮肤的热度，她转头没去看秦一舟，而是看着秦梓航。
“要不要去尿一下，再睡觉？”宋凤兰问。
“尿过啦。”秦梓航道。
“洗澡的时候已经尿过了。”秦一舟道，“有熊猫在，让他跟熊猫一起玩。他要上学，你明天也要上班。”
秦一舟握紧宋凤兰的手，两人晚上有搂在一起，还没有更进一步。秦一舟想着慢慢来，怕一下子进展太快，怕妻子不高兴。
当初，他们领证结婚的时候，妻子对他没有多少感情，更多的是逼迫。后面，秦一舟又经常在部队，夫妻两个人见面的次数少，妻子对他更是没有多少感情，妻子辛辛苦苦地养孩子，还得被秦家的人为难，秦一舟就觉得自己太不是人，自己没有保护好妻子。
过了些天，出了一件轰动全国的大事情，国家领导人没了。
这个消息在全国传开，这是一个爆炸性的消息。
宋家人除了上班都是躲在家里，别人上门，他们能不见客就不见客。
宋母晚上打电话给宋凤兰，宋母等人在首都，他们还能见面，比较方面说话。宋母担心宋凤兰这边，怕动乱。
“妈，没事，放心吧。”宋凤兰道，“我们家平反了，不可能再有其他的事情。”
“我不是担心家里，是担心你。”宋母道，“会不会有人盯上你，对你下手？”
“不用担心，没事的，没事的。”宋凤兰知道宋母担心什么，“那些事情跟我们没有关系，我们又没有碰触那些事情。你们是在普通单位工作，我的工作是机密没有错，但也不是从政，不会有什么事情。一舟在部队也还好，没有事情的，一切都很好。妈，你们注意一点，等个把月，一切尘埃落定。”
这个时候，稍微乱一阵子，那是很正常的事情。
宋凤兰能做的就是做好手里的事情，她没有去参与那些活动，没有去管那些事情。宋凤兰一直都想得很明白，她继续走她的科研路线，她不需要去站队，只要做好手里的事情就好。
“实在不行的话，请假几天。”宋凤兰道，“您跟爸多待在家里。”
“哪里好请假，我跟你爸还好，一把岁数，现在去上班也没有多重要的事情做。”宋母道，“都是一些简简单单普通的事情。你爸打算去办病退，身体不大好，就不去做了。”
家里的财产被归还回来不少，他们还是能生活下去。
“你们是得好好养养身体。”宋凤兰道。
“多亏了一舟和一舟舅舅，我们身体还算好一些。
“宋母道，“有些人在乡下，身体更差。”
跟宋家人一起待在农场的人就有身体很糟糕的，没有人护着，得做脏的累的活，心里压力也大。宋家人都自身难保，他们也不可能说让秦一舟也帮衬他们，这不现实，秦一舟能帮衬他们就已经非常艰难了，也许还会对秦一舟造成很大的影响。
“原先是打算给你们一套房子，重新装修一下。”宋母道，“估计还得等一阵子。原先的装修没了，家具还回来一小部分，大部分都没了。
“这些身外之物，没了，再弄过。”宋凤兰道，“你们多待在家里，等一等就好。”
挂断电话后，宋凤兰看着在写字的亲梓航，秦一舟这几天早早回来，而隔壁张成海很晚回来。秦一舟的主要任务是保护住宋凤兰，不只是秦一舟早点回来，附近巡逻的人都变多了。
“等一阵子就好。”秦一舟道，“市区可能会乱一点，这些天就不要去市区了。”
第36章扎心你们就该离婚！
“你要是早回来，早点接孩子，也看看叔母那边。”宋凤兰道，“虽然说我们住在这边，倒是还好，但是难保万一。”
宋凤兰担心出事情，没有遇上，还会说百分之几的概率，遇上了，那就是百分之百的概率。宋凤兰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家人出问题，还是得小心谨慎一点。
为什么宋凤兰来随军，她也是想到了这一点，情况混乱起来是要一阵子，就怕真的出事情。
宋凤兰看向一旁认真写字的秦梓航，小心一点，总没有错的。孩子还这么小，孩子不懂得那些事情，大人得注意一点，不能让那些事情影响到孩子。
“好。”秦一舟点头，“你在单位也小心一点，路上注意一点。”
“我这边还好。”宋凤兰最担心的是自己的儿子。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很多人都谨慎小心了。有的人还想参与那些行动里面，大多数人都没有想要参与到里面。
大家就这么紧绷着，到了国庆后，一切尘埃落定，局势明朗。大家都能松一口气，大街小巷的人们心情都跟着好了起来，特殊年代要结束了。
曾经被迫害的人，要陆陆续续被平反了。这一次是真的要平反，还是大范围平反。

首都的街道很热闹，宋父宋母躲在家里一段时间，也出去走一走。大家的精神面貌都有了很大的变化，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宋父眼睛都红了，以后，他们应该不用提心吊胆了。宋家被平反后，宋父回到首都，夜里还时常惊醒，总担心有人进房间把他拖走，有人要批斗他，他没有安全感。
曾经的一幕幕，仿佛昨天晚上发生的，记忆犹新。
“一切都好起来了。”宋母道。
“是。”宋父跟宋母一起走着，语气也轻松，“买一只烧鸡。”
宋父宋母回来首都后，买肉买的次数少，怕别人盯上。哪怕国家领导班子说宋家人国之栋梁，但是谁也不能保证后面的事情。
而现在，宋父只觉得压在身上的大山被搬运走了，轻松许多，不像是之前总是担心那些事情。
“买。”宋母道，“别说是一只烧鸡，两只烧鸡都行。”
“那就……买三只烧鸡。”宋父道，“家里还有孩子，让孩子吃个够。”
“好。”宋母没有意见，孙子孙女出生在农场，他们没有过上好日子，倒是吃过很多苦。宋母也准备让他们多吃一点，不知道宋凤兰那边如何。
现在一些人要陆陆续续平反，那也有一个先后顺序，不是说平反就平反了，这中间有一个时间。就算是平反了，后续的一些事情还是可能受到影响，这个影响不是短时间内能消除。
秦大嫂的娘家情况不是很好，田家是工人，田父在特殊年代还有参与批斗他人，有去别人家里抄家，田母有跟田父一起去，田母看到好东西还有藏起来带到自己家。这家拿一点，那家拿一点，别人不敢吭声，只能任由田家人拿。
田父一下子没有了精气神，特别是知道了一些政策之后，她得罪的那些人要回来了。那些人没有问题了，不再是成分有问题的人，田父如何能开心得起来。
别说是附近的邻居，田父还曾经得罪过邻居。那些年，像田父像石桂兰这样的人太多了，人性的恶展现得淋漓尽致，那些过得穷苦的人家瞧不得别人过得富有，瞧不得别人有文化，他们随意张罗罪名把人打倒。
田父被举报了，说是田父有亲戚是特务，还去了海峡另外一端。田父被调查，虽然最后没有什么事情，但是田父怕了。
不是田父自己跑去外头，是他的叔叔跑去的，战乱年代，很多人都失联了，谁知道那些。田父咬定自己不知道那些，加上别人又不是都是心坏的人，田父的同事没有去说田父的坏话，而是如实说。那些同事原本不知道那些事情，他们只知道田父平时做事情还算勤劳。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秦大嫂自然要去娘家安慰亲娘。
“爸。”秦大嫂愤愤不平，“又不是您的过错，叔叔去了那边，也不是您能决定的事情。他们怎么能辞退您，不让您去工作了呢。”
田父是家里的主心骨，骤然间没有了工作，对家里还是有影响的。
单位跟田父说，说他也五十多岁了，早点退下来。田父不能说不，只能同意。田父原本还想着要把工作留给家里的人，让家里人接替他，而现在，单位是辞退他，没有让他的孩子接替工作。
田父不是没有说让他的孩子接替工作，单位领导还是说不行。田父只能灰溜溜回来，不再想着工作的事情。
秦大嫂想娘家出了这样的事情，让她怎么在婆家抬起头做人。
先前，秦大嫂还在那边笑话宋凤兰，说宋凤兰的成分不好，说秦父秦母不愿意让秦一舟娶宋凤兰，她还吞了不少东西。
秦大嫂跟田父田母还真的很相似，他们果然是一家人。田父田母抄别人家的时候拿走不少东西，秦大嫂吞了她婆家人给宋凤兰的东西，一家子都是这么贪婪。
“还有办法吗？”秦大嫂问。
“没办法。”田父道，“这一件事情就到此为止。”
“到此为止？”秦大嫂道，“怎么到此为止，出了这样的事情，你们知道我婆家人知道后，他们会怎么笑话我吗？”
秦大嫂觉得自己成为小丑，明明自己才是成分最好的。现在好了，自己娘家出了问题，自己不能再说宋凤兰不好，不能说宋凤兰的成分有问题，有问题的是自己娘家。
“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叔叔会不会是被强行带走的？”秦大嫂道，“这一件事情，他们知道吗？都过去那么多年了，我们跟叔叔都没有接触，没有书信往来。”
秦大嫂从有记忆开始，她不知道她叔叔的一点信息。秦大嫂现在恨不得没有这个叔叔，这个叔叔牵累了自家。
“没有用的。”田父叹息。
“当初都说过了，让你小心一点，别得罪那么多人。”田母为田父倒了一杯水，“现在弄成这个样子……”
“妈。”秦大嫂又看向田母。
“要不，你回去跟你男人说说，跟你公公说说，看看他们有没有办法。”田母道，“我们好歹也算是亲家，是你男人的岳父岳母，他们能不能帮帮忙？”
“……”秦大嫂沉默了一会儿。
“你回去说说。”田母再一次道，“以前，他们不是还说我们家不错的吗？”
“那是以前。”秦大嫂道，“不是现在。”
今时不同往日，秦大嫂心情很糟糕，先是自己做的那些事情被公公婆婆知道了，现在又是娘家出了这些事情。屋漏偏逢连夜雨，秦大嫂只觉得上天在故意折磨她，她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情，上天为什么要这般折腾她。
秦大嫂回去家里，她跟秦大哥说，让秦大哥帮忙，秦大哥拒绝。
“爸没有工作也好，早点退下来，
多休息。“秦大哥躺在床铺上，他不想说这一件事情，“我爸早早退下来，在家里养着，不是挺好的吗？”
“你爸退休金多，我爸没有那么多退休金。”秦大嫂道，“现在退了，这几年也拿不到钱。”
秦大嫂想想就可气，到底是谁去举报自己的亲爸。秦大嫂没有去怀疑宋凤兰，要是宋凤兰要举报田家，早就举报了，不用等到这个时候，更何况，宋凤兰没有在首都。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秦大嫂觉得自己很可笑，别人都要笑话她了。
田家的事情，是宋母打电话告诉宋凤兰的。
放假休息，宋凤兰待在家里，她接到宋母打来的电话。
“这就是报应。”宋母道，“她以前觉得你有问题，欺负你，现在是她娘家有问题。”
“不用管她，早些时候，一舟跟他大哥已经把家产分了。”宋凤兰道，“秦家给我们一套房子，一舟他爸妈由他大哥赡养，其他的东西也给他大哥。我没有意见，没有必要去争那些东西。”
“是没有必要去争。”宋母道，“秦家能有多少东西。”
