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g同人]《(综漫同人)在横滨创业的365天》作者:娴川【完结】
本文文案:
这是我来到地球的第三年,为了谋生,我在横滨开了一家平平无奇的便利屋。
从退治蟑螂到除草遛狗,从偷男神衣物到砸老师玻璃,只要给钱我都干!
然而我运气一直不好。
贴小广告时贴上了某暗杀家族的试练之门,被人家长子讹了五十万清洗费。
发美妆传单时向某港口mafia队长推荐新款眉笔,被对方的外套咬坏了昂贵的工作服。
陪练网球时和雇主一起high到把球拍当成武器,被迫缴纳了一大笔钱当做保释金。
……
随着这个行业竞争日渐激烈,投诉电话已经打到座机欠费,赚到的那点钱都拿去改差评了。
现在的我,连下个月房租都是问题………
#那就找个人谈恋爱吧!我总不可能失业又失恋。#
↓
众:拜托了,来个人,谁都好,敌人也行!赶紧把她收走吧……
阅读提示:
*欢乐沙雕创业文
*女主夜兔
*正文第三人称。
(文案已经截图上传2020/09/04)
内容标签:猎人综漫少年漫轻松创业
主角视角阿瑟某绷带浪费装置配角某港口mafia干部某杀手世家某水产公司某地下世界中介某高校男神某红眼小海带某秃头披风侠
一句话简介:只要思想不滑坡,失业总比失恋多
立意:你想要的,慢慢都会有的
第1章第一天以莫名的袭击事件开始……
横滨港湾附近的坡路路口,一栋砖砌的红褐色建筑物伫立于此,一楼是咖啡厅,四楼是武装侦探社的事务所。
今天发生了一件大事:国木田君被一个贼抢劫了!
据说发生在下班时间后,还是入室抢劫,在教师办公室顺手把国木田君打了一顿,眼窝都青了。
一向按部就班、快速解决疑难委托、勤勤恳恳且武技不俗的人,遭遇了与本人完全不相称的命运,这件事大概已经荣升到了本月最大冷笑话榜第一名。
“国木田先生的格斗术可是师从社长哦。”某人对刚入社不久的新人做窃窃私语状,实则声音大到整个办公室都能听见。
这会儿,墙上的时钟正好指向早上八点,一位高个子男人穿着板正的浅色西装马甲和黑衬衫,刚进门就直面这个热闹的场面。
黑色蓬发沙色外套的青年戳在办公桌上,而且还在笑。
“被抢走的是什么呢?”武装侦探社的事务员春野小姐问。
有人捧场,太宰治高兴的凑过去:
“是记事本哦,名为【理想】的记事本,国木田君每天随身携带,而且什么都往上写的那个记事本。”
“每次使用异能力都会从上面撕页的那个吗?“戴着草帽的新人精力十足的举手,他的名字是宫泽贤治,上个礼拜刚刚从乡下被社长发掘过来,并荣升为侦探社最年轻的少年调查员。
太宰治笑眯眯的点头,“就是那个。”
“那么报警了吗?毕竟是价格不菲的限定品……”纯良的少年发出了关心的询问。
————明明就在两个月前,市中心的巡查员和警员还发过来一面锦旗,说了不少‘因为有你们守护街头,所以我们才能安心工作。’的话。
望着这个场面,国木田内心捂额,胃部也隐隐抽痛。
“太宰……你差不多就说到这儿为止吧……”
太宰治看着国木田独步脸上贴着的纱布块,眨眨眼,出于礼貌的闭嘴了,然后似乎同样从礼貌的角度出发,还假装惊讶的轻轻“哎呀”了一声。
然而其余社员才被勾起的好奇心却没那么容易熄灭,一分钟后,察觉到好几道从各个角度偷偷瞄向自己的目光的国木田生无可恋地坐在椅子里,头深深地垂下来。
“好吧,如你们所见,伤是在与歹徒搏斗中留下的。但我没有给社长抹黑,事实上,在我察觉对方可能是异能者时,就用【独步吟客】的异能做出了闪|光|弹,扔的还算准。”
“那接下来应该是个好机会啊。”听到国木田自己提起来,太宰也就毫不客气的问了下去。
闪|光|弹在1.5m半径内能够产生170~180分贝的噪音以及近800万坎的强光,如果是20平米室内作战环境,足以让敌人失去短暂作战能力。
“是啊,就是这样。”国木田沉默了一会儿,推了推眼镜,“但我当时愣住了,对方脸上缠着绷带,露出的胳膊也是,而且力量出奇的恐怖,我一瞬间还以为碰到了你和贤治的合体,就因为这么一分神,脸上立马挨了一拳。”
宫泽贤治的特殊能力——【不畏风雨】,简单地说是怪力,能够轻易丢掷一辆汽车,且身体素质大幅度强化。当然,这个能力是有条件的,必须是在空腹的时候。
碰到了绷带怪人啊————侦探社全员对国木田的遭遇投以同情的目光。
这可是听到鬼故事都要抗议‘不要讲了’的国木田,在他坚忍严肃的外表下,想必精神遭遇了很大的创伤吧?
两秒后,黑发青年拍拍他的肩膀,“这件事交给我们武装侦探社吧,乱步先生下午的飞机,相信这件事很快就能解决了。”
“喂……”国木田在太宰的笑声里磨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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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某间挡了两层窗帘的出租屋内。
“这就是所谓的闪瞎狗眼吧………”
趴在床|上的阿瑟呻|吟一声,眯着发红肿痛的眼睛,终于找到了被踹到床下的手机。
第一件事是把手机的输入模式改成语音输入。
第二件事是找到通话记录最上面的那条,在语音识别软件毫无默契的打出了“胃痛完成”“外套我擦”等等文字后,终于成功编辑短信【委托完成】,发送。
…………
这是阿瑟来到地球的第三年,为了谋生,在横滨开了一家平平无奇的万事屋。
从退治蟑螂到除草遛狗,从偷男神衣物到砸老师玻璃,只要给钱她都干!
而根据客户发来的照片,男人穿着板正的米色西装,打着同色的领带,浑身带着从高等学府毕业的知识分子气息,双目狭长,嘴角不苟言笑的下抿,戴着银色细框眼镜,镜片深处的锐利目光一看就是个很严肃、而且八成会有强迫症的那种人。
据说他身高有189,是新鹤谷中学的在编教师,教代数的,每周两天班。
他的名字叫国木田独步。
而昨天下午,放课铃都响了两遍,学校里基本没什么人了,阿瑟蹲守在学校大门口球形灌木后————与其翻墙进去,因为没穿校服和上课期间闲逛被风纪老师逮住盘问,还不如呆在这里守株待兔。
然后,阿瑟从落日西斜等到了萤火虫在她脸上约会。
左等右等不见人影,她挥手赶走飞虫,愤愤腹诽了一句“这个国家的加班文化真是可怕。”,便翻过围墙,打算主动出击。
阿瑟自认为很体贴,发现任务目标还差几本作业没批完时,还耐心的扒着窗户蛰伏了五分钟。
等对方关灯的瞬间,一个悠身踹窗而入。
————她看见了!她要的东西就在对方怀里!
然而对方反应也很快,在外套被撕掉一只袖子后,一个擒拿抓住她的手臂,另一只手握拳,随即朝脸上招呼过来。正当阿瑟怀疑“那家伙不是数学老师,而是教体育的吧!?”突然看到了他手上出现什么东西,圆圆的藏在手里,金属的……是武器?