宋家的家底厚，那些东西被归还后，宋家的日子能更好过。
“我跟你爸给你一套房子，还得给你准备嫁妆。先前，我们在农场，手里也没有钱，没有票子，没有办法给你准备嫁妆。”宋母道，“你大嫂还说要给你多准备一些东西，不能准备太少了。秦家没有给你彩礼，我们还是得给你嫁妆的。何况，一舟做得好，算是他自己给你彩礼。”
一般情况下，都是男方父母准备好彩礼，秦大嫂的彩礼就是秦父秦母准备的。这等于秦父秦母给秦大嫂准备彩礼了，却没有给宋凤兰准备彩礼。
宋家人没有指望秦父秦母补上这一个彩礼，过去这么多年，补不补彩礼已经不重要。秦家人去补彩礼，他们到时候还能有别的话说，倒不如不去想。
“房子不嫌多，你们给，我就拿着。”宋凤兰没有跟父母客气，在她很小的时候，家里还有佣人，家里的条件是真的非常好。只可惜遇上了特殊年代，家里出了事情，这才导致大家过上了苦日子。
秦家人没有跟秦一舟说秦大嫂的事情，许是不好意思说吧。秦大嫂出事了，秦家人早就给秦大嫂彩礼了，还让秦大嫂占了很大的便宜。
宋凤兰跟宋母挂断电话，她跟秦一舟说了秦大嫂的事情，她没有打算憋在心里。
两个人睡在一个房间，顺利成章有了进一步的亲密接触，不再是表面形式夫妻。宋凤兰跟秦一舟的感情更加好了，现在的天气还不是特别热，宋凤兰有时候醒来，还发现自己在秦一舟的怀里，没有被热性。要是夏天，她早就被热醒了。
“爸妈没有说，我们当不知道。”秦一舟道。
“嗯，我也没有想着打电话跟他们说，要是我一个爱告状的人，就不可能被你大嫂欺负成这个样子。”宋凤兰道，“只希望你大嫂消停一点，家产分了，现在又这样了，谁也不要说谁的成分有问题。”
宋凤兰原本没有多瞧不起秦大嫂，只是秦大嫂对她不好，那么坑她，那么宋凤兰现在瞧不起秦大嫂一点，这也没有什么。
“她……别搭理她。”秦一舟道，“我们要是回去首都，把房子的钥匙拿了，那些事情不归我们管。”
“当真这么想？”宋凤兰挑眉。
“大哥是长子，他们还有长孙，他们能耐，他们还能处理不好那些事情吗？”秦一舟唇角微勾，面带嘲讽。
秦大哥自诩是长子，那就让秦大哥去处理那些事情。反正秦一舟不打算去管那些事情，自己没有去落井下石就好了。
隔壁的胖嫂给张小虎做了一只熊猫，只是这只熊猫跟宋凤兰坐的熊猫天差地别，张小虎被那只熊猫丑哭了。
“呜呜呜。”张小虎坐在院子里，都哭了好一会儿，看一看他妈做的熊猫，不行，太丑了。
胖嫂找了白布和黑布缝制的，里面塞的也是旧衣服，表面没有毛绒绒，内里也没有那么毛绒绒。胖嫂觉得儿子有这个熊猫玩就行了，偏偏小儿子不满意，坐在那边哭。
高秀秀看到张小虎在那边哭，得知是熊猫的原因，她跟胖嫂在门口聊天的时候，她道，“你干脆让秦团家的帮你们做一只不就行了吗？都是邻居，偶尔帮点小忙，还是可以的。”
“不行。”胖嫂拒绝，“凤兰已经帮衬我们家很多了，梓航的熊猫费了凤兰很多时间才做好的。还是别去麻烦她，别见天地就想占便宜。”
胖嫂看看高秀秀的肚子，自打高秀秀再一次怀孕之后，高秀秀的脾气没有那么低调，高调不少。高秀秀原先不去说这些话，现在也说了。
有的女人怀孕之后，就喜欢仗肚行凶。
“街坊邻居的，哪里能说是占便宜。”高秀秀道，“你们又不是没有帮衬他们。”
“话不是这么说的。小虎还小，今天是熊猫，明天是什么？”胖嫂道，“总不能每一次都让凤兰做？小孩子看到别人有一些东西都很羡慕的，也不能不让人玩啊。”
胖嫂不觉得宋凤兰有问题，宋凤兰已经做得很好了。本来自家的孩子就不是宋凤兰的孩子，宋凤兰家给张小虎吃了不少东西了，真要算起来，那些吃食值不少钱，而自家送过去的东西不值钱。
真要对不住的话，是自家对不住宋凤兰家。
胖嫂不是没有眼睛，不是不会去算，她也是经常出去买菜做饭的，她知道那些东西的价格。宋凤兰对张小虎很好，有时候还有叫张文过去吃东西，张文没有过去陪着秦梓航一起玩耍，张文都能有吃的。
这样的邻居是天下好邻居，胖嫂觉得自己拥有宋凤兰这么一个邻居，真的是太幸运了。
“这样吗？”高秀秀道，“我还想着让你们帮帮忙？”
“什么忙？”胖嫂问。
“想让你给我肚子未出生的孩子织件毛衣。”高秀秀道，“你也知道，我婆婆做一点事情都要在那边唠唠叨叨，我不好让她去做，只好求你们帮帮忙。”
“我可以给你的孩子织一件毛衣，你买好毛线。”胖嫂答应下来。
“我还想找宋凤兰同志，她做的衣服好看，小孩子都很喜欢。”高秀秀道，“她儿子上学，多少小朋友惦记着她儿子的书包。”
“简单的衣服，我们自己做做就行了。好看的，那是刺绣。”胖嫂道，“刺绣伤眼睛也要多花时间，你还是不要找凤兰做了。凤兰白天要工作，晚上好不容易有一点时间陪着孩子，你不让她给她自己的孩子做好看的衣服，让她给你的孩子做好看的衣服，这算什么？”
“这……”高秀秀没有想到胖嫂会这么说，她还以为胖嫂会跟她一起去跟宋凤兰说说。
高秀秀看过其他军嫂做的衣服，那些人做的衣服都没有宋凤兰做的衣服好看。秦梓航还没有上幼儿园的时候还好，秦梓航上了幼儿园，更多小朋友见到秦梓航的书包、衣服，他们都非常羡慕秦梓航，还跟父母嚷嚷着要秦梓航那样漂亮的衣服。
刺绣，自己做的，又不是让别人做的，这倒是还好，别人也不能说宋凤兰过过于奢华的日子。到了现在，更没有必要说了，时代变了。
“我是没有工作，还能帮你织毛衣。凤兰太辛苦了，别累着她，我们还是得懂点分寸。”胖嫂道，“你说是不是？”
“是……”高秀秀不甘不愿地点头，“我给让儿子好一点的。”
“给孩子好一点的东西，那得看孩子的父母。”胖嫂道，“你看看我家张小虎，看看凤兰的梓航，不同的父母，养出来的孩子不一样，总不能非得让张小虎跟梓航一样。真要那样，我不得疯掉，我可做不到那些。我们还是得知道自己有多大的力量，有多大力做多大的事情。你不是还有一个女儿吗？不要给她织毛衣吗？”
“要的，把家里的旧毛衣拆了，给她织一件毛衣。”高秀秀道，“对了，你们家孩子以前穿的衣服还在吗？能不能给我女儿穿一穿？”
“有是有。”胖嫂道，“那些衣服都偏向男孩子的。”
“小孩子，男孩穿的也好，女孩子穿的也罢，有衣服穿就好。”高秀秀道，她没有想着给女儿多做新衣服，也没有想着让儿子穿女儿的旧衣服，她想的是让儿子穿新衣服。
即便高秀秀还没有生下这个孩子，还不知道孩子的性别，她已经在这边想着孩子是男孩，她一定得对儿子好一点。
“既然你都这么多了，我去收拾收拾。”胖嫂道，“孩子长得快，确实也不用太频繁给孩子买衣服。只是，有时候还是得孩子买一两身新衣服，小孩子都喜欢穿新衣服的。”
“那么小的孩子，哪里懂得这些。”高秀秀听到胖嫂说这些话，她不以为意。一个女孩子，不用穿那么新的衣服，高秀秀想自己小时候也没有那么多新衣服穿，都是穿哥哥姐姐的旧衣服，有衣服穿就不错了，还有人没有衣服穿，只能躲在家里的，特别是冬天。
冬天天气冷，没有厚衣服穿，只能躲在家里，用棉被裹着身体。家里的人轮流穿着厚衣服出去，孩子又容易弄破衣服，要不是为了干活，父母都是直接让他们待在家里。
高秀秀曾经还在很冷的天穿着十分单薄的衣服去院子里劈柴火，她想要躲在家里不劈柴火，她奶奶在那边叫她出去，说她这么大的人就知道躲被窝，说她不懂得做事情。高秀秀在娘家做了不少事情，她嫁给她男人之后，还是继续做那些事情。
“……”胖嫂没有去接高秀秀这一句话。
胖嫂稍微想想也知道高秀秀是怎么想的，很多人都更加看重儿子，都没有想着女儿。

“还是你们家有两个儿子好，胖嫂，你打算再生一个吗？”高秀秀问，这是她最近最经常说的一句话。
高秀秀遇见那些军嫂，总喜欢问：你打算再生一个吗？
要是高秀秀遇见没有怀孕的军嫂，她又会说：早点怀上孩子，有一个孩子，家里的感觉总是不大一样的。
高秀秀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怀孕了，弄得很多人都知道她怀孕了。高秀秀的肚子还没有多大，她有时候还故意挺着肚子，让别人看到她的肚子。
之前，有人说高秀秀生了女儿，高秀秀就要挺着肚子，让别人知道她再一次怀孕了，她这一胎一定是一个男孩子。
“随缘。”胖嫂道。
高秀秀跟胖嫂说了一会儿话，她还是打算去找宋凤兰，万一宋凤兰自己愿意给她的孩子做衣服呢。
宋凤兰让高秀秀进了客厅，高秀秀看到秦梓航手上的毛绒绒的熊猫，眼睛一亮。
“凤兰，你能给我的儿子也做这样的一个熊猫不？”高秀秀道，“对了，再做两件跟你儿子身上这样好看的衣服，我买布。”
“不行，没空。”宋凤兰无语，要不是大家算是邻居，她都不让高秀秀进门。
高秀秀说话不经过大脑，张嘴就来。
“不行吗？”高秀秀皱眉，“不让你白做的，到时候布料有剩下的，那些边角料都给你。”
宋凤兰都要被高秀秀无语哭了，这是什么人啊，当自家那么稀罕那些边角料吗？
“不行！”宋凤兰道，“我没有这个时间做，你自己有双手，你自己做。”
“我要上班，又怀着身孕，我……”
“你当我不要上班，我不辛苦吗？”宋凤兰翻白眼。
“自己做不了，去商店买现成的。”秦一舟忍不住道，这人来到自己家里，就是为了让宋凤兰当裁缝的？
秦一舟在部队的时候，领导还让他多做一点家务，说别让宋凤兰去做那些事情。领导的意思很明白，部队里像秦一舟这么优秀的人，还有好几个，而像宋凤兰脑袋这么聪明能研制新的战斗机的人太少了。
宋凤兰为亲生儿子做那些事情还好，要是她还要为别人的孩子去做那些，那她还有时间休息吗？
“要是你不方便跟旭东说，我跟旭东说。男人该赚钱养家，不该让妻子外面乞讨。”秦一舟不管高秀秀的心情好不好。
“这是我妈妈耶。”秦梓航翻白眼，“阿姨，你好奇怪啊。你是你孩子的妈妈，为什么要让我妈妈帮你的孩子？”
秦梓航不高兴，“我都说了很多次了，这是我的妈妈。小虎哥哥都知道了，阿姨，你怎么还不知道？”
“我……”
“阿姨，你不累，我都累了。”秦梓航道，“你能不能让我休息休息？”
高秀秀坐不下去，她屁股都还没有坐热，又起身，“我还是让我婆婆做。”
高秀秀本来想说：街坊邻居，一点小事情，你们怎么不肯帮帮忙呢？
可高秀秀又不是在她自己的家，而是在宋凤兰的家里，别人不肯帮忙，她只能自己想办法。
高秀秀从宋凤兰的家里出来，她转身去了胖嫂家里。高秀秀跟胖嫂说了宋凤兰一家三口说的话，胖嫂忍住没有笑。
活该！
胖嫂想自己都已经高秀秀说过了，让高秀秀不要去找宋凤兰做那些东西，高秀秀还非得要去。
“这也不怪秦团，秦团心疼妻子。”胖嫂道，“我们做女人的，不都希望男人能对我们好一点，能多心疼心疼我们吗？你是不知道凤兰做那些衣服多辛苦，刺绣，一针一线的绣上去的，得耗费很多时间，绣多了，眼睛都会绣瞎。你刚刚不是也说了么，小孩子穿的衣服，能穿就行。”
高秀秀当然知道小孩子的衣服能穿就行，那确实是她说的话。可高秀秀想到自己肚子里的这个孩子可能是儿子，她就想做得更好。
“我这孩子……可能是个儿子。”高秀秀希望胖嫂能理解自己。
“你又不是给凤兰生孩子。”胖嫂直言。
“……”高秀秀看向胖嫂的眼神有些幽怨。
“虽然大家都是街坊邻居，但到底不是亲戚。”胖嫂道。
“有句话说，远亲不如近邻。”高秀秀道。
“话是这么说，但人家也不只有你一个邻居。”胖嫂道，“差不多得了。对了，你要不要回去休息了？”
胖嫂送高秀秀出家门口，她不想跟高秀秀说那些话。
不过就是怀孕了，有什么了不起的，当她们没有怀孕生过孩子吗？
胖嫂真不懂得高秀秀哪里来的傲气，好在高秀秀不是像石桂兰那样去说别人的坏话，但这种行为也不可取。高秀秀总说方奶奶小气，说方奶奶重男轻女，实际上，高秀秀不遑多让。高秀秀怀孕之后，她关注女儿的次数少了，胖嫂见到高秀秀的女儿衣服都很脏了，都还没有人帮着孩子换衣服。
在高秀秀还没有怀孕的时候，高秀秀还会给女儿多换几次衣服。小孩子把衣服弄脏了，那是很正常的事情，高秀秀以前不嫌弃，现在也嫌弃了。
有时候，胖嫂站在院子里，她听到高秀秀站在那边对女孩道：你都要有弟弟了，还这么脏，让你脏死得了。
然后，高秀秀不给孩子换衣服，衣袖是湿的就湿的，是脏的就是脏的。高秀秀还说不能太惯着孩子，她这也是为了孩子好，她小时候还没有过这么好的日子，过得糟心极了。
高秀秀走后，胖嫂没有急着去隔壁找宋凤兰说那些话。
胖嫂回屋，她跟她男人张成海说高秀秀的事。
“他们当凤兰是免费的裁缝，免费的绣娘。”胖嫂道，“有孩子的妈妈带着孩子过来，说是要让凤兰做衣服做书包，凤兰都拒绝了。高秀秀住在旁边，她会不知道？她还问，她不该问的。”
“他们很看重这个孩子。”张成海好几次看到方旭东小心翼翼地搀扶高秀秀，方奶奶还有给高秀秀蒸鸡蛋吃。
“都还不知道是不是带把的。”胖嫂道，“她就这样，要是再生下一个女儿……”
“你别去说。”张成海道。
“我没有在她的面前说，免得她生了女儿，怪我诅咒她生女儿。”胖嫂道，“我就是在你面前说一说，她现在就跟她肚子里怀的就是儿子一样。”
“……”张成海不管高秀秀怀的是男孩还是女孩，跟他没有关系。
这个年代的女人多多少少都会一些针线活，范雅妮也会一点，不过她做得不是很好。范雅妮继承的是原主的针线，乡下女人针线再好也就是针线密一点，没有多特别。
范雅妮出去的时候听高秀秀说要给孩子做一些，说胖嫂给织一件毛衣，问范雅妮有没有时间，也帮着织一件。
“我大着肚子，不大敢拿针线。”高秀秀道，“要是你能帮帮忙，最好不过了。”
“没有空呀，我过来的时候没有带毛衣，还得给我自己织呢。”范雅妮直接拒绝。
范雅妮看得出高秀秀很重视肚子里的那个孩子，孩子还没有出生，高秀秀都不知道炫耀了多少遍。范雅妮想要是自己的话，自己绝对不去炫耀，万一生下女儿，那该怎么办。
高秀秀本来以为只有宋凤兰拒绝，没有想到范雅妮也拒绝了。
范雅妮是穿越的，她十分讨厌高秀秀这种重男轻女的行为，女孩怎么了，女孩有什么不好的。等孩子长大以后，男孩不一定能有女孩的孝顺。
高秀秀没有再多问范雅妮，简单说了两句就走。高秀秀怕范雅妮继续拒绝，那她就真的没有脸了。
什么人啊，范雅妮回去跟岳宏卫吐槽。
“我不是拒绝给高秀秀肚子里的孩子织毛衣吗？她还说我跟凤兰一样，都比较冷情。”范雅妮道，“她有病吧，她找别人帮忙，又不是急事，别人为什么得帮忙。我还好，我没有工作，凤兰嫂子可以是要工作的。凤兰嫂子是在研究所工作的，高秀秀知不知道凤兰嫂子的工作多么重要？”
高秀秀简直是在范雅妮的雷点上蹦跶，范雅妮敬重军人，敬重科研人员。范雅妮特别讨厌那些动不动就说科研人员不是，说科研人员坐豪车，科研人员不坐豪车，谁坐啊。
高秀秀明明知道宋凤兰在研究所工作，还用这些琐事去麻烦宋凤兰。
范雅妮也羡慕秦梓航的熊猫，她不是小孩子，但她也喜欢那个毛绒布偶，喜欢宋凤兰做的衣服。范雅妮没有想着自己的丈夫跟秦一舟的关系不错，自己就厚着脸皮去让宋凤兰给自己做一件。
“穿衣服，什么样的衣服不能穿？又不是破破烂烂的，遮挡不住的。”范雅妮道，“实在不行，她买块布，自己缝一缝也行。难看是难看一点，但是能穿。一个还没有出生的孩子，当妈妈的自己没有能力，要去找别人做衣服，那也得看是谁。”
“你不喜欢她？”岳宏卫问。
“不喜欢。”范雅妮道，“人要分清楚轻重缓急的。”
前世，范雅妮受到很多爱国教育的，她可不是那些天天吃饱了没事做就知道说自己祖国不好的。自己祖国有不足的地方，这很正常，哪里有十全十美的。
“不是我说话难听，我们这些人确实不如凤兰嫂子。”范雅妮道，“要是发生危险，生命危险，我都要挡在凤兰嫂子的面前。”
“你……”岳宏卫完全没有想到范雅妮会说出这样的话。
“我都听说，凤兰嫂子的伯父就是为国牺牲的。”范雅妮道，“要是凤兰嫂子的伯父还活着，我们国家的科技一定能发展得更好。脑子，学识，还是有家学渊源的，有很多知名的家族一代一代都是优秀的人，他们家的基因好，在某方面的天赋高，不是一般人能比得上的。要是凤兰嫂子能多研究一点东西出来，多好啊。不瞒你说，这些军嫂里面，我最佩服凤兰嫂子。”
范雅妮说起宋凤兰，那都是崇拜的眼神。范雅妮甚至都觉得自己不应该穿越，应该让过劳死的科研人员穿越，让寿终正寝的科研人员穿越，让那些人过来建设平行时空的祖国。
而自己这样的人，不懂得那些高科技，她就会看看小说做做家常菜，工作的话，也是做一些简单的事情。
范雅妮觉得自己在这个时代发挥不了大作用，她嫁人也是想踏踏实实过日子，没有想着一飞冲天，她真的无法一飞冲天。原主小学都没有毕业，范雅妮前世倒是读大学了，那是前世，她今生没有文凭也不好去学校当老师。
如果明年高考恢复，范雅妮打算去参加高考，好歹混个文凭。有了文凭，后面想要做什么工作都好。
“你跟嫂子说了？”岳宏卫问。
“没有。”范雅妮摇头，“凤兰嫂子这么忙，好不容易放假，我过去打扰人家干嘛。还是得让人好好休息。”
“你说的很对。”岳宏卫高看范雅妮一眼，“你还是很有觉悟的。”
“当然，这是最简单的。”范雅妮点头，“要是连这点都不懂得，真不配活着，完全是吃白食。”
首都，秦大姑姑这个墙头草最近致力于让秦大嫂不好过，就算秦父秦母多分东西给秦大哥秦大嫂，秦大姑姑都还要说几句的。秦大姑姑觉得秦父秦母是知道他们自己得罪了宋凤兰，秦父秦母担心宋凤兰不愿意给他们养老，他们才想着把东西多分给秦大哥秦大嫂。
“田家人瞒得我们好苦啊。”秦大姑姑在秦母的面前哭诉，眼睛都哭红肿了，“她先前还好意思说凤兰的成分不好，她的成分还是真的不好。凤兰的伯父为国捐躯，你们老大家的叔公叛国。”
“……”秦母现在也很糟心，她曾经很看重的儿媳妇变成这个样子，她感觉天都要塌了。
可是这又有什么办法，大儿子和大儿媳妇都已经结婚多年，还有了孩子。
“凤兰家是光明磊落，还不愿意说家里人的奉献。而你们老家的呢，隐瞒那么重要的事情。”秦大姑姑道，“别人问我，问我大侄媳妇是不是真的是特务家的。这让我怎么回答？”
“不用回答。”秦母叹了一声气。
“我压根不想回答。”秦大姑姑道，“丢脸，太丢脸了。亏得我以前觉得她还不错，她的娘家人也不是什么好货色，都是一些孬种，都是叛徒，不是好东西。”
“我娘家人不是好东西，你就是好东西了？”秦大嫂过来想要找秦父秦母帮忙，正好大门没有关，她直接进来。秦大嫂刚刚走到客厅门口，她听到秦大姑姑的话，“大姑母，我跟你无冤无仇，你这一段时间都坑了我那么多次，还不够吗？”
“是我坑你吗？分明是你们田家坑我们秦家！”秦大姑姑道，“你家里人会不知道那些事情吗？别说不知道，这么大的事情，你们不可能一点风声都不知道。你们就是故意隐瞒，你自己成分不好，还非得说别人，还不让凤兰进门。你这样的货色，压根不配做我们秦家的儿媳妇！”
“你……”秦大嫂气极了。
“你男人就该跟你离婚！”秦大姑姑不是秦母，她老了以后不用看秦大嫂的脸色生活，她拥有她自己的儿女。秦大姑姑想着自己以前站在秦大嫂这边，她就觉得恶心，是秦大嫂骗了她，害得她犯了大错误。
第37章尖刺巨大的错误
“离婚？”秦大嫂怒视着秦大姑姑，她没有想到秦大姑姑会这么说，离婚是能随便开口说的吗？
“不错！”秦大姑姑点头，“你们家出了特务，叛国贼。”
“不是，那是我叔公，不是家。”秦大嫂道。
“臭不要脸的。”秦大姑姑道。
“当初，是你们不让宋凤兰进门的。”秦大嫂深呼吸一口气。

“我也就说了几句，你公公婆婆不同意，那就不同意。我又不是一舟的亲生父母，没有办法做决定。”
秦大姑姑才不觉得自己有错，她这样的墙头草不可能在那样关键的时候多说的，稍微说几句就够了，一句都不说不行，多说了也容易得罪了。因此，秦大姑姑没有说很多句。
倒是秦大嫂当时不断说宋凤兰的成分不好，说怕宋凤兰影响到秦家，影响到她男人。
宋凤兰又不是嫁给秦大哥，秦大嫂的话还真多。
“长嫂……”
“长嫂如母，你是不是要说长嫂如母？”秦大姑姑翻白眼，“你婆婆都还活着，哪里轮得到你这个当儿媳妇的做决定。你不安好心，压根没有想着秦家好，你就想着你自己好。”
“你……”
“我什么？你敢说你没有这个心思？”秦大姑姑道。
“妈，我真不知道。”秦大嫂看向秦母。
“……”秦母沉默，她心情很复杂，大儿媳妇的家出了特务，那可是特务啊。
“妈，你们得相信我，我真不知道。”秦大嫂道。
“你不知道，你爸知道吗？你妈知道吗？”秦大姑姑道，“我记得一舟结婚之前，你妈过来过，说让一舟别跟宋凤兰结婚，你妈还说她能给一舟介绍一个好对象。好在一舟没有听她的，要是一舟听她的，我们全部都得倒大霉。最不该的，就是不该让你进门，这才导致家里变成这个样子。”
“不！”秦大嫂咬牙，“这不是我的错。”
“不是你的错，是谁的错？”秦大姑姑道，“特务是你叔公，这就是一个巨大的错误。”
“我……”秦大嫂再一次看向秦母，她用眼神恳求秦母，希望秦母能说上几句。
“老大家的，你过来是有事吗？”秦母问，她不想去说秦大嫂叔公的事情。
“我爸丢了工作，我想看看爸这边有没有办法……”
“没办法，一点办法都没有。”秦大姑姑道，“你们还真好意思让人帮忙，我要是你们，回去，不说话，安安静静地活着。不然，找一根绳子吊死得了，怎么还好意思请人帮忙？”
“这事情，确实帮不了。”秦母道，这不是一件小事情，自家哪里能帮得了。
宋家那边的事情，秦家没有帮忙，现在，秦家要帮忙，秦大嫂叔公的事情还是定性了，不是资本家可以翻盘的，是特务，这怎么翻盘？除非秦大嫂的叔公是大陆这边过去的卧底，这可能吗？
不可能的！要是秦大嫂的叔公真的是过去的卧底，这个卧底哪里有那么容易混。秦大嫂的叔公在海峡那边过的日子可滋润了，还没有少设法对付大陆。