然后,那一道光出现,随着响雷般的爆炸声,她被强制白屏了……
由于母星常年阴雨连绵,即使难得晴朗的中午也光线暗淡,所以视力良好到媲美佩戴夜视仪的阿瑟,被突如其来的强光直接晃成了暂时性青光眼,那一刻,她的眼前星光璀璨,烟花齐放,仿佛看到了宇宙的诞生,时间的终结。
【我真傻,我只知道地球背景深不可测,开挂的主角满地滚,有很多超能力的大佬,手|榴|弹和枪|支随便就能买到。但我不知道学校也会有,我更不知道数学老师已经兼职掷|弹手了。
我真傻,真的……】
↓
伤感的弹幕在阿瑟的内心倍速滚屏。
她从杂乱的桌子上摸摸索索,盲人摸象一般,拿起一个记事本。
记事本很有质感,简朴的浅色牛皮封面,封面上写着大大的【理想】二字。
阿瑟睁着一双已经不大好使的眼睛,把脸贴在本子上看。
里面的小字密密麻麻,字数多到令人窒息,从内容上讲又是琳琅满目,从晚饭的菜谱到五年后的搬
家计划,从明天的工作内容到各地蔬菜的最低价格,里面应有尽有。
她一页页翻着,
找到了。
【择偶要求】
【第一条,独立。她要为自己生活,靠她自己生活,而不是仰仗别的人力量来支撑自身的软弱。】
【其中独立体现为三项要素:自律,理智,恪尽职守……自律,以一天为例,要把一天分成几份,每份时间规定好任务,全部时间都包括在内,不留一刻钟、十分钟、五分钟的零星空闲时间。干每一件事都井然有序,有条不紊……】
长达八页纸、涵盖十五条项目与五十八项要素的长篇大作。
————这份委托起源于三天前。
阿瑟在网络上偶然接到了一个女性客户的委托,她喜欢上学校某个老师,但是本人却非常害羞,害怕贸然开口会遭到拒绝,然后对方会从此疏远她,至今已经为这事苦恼了两个月了。机缘巧合下,听说对方有一本随身携带的【理想】笔记本,上面记载了他理想中的女性形象和未来结婚计划。
而这次的委托任务就是想办法弄清这部分内容。
阿瑟懂了,这位客户是想考察男方的人品,顺便对照自己看看表白成功的可能性有多大!
多么甜蜜的委托啊,常言“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虽说她有一身“拆庙”的本事,但不用做缺德事就有金钱上的进账和人品上的积德,这多好,多好。
虽然窥人文字不大好,但远远没到要背良心债的程度————说起来她比网上那些在线占卜然后胡说八道一通的家伙们良心多了。
空档了一个礼拜终于接到了一单“大活儿”,阿瑟在聊天对话框兴奋地打字:【工作费用每小时3000,加上1000出差费和500交通费,给我一万日元就好。】
这个月的房租有着落了!
传真发过去的两个小时后,一万日元已经通过网银转账过来。开电脑的时候阿瑟顺手查了查治疗青光眼的眼药水,她眯着眼睛,贴在屏幕上费力看了好几秒————五千日元一瓶,三瓶一疗程。
阿瑟的内心流下宽面条泪。
这不白折腾了吗。
还倒搭五千。
第2章第二天大抢购遇到了前恭后倨的好心人……
到了下午,趁着阳光不怎么强烈了,阿瑟换上外套去药店买了瓶眼药水,又花了300日元买了一副墨镜。
眼睛痛,心里也痛。
阿瑟所住的出租屋位于一片老住宅区,被海风吹得潮湿开裂的砖墙上有一片灰扑扑的爬山虎。上一代打的水井上带着圆木轱辘,抬头还能看到窄窄的巷子间飘动着晾晒的衣物。
石砖已经不怎么平整了,还有不少出现了弯弯绕绕的裂纹,看起来颇有一种风雨飘零的岁月感。
正因为如此,房租格外的便宜。
在二楼楼道最里面的一间,门上贴着一张塑封纸当做牌匾,上面写着【阿瑟万事屋】。
这就是阿瑟的家。
走到河边————这条河道贯穿了横滨的市区和乡村,河水很清,远离重工业区的污染,夏天的时候会有人在这儿里钓鱼。
阿瑟习惯性的往河的方向看去————那边水草茂盛,还有会开花的挺水植物,有水的地方景色总是很美。然而这次,她感觉河面上似乎有什么正往这边飘过来。
眯了眯眼,漂浮的织物浸透了暮色下的河水,像只随波逐流的麻袋,还挂着长长的白色布条,看上去有点像绷带。
该不会是哪个缺德鬼把医疗垃圾倒河里了吧?
这么想着,阿瑟就从浅水里走过去,趟到了河中央,水有齐腰那么深,她将疑似垃圾物伸手抓住,往上一提。
竟然是个人。
对方被她提起来时,湿漉漉的黑色短发不住往下淌水,看见她,略微惊异的睁大眼睛。
阿瑟也愣了下,然后在男人想要说话前,抢先一步把他抛回了河里。
“看错了抱歉,下次抓小龙虾去浅点的河比较好!”
目送着对方逐波远去的身影,直到看不见了,她把衣角拧了拧,放心的上了岸。
阿瑟并没有把这段小插曲放在心上。过了两天,她的眼睛恢复了很多,看着空空如也的米缸,阿瑟叹口气,又要去买食物了。
***
周末的超市总是很拥挤。
“真的啊,这家超市的大米真的在打折,而且是超低价!”
货架间的过道上,一个女孩推着购物车来到摆放米面粮油的位置,对着画了大大感叹号的优惠价签兴奋地张望。
她戴着宽檐帽,穿着长袖外套和长裤,浑身上下捂得严严实实,就连面部、脖子和手掌这种不得不暴露在外的皮肤部位也都缠着绷带,只留一双眼睛到处瞄———还戴着墨镜。这让原本熙熙攘攘、专心采购的人群见到她后纷纷避让。
————不论是【刚做完皮肤移植的烧伤患者】还是【何弃疗的精分患者】,都可以简单通俗的总结为一句话:此人有病。
阿瑟忽视众人的目光,开始往车上搬米。
以一种世界末日即将来临般的屯粮方式把它给搬空后,她才意犹未尽的收手,拿出一本记事本,翻到绿色分隔页。
【周日,小林超市大米优惠,白萝卜半价,调料买二送一,下午六点后有三折的牛肉卷。ps:文具永远不会打折,且比别家贵30%】
————正是阿瑟从上次委托中抢过来的【理想】记事本。
和价签上写的一点不差!
她高兴的感慨:“这个本子简直是宝藏!”