只是以前大家都不知道那个人是秦大嫂的叔公，现在事情被揭穿了。
“妈，爸呢？”秦大嫂想着她得找找公公，要是公公答应呢。
“别找了。”秦大姑姑道，“要不然这样，你跟你男人离婚，我们找人帮帮你爸？”
“……”秦大嫂不可能跟她男人离婚，要是她跟她男人离婚，那她真的什么都不是。
秦大姑姑一看秦大嫂的样子，她就知道秦大嫂不可能跟秦大哥离婚。也对，秦大嫂跟秦大哥在一起能过好日子，她还能从秦家这边拿东西补贴娘家，她哪里舍得巨大的好处。
“你爸的岁数那么大了，还工作什么？”秦大姑姑戳中秦大嫂内心的想法。
要是真要选择的话，秦大嫂宁愿她的亲生父亲没有工作。
“不当一个孝顺的女儿了吗？”秦大姑姑嗤笑，“还站在这里干嘛？”
噗通一声，秦大嫂给秦母跪下来了，她还是希望秦母能帮衬她的亲爸，“妈，只要你们帮衬我爸，我一定让孩子多过来看看你们，我们……”
“不帮衬怎么样？你们就要不认爸妈了？不给你们爸妈养老了？”秦大姑姑又看向秦母，“瞧见了吧，这就是你们老大家的，就这样的人，还怎么配当长媳。我看，要不，让他们离婚得了。”
秦大姑姑不相信秦大嫂还能翻盘，对于不能翻盘的人，那就得狠狠地踩下去，得让秦大嫂感觉到害怕。
“大姑，这是我们的家事，跟你没有关系。”秦大嫂咬牙切齿，不愿意让秦大姑姑继续说下去。
“我是秦家女，就算我嫁出去，我也是秦家嫁出去的。”秦大姑姑道，“我不说几句，不管管，你婆婆又要被你们糊弄过去。”
秦大嫂看向秦母，秦母没有去看秦大嫂，秦大嫂愤怒地起身，跑了。秦大嫂自认为她这个长媳已经跪下了，秦母还不给她脸面，是秦母的问题。
等秦大嫂气呼呼地跑出去，人还没有到门口的时候，秦大姑姑又道，“我看你们是完了，以后要指望老大和老大家的养老，怕是没有用。瞧瞧，稍微不如她的愿，她就这样。又不是没有给她选择，她自己想着她男人，又帮衬她爸。这也要，那也要，天底下哪里有这么好的事情。”
秦大姑姑懂得如何添油加醋，还知道如何扎心。
“你们好好想想，他们两口子要是没有离婚的话……”秦大姑姑叹了一声气，“他们都结婚了这么多年，确实也不大可能离婚了。可是……就老大家的娘家那样的情况，还是让她少去她娘家一点。”
“唉。”秦母道，“千挑万选的，谁知道她娘家竟然是这样的。”
“他们家必定有问题，要是没有问题的话，亲家公怎么会丢了工作。”秦大姑姑道，“别人没有掉了工作，他掉工作，这就能看出这里面必定有问题。”
“事情都已经这样了……”秦母只觉得很糟心，比当初听到秦一舟说要娶宋凤兰还要糟心。
“你们以后还是得强势一点，得多管一点，别让你们老大家的过分了。”秦大姑姑道，“成天都知道把我们老秦家的东西送去她娘家，一点都没有不好意思。谁家儿媳妇跟她这样的。”
秦大姑姑以前没有说宋凤兰这么多，她顶多说宋凤兰成分不好，秦一舟不适合跟宋凤兰结婚。说上几句也就行了，秦大姑姑甚至都没有怎么在宋凤兰的面前说这话。
在宋凤兰的面前，秦大姑姑还比较安静，宋凤兰也没有挑衅秦大姑姑。秦大姑姑表面上表现出不喜欢宋凤兰的样子，说的话少。
秦家不愿意帮忙，秦大嫂去找其他人，也是一个样子的。别人不可能帮忙，不可能陷落下去。秦大嫂的叔公确实是一个大特务，洗不白的那一种。
回去家里，秦大嫂趴在那边哭，秦家人压根不是人，他们怎么能这么对她呢。
秦大姑姑没有打电话给宋凤兰，她觉得自己曾经说宋凤兰的次数少，但怎么着都算是得罪人。这个时候打电话过去，也讨不了好，倒不如等宋凤兰回来的时候再说别的事情。
宋母给秦梓航邮寄的东西到了，本来早就应该到的，结果耽搁了一下，将近一个月的时间，那些东西才到。
宋凤兰打开邮件，里面有适合秦梓航穿的衣服，还有奶粉等东西。宋母本来还想邮寄一些干果之类的，又怕包装没有包装好，首都到南城的路太远了，怕那些包裹到宋凤兰的手里要很久，这才没有寄干果，等天气冷一点的时候再说寄别的东西。
“妈妈，这些都是外婆寄的吗？”秦梓航惊讶，“好多好多东西。”
“对，都是外婆寄的。”宋凤兰点头。
宋母不知道秦一舟穿多大的衣服，她没有给秦一舟买衣服，倒是有放几块布，宋凤兰可以拿布给秦一舟做衣服。
“好看的衣服。”秦梓航拿起其中一件衣服。
那一件衣服是宋母在农场的时候就做了，还在上面绣了小动物，想着后面寄给秦梓航。后来，宋家人平反了，宋母等人回到首都，他们买到更多的东西，宋母把这一件衣服一并其他的东西寄给宋凤兰。
“你外婆刺绣的功夫比我的好，妈妈的这些手艺都是你外婆教的。”宋凤兰道。
“我好想见一见外婆呀。”秦梓航道，“外婆真好，特别好，比奶奶好，奶奶不好。”
宋凤兰没有教导秦梓航说奶奶不好，这是小孩子自己最为真实的感受。
“你……”宋凤兰看向坐在旁边的秦一舟。
“妈对他不好，他感受到了，他不喜欢妈，这没什么。”秦一舟道，他没有逼这孩子非得喜欢奶奶。
“不觉得是我教的吗？”宋凤兰道。
“你不教这样的话。”秦一舟道，“要是真是你教的，反倒是好。不要傻乎乎的，不管是爸妈，还是谁，对你们不好的人，你们都不要喜欢，不用被亲情压迫。”
宋凤兰非常赞同秦一舟的说话，“梓航还小，我不敢灌输他好恶，怕给
他起了不好的示范。孩子还小，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他们一下子就学去了。这不行，孩子学坏容易，学好很难的。”
“辛苦你了。”秦一舟道，“岳母寄的东西真多。”
“几次的包裹一起寄到。”宋凤兰道，“把冬天穿的衣服都寄过来了，这些衣服都是新的。”
宋凤兰本来想着最近要去商场买冬天穿的衣服，天气冷了。研究所那边也有分发衣服，但她还是喜欢好看一点的衣服，总得有一两身，最重要的是小梓航的衣服。
“妈说不知道你的尺寸，没有给你买，让我拿着这些布给你做衣服。”宋凤兰道。
“妈想得周全。”秦一舟道。
宋凤兰又打开另外一个包裹，她刚刚还说没有秦一舟的衣服，结果里面有一件大衣明显是给秦一舟穿的。
“明明妈说没有你的衣服。”宋凤兰又看看包裹单子，“没有拿错啊。”
宋凤兰干脆打电话去问问她妈，是不是要送给别人的，比如给苏教授的。
“是给一舟的。”宋母道，“我们也不知道是多大的，估量着买一件。”
“妈，您都没有跟我说。”宋凤兰道。
“这不是忘了跟你说吗？”宋母道，“这些东西这个时候才到你们那边，说慢吧，后面的东西寄到了。说快吧，前面的东西这个时候才寄到。那些奶粉开出来，赶紧给梓航吃。你看看，应该没有坏掉，坏掉了，就扔了。”
“都好好的，没有坏掉。”宋凤兰看过奶粉罐子了。
“你也吃点，补一补。”宋母心疼女儿，她不知道女儿现在到底是什么身材，她想女儿一定很辛苦，“你不用担心我们没有吃的。你爸补发了不少工资，我们有钱买这些东西。你那边需要什么东西，告诉我们。”
他们不能指望秦家人给宋凤兰母子准备那些东西，还是得宋家人准备。
“没有缺的，你们好好照顾你们自己，我继续去拆包裹。”宋凤兰挂断电话之前朝着秦梓航招招手，“过来，谢谢外婆。”
“谢谢外婆。”秦梓航对着电话桶道，“航宝很喜欢你们，谢谢外婆，外婆，等航宝以后回去看你们哦。”
“好，外婆，外公，还有你的舅舅舅母，都等着你回来看我们。”宋母笑着道。
宋凤兰挂断电话，她转头看到了秦一舟幽怨的眼神，“怎么了？”
“我还没有跟妈说感谢。”秦一舟道。
“这……一时间忘记了。”宋凤兰道，“要不，你打电话过去说谢谢？”
“不了，等下一次。”秦一舟道，再打一次电话只为了说谢谢，太浪费电话费了。
秦一舟不好意思这么花公家的电话费，他以后又不是没有机会跟岳母说话。
“你拿去试一试。”宋凤兰把大衣递给秦一舟。
“我也要试一试。”秦梓航道。
“好，你们父子两个人一起去试一试。”宋凤兰挥挥手，她得把那些东西都拿出来。
宋母寄的东西都在，没有被人偷拿走。宋母是把奶粉罐子放在衣服中间的，别人提着包裹，他们不一定会想到里面有奶粉罐子。寄到军区附近的家属院的，别人也不敢随意去碰触那些东西。
宋凤兰把她妈给她的衣服放在旁边，大红色的衣服，好看是好看，还挺修长的。她妈妈还是很懂得她，知道她喜欢什么样的衣服。
秦梓航跟秦一舟穿上了大衣，秦一舟穿着大衣正合适，而秦梓航的衣服有些长了。
“手都在衣服里面了。”秦梓航道。
“你外婆是担心你一下子窜高了，买了衣服，你又不能穿，干脆买长一点。”宋凤兰道，“妈妈也是这么跟外婆说的，我们的航宝很快长高的。”
“快快长高。”秦梓航道。
“脱下来，这些衣服还得拿去洗一洗。”宋凤兰道，“寄过来的路那么长，得洗一洗，消消毒。”
“我来洗。”秦一舟道。
“你洗。”宋凤兰笑着道，“是该你洗，你占便宜了，能少花很多钱。”
“对，我占便宜了，岳母把花容月貌、才华出众的你嫁给我，我占了大便宜。”秦一舟道。
“我呢，我呢。”秦梓航连忙问。

“你呢，是爱的结晶，小心肝。”宋凤兰从来都是这么跟秦梓航说的，之前，她跟秦一舟的感情没有这么好的时候，她也是这么说的。
宋凤兰不能让孩子觉得爸爸妈妈的感情不好，不能让孩子有不好的感觉。
“小宝贝。”宋凤兰道，“满意了吗？”
“爸爸？”秦梓航又看向他爸爸，他爸爸还没有说。
“你妈妈说的对，你是我们的心尖尖。”秦一舟道，他看着儿子捂嘴笑，心情也好。
“一定得是心尖尖哦。”秦梓航说完之后，眼珠子转两下，“爸爸，妈妈是我的心尖尖，你在妈妈后面一点点。”
“嗯。”秦一舟做出思考的样子，“妈妈是爸爸的心尖尖，你在妈妈后面一点点。”
“行吧，我们都在妈妈的后面一点点。”秦梓航又看向他妈妈，“妈妈，我是你的心尖尖，还是爸爸是你的心尖尖？”
“……”宋凤兰笑着看着儿子，儿子是想问夺命问题吗？“都是心尖尖。”
“都是心尖尖，是两只角角，跟熊猫这样两只角吗？”秦梓航道，“不是独角兽吗？”
宋凤兰微笑，还好秦梓航现在还不知道心脏就只有一颗，对这些还没有很大的概念。宋凤兰想着孩子渐渐长大，慢慢地就不好忽悠了。也不知道这么忽悠的儿子能存在到什么时候，孩子还是聪明一点比较好。
今天，秦一舟去拿包裹，还是叫车过去的。包裹太多了，他一个人不好拿过来。岳宏卫也要去办事，就一个车了。岳宏卫看到那些东西都惊讶了，还感慨怎么那么多东西，问是不是秦一舟的父母寄的。
“是我岳父岳母寄的。”秦一舟当时这么说，免得别人以为是他亲爸亲妈寄的，他妈打个电话问问他宋凤兰母子是不是在这边，就没有寄东西，秦一舟真不能指望他自己的父母。
宋家人回到首都，他们首先就想到了宋凤兰，他们在想宋凤兰需要什么东西，把他们能想到的东西都买一买，再给宋凤兰寄过来。有时候，白天买了东西寄了，当天晚上又觉得还有东西没买，还是得买一下。
宋母不怕别人说他们资本主义，他们家平反了，他们是给宋凤兰寄东西，又不是要做坏事情。宋母多年没有见到宋凤兰，她总觉得有很多东西都没有准备好的。能多准备一点就多准备一点，宋母想着南方湿冷，湿冷也是很冷的，不一定比首都这边暖和。
别人看见秦一舟从车上拿下不少东西，总有人路过，有人问，秦一舟也是那么说的。
岳宏卫回到家里，还跟范雅妮感慨秦一舟的岳家不错。
“我的娘家可没有这么多东西也寄，你也知道的，养父母。”范雅妮不能指望养父母对她比对亲生儿子还好，那不现实。
“不是要你娘家寄。”岳宏卫道，“秦团当初打结婚报告的时候，领导也劝他慎重的。”
“现在呢？”范雅妮挑眉。
“现在都说他娶得好。”岳宏卫道。
“这不就对了。”范雅妮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谁也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事情。婚姻是一辈子的事情，别人喜欢一个人，他们想要跟一个人在一起，阻止，没
有意义。人家要是真喜欢，就让他们在一起。人生在世，轰轰烈烈一场，何尝又不好。”
“你是不知道秦团这几年多努力的做任务，都受了不少伤。”岳宏卫知道的，“大家都说他要是没有娶这个妻子，也许他就不用这么拼命。”
“他是对他的妻子负责。”范雅妮道。
“嗯。”岳宏卫点头，“也就是这一阵子，秦团才稍微宽心一点。”
“宽心一点好。”范雅妮心想秦一舟未必宽心，宋凤兰是宋行云的亲侄女，指不定宋凤兰读过宋行云留下来的笔记之类的。不管怎么样，宋家能那么快平反，绝对有宋凤兰的原因，秦一舟出去执行其他任务干嘛，秦一舟就该好好保护好宋凤兰，“秦团长努力了，凤兰嫂子未必没有努力。在我们没有看见的时候，凤兰嫂子一定付出了很大的努力。”
“你……”岳宏卫看着范雅妮，“你好像很喜欢嫂子。”
“当然，不喜欢她这样的人，喜欢什么样的？”范雅妮道，“我还是分得清楚好坏的，我也不可能听我那个大嫂瞎说话。跟你说，大嫂最近安静很多，跟个鹌鹑似的。”
范雅妮想石桂兰的丈夫是太早被调走了，要是石桂兰夫妻还在这边，石桂兰在革委会的时候做了不少事情。现在那些人陆陆续续平反，石桂兰总得倒霉的。
上头对许参谋相当不错了，让许参谋调去另外一个不熟悉的地方，没有那么多熟悉的人，没有得罪那么多人。只要石桂兰去了那边安心一点，别在那边瞎胡说，也就没事。石桂兰刚刚过去，人生地不熟的，应该也会收敛一点。
“是不是有人看到那些东西？”范雅妮问。
“有人看到。”岳宏卫点头，“秦团说是他岳母寄的。”
“秦团人还是不错的。”范雅妮道，“岳家寄的就是岳家寄的，不是他亲爸妈寄的。”
就怕一些男人怕亲生父母丢脸，也怕自己丢脸，非得要说是自己亲生父母寄的。有的女人不敢反驳，只能任由丈夫那么说。
秦一舟直接说是岳父岳母寄的，这样好，也省得当妻子的不高兴。
家属院的人得知宋家人给秦一舟一家子寄了不少东西，一个个都十分羡慕。这个时候，倒也没有几个人去说什么资本家，真要说，也是私底下说两句，不敢在外面说。
宋家平反了，特殊年代也算结束了。谁还那么不要脸地去说那些话，说了，又没有用，只会让人笑话。
秦梓航掉进了宝库似的，一下子看看这个，一下子看看那个。张小虎过来玩的时候，秦梓航还得意得跟张小虎说他外婆给他寄了很多东西。
宋家人也有给苏教授夫妻准备大衣，准备大衣比较容易不出错，准备其他的东西，怕会被其他人盯上。宋家人不怕苏教授夫妻不高兴，是怕其他人，怕牵累苏教授夫妻。
宋凤兰一家子要给苏教授夫妻送东西，张小虎在这边待一会儿就回去了。
“好多好多东西。”张小虎在家里比划，“梓航的外公外婆寄了好多东西。”
张小虎太羡慕秦梓航了，秦梓航拥有好多东西，而他没有拥有那么多东西。
“那是他们家的，每一个人家不一样。”胖嫂看向张小虎，“你可别跟梓航要。”
“没有要，梓航弟弟的衣服，我又穿不了。”张小虎道，“婶婶给我泡了一杯牛奶，牛奶好好喝。”
“你还喝人家的牛奶？”胖嫂盯着张小虎。
“婶婶给我泡的。”张小虎道。
“……”胖嫂都不知道怎么说了，小儿子总喜欢去隔壁玩，宋凤兰对小虎还那么好。胖嫂觉得小儿子真的是傻人有傻福，“你对梓航好一点，知道不？吃了人家家里那么多东西。”
胖嫂不知道小儿子有没有不好意思，反正她这个当妈的很不好意思。
苏教授夫妻留秦一舟夫妻在家里吃饭，他们收到大衣都说很好，让宋凤兰跟宋家人说一声谢谢。
“太客气了。”苏夫人道。
“这是应该的。”宋凤兰道。
苏夫人去做饭的时候，宋凤兰没有去打下手，是秦一舟去打下手，秦梓航在客厅里玩耍。宋凤兰和苏教授去书房，两个人有一些工作上的事情要聊一聊。
“你们叔叔这样，休息了，都还想着工作。”苏夫人笑着道，“还得拉着凤兰去。”
“叔叔工作认真。”秦一舟道。
“凤兰也认真。”苏夫人道，“你们叔叔还好，不用管家里的这些事情。凤兰是当妈的，当妈的总是放心不下孩子，得要操心更多的事情。要是凤兰有没有顾到的地方，你多担待一点。”
苏夫人是过来人，她能忍受，就不知道秦一舟能不能忍受。
“我的一部分工作，也是顾好家，给宋凤兰同志打好后勤工作。”秦一舟认真而严肃地道。
等苏夫人和秦一舟把饭菜端上桌的时候，宋凤兰和苏教授还在书房。
“吃饭了，先吃饭。”苏夫人敲门，“等你们去上班再说那些事情，快出来吃饭。”
苏教授听到苏夫人的声音，这才停下来，“快去吃饭，再不去，你叔母要不高兴了。”
“叔母是怕您伤到胃，要让您按时吃饭。”宋凤兰道，“您还是得保重身体。”
“保重，保重，有你们在，我哪里能不保重。”苏教授想着新的战斗机，他一定要活得长久一点，一方面是多做一点，另一方面是他想看着国家自主生产的战斗机，而不是被外国卡脖子。
大家坐下吃饭，苏夫人习惯性给秦梓航夹菜，她照顾秦梓航习惯了，也知道秦梓航喜欢吃什么菜。
吃过饭后，秦一舟一家子一块儿离开苏家，苏教授原本想开口说一些话，苏夫人瞪了苏教授一眼，“今天休息，别总想着工作。你不休息，也得让凤兰休息休息。”
苏教授偃旗息鼓，他是很想再继续工作上的事情。算了，等上班的时候也是一样的。
秦梓航一手牵着他爸爸一手牵着他妈妈，他是满脸笑意，特别开心。
李慧和郭鹏正好迎面走来，大家就这么碰上了。
李慧停下脚步，郭鹏跟着李慧一起停下脚步。
宋凤兰没有跟李慧夫妻说话，秦一舟也没有，宋凤兰和秦一舟夫妻牵着孩子往前走。
“……”李慧抿唇，她又转头看着宋凤兰一家子离去的背影。
“别看了。”郭鹏道。
“他们开心了。”李慧道。
“……”郭鹏想秦一舟夫妻当然开心，宋家平反，脱掉了帽子，秦一舟不会再受到负面影响。宋凤兰还在研究所工作，秦一舟有这样的妻子只会是加分项。
郭鹏在想李慧是不是还想着秦一舟，自己确实不如秦一舟，但是李慧不是嫁给秦一舟。
秦一舟夫妻都没有把李慧放在眼里，他们不管李慧是不是期期艾艾，不管李慧开心不开心。李慧又不是他们的亲戚，他们何必去管李慧开心不开心呢。
这一会儿，秦大嫂非常不高兴地回到家里，她算是处处碰壁。曾经对她笑脸相迎的人，现在一见到她就收起了笑脸，还问她：你过来干嘛？
这让秦大嫂非常恼怒，那些人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
秦大嫂没有办法，谁让自家出了那样的事情，她娘家跟她都成为了人人唾弃的存在。
“你是不是想要跟我离婚？”秦大嫂让孩子待在房间里休息，她跟丈夫在卧房说这些事情，她不愿意让孩子看到她歇斯底里的一面。
“没有。”秦大哥道。
“你大姑母让你跟我离婚呢。”秦大嫂冷笑，“我们家的事情要她管吗？”
“她说的她的，你理她做什么？”秦大哥道。
“她说话那么难听，你是不知道她都在说什么。”秦大嫂道，“她还拿我跟宋凤兰比，现在倒是好，宋凤兰成为了香馍馍。宋凤兰没有跟我计较，你姑母跟我计较。”
秦大嫂本来是想宋凤兰会为难她，可到现在为止，宋凤兰没有打电话质问秦大嫂，秦一舟也没有打电话质问秦大嫂。秦一舟夫妻认为他们质问秦大嫂也没有用，倒不如不打这个电话。
“大姑母这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她。”秦大哥道，“她喜欢说，你就让她说，左耳进右耳出就行。当初，她说不让一舟娶他媳妇，一舟不也没有听大姑母的话吗？大姑母说归说，影响不了我们……”
“怎么影响不了？”秦大嫂道，“她以前都说我是一个好侄媳妇，都是说好话的，现在什么话不好听说什么话。不只是我听到，别人一定也有听到。我看她是要逼迫我跟你离婚。”
“你要离婚吗？”秦大哥问。
“离婚？你死心吧！”秦大嫂不可能离婚，她现在都变成这个样子，还离婚个屁。
别人知道她家里的情况，那些男人一定不愿意要她。
秦大嫂要继续当秦大哥的妻子，她还有两个孩子在。
“这不就行了吗？你没有想着离婚，我也没有想着离婚。”秦大哥觉得妻子有些不可理喻，妻子这一段时间总是这样，说风就是雨，“以前，大姑母说弟妹的时候，你……”
“别拿过去的话来说我。”秦大嫂打断秦大哥，“你们是不是觉得宋凤兰当时能忍着，所以我现在也得忍着？”
“……”秦大哥确实是这个意思，人家宋凤兰都没有闹，自己的妻子闹什么闹。
到底谁才是受害者啊。
秦大哥认为自己的妻子不大懂事情，这个长嫂长媳当得不称职。
“你们都来说我的不是好了。”秦大嫂难过，“你们当我愿意我娘家出这样的事情吗？我是真不知道！”
秦大嫂坐在那边哭，她知道不能再那么强硬了，还是得柔和一点。秦大嫂担心丈夫真的跟她离婚，她娘家出了那么大的事情，她丈夫跟她离婚，别人也不会说她丈夫的不是，只会说她活该。
“我爸没了工作。”秦大嫂道，“他的工作不能传下去，我们家……跟你说，你当耳旁风，你不肯多帮衬着他们一点。”

“没法帮，真没法帮。”秦大哥道，“你们家出了特务……”
“是我叔公，跟我的关系算是比较远了。”秦大嫂道，“那个年代，跟亲生父母都还能失散，更不用说跟叔叔伯伯。”
秦大嫂想她那个叔公怎么不早点死在外面，人死账消，没有其他人知道那些事情，也就没有关系。到了这个地步，自家被牵连成这个样子，秦大嫂觉得太不公了，自己的娘家人，她爸又没有当特务。
之前，宋家那些人在农场，秦大嫂不觉得人家无辜，只觉得人家活该。火没有烧到自己的身上不疼，烧到自己的身上，秦大嫂就觉得她娘家人无辜了。
“关系远不远，不是我们说的算的。”秦大哥道，“爸只是没有了工作，这还算是好的。别折腾了，也别找人帮忙，别人不会跳这个坑。我是在这个坑里了，没有办法。”
“我看你是想跳出我这个火坑。”秦大嫂不悦，“你别想，做梦都不行。”