比如蓝色便签分页的部分是一些冷门小百科:
【一个苹果比一杯咖啡更有助于早上提神】
【打喷嚏过于强劲会导致胸腔破裂,但如果想要将这个喷嚏强行忍住,却会导致头部或者是脖子中某个血管的破裂。】
【上吊自杀有利于颈椎和脊柱健康】(重重勾掉)
而橙色便签分页的部分是菜谱:
【教你如何煮好关东煮!】
【如何腌出爽口的泡菜!】
【6步做出风味萝卜干!】
………
阿瑟最感兴趣的就是上面介绍的风味萝卜干。
毕竟关东煮费火费电,泡菜还占冰箱空间,把食物用免费的阳光晒干脱去水分,要吃的时候拌点酱油,显然更加划算。从辐射污染和食品安全的角度上,也可以说是相当安全的食物了。
她还在母星那会儿曾听说,地球上很容易赚到钱,米饭也便宜又好吃,像她这种宇宙外来务工少女,很快就会遇到好心人帮她在新城市扎稳脚跟。心动之余,阿瑟偷|渡了过来。
事实上,地球上的钱一点也不好赚,海上有海军,陆地有英雄,繁华都市有黑|帮,偏远国度有猎人,有规模有组织又身怀绝技的大佬们已经不少了,还有相当一部分的高手在民间。
当然,饭也不是那么好吃的,一开始她初来乍到,喝过勾兑工业原料的火锅汤,啃过添加防腐剂的速食面,最恐怖的是有些人家的风俗是在餐桌上下毒来让你宾至如归……
曾几何时,在一些外星人(民间叫法是“天人”“怪人”等等)眼里,地球人是非常易于捕获的可食用物种,可现在他们几乎都坐着飞船回家了,据说把地球人吞下去是要死人的。
而阿瑟也不得不四处搬家,从最开始的吃一锅拉一炕,终于找到了能让她吃饭不闹肚子的地方。
她忽略掉周围人的目光,又毫无所觉的连续扫荡了物美价廉前三名,这才推着不堪重负的购物车走到收银柜台。
这个超市采用的是扫码称重的方式,5公斤装的大米一共67袋、加上40公斤的白萝卜、还有几大瓶【加量不加价】的调味品,柔弱的收银员小姐看到时脸都绿了。
“一共是12594日元,谢谢惠顾。”
收银员小姐气喘吁吁的把东西分装到超大号的购物袋里,一共好几个口袋。同时,她看向阿瑟的眼神哀怨又纳闷,购物车是不能推出超市的,而停车场距离超市大门还有一定的距离,别看只有区区的三十米,但如果连拎都拎不起来的话……
阿瑟收好零钱,冲她甜笑一下———虽然一张绷带墨镜脸笑得再甜蜜也没有丝毫感染力,然后拎起东西,往出口走。
装得满满当当的购
物袋在被提起来时还发出了轻微的玻璃瓶碰撞的声响,然而她的表情却变都未变,在收银小姐逐渐惊恐的表情里,还没事人似的抡圆了胳膊,把袋子“砰”地甩上了肩膀,换成了单手‘扛’的姿势。
那沉重的闷声让旁观者都忍不住替她吐一口老血。
总所周知,抗着一百斤的水泥和扛着同体积的棉花,那看起来的感觉肯定是不一样的。
但是,阿瑟带着一脸游刃有余的轻松,就这么带着满载而归的架势,高高兴兴的走了。
走到推拉门那里时,还碰到一个踩着细高跟鞋的女士,不巧踏上刚刚拖干净的潮湿地砖,惊呼声中身体大幅度后仰。就在现场即将发生滑倒惨案时,阿瑟飞快抓住她的衣领往上提了一下,比导购员提着假人模特换装都自然。
“壮士!”瞠目结舌的收银小姐几秒后感慨一句。
↓
阿瑟一边扛着她的大包裹,一边神色自如地向公交车车站的方向走去。
走着走着,阿瑟感觉到背上蓦然一轻。
真的,就是蓦然一轻,好像有谁突然把那一大堆东西从她肩上偷走了似的。
但是东西还在,她的手腕并没有扯动的感觉,袋子里最下面的玻璃瓶也依旧保持着硌她肩膀的形状。
所以,是有哪位好心人偷偷跟在她身后,帮她分担了重量吧?
阿瑟鼻子一酸,世界还是很温暖的,正打算回头看看这位好心人的样子,然后说点‘自己力气足够大并不需要帮忙但还是谢谢你了’之类的话————结果她刚把脑袋转了一个角度,连对方是圆是扁都没看清,就被一股大力踹飞出去。
与此同时,一个声音气急败坏的在她身后响起:
“死青花鱼你居然又骗我!!”
第3章第三天她比萝卜滚的更远
“…………”
事故来的太突然,阿瑟大脑一片空白,不自觉的松开手,塑料袋跌落,最外面的萝卜咕噜噜滚出去好远。
而她滚得比萝卜更远,脑袋重重的在地面上磕了一下,躺在马路上,彻底懵了。
这是什么情况?
她怎么莫名其妙就被打了?
除此之外,她的心头开始火烧火燎一般想揍人———那是继承自血统的、对伤害自己的东西本能的沸腾起来的暴力因子。
而原本站在她背后的赭发青年表情出现一瞬间的怔愣,他们大眼瞪小眼,一个站着一个躺着,面面相觑了五秒。
墨镜不知道飞哪儿去了,脸上的绷带也有些散了,刺眼的阳光晃得她有些不舒服,阿瑟用手背遮挡了下,很辛苦的从指缝里眯眼看着他,如果这人要是再对她来这么一下,她可不知道自己能干出什么事。
然后,她看见对方几步跑了过来,蹲在她身边,看起来又急又羞愧的样子:“对不起!我,我认错人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你可不要死啊!坚持一下,我这就打电话送你去医院……”
青年拿出手机快速说了些什么,接着像个疯子一样使劲道歉。
原来是认错人了。
想起自己前不久也有过类似的“认错人”的行为,阿瑟将心比心的原谅了对方,她从地上坐起来,想去看刚买的酱油洒没洒。
而那个青年一下子就急了,“你别起来,躺着躺着!”
阿瑟慢慢的眨巴一下眼睛:“中午的柏油路上有多烫你知道吗?”
那个青年伸手把她按了回去,“不行,我有一个部下就这样,被人摔地上后急着起来,结果脊椎骨折加二次伤害,人彻底废了,你先平躺别动!”
按在她肩膀的手仿佛有千斤重,阿瑟试着仰卧起坐,竟然没起来。
“…………”阿瑟的双眼不可置信一般微微睁大。
接着,她将对方好好的打量了一遍。
青年虽然身材矮小,长相倒是很漂亮,黑色的风衣,还有黑色的帽子,赭发刘海下露出的双眼反射着明亮的神气。
两秒后,赭发青年惊慌失措的看着她:“喂,等等,你别哭啊,你,你是不是特别疼啊?……”
阿瑟就快哭出来了,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但她确实哭出来了,她揣摩这是因为她这几年过得那么沮丧,那么寂寞,而对方是少有的几个对她表示温情关怀的和气的好人。
她摇摇头,用手背飞快揉了下眼角,小声嘟囔了一句。
青年没听清,把头凑近,问:“你说什么?”
阿瑟眨巴眼睛,目光炯炯的看着他:“请问能试着跟我交往吗?”
“……”青年呆怔,“啊?”
阿瑟看着对方一副过度吃惊的模样干瞪着她,除了一缕受惊的空气从他嘴唇间溜走以外,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几秒后,他一巴掌拍上额头,嘟囔道:“不会是被摔到头傻了吧?不会吧…这可怎么办……”
“我没有撞到头!”阿瑟急切道,“我觉得你很好,长得好,而且很有礼貌,虽说打了我但也没有推卸责任,还会叫救护车———对了,救护车要花很多钱的,趁他们还没来把它取消了吧。”
“……”
阿瑟见对方傻眼的看自己,加把劲继续夸他:“最关键的是,你力气足够大!力气大的家伙一般都很皮实。”
“……”
青年又开始拨打手机,电话刚接通就飞快说道:“救护车还有几分钟能到啊?能不能再快点?人都快不行……”
为了证明自己所言不虚,阿瑟伸手抓住他的肩膀,猛地一个翻身起坐,来了个180度姿势大转换。
额,这手感,绝对有八百斤了。
“你看,我真没事!”她蹲着,对方被她按着躺着。
对方身下的路面呈“人”形微微凹陷下去,蛛网状的裂缝以此为中心,一直延伸到三四米远。
“…………………”
警|笛声由远而近,救护车疾驰而至。从里面跳出四个医护人员,抬着担架急匆匆的过来了。
“中也先生,请问伤员在……天哪,中也先生!!竟然是您受伤了吗?!”
救护车开走了,带着疑似伤员的两人。
↓
来到医院后。
“我能有什么事?给她看。”赭发青年烦躁的挥开医护人员的手,一指阿瑟。
然而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他脸色不太自然的偷偷小幅度活动了下肩膀。
拍片一检查,别说颅内损伤,连个轻微脑震荡都没有。
赭发青年的名字叫做中原中也,阿瑟从缴费单的签字栏上看到的。
当然,阿瑟还没忘了自己之前那个提议,当她第五次询问中原中也要不要跟她交往时,青年看了看医生大笔一挥的诊断书,又抬头看看已经拆了绷带,正努力眼波流转,试图端出一副真诚恳切的阿瑟。
他忍了忍,还是没忍住:“你,你究竟怎么回事啊?不是,正常人哪有第一天见面就表白的啊!”
虽然这么喊着,但说到“表白”两字时,脖子往上却窜出一股热气,脸色变得微微发红。
“可想要什么本来就该争取才对啊!”阿瑟的语气却像是对方很奇怪。
“……”听到这话,中也被噎了下,哑口无言的同时,脸颊变得更红,他压了压帽子,硬撑着气势回句,“真是服了。”
明显缺乏被人告白的经验、拒绝别人的告白更没经验的中也,把头一偏,手插进衣服口袋,摆出十七八岁小混混脸上经常可见的满不在乎又目空一切的表情。
他装出几分凶狠的语气:
“喂,我可是港口黑手党,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听他这么说,明显缺乏被人拒绝的经验、委婉的拒绝更没经验也听不懂的阿瑟,唇边绽开一抹开心的笑容,眼睛也跟着放出光来。
她笑:“没关系,我有暴力倾向,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中原中也:“……………”
***
阿瑟所说的“暴力倾向”并不是开玩笑,从记事以后,她经常能感受到身体里那只好战的怪物。
之前也曾有过几次,她在大肆破坏后冷静下来,错愕地看见周围一片残垣断壁,以及隐藏在掩体后那些害怕得发抖的眼神。
阿瑟是夜兔族。
一个曾经强悍却已经慢慢走向衰亡的种族。
与生俱来的嗜血和怪力,让他们成为宇宙最强大的战士。刻在血液里的对杀戮的狂喜,也让他们在战斗中面对亲人同胞
时亦不会手下留情。
常言,盛极而衰,强极则辱,夜兔族的母星逐渐从寒冷的暗星陨落为一颗干旱的死星。夜兔们不得不分散生存在各个星球,却也因为过于张扬强大而招致了无数忌惮与暗算。
他们徘徊在一整年都阴雨连绵的潮湿城市,安身在别人眼中肮脏的阴井沟渠,从事着最为肮脏黑暗的工作换取报酬,在拼杀中肆意挥斥身体里流淌的野兽本能。
忘记自我、破坏、不停的战斗,夜兔最终都变成孤单一人。
有人断定,这就是战斗至死的野兽的宿命,夜兔的宿命。
“这是真的吗?”阿瑟问她的师父。
阿瑟是个孤儿,从小和她的师父相依为命————至少她是这么以为的。
“这么想知道,就亲自去那颗星球上看看呀。”师父笑眯眯道。
阿瑟的师父同样是夜兔族,常年穿着偏襟长衫,封闭的立领,橘红色的头发编成辫子垂顺下来。
看起来温文儒雅的气质,脸上永远挂着和煦的笑容,却经常一边对人微笑,一边毫不留情的施加暴力。
在阿瑟决定前往地球的那一天,她的师父难得正经的拍拍地面,示意她在他身边坐下。
“记住,到了地球以后,说话做事要尊重别人。”
临别之际听到这种暖心的谆谆嘱托,说不感动是假的,但是阿瑟依旧决定对此建议持保留态度。
毕竟,像师父那样,满面笑容的说出“劳驾你死一死”的客气话,肯定令听者更加火大。
心里这么腹诽着,她脸上却正色点头:“我知道的,只有尊重别人,别人才会尊重自己。”
“非也。”师父摇摇头,再看她时,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恨铁不成钢,“我的意思是,凭你那点本事,不尊重别人,你到那儿会被人打死的!”
↓
阿瑟觉得自己没有看错,虽然对方个子矮了点,体重沉了点,但就冲对方力气不逊于自己这点,万一自己真一个失控,还指不定谁揍谁呢。
而中也的脸色已经黑了。
因为想光明正大的揍他所以提出来交往的请求吗?
若不是因为这次的事情确实是他先动的手,他都要怀疑是哪路敌人派过来的沙雕了。
“怎么可能不介意啊!??”中也指着她的鼻子怒道。
第4章第四天事业和爱情总要有一样啊
………
看来今天忌出行,忌表白。
阿瑟望着空荡荡的窗口,刚刚她追着对方绕着医院的候诊椅跑了几圈,围追堵截加刨根问底,最后对方一脸不自在又气急败坏的跳上了窗台。
临跳前犹豫了下,反手一甩,一张名片像扑克牌一样钉进了墙壁。
“那个,如果有后遗症的话可以给我打电话,至于别的你就别想了!”
说完,像被什么洪水猛兽追赶一样,抓着帽檐从窗口一跃而下。
都把人逼跳楼了。
阿瑟消沉了五分钟,又重新打起了精神。
她走到放物品的地方,把绷带一圈圈往脸上缠,然后帽子戴上,墨镜架上。
地球的阳光对于她这一种族来说———尤其是纯种夜兔,虽不至于像传说中的吸血鬼一样见光死,但被晒到后很容易导致皮肤衰化病变,用地球上的说法就是紫外线过敏。不认真做好防晒的话,被阳光照到的位置会发红刺痛,所以阿瑟很讨厌晒太阳。
将防晒装备穿戴好后,阿瑟拎起之前在超市买的食品,四处瞄瞄,走到墙边把名片拔|出来。
黑色的名片极其简洁,没有公司没有职位,连名字都没有,只有一串烫金的电话号。
她将号码输进手机通讯录,继续输入联系人姓名。
【中……】
手指顿住,‘中原’是哪两个字来着?
阿瑟想了想,快按了几下删除键,改成了【八百斤中也】
保存。
来日方长,先回家做饭吃,下午还有个委托要做。
事业和爱情总要有一样,对吧?