秦大嫂的事情传到江雨菲的耳朵里，江雨菲拍手叫好。当初，秦大嫂不只是瞧不起宋凤兰，连带于小姨这些人都被秦大嫂白眼的。江雨菲见到秦大嫂，她要跟秦大嫂打招呼，秦大嫂不是不搭理她，就是翻白眼。
现在让江雨菲知道这一件事情，她可不就得四处说，还去跟她妈说。
“凤兰她大嫂，秦家的那位大嫂，她的叔公是特务。”江雨菲来到娘家坐在客厅，她又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听说她爸没了工作。”
“你关心这个干嘛？”于小姨道。
“她瞧不起我。”江雨菲道，“她瞧不起宋凤兰也就罢了，还瞧不起我们。她娘家是工人阶级，我们家也是工人阶级。她以为她有多了不起，现在呢，看她怎么傲气。”
“你管她怎么傲气？”于小姨不想去说这些事情，她不想去管，也管不了。
自打宋家平反回来，江家的这些人都想着让于小姨多跟宋母来往，想让于小姨从宋母那边多刮来一些钱财。于小姨颇为无奈，她不想总是跑到她大姐那边。
于小姨跟宋母不是一个亲妈，同父异母，看上去关系还可以。可于小姨在宋母面前总有一股子自卑感，哪怕宋母不嫌弃于小姨，也从来没有说于小姨是小娘养的，宋母是真心把于小姨当妹妹，否则，她当初也不是早些时候给于小姨那么多东西，让于小姨照顾宋凤兰。
宋母十分信任于小姨，于小姨知道自己的婆家人是怎么样的人，她认为自家拿到的东西足够多了，不能再缠着她姐姐。
“妈，她都白眼你了，我们幸灾乐祸，又有什么不行？”江雨菲道，“你信不信，要是宋凤兰在这边，宋凤兰一定也会嘲笑回去。”
“……”于小姨有点想宋凤兰了，宋凤兰还是挺让人放心，不需要让人操心太多事情。于小姨看向江雨菲，如果江雨菲跟宋凤兰调换一下，那该有多好。
江雨菲知道宋凤兰不是一个好欺负的人，宋凤兰表面上看着是有隐忍，可宋凤兰也有想办法报复那些欺负她的人。当初，江雨菲是想着宋凤兰被现实打趴下，她没有看到那样软弱无力的人，倒是看到一个表面柔弱内里长着刺的宋凤兰。
今年的闰月中秋节，秦大嫂一个人过，秦父秦母没有叫秦大嫂过去过闰月中秋，而是叫秦大哥带孩子过去叫。其实秦父秦母的意思也不是秦大嫂不能过去过中秋，但是秦大嫂觉得秦父秦母没有直接跟她说，她就不过去。往年，闰月，他们家还有叫些亲戚到家里吃闰月饭，这一次没有，都没有这个心情。
“我不去，你带着孩子去你爸妈那边。”秦大嫂道，“他们没有叫我，是叫你们过去。我上赶着过去，让你爸妈笑话吗？”
第38章欢喜过闰月
“爸妈说让我们一起过去过闰月中秋。”秦大哥道。
“是叫你们，没有叫我。”秦大嫂道，“我不去，要去你们去。上一次去了，这一次，他们没叫我。”
“那我们去了。”秦大哥想着还是得回去陪陪爸妈过中秋节，难得闰八月这一段时间发生了这么多事情，秦大哥还打算带着孩子过去让他爸妈开心开心。
好在家产是在秦大嫂娘家被举报之前分的，否则，这个时候，秦大哥真不好意思说要分家产，估计秦大嫂也不能说了。秦大嫂担心秦家人让秦大哥跟她离婚，她哪里敢说。
秦大哥和秦大嫂在这一点上的想法都是一致的，幸好事情在之前解决了。要说秦大哥不惦记父母的家产，那是假的，他当然希望自家能继承更多的家产，他是长子，确实应该继承更多的。要是他继承少了，别人怎么看他，别人觉得他不孝顺，他爸妈才没有多分给他东西。
秦父秦母没有看见秦大嫂过来，只看到秦大哥带着孩子过来，秦母问了一句，“你媳妇呢？”
“她有点事情，没有过来，让我们过来陪陪你们。”秦大哥不能说他妻子耍脾气不过来，他妻子非得让他爸妈叫她了，她才肯过来。
这都什么时候了，秦大哥不指望他爸妈给妻子这个脸面。
“中秋节，能有什么事情？”秦母问，“不一起过中秋，她去哪里过？”
“妈，您就不用管了，她总有地方过节吃饭。”秦大哥道，“等一会儿，回去的时候，再带一些吃的给她，也算是她跟我们一起吃闰月饭了。”
“也行。”秦母不想多说秦大嫂的事情，他们这些人都还没有做其他的事情，秦大嫂就在那边发脾气。秦母是当婆婆的，她不可能多低头，“她不来就不来吧。”
秦大嫂本来是想着一个人过的，随后，她又想着去田家。当她走到田家门口，她听到了家里人说的话。
“你们姐姐是一点用都没有，让她找她公公帮帮忙，都帮不了。”
“她出嫁了，只想着她自己呗。”
“她这是不管爸您的死活，也不管我们这些兄弟姐妹的死活。”
“还有啊，她贪了她弟妹五只鸡，别人都说那六只鸡进了我们的肚子里，哪里有。一只给爸妈，一只给嫂子，还有一只是她自己吃的，还有两只鸡呢。”
……
田家的兄弟姐妹都想着秦大嫂能继续帮衬田家，他们有人还想着继承田父的工作。奈何，田父的工作没有了，他们其他人不能继承田父的工作，他们可不就不开心么。
秦大嫂听到那些话，干脆就不进去了。她早已经出嫁，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哪里能一个回来娘家过中秋，估计她进去了，那些人也会让她去秦家过中秋。
一九七六年闰八月，有两个中秋节，阳历九月十月各有一个中秋节，国庆后好几天又是中秋。
秦大嫂走的时候，在门口没有遇见田家人。在路上倒是有遇见熟悉的人，别人跟秦大嫂打招呼，秦大嫂都没有说话。
曾几何时，秦大
嫂多么得意，一副自己十分了不得的样子。家里人也很重视她，他们都觉得她嫁了一个好人家，她能帮衬家里，她在娘家的地位还挺高的。
现在出了这样的事情，自己没有办法帮助父亲拿回工作，这些人在背后这么说她。
秦大嫂十分心酸，别人说自己也就算了，怎么自家人也是说她。她为了娘家付出了很多，不是没有做事情，一件事情没有办好，一个个都这么说她，她容易么？
没有人管她在婆家过得如何，她婆家人现在都瞧不起她，对她的态度大不如从前。
单单是贪宋凤兰坐月子的鸡，就让秦大嫂成为众矢之的，更不用说她叔公是特务。
秦大嫂走在路上，忍不住用手环保手臂，明明这个时候不算是特别冷，她却觉得十分冷，身体冷，心也冷。
这个时候，宋凤兰一家三口正在家里，他们准备了不少好吃的。宋凤兰没有叫苏教授夫妻过来，这算是宋凤兰一家三口正式一起过中秋，九月份的时候有其他时候都没好好过，这一次还是自家人一起过比较好，要请苏教授他们，以后也能请。
秦梓航看着他妈妈做的糕点，他还疑惑今天怎么这么多好吃的。
“好多好吃的啊。”秦梓航道，“妈妈，有人生日吗？”
“不是生日，是中秋节。”宋凤兰解释。
“中秋节？”秦梓航疑惑，“中秋节就是要吃很多很多东西的吗？”
“一家子团圆的日子，多吃一些东西。”宋凤兰道，“你不开心有这么多好吃的吗？”
“开心，开心。”秦梓航点点头，“特别开心。”
“你之前还小，都不记得了。”宋凤兰想孩子原本很小很小的，孩子刚刚出生的时候四斤多点，那么小小的一团。到了现在，孩子长大了一点，还是很小，“这一次，爸爸陪着你。”
“爸爸以前没有陪着我吗？”秦梓航问。
“你爸爸以前很忙的。”宋凤兰道，“你又还小，哪里会记得。现在，你爸爸在，也是一样的。”
宋凤兰和秦一舟分工，宋凤兰做的糕点，秦一舟炒菜。宋凤兰多做了一些糕点，给了附近的邻居，也送给了苏教授夫妻。
中秋节，大家得做得快快乐乐的。
在吃饭之前，宋凤兰还带着秦梓航一起做灯笼。本来应该早些天把灯笼做好的，但是早些天没有时间，一直等到现在。
“妈妈，这上面是小兔子吗？”秦梓航看到她妈妈在灯笼纸上画的图案。
“对。”宋凤兰道，“做几个不一样的。”
宋凤兰看着蹲坐在旁边的儿子，“你拿一把小凳子坐着。”
“妈妈坐着，我不用坐着。”秦梓航道。
这一次，宋凤兰多做了两个简单的灯笼。张小虎经常过来，要是张小虎看到秦梓航有灯笼玩，估计张小虎又眼巴巴地看着。张小虎还懂得护着秦梓航，宋凤兰自然也乐意对张小虎好一点。
至于张小虎爱不爱读书，宋凤兰不去管，她也不曾想自己的孩子跟张小虎玩，孩子就会变得傻乎乎的。
不是的，自己的孩子如何，还是得看孩子自己，而不是看其他人。
孩子有玩伴是一件好事情，宋凤兰对孩子的玩伴没有太多的要求，品性好就行。
一家三口吃完饭后，他们坐在院子里，院子里小桌子上摆放了一些糕点。
“天还有点亮亮的，什么时候黑？”秦梓航问，“我都想玩灯笼了。”
“现在点上也可以。”宋凤兰点头。
秦一舟去给秦梓航点灯笼，灯笼刚刚点上，秦梓航朝着隔壁喊，“小虎哥哥快来啊。”
宋凤兰轻笑，儿子很喜欢跟张小虎一起玩。
“让你小虎哥哥的哥哥也可以过来。”宋凤兰道。
“小虎哥哥，你的哥哥也过来啊。”秦梓航又喊。
“你可以叫他文哥哥。”宋凤兰道。
“文哥哥，你过来呀。”秦梓航大声地喊，“我妈妈给我们做了灯笼。”
秦梓航懂得分享，没有说要一个人拿着灯笼。
“我就来啦。”张小虎回答。
张小虎回头催促他哥哥，“哥，你快点，你快点啊，别磨蹭。”
“好了。”张文道。
张小虎没有继续等着他哥哥，他自己先小跑到隔壁。张小虎看到三个不同形状的灯笼，还绕着秦梓航手里的灯笼转了两圈。
“这个时候也能玩灯笼的吗？”张小虎问，“不是过年后玩的吗？”
“现在也能玩。”秦梓航不知道张小虎为什么说过年后玩，他知道的是妈妈现在做给他玩，他现在就又得玩。
秦一舟点燃一盏灯笼递给张小虎，张小虎稀奇地看着灯笼。
“好好看。”张小虎道。
张文很快就过来了，他身后还跟着胖嫂。
大人总得过来看着孩子一点，总不好让秦一舟夫妻盯着孩子。
“这么精致的灯笼？”胖嫂看着那几盏灯笼，“弟妹你做的吗？”
“我画画。”宋凤兰道，“一舟弄竹篾，弄框架……”
“我黏上去的。”秦梓航连忙道，他也有一起做的。
“航宝厉害。”胖嫂竖起大拇指。
“小虎哥哥，文哥哥，灯笼，灯笼。”秦梓航道。
张文也拿了点燃蜡烛的灯笼，他心里暖暖的。在家里，父母不是对他不好，而是他岁数大一点，他妈妈很少买那些玩具，他弟弟倒是经常说要玩，他父母偶尔给张小虎买玩具，张文玩得太少了。
宋凤兰夫妻还时不时照顾一下张文，有记得张文这个老大，别人家的老大。

张文心里很开心，邻居家的叔叔婶婶太好了。
最近一段时间，张文在宋凤兰家吃的糕点不如张小虎，但他比以前在家吃的糕点多了。张文不觉得宋凤兰夫妻更加看重张小虎，他觉得自己也受到了重视，自己没有跟弟弟张小虎那样总是跑过来，叔叔婶婶还记得他。
“还不谢谢你们的叔叔婶婶。”胖嫂道。
“谢谢叔叔，谢谢婶婶。”张文和张小虎异口同声地道。
“玩吧。”宋凤兰道，“在家里玩玩，小虎跟小文一会儿把灯笼拿回去。放起来的时候，要吹灭蜡烛，不能随便放哦。”
宋凤兰担心小孩子不懂得，随便乱放没有吹灭蜡烛的灯笼，那可以会着火的。
“我看着他们。”胖嫂笑着道，“还是你惦记着他们，我们当爸妈的都没有你做得这么好。”
胖嫂都觉得自己两个孩子脸上的笑容多了，还胖了不少，两个孩子没有少吃宋凤兰家里的东西。胖嫂十分不好意思，她有时候把自己种的菜送一些过来。
范雅妮跟岳宏卫过来了，他们还带着一些橘子过来。他们家收到了宋凤兰
送的糕点，那些糕点十分精致，味道还非常，范雅妮想秦一舟上一辈子是不是拯救了世界，秦一舟才能得到这么好的媳妇，不，也许是秦一舟这一辈子做了很多好事。
“凤兰嫂子，胖嫂。”范雅妮笑着道，“你们尝尝橘子，这橘子挺甜的。”
“都坐下。”宋凤兰要去房间里拿凳子，秦一舟摁住宋凤兰。
“我去拿椅子。”岳宏卫道，“搬椅子，我还是行的。”
岳宏卫哪里好意思让秦一舟去搬椅子，自己过去搬就行了。秦一舟还是起身跟岳宏卫一起去搬椅子，范雅妮看着三个孩子手里的灯笼，她想这些灯笼也精致好看。
范雅妮想玩灯笼，不过她是大人，哪里可能去跟小孩子争，她坐在旁边看一看。
“吃点东西。”宋凤兰道，桌子上摆放着各种不一样的糕点。
“凤兰嫂子，还是你会哄孩子。”范雅妮感慨，“我要跟你多学学，以后，争取也当一个像你一样的好妈妈。跟胖嫂这样也不错。”
“我看你是想跟凤兰这边，不说你，我也想跟凤兰这样。”胖嫂道，“你凤兰嫂子是真的不错。”
“这是，谁不想呢。”范雅妮道。
“你们也不错。”宋凤兰看向范雅妮，她觉得范雅妮确实不错。
范雅妮原本是童养媳，现在不是了，在范雅妮的时候，宋凤兰看到了后世女子的身影。
宋凤兰知道范雅妮多半是穿越而来的女主，她没有跟范雅妮说自己是穿越的。宋凤兰胎穿的，最开始还没有前世的记忆，后面才恢复前世的记忆。宋凤兰比范雅妮更像是这个时代的女性，这种私密的事情，也没有必要去说。
范雅妮拿起桌上的一块糕点，这糕点是真的很好吃，比她前世买的那些糕点好吃多了。范雅妮想她买的糕点也都是便宜的，不算是多高端的，宋凤兰做糕点的技术太好了。
“凤兰嫂子，你这手艺都可以当大厨了。”范雅妮竖起大拇指。
“哪能啊，我妈以前总说我，说我做得不够好，把握不好火候，说我做出来的糕点还是差点。”宋凤兰想起以前的那些事情，她当初还很不想学习这些，她妈非得让她学习，她才学习的。
在父母被下放农场的时候，宋凤兰又想自己当初应该多学学的，她努力学，还能多学习一点东西。
“就这？还差点？”范雅妮惊讶，“那我都不知道差多少了，阿姨的要求真高。”
“不是高，是我妈确实做得很好。”宋凤兰道，“我小姨做糕点也做得不错。”
于小姨是姨娘生的，在教育方面，没有多差，宋母有学习的，于小姨也有学，就是学习的程度差别而已。
“你们一大家子都厉害。”范雅妮道，“要我，我就蒸蒸年糕，做一下钵仔糕。有米粉，添点水，放点糖，放去蒸。”
范雅妮嘴巴上这么说，其实她还能复杂一点的，厨艺不算太差的。只是在宋凤兰这些人的面前，范雅妮都比较谦虚，都喜欢说别人做得好。
“你这是谦虚。”宋凤兰道。
“不用谦虚，谦虚啥。”胖嫂道，“小虎天天说我做的饭菜不好吃，说我不做糕点给他吃。小虎成天往这边跑，都不知道吃了凤兰家多少东西，我都不好意思了。”
“一个小孩子。”宋凤兰道。
“一个男孩子，吃得不少。”胖嫂道，“你还有给小文吃的，更不少了。”
范雅妮看着宋凤兰和胖嫂这么说话，她感觉他们的感情真不错，这样也很好。这些人都很淳朴，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范雅妮很喜欢宋凤兰和胖嫂这样的人，不复杂，比较简单。
首都秦家，秦大嫂没有过来吃晚饭，秦大哥带着孩子跟父母吃饭。秦大哥没有在饭桌上多说妻子的事情，吃完饭后，秦大哥也没有着急带着孩子回去，而是陪着父母赏月。
秦母见大儿子带着孩子没有着急回去，她自然不可能催促他们快点回去。秦母当然希望大儿子他们能在这边多待一会儿，以前，大儿子一房住在家里，家里还热热闹闹的，大儿子一房搬出去之后，家里冷清许多，秦母不大喜欢这般冷清的家。
可是秦母不能说让大儿子一房搬回来，她的丈夫不可能同意，秦母还是得看她丈夫的意思。
“多吃一点。”秦母道，“不过今年的月饼味道不是很好。”
这个月饼是秦母在外面买的，她总觉得这些月饼的味道差了很多，没有那么好吃。要是月饼的味道好一点，她还能多吃两口。
“回头，你回去的时候，多带几块月饼回去，我跟你爸也吃不了那么多。”秦母道，“除了自家买的，还有人送的，多着呢。”
“行，我一会儿带回去。”秦大哥道，“妈，你们要是有事情，随时叫我们。”
“有事一定叫你们。”秦母道。
“住得这么近，你们不好叫我们，也可以让其他人过去叫我们。”秦大哥道。
秦大哥更想直接搬回来，可是他不能说。他们一房才搬出去多久，还是得等一等，等过一阵子，父母心里的气消了，才好说别的话。
现在，秦大哥表现得关心父母的样子。
“一舟打电话过来了吗？”秦大哥问。
“前两天打过电话了。”秦母道。
“今天没有打电话吗？”秦大哥道。
“没打。”秦母道，“他们家是安装电话了，可这个电话是凤兰单位给安装的，话费是凤兰单位出的。”
秦一舟直接跟秦母说了，他的意思就算是家里有电话，他们也不能有事没事打电话，话费贵，还是注意一点。秦一舟本身就是沾了妻子宋凤兰的光了，哪里还能总是白白用电话，那太不像话了。
秦母只能表示理解，心里却想着小儿子小儿媳妇是不是对她有意见。秦母又不敢问出口，这样的人话，让别人怎么回答呢？
“没事的时候，不打电话，隔一段时间打一个电话，知道他们安全，这就行了。”秦母道。
“他们是在南城那边，不是在首都。要是住得近一点，不说打电话，直接都可以走过去。”秦大哥道。
“是不方便。”秦母道。
小儿子没有在身边，大儿子一房又搬出去，秦母很失落。
秦大哥点到为止，没有多说下去，他让父母知道自己在他们的身边，秦一舟无法一直陪在他们的身边。秦大哥有他的小心思，既然父母要把房子给他们，要分给他们大部分财产，秦大哥还是想要早点得到那些东西。
父母是写了字据，但这种事情还是能反悔低。
秦大哥要做的是让父母觉得他比秦一舟强多了，秦一舟不好孝顺父母，他这个当大哥的可以。
秦父没有多去说话，他静静地坐在旁边。
过了好一会儿之后，秦大哥带着两个孩子回去，他们还有带着一些吃的回去。
秦大哥等人回到家里的时候，秦大嫂坐在客厅里，她把果盘里的几个橘子吃掉了。这个橘子比较酸，不是很甜，秦大嫂都吃了。
秦大嫂没有做饭，她想到她去娘家的时候听到的话，回到家里又看到空荡荡的家，秦大嫂没有心思去做饭。吃，吃，吃，吃什么吃，她就一个人，哪里还用得着做饭，吃一些别的东西不就可以了么。
“这是妈让我带过来给你吃的，还温热着。”秦大哥道，“蒸饺，还有一些肉。”
“是她让的，还是你自己要带的？”秦大嫂问。
“妈问你怎么没有过去，我说你有事情，她说让我带一些吃的给你。”秦大哥道，“是她说的，我哪里好意思说要带吃的过来。你吃过了吗？”
“吃过了！”秦大嫂不大开心地道。
秦大哥看着桌子上的橘子皮，“把橘子都吃了？”
“我就吃几个橘子，还不能吃吗？”秦大嫂没好气道。
“可以，可以，你吃。”秦大哥道，“还有月饼，你以前不是很喜欢这种芝麻月饼吗？妈特意拿的这种月饼，说是你爱吃。”
秦大嫂看着桌子上的那些吃的，眼睛红了。
说实话，秦父秦母对秦大嫂算是还不错了，秦大嫂犯了那么大的错误，秦父也只是让秦大哥一房搬出来。秦大嫂嚷嚷着要分财产，秦父秦母也打电话给秦一舟了。
秦父秦母显然更加看重秦大哥一房，对秦一舟一房没有那么上心。是秦大嫂自己钻了牛角尖，非得认为秦父秦母看重秦一舟夫妻。
“吃吧。”秦大哥拿出其中一块月饼塞到秦大嫂的手里，他见妻子一个人坐在这边，他想妻子多半是一个人坐在这里坐了很久。
不是秦大哥对他岳父有意见，而是他不觉得岳家会让妻子过去过中秋。岳父的工作没有了，秦大哥没有帮忙，秦父也没有帮忙，秦大嫂很不高兴，就更不用说田家那边的人。
秦大嫂咬了一口月饼，眼泪从眼眶里落下来。
宋家人这一次中秋过得很高兴，要说遗憾，那就是宋凤兰没有在他们的身边。
宋母知道宋凤兰要是没有去南城，没有去当科研人员，自家还不能这么快平反，不能早点坐在家里过中秋。
“天气要冷了。”宋大嫂知道这些人都念着宋凤兰。
宋大嫂是宋大哥在农场那边娶的妻子，宋大嫂跟宋凤兰还没有见过面，但是宋凤兰这些年没有少寄东西过去。宋大嫂清楚地知道他们占了多少便宜，别人可能以为宋凤兰被留在城里享受了，不，宋凤兰得努力帮衬他们，宋凤兰的压力太大了。
宋大嫂不是秦大嫂，她能感觉到宋凤兰的好。
“我打算织几件毛衣送给凤兰。”宋大嫂道，“我们在首都，买东西，都会方便很多。”
宋大嫂不知道南城是什么样的地方，她只知道首都比南城好。
“也不知道凤兰到时候有没有回来。”宋大嫂道，“她回来的话，我们也该给她准备一些东西，放在她的房子里面。就算她回来，她在南城那边还得穿衣服，总得有换洗的衣服，先前的那些衣服，怕是不够的。”
宋母看向宋大嫂，宋大嫂不是做做样子，是她真心觉得宋凤兰不错。
“孩子还问他们的姑姑什么时候回来，他们都还没有见过他们的姑姑。”宋大嫂道，“我说他们姑姑还没有回来，他们的姑姑在辛苦地工作。”
“准备一些东西吧。”宋母道。
“妈，您放心，这点小事情交给我们。”宋大嫂道，“我们把房子收拾出来，院子里种上一些花花草草的。屋子里的窗帘这些，该换的也得换了。”
宋大嫂想着那些窗帘有的都特别脏了，那些房子原本国家安排成办公区域，或者让其他人住进去。现在是腾退了，但里面的一些东西也不能用。宋大嫂不知道那里面的东西原本是怎么样的，她知道该换。
乡下女人多半都比较节约，宋大嫂看到那些东西，也不是想着那些东西还能用。宋大嫂想的是那些东西都旧了，得换掉，不能让小姑子为了他们做了那么多，他们还不把事情做好，那不是欺负人么，他们还是得把事情做好。
“秦家那边真要给凤兰他们准备一套房子？”宋大嫂问。
“他们准备他们的，我们准备我们的。”宋母道。
“倒也是。”宋大嫂道，“我们准备我们的，也省得他们后面要说话。两边互不干预，各自准备各自的房子，里面东西，也各自准备。”
宋大嫂想要是宋家负责装修，宋家把那些好的家具搬进去，秦大嫂会不会以为那些东西是秦家人准备的，秦大嫂会不会有意见。宋大嫂觉得秦大嫂这个当大嫂的太过分了，都不愿意做做表面功夫。
反正，宋大嫂是要把这些事情做好的，要不是秦一舟的舅舅林医生，自己的孩子早就坚持不下来。归根到底，是宋凤兰嫁人了，宋大嫂不知道宋凤兰到底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嫁人，这中间又发生了什么事情，她不知道。
宋大嫂没有去跟秦大嫂接触，也没有跟秦家人多说话。
但凭秦家人之前的那些作为，宋家人就不该跟那些人多说，秦一舟是不错，不代表整个秦家都不错。
赏月结束，张小虎兄弟带着灯笼跟父母回去。