***
蓝天白云的午后,港口周边的街道由于被海风眷顾,空气中散发着鼠尾草和盐的味道。
阿瑟下了电车,按照传真的地址,出现在一家新开张的化妆品店门口。
“我叫阿瑟,之前电话沟通过的,下午来做分发传单的兼职。”
“哦……是阿瑟小姐啊,请跟我来。”
店长是一位三十岁出头的女士,之前一直在柜台那边关注着店内的情况,闻言走过来,将阿瑟领到仓库旁的更衣室。
墙角堆着五颜六色的毛绒玩偶装,有黑色的熊和穿衣戴帽的鸭子等等,里面填充了大量棉花,小山一样显眼。
“这是工作服,然后…今日份的传单在那里,把它们发完就可以了。”店长指了指桌子上的铜版纸宣传单。
阿瑟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对了,还有一件事,”
走到门口的店长转过身,“阿瑟小姐是第一次做这类工作吧?说起来有些不近人情,太阳这么大,衣服又厚又重,但是按照规定,无论多热都不能在外面把玩偶头取下来擦汗,因为这对小孩子来说实在是太残忍了。”
阿瑟没有异议也没有质疑,如果不辛苦的话,这份兼职的薪水也不可能这么高。
七千日元呢。
半个小时后,一只粉白色的大号玩偶兔抱着传单,艰难的从门口挤了出去。
黑色吸热的道理她还是懂的,这个玩偶装是她能在里面找到的、颜色最浅的一件了。
↓
圆滚滚的脑袋,胖胖的身体,两只短腿步履蹒跚。
“午安”“您走好”阿瑟顶着她的新形象,向路过的人打着招呼。
由于旁边有个儿童公园,所以这一带的小孩子特别多。
渐渐的,阿瑟发现,那些带着孩子出来玩的年轻妈妈,传单通常是一发一个准的。
当然,时不时也会有淘气的孩子冲过来敲打她的玩偶头,或者抓“尾巴”使劲一拽来取乐的。这时候,只要默默捂住被“攻击”的部位,看上去就会有种苦闷的呆萌。
————作为补偿,被逗笑的孩子们最后也会拿一张传单回家。
除此之外,
遇见时髦的上班族就说“彩妆新品上市”。
碰到略显稚嫩的学生党就说“新店五折优惠”。
年纪稍大的女性对“胶原蛋白”“基|因保养”之类的词感兴趣。
活力满满的运动风人群则对“spf50防水”等等的字眼敏|感度较高。
补充一句,这套‘对症下药’话术并不是阿瑟在这短短几分钟摸索出来的,而是她初来地球时,曾作为美妆店实习柜员,接受过前辈们总结多年的的宣传培训。
————那份工作的薪水其实很不错,然而阿瑟只做了三天就被辞退了。
因为一个顾客让她把某个“红瓶的、国外进口的水乳试用装”拿来时,她递过去了店长喝一半的旺仔牛奶。
……
两个小时后,传单只剩下几张了。
阿瑟期间一直呆在玩偶装里,已经热得满头大汗了,她纠结了下,觉得还是加把劲把它们发完再休息,因为这身衣服穿脱一次实在太费劲了。
下午两点半的太阳照射下来,热度直线上升,空气非常闷热,街道两边的银杏树也显得无精打采。
还有一张。
粉兔子疲惫的靠在路边的电线杆上,眼巴巴地盯着路口。马路那边是一连串的水吧咖啡厅,有很多周末出来玩的人进去喝饮料了。
出来个人吧,谁都好,她马上就能解放了……
似乎为了回应她的呼唤,一个身形瘦弱的黑衣青年拐过巷口,正迎面走来。
他衣领竖得很高,里面用白色的丝巾打很有年代感的巴黎结,手揣兜里,面沉如水的走着。
在他身后跟着一位穿着白衬衫黑西装的金发女士,一手拎一个小皮箱,踩着高跟鞋一路小跑,这才勉强跟上青年的步伐。
那个女生显然没有空余的手来接传单,阿瑟随机应变,奔着黑衣男子去了。
“不需要。”男子目不斜视,脚步没有丝毫减慢。
还未开口就被拒绝,但阿瑟并不气馁,她盯着男子的头发———上半截是黑色,下半截的发梢却是白色的……这是明显的漂染受损发质啊!
胖乎乎的玩偶兔跟了上去:“用
劣质的染发膏对身体不好哦,我们店里有针对染烫的营养水……”
“…不需要。”
哦,还是不需要么……
阿瑟闭上了嘴巴,微微失落的站在那里。
青年从她面前走过。
玩偶的鼻子下面有一条小缝,用来方便里面的人说话呼吸和视物的。
阿瑟正透过那条缝隙望洋兴叹呢,清晰的眼球却掠过对方的侧脸,她眼尖的注意到———那个青年……好像…没有眉毛?
目光往下,落到了她手里的宣传单上,说来也巧,左上角正好是眉笔的照片。
“这个您肯定需要!”
阿瑟重新撵上去,追在他身后大声朗读:“新款极细眉笔,防水防汗不脱色!凭传单可以抵优惠券,每支只要一百五……额。”
———真凉快。
男子的外套下摆突然异变伸长,变为不规则形状的、长着利齿的黑兽,对着粉白皮肤红脸蛋的玩偶兔咬了下去。
珍珠棉争先恐口的从绒布缝制的身体里涌出,像是蓬松的雪花。
阿瑟:“……”
黑色外套还在主人的周身危险的张牙舞爪,配上正主那一脸冷漠的神情,有种震慑人的气势。
青年不带感情的瞥了她一眼,转身向前。
“………………”
阿瑟不可置信的张大嘴巴,像个机器人似的一点一点转动脑袋,终于瞅见了被划坏的位置————天啊噜,那么大的口子啊!还带弧的!
衣服损坏成这个样子,别说拿到报酬,不赔钱就不错了。
在阿瑟的想象中,她被店长训斥得抬不起头的画面,店长把赔偿书扔在自己脚边然后她忍泪捡起来签字的画面,回家发现网站下多了一条差评、然后类似的工作永远与她无缘的画面像幻灯片一样飞快在脑海里闪过,直想得阿瑟鼻子发酸,她冲着那人的背影大喊道:“站住!!”
阿瑟跑到对方面前,张开双臂把人拦下,“你居然就这么走了?”
跟他一起来的女人见此情景,将手里的提箱先放在地上。从西装上衣的口袋里拿出一张支票和一支笔,刷刷的填了几个数字递给阿瑟。
“我们现在正赶时间,这个就给你当作赔偿。”
支票?
阿瑟只在电影里见过支票,而这张打印条只不过盖了几个红戳而已,拿这个去银行八成会被撵出来吧。
她接过来,随手把它撕了。
“我不要这个!”
阿瑟从玩偶兔的鼻孔里斜着看他。
“我要衣服!”
“你弄坏的,你赔一套新的我们就算两清!”
“或者你跟我回店里,你跟老板解释清楚前因后果,该赔多少赔多少,别说我碰瓷讹你!”
鲜少有人能在直面过【罗生门】的凶残后,还敢上赶子撩他。像阿瑟这种不依不饶地追着要他赔衣服,芥川龙之介还是头一次碰见。
芥川不想和她纠缠。
催动异能,罗生门的黑色鄂齿瞬间而至,堪堪停在阿瑟脖颈处三公分的位置:“在下正在赶时间。”
玩偶兔睁着圆圆的眼睛无辜的站在那儿。
“还有,你能活蹦乱跳地站在这里,就已经该庆幸了。”
玩偶兔的表情依旧惊讶又害羞的样子。
芥川收了招式,继续前行。
五秒后,
一阵风刮过,玩偶兔“砰”地消失在原地,而芥川的上方倏然出现一抹阴影。
察觉到身后异象,芥川猛地抬头,与此同时,充满战意的暴喝声自天而降:“你赶时间投胎好了!”
第5章第五天喜欢吃的东西也不能吃的太多哦……
芥川瞳孔骤缩,常年战斗衍生出的本能让他迅速发动【罗生门】做出补位,黑色的外套化作‘丛’的形态扑杀过去。
↓
声势浩大,然而攻击了个寂寞。
————空气中仅留存一抹残影,只见玩偶兔从后面抓住芥川的双肩,落地的瞬间,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和速度,来了个过背摔。
……
港口mafia的本部大楼三层,紧急事|态小组的成员正坐在办公桌后悠闲地喝茶。
真是惬意啊,最近几年,随着港口黑手党势力的不断扩大,这座城市的敌对组|织要么像褐鼠一样终日躲藏在地沟里,要么已经识相的背着包袱滚蛋了。
如今横滨的三大势力————由政|府控制的军|警特|务科,武装侦探社、港口的黑手党建立起了微妙的共存关系。除了偶尔发生一些不愉快的碰撞———尤其是跟武装侦探所,来个檫|枪走|火什么的,但大多数情况下这三股势力是平安无事的。
以暴力发家的港口mafia如今不再像过去那样,动辄需要靠暴力来运转,就算需要,直属游|击队队长一出马也能解决。武斗派都渐渐轮班执勤了,紧急事态小组也更因此成了份闲差。
电话响了,男人放下马克杯,随意地拿起话筒。
刚一接通,
“我是樋口一叶!!码头南街4号路请求支援,医疗小组也请一同派过来!!”
“啊?发生什么了?”
“芥川前辈被袭击了!”
“什么?那敌人数量和来路是……”
“是,是一只玩偶兔…”
“…………………………你确定你没有搞错!?”
***
阿瑟把人摔地上后就没了再动手的想法。
其实早在提起对方的一刹那,她就已经冷静了下来。
————这瘦弱的身板轻飘飘的,还不及上午那个人的五分之一呢,八成是先天不足,病久了脾气才这么差。
所以她之后的动作特意放轻了不少,就怕一不小心把人打死了。
尘土腾起,地砖崩裂,连水泥渣子都崩出了半米高。青年仰面躺在路面,有些痛苦地皱着眉头,大概被灰土呛到气管,加上被摔得不轻,他还来不及爬起来,就一手捂住嘴,剧烈咳嗽着。
额,还是下手太重了。
“那个,现在我们扯平……”
“芥川前辈!!”
横里一声尖叫,之前给她支票的那位金发小姐拔|枪冲了过来。
↓
阿瑟满头是汗地闪进一个小巷子里,摘掉圆滚滚的玩偶头,原地蹦哒几下,蹬掉外面那层绒布。
————工作服已经被彻底划成破烂了,就连里面的、她自己的衣服也破了两三个口子。
扇了一会儿风,把布料打成个包袱卷扔进垃圾桶,又凉快了一会儿,想想接下来要面对的赔偿问题,心情略微沉重。
回到店里,没等店长发问,她抢先一步鞠了个躬,主动承认错误。
当然,她没敢说跟别人发生了冲突,只说不小心把衣服勾破了,补不好的那种。
说完,赶紧垂下脑袋,生怕被人看出来她撒谎了。
“哦”店长听后,表情倒没有什么波动,打开一个抽屉,数了数钱,递给阿瑟。
“说好日结七千日元,这是四千,工作服三千从你工资里扣了,拿着吧。”
扣除赔偿后竟然还有钱赚,这是阿瑟万万没有想到的。
“我还以为…工作服至少要两万来着……”
听见阿瑟的疑问,店长合了抽屉,点了根烟,随意道:“你说的是隔壁咖啡厅的女仆装,玩偶装没那么贵。”
拿着钱,阿瑟的心情却并没有因此变好。
————她居然会为了三千日元跟别人打架,这不是她想要的生活呜呜呜……
↓
回到家,关门,阿瑟往床上郁闷的一扑。感觉墙角比以往多了一堆东西,侧眼一瞄,哦,今天上午买的白萝卜还堆在那儿呢。
她抱着枕头赖了会儿床,磨磨蹭蹭翻身下来,把洗菜盆的水龙头打开,费了半个多小时才把这80斤萝卜洗干净。
然后去桌子边拿【理想】记事本,翻到折页。
哦,先用刀切成两厘米的萝卜条。
阿瑟像个贤惠的主妇一样有条不紊地切了一会儿,切到完整的萝卜只剩下了一个萝卜头,看样子怎么下刀都和两厘米无缘了。
扔是不可能扔掉的,每一份食物都非常珍贵,不能浪费。阿瑟自然地把它塞进嘴里。
还挺好吃的。
从菜板边又拿起一个萝卜,切两块,吃一口。
半分钟后,她干脆放下刀,捧着一整个儿的生啃了起来。
萝卜又脆又甜,果然很合兔子的胃口。虽然有一点点
辣,不过大可以忽视。
二十分钟后,阿瑟已经坐在电脑前,一边津津有味的看着视频,一边津津有味的啃着萝卜。
直到五斤白萝卜下肚,一阵火烧火燎的感觉从胃里腾起。
***
阿瑟抱着肚子,一脑门冷汗的在床上滚来滚去。
她滚到床边靠近桌子的位置,举着手胡乱在上面捞了两把,总算抓住手机,把翻盖打开,开始狂按通讯录的下翻键。
通讯录里存了不少号码,除了客户以外,有几个人名特意做了星标记号,这些人是她来地球后认识的朋友。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不同城市的信号发射站编码不统一,比如有的人手机号码是七位数,有的人号码却是十二位————明显存在着兼容问题,所以电话总是打不出去。
只有邮件偶尔能发出去一两封,但更多时候是发送后又被退回草稿箱。
终于翻到最后一页:
【八百斤中也】
阿瑟纠结一秒,按下拨号。
电话才响了一声,就被人接起。
【喂?哪位?】
阿瑟气若游丝的开口:“我,我是上午……”
【??是你!!】
电话那边倒是一下子认出她的声音,对号入座的同时,也成功回忆起了白天发生的一连串事件———这印象深刻的都特么快成心理阴影了。
港口mafia的成员们还在附近搜查着工厂和仓库,不远处,七八辆黑色轿车的轮廓与夜色几乎融为一体。
中也走得远了些,语气警觉:
【你,你什么事啊?我之前可是说过了,出现后续症状的话可以打电话给我,你是哪儿难受啊?没有的话我可挂了……】
“…心…心……里难受……”
胃里的灼烧感向上伸延,阿瑟把身体蜷缩成虾米,难受的泪眼朦胧。
听筒那边噎了一秒,接着“咣”一声,像是踢了什么东西。
“你拿我寻开心呢?!”路边的电线杆被踹得瘪下去了一块,中也把手机举在耳边,略显烦躁的走来走去,“切,无聊,我可没工夫陪你打这种……”
电话那边传来一声微弱的啜泣。
中也皱了下眉头,声音放低:“喂……”
“烧心,胃里难受,”阿瑟抽噎着,突然声音梗住,用最后的力气挣扎着把脑袋搭出床沿,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吐出来。
好半天,她呜呜哭起来:“我快死掉了……”
“…………你故意的吧你!!你有这工夫倒是去打急救啊!没有亲人朋友什么的吗?打给我做什么啊?还能是我把你打出来的胃病吗?”中也的语气有些暴躁。
过了几秒,他表情扭曲,声音愤愤道,“可恶,算我欠你的!谁让我今天错把你当成那个自杀狂了呢?你现在在哪儿!?”
一个手下从后面的小巷子里跑过来,手里举着什么,语气略微激动:“找到了,中原大人!肯定是那混蛋打伤了芥川队长后扔在这的!”
中也的脚步停顿一下,瞥了一眼那团粉色的绒布布料,用手捂住话筒,吩咐道:“去附近的商业街盘问一下,监控调出来,留一部分人给我蹲守侦探社,查查他们最近有没有新人加入。”
说完,他又把手拿开,朝着离他最近的一辆轿车快步走去,“喂,还活着吧?你刚才说,新城区西口五番几号来着……”
一名手下见他走过来,恭敬地上前一步替他把车门打开。
中也坐进去,语气生硬的继续对电话说道:“行了知道了,我这就过去……真是够了,第一次见到你这么麻烦的家伙。”
第6章第六天掰手腕的比赛也是有风险的
“没什么大问题,萝卜吃多了,辣的。”
接了急诊的医生在桌子上写诊单,“可以简单催吐一下,吃点抑酸药物也行。”
阿瑟躺在治疗椅上,有气无力的说了声“麻烦您了。”
中也站在一边,等医生离开后,他抱着胳膊嫌弃地看她:
“你还真是个人才。”
“吃个东西还能把自己吃进急诊室,你是没见过萝卜吗?!”