回到家里，胖嫂忍不住道，“凤兰考虑得太周到了，给两个孩子都做了灯笼。”
之前的那个熊猫是真的不好做，宋凤兰没有那么多时间，没有去做。现在简单的灯笼，宋凤兰跟秦一舟一起做，也就做了。
“是不错。”张成海点头。
胖嫂小声地道，“凤兰不是给我们这几户送了糕点吗？也给高秀秀家送了一些。高秀秀说她怀着身孕，不能随便吃，女儿又还小，也不能随便吃。说是把糕点给她婆婆吃，给她男人吃，也不算浪费了。高秀秀当着凤兰的面那么说，她当凤兰会给孕妇不适合吃的东西吗？”
胖嫂觉得高秀秀太过分了，宋凤兰就不该送吃的给高秀秀。
其实，宋凤兰原本没有打算送给高秀秀的，高秀秀瞧见宋凤兰送吃的给胖嫂一家，高秀秀张嘴就说宋凤兰是不是也要送给他们家。
还有其他人听到高秀秀说的话，宋凤兰想了想，还是给高秀秀家送一点。宋凤兰送过去，高秀秀又说那样的话，宋凤兰真想把糕点拿回来，可是高秀秀又紧紧地抓着糕点。
宋凤兰没去说别的，高秀秀不想吃就别吃。
一开始，宋凤兰刚刚住过来的时候，她不觉得高秀秀是这样的。一切都是从高秀秀怀孕之后变化的，或许高秀秀之前也是这样的，宋凤兰跟高秀秀接触不多，这才没有感觉到。
“真这么说的？”张成海惊奇。
“我当时就在院子里，高秀秀在他们家门口说的。”胖嫂道，“高秀秀都没有让凤兰进屋。高秀秀怀孕了，她当她怀的是金疙瘩。”
不是说别人非得进去高秀秀的家里，送东西送到门口，非常正常的。只是高秀秀不该说那些话，她要是说那些话，那就该直接拒绝糕点。她拿了糕点，家里有人能吃，她就不该说。
“高秀秀看到凤兰送给我们家一点东西，她就盯着。”胖嫂道，“等看看她这一胎生的是男孩还是女孩。”
胖嫂希望高秀秀生的是女孩，可又想着女人还是得生儿子比较好，就方家那个情况，方旭东和方奶奶都等着高秀秀生儿子。
“确实是过分了。”张成海道。
“要不是高秀秀怀孕了，我真想说两句。”胖嫂道，“做人哪里能这么无耻。高秀秀怀的是她男人的孩子，又不是别人家的孩子，非得要别人对她那么好吗？”
胖嫂真看不明白高秀秀，她自己怀孕的时候都没有那么得意。胖嫂怀孕的时候还干了很多活，生孩子坐月子的时候还得做一些事情，她不觉得自己有多辛苦，自己家的事情，自己不做，别人也不可能帮他们做。
宋凤兰在家里没有多说高秀秀，她不打算再送东西给高秀秀。高秀秀这样人，真的是仗着怀孕了，在那边说一些不该说的话。
“还有一些吃的，留着明天吃。”宋凤兰道。
秦一舟把外面的东西收拾进屋，桌子椅子都已经放好。秦梓航的灯笼被吹灭了，他还要把灯笼挂在房间里面。灯笼被挂在窗户旁边，距离床铺有一定的距离，秦一舟夫妻怕儿子晚上不小心碰到灯笼，灯笼还有一个长棍子，怕棍子戳到孩子，要是戳到眼睛就不好了。
“在首都的时候，你也做这些？”秦一舟问。
“有做，做的少。”宋凤兰道，“小姨家还有不少人，人多，要是做，要做比较多。”
虽然宋凤兰夫妻有做一些糕点送给附近的邻居，但是这跟在于小姨家里做那些感觉不一样。一个说自己家做，当家做主，一个是寄人篱下，在亲戚家里做。
“没瞧见梓航那么开心吗？他是喜欢他自己的家。”宋凤兰道。
“你呢？”秦一舟问。
“我当然也喜欢我自己的家。”宋凤兰回答。
秦一舟环抱着宋凤兰，紧紧地搂着妻子，“我今天很开心。”
他们一家子一起过中秋，感觉非常温暖。
之前的中秋节，李慧去石桂兰的家里过，石桂兰有叫她过去过中秋。现在是李慧夫妻自己过中秋，倒也不能说有清冷，李慧感觉就是心里冷冷的。
郭鹏很喜欢李慧，他还买了好吃的回家，李慧吃着那些东西都觉得不是滋味。
在宋凤兰等人坐在院子里赏月的时候，李慧夫妻还有路过那边。李慧夫妻去散步，他们看到了，但是他们不可能进去。就他们跟宋凤兰一家子的关系，压根不适合凑到一块儿。
别人过中秋热热闹闹的，李慧夫妻过中秋没有那么热闹。
其实大多数人家跟李慧夫妻差不多，家里有孩子的，孩子多一些，这才热闹一些。有的人家过节的时候才有一些好吃的，才能多吃一点，孩子们、大人都很高兴。
李慧睡觉的时候背对着郭鹏，郭鹏没有说话。李慧不爱郭鹏，郭鹏只能一点点地来。
清早，宋母送了一些东西到于小姨家里，中秋节前送了一些东西。现在的这些东西是别人送给宋家的一些吃食，宋家人自是不要的，但是几块月饼，也不好拒绝，便收下来了。
宋家人吃不了那么多，宋母装了送来给于小姨。
“你们家要是不喜欢吃，也可以送人。”宋母不介意。
“你们家留着吃。”于小姨道。
“家里有留一部分。”宋母道，“家里的那两个孩子确实很喜欢吃这些东西，吃太多了。得吃适量，也不能一口气吃太多。”
宋母想到孙子孙女，他们从小生活在农场，没有享受到好的。当孙子孙女来到首都，他们就想吃想着穿，宋母还让宋大嫂多看顾是孙子孙女一点，别让孩子移了性情。
“那就谢谢姐了。”于小姨道，“这么多东西，够我们家吃好多天了。”
“这东西也不能放太久的。”宋母道。
“好。”于小姨点头。
“你自己也吃点。”宋母道，于小姨看上去有点瘦，宋母想于小姨在婆家过得也不是很好。
宋母回到首都，她有空的时候会看看于小姨，会让于小姨去家里坐一坐，得让江家人知道于小姨有娘家人可以依靠。于小姨离开江家，也能生活。
“吃了，吃了，姐你送过来的东西，我有吃。”于小姨道，只是她吃得少，多数是留给孙子孙女吃，就是她丈夫吃的都比她吃的多，“这一阵子，你们都送了不少东西。”
“这次的东西是别人送给我们家的，你不嫌弃就好。”宋母道。
“大姨。”江雨菲过来娘家，她想着娘家会不会有好东西。
在江雨菲很小的时候，宋母没少送东西给于小姨，在逢年过节前后，送的东西特别多。江雨菲还记得小时候的一些事情，她就过来娘家了。
“哇，大姨，这些东西都是您送的？”江雨菲看着桌子上的那些东西，“大姨，您都不送送我。”
“你是晚辈。”宋母看到了江雨菲眼里的贪婪，江雨菲为难宋凤兰，宋母不可能喜欢江雨菲，“东西送到了，我先回去。”
宋母懒得跟江雨菲说话，她也不是特别想跟江家其他人说话。即便江家其他人不算做得很过分，算还行的，但是宋母知道是于小姨在前面顶着，于小姨身体瘦弱，江家其他人相对胖一点。
“我送你。”于小姨起身。
于小姨送宋母到门口，宋母停下脚步。
“我是你姐，有话可以跟我说。”宋母道，“现在不是以前了。”
“嗯。”于小姨点点头，“姐，我过得不错，过得还行的。”
于小姨对婆家满意了，别人家可能跟妻子离婚，把儿媳妇赶出去。于小姨没有被赶走，她那些年都还有待在婆家。人不能既要又要的，差不多得了。
宋母轻轻地拍拍于小姨的手臂，她没有去说江雨菲的不是。
于小姨送走宋母，她回去客厅，正好看到江雨菲把那些东西从袋子里拿出来，还看到江雨菲把东西分堆放。
“你这是……”于小姨皱眉。
“甜的，吃多了，容易蛀牙。”江雨菲道，“你们也吃不了这么多，我拿一点回去，给你的外孙外孙女尝尝。”
江雨菲看着那些东西，还想着什么东西比较好吃，比较贵。她要拿更贵的东西，江雨菲翻看，有牌子的就放到自己的面前。
“少拿点。”于小姨担心儿媳妇看到女儿拿走那么多东西，儿媳妇会不高兴。
“这是我大姨送的东西。”江雨菲知道于小姨在担心什么，故意道，“妈，你怕嫂子，我可不怕嫂子。那是我大姨，又不是她大姨。”
就在这个时候，江雨菲的大嫂站在了客厅门口，江大嫂刚刚回来就听到了这话。
第39章回家咸菜萝卜淡操心
“大姨送给妈的，不是送给你的。”江大嫂道，“你一个晚辈不想着送东西给长辈，还想着从长辈这边把东西拿走。你未免太不客气了。”
“我大姨送的。”江雨菲还是这一句话，自己大姨送的东西，自己拿一点又怎么了。
宋母之所以尽快离开，就是因为她想到可能会出现这一幕。宋母不管这些人怎么分配那些东西，她能做的就是把东西送给于小姨，让于小姨的日子过好一点，让别人知道于小姨还是有很大的作用。
只要那些人知道于小姨有很大的作用，他们就会多捧着于小姨一点，不至于多为难于小姨。
当初，宋家人也是没有办法，这才把宋凤兰托付给于小姨照顾。
“老大家的，你把东西拿回去你的房间。”于小姨道，“再拿一些去你们奶奶的房间里面。”
于小姨伸手，她把那些东西分出一大半让江大嫂拿走，另外一小半又分成两份。
江雨菲脸上的表情僵住了，“妈，我就这么一点点东西？”
“这是你大姨送给我的。”于小姨道，“你来娘家拿东西，别拿这么多。”
于小姨想江雨菲真的不会做人，一个出嫁的姑娘哪里好意思来家里拿那么多东西，没有瞧见江大嫂不高兴吗？于小姨刚刚都瞧见了，江雨菲分东西的时候，把好东西都分过去。
要是江大嫂没有瞧见也就算了，江大嫂瞧见了，于小姨不能让江雨菲把那些东西带走，她还是得盯着一点。
“这还多？”江雨菲指着桌上的那些东西，“大姨送来这么多东西，你们就给我这么一点，我……”
“家里人还得分一分，又不只是你大哥大嫂，还有你奶奶。”于小姨道，“你婆家没有买吗？”
“妈。”江雨菲道，“我婆家又没有大姨家有钱。大姨家是真有钱，竟然有这么多吃的。”
“那也是别人送给你大姨的。”于小姨道，“你大姨他们不是吃不了这些，是他们看重我，这才送过来的。”
于小姨知道宋母完全可以不把那些东西送过来，宋家已经送了比较多的东西过来，宋家没有再送东西，别人也不会说宋家人有问题。
“他们送，你就拿呗。”江雨菲道，“对于他们而言，这点东西压根不算什么东西。”
“话不能这么说，东西是他们的，他们送给我们，我们就该满足。”于小姨道，“你别念着你大姨家里的东西，那些东西不是我们的。”
“妈，大姨家他们怎么那么有钱，您呢，您的嫁妆呢？”江雨菲忍不住问，自己的亲妈跟宋母是一个家族出身的。
“我的嫁妆……战乱的时候，花的花了，丢的丢了。”于小姨道。
“我还以为他们没有给你嫁妆。”江雨菲道。
“给了。”于小姨道，“给了不少。只是那个年代，有诸多的不容易。”
“不容易？”江雨菲想宋家不是
还有那么多钱财，“大姨的嫁妆是不是比您多？”
“当然比我多。”于小姨道，自己是姨娘生的，宋母的亲生母亲是大家族出身的，听说那位主母结婚的时候还带了很多嫁妆过来的。
那位主母还有把东西留给宋母，宋母拥有的东西自然是多。于小姨知道自己比不过宋母，也不该去跟宋母比，比不了的，自己能拥有那些东西，已经很不错了。
后面，大家能不能保护好财产，那就是个人的命运。
“真不公平。”江雨菲道。
“挺公平的了。”于小姨道，“我还有那些东西，算是可以的。”
只可惜于小姨花得差不多，手里倒是还有一些首饰。在特殊年代，于小姨藏着那些首饰，不敢戴着那些首饰出去。江雨菲出嫁的时候，于小姨也没有把首饰给江雨菲。
于小姨手里就那么一点点东西，还是得把东西都放好，不能随意放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