“见过,但是以前没买过这么多……”阿瑟难过的说道。
然后把脸朝向中也,“谢谢你救了我,你真是个好人啊,等我过几天赚出了预算,会请你吃饭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虽然脸色有些没精打采,但望过来眼里却反射着水波样的光,看起来亮晶晶的。
“......不用了,本就谈不上救不救,只是把你送到医院而已。”
中也有些不自然的抓着帽檐,往下扯了扯,遮住眼睛,“真是不爽啊…总感觉是被套路了。”
又嘟囔了一句:“你这要是真的好人卡,我就开心了……”
中也并没有多加逗留,嫌弃的吐槽了两句后,感觉衣兜里的手机微微震动,拿出手机看了看。
“嘛,既然你暂时没什么大事,那我就先回去了。”
他把手插回兜里,向门口走去,阿瑟几次想要开口说点什么,但还是抿抿唇,什么也没说。
一旁等着的司机见他走出来,下意识的跟上去,中也却扭头道:“你留下来,等那家伙休息的差不多了把她送回家。首领突然找我,我先走一步。”
***
港口黑手党的本部大楼一共五座,每座楼都是两百米以上的超高层———港口mafia几年前出钱把全横滨最高的五座楼买了下来。而五座里最高那栋楼的第七十层,则是首领平日办公的地点。
并没有点灯,窗帘也未拉上。充当光源的是外面亮起来的的横滨地标塔及皇后广场、洲际酒店组成的不夜街景。
“中也君。”森鸥外坐在桌子后面,两只手肘支撑在桌子上,手背交叠。
“芥川养伤的这几天,他的任务要辛苦你暂时接手一下。不过不用担心,不会太久,差不多三天左右,没问题吧?”
“小菜一碟。”中也的表情面沉如水,在不远处站着。
声音在过分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关于调查,有什么新发现吗?”森鸥外点点头,然后话音一转。
“武装侦探社最近调查过我们,出于什么目的暂且未知。”中也答道。
森鸥外将拇指抵在下巴上,这个姿势使他的面孔有一半隐藏在阴影里:“据我所知,武侦社前不久增添了一个新成员,不过能力未知。”
他又道:“这个消息是可靠的。但还有一种可能———我能想到的是,前不久我们把四家运输巨头集团合并,使得这个行业目前形成了垄|断局面,因此招致了一部分人的不满。我原本是派芥川处理这件事的。你怎么看呢?”
“唔,现在连合并两个幼儿园都会被家长抗议,发生这种事也很正常吧?”
按了按帽子,中也抬头,“不管是侦探社还是别的什么家伙,找到人,把对方重力碾碎就好了。”
森鸥外笑了一下:“确实是中也君能说出的话呢,那我就期待着了。”
***
这两天没什么生意,很快活蹦乱跳的阿瑟来到车站,打算去更远点的地方摆夜摊。
↓
这个时间出门的话就没必要缠绷带了,加上临出门前她特意穿上了一身好衣服,稍稍打扮了下,现在的阿瑟看上去是个挺可爱的邻家女孩。
晚班电车从神奈川县口始发,搭乘的人大多是上班族,阿瑟上车后便见缝插针的往里挤,终于挤到中后的位置。
此时车子已行驶到路口,司机突然踩下刹车,阿瑟踉跄了两步,赶紧抓住扶手站稳。
唉,每次都是这样,其实完成委托还好,一般都是搭乘电车和地铁的过程更加累人。
可能是叹气叹得太明显了,她面前坐着的一个老爷子看了她一眼,站了起来。
“哎——大爷,不用不用,谢谢您老人家,这怎么好意思,您坐着。”阿瑟伸手把老爷子按了回去。
这座城市的市民有一点蛮让她感动,他们在细微之处非常体贴,哪像她的师父,仗着自己是她的师父,不但跟她抢饭,打架的时候还跟她抢人头,挥过来一招友情破颜拳的同时,还恬不知耻冠冕堂皇的说着“你就不能把战果谦让给师父吗?”
当然,她也随即赠还了一记毫不留情的断子绝孙脚,理由是‘你怎么不爱护一下可爱的弟子啊?’。
恩,不算吃亏。
而她刚来横
滨的那会儿,正巧之前才跟人打了一天一夜,打完就背井离……额,背着全身家当徒步过来了。
到了车站,她已经跋涉得筋疲力尽,困得眼睛都睁不开,刚上地铁便把脑门贴在车窗上,想要就地小憩一下。然后一个老奶奶扯了扯她的袖子,给她让了座。
“年轻人上班多辛苦啊,你们才是需要座位休息的人。”
阿瑟受宠若惊,非常感动。
后来她也想过把这份温暖传递下去,但是让她困惑的是,被让座的人都不怎么情愿的样子……即使接受了,也是一脸的【哦呵呵呵这哪儿来的傻孩子还真可爱啊】,然后根本也坐不踏实,时不时的站起来跟她鞠躬,不停的客气道谢,阿瑟也只好跟对方对着鞠躬,不停的鞠躬,不知道何时才能停止……
———让座的礼仪水太深,她哪儿好意思让这位头发都花白的老爷子给自己让座,再说了,接受的话可是要不停鞠躬、一直鞠躬到下车的。
老爷子带着半边眼镜,银白色的头发向后梳着,穿着黑色的西装面料风衣,露出的白色衬衫脖领处搭着一条浅咖色的羊毛围巾,阿瑟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
是个很有格调的老爷子呢。
希望自家师父以后也能像这样优雅老去,起码不要秃头。
被按回去的老爷子露出惊讶的表情,然后推了推眼镜,身体微微前倾,作势还要起身:“这位小姐,我下……”
“您坐着,不用下来,真不用!”阿瑟用力把他按回座位。
而这一次,老爷子被强迫坐回去的时候,上半身突然僵住,半边脸也抽了一下,佝偻着腰,紧紧抿着唇角。
“大爷您是不是有点热啊?”阿瑟看他额头上有些冒汗,很体贴地一伸胳膊,“哗啦”的给他开了车窗。
“这样好点了吗?”她问。
老爷子的嘴唇颤抖一下,却没说出话来。
直到阿瑟两站后下车,那老爷子依旧顶着被风吹乱的发型,没动一下。
↓
阿瑟来到了横滨中华街。
时间已经是傍晚七点,走在路上正要回家的上班族们步履匆匆。
阿瑟从两根红色柱子的善临门进去。
专门在夜晚开放的集市上,推着小车的摊贩们逐渐多了起来,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时不时有人被街头小吃的香气吸引而驻足。霓虹灯招牌亮起来了,一些夜间的小昆虫在灯下团团飞舞。极远处的码头,停泊的轮船是一个个朦胧的小光点,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传来归航的汽笛声。
阿瑟拎着折叠板凳,找到一个空位置———旁边是一个卖小猫的老爷爷,笼子里有四五只不同花色的小猫咪,看样子有三个月大,在笼子里活泼的四处抓挠。
阿瑟的目光立马被吸引住了。
老爷爷看到她,招呼道:“姑娘,买一只吗?”
阿瑟摇摇头,目露遗憾:“不了。”但视线依然在小猫的身上留恋。
“喜欢的话可以摸一摸,摸两把又不要钱。”老爷爷笑呵呵的道。
阿瑟:“摸秃了也不要钱吗?”
老爷爷:“……”
阿瑟把板凳放下,四处瞄瞄,搬了一块大石头过来,放在两个板凳之间。
脚边竖着一个牌子【掰手腕比赛:100日元一次】
奖品是盒子里的一条项链,项链坠是一块晶体石头,通体泛着奶白色的光泽,细微处闪烁着幽蓝和绿色的磷光————是她跟随师父在某个星球上旅行时,第一次得到的战利品,对阿瑟来说很有意义。
据说放在枕头下有助于安眠,还可以让死掉的毛囊重新长出头发。
虽然很珍惜,不过偶尔拿来当当彩头也无所谓,这座城市和平又弱小,这种比赛对她来说是稳赚不赔的一笔进账,而且每过一个礼拜、差不多混得脸熟后就得换一次地方。
————因为几次比赛后,人们就会意识到这个少女力气大得出奇,连肌肉壮硕的男人都不是对手,虽然那块石头很漂亮,但拿到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不远处,
“下班了!估计不会有需要我能力的地方了,接下来可以好好的大吃一顿!”
一个背着草帽,穿着蓝色工装裤的少年走过来,光着脚,声音充满着活力,
“太宰先生,这地方您比较熟,有没有好吃的牛肉丼饭?”
“欸?贤治你不是最喜欢牛了?”
他身边的青年悠闲地走着,只是脖子上戴着一个白色的颈椎固定器,看起来有些引人注目。
“是的,牛肉也最喜欢!”
带着几颗雀斑的脸笑得见牙不见眼。
此时,阿瑟的板凳前已经排队四五个人了。
阿瑟这一次学聪明了,虽然她的力气是这些人的数十倍不止,但一开始不能赢得太毫无悬念,而是要先谦让几分,脸上也配合的做出筋疲力竭的表情,让大家以为她其实赢得也很辛苦。
往来穿梭的行人中,一直在左右观览着街道景色的青年突然顿了一下。他停下脚步,拍了拍身边少年的肩膀。
“贤治你要不要去试试那个?”
正对着各家餐馆双眼发光的少年分出一起注意力,然后顺着对方的手指方向去看。
青年笑眯眯的,尾音拖长,道:
“赢了奖品,我们就有钱吃至少十碗牛肉丼饭,把所有店家的牛肉丼饭统统品尝一次也不在话下哦~”
第7章第七天天降债主一连串
已经到手1900日元了!
“哇啊啊啊!!!!”
输了的男人,胳膊“砰”地撞上石头的时候,嘴里发出了一声惨叫。
阿瑟的手肘依然支撑在作为桌子的石头上,另一只手‘虚弱’的拍了拍激动的胸口,面对围观人群震惊的眼神,她在脑海中回想着一天前她吃坏肚子的表情,不忘给自己的行为打了个补丁。
她柔弱道:“大叔,你不要这样让着我啊,虽然很感谢的说,但这种谦让有违竞技公平的。”
说完,阿瑟松开手,刚刚被她握住的蒲扇般的手掌软软的瘫在石头上,此时已经瘀伤发紫,皮肤也高高肿起来了,仿佛用针一戳就能流出血清来,看起来惨不忍睹。
众人震惊更甚:我信你个鬼啊!
阿瑟抿抿唇。
本来这个大叔看着很大块头,肌肉也很壮实,坐下来的时候,阿瑟还想,‘这下考验演技的时候到了’,得‘惊险的’、‘差点就输了的’、‘最后关头才转败为胜’的跟他比一场。
结果,对面把手握上来的时候,竟然用拇指在她的手背上反复摩挲了三四下。
还对她挤眉弄眼。
阿瑟:【我当时害怕极了,就把他给秒了。】
原本正在排队的人,见此情此景,纷纷惊恐脸朝旁边横跨一步,有一个排在后面的离开的动作慢了,发现前面的人都已经走开了时还跳脚大叫一声,然后像兔子一样慌张窜开。
大家窃窃私语,内心咕哝———这还怎么比?如果连那个看起来绝对练过的男人都这个惨样,换成他们,那么不止手臂,就连肩膀也会被扯下来吧?
比起这个顶多漂亮点的天然水晶、实则不知价值几何的石头,还是小命最重要啊!
这时,有人笔直地走过来,被树枝上高高挂着的灯泡照着,投下的阴影正好落在阿瑟的后脑勺。
阿瑟抬眼,想看看接下来上场的是谁。
“晚上好!”贤治满脸开朗的笑容。
像是没有看到前车之鉴一样,他右拳击在左掌上,问:“一百元一次,赢了就可以拿走这条石头项链,是吗?”
“是的。”阿瑟点头。
“这是一百元。”贤治把钞票放在盒子里。
阿瑟对他做了个‘请’的手势。
贤治坐下,把手伸过来,两只手掌交握在一起时,他突然看向阿瑟,郑重又诚恳的道:“我会轻一点的。”
阿瑟冲他笑了笑,忍不住对这个元气少年好感倍增。
她客气的摆手道:“不用不用。”然后心里告诫自己,她才一定要下手轻一点。
此时的阿瑟并不知道,眼前的少年力气大到能轻松一拳打塌一面砖混墙,就连卡车也能单手抬起来,他还曾经同时和三名大力士比赛相扑,结果三人一起呈抛物线飞出去,至今还不知坠落地点。
“一,二,三!”
比赛开始。
阿瑟有意先让着他———反正后期她还会
慢慢扳回来。
但很快她就发现不对劲,那个少年的手臂像铁焊一样,竟然推不动,而且她已经用上了一半力气,可少年的表情却一丝波动都没有,还双眼闪亮的对她笑。
阿瑟心里后悔了,早知道不让他好了,本来两个人力气算是旗鼓相当,她谦让了45度角,失了先机,彻底补救不回来了。
搞不好真要输!!
两人的手臂因为角力而发抖,手肘下的石头终于承受不住而裂开,风一吹,石块表面化为齑粉吹散。
石头碎了,作为支撑的平台没有了,两个人‘豁’地站起来,继续比拼。
仔细观察的话,他们的足跟都已经微微陷在路面里。
“你很厉害嘛。”阿瑟咬着牙,声音因为正在用力像是被挤过。
“你也一样。”宫泽贤治认真的道,脸上的神情也不复之前的轻松了。
跟少年一起来的男人在旁边关注了一会儿,然后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一只马克笔,把阿瑟原来的牌子改了,变成【掰手腕竞彩:100日元一票。】
围观的人看得起劲,此时正分为两波应援加油,见他这么干,还真有掏钱的。
比和阿瑟掰手腕的人都要多。
“有谁要继续下注的吗?”阿瑟只听见那个人在她脑后悉悉索索的不知道捣鼓了什么,却没办法分心回头看,然后又听那个人清了清嗓子,“为了秉持公平公正的原则,我随机指一名观众上来数钱……”
接下来又开始讲赔率问题,并迅速计算好了赢家会得到多少倍的本金,这会儿正在体贴的举例说明。
阿瑟被迫听了一会儿,大脑便忍不住昏昏欲睡,她又强迫自己打起精神,自我斗争下,开始觉得脑壳隐隐有点疼。
最后,阿瑟实在忍不住的回头暴躁:“闭嘴!别在那儿气我了!!”
这一分心,宫泽贤治的手臂瞬间把她的压了过去。
↓
愿赌服输,不可以赖账。
这是夜兔的规矩。
但是,看着那个青年把项链拿到手,又从竞猜的盒子里从善如流的给观众分了钱————他之前押了100日元,所以也赢了钱。合着一分钱没出就拿走了她的结晶石———阿瑟还是不可避免的怨念了。
“小姐,给!这是你在之前的比赛赢得2000块。”
太宰伸出手。
“………”阿瑟默默接过钱,然后抽了下鼻子,恋恋不舍看向他的手腕。
如果不是看在这家伙脖子上戴个颈椎固定器,是个伤患,她都想一路跟踪他,找个没人的地方套麻袋揍他一顿了。
太宰悠闲地把手腕上的链子在空中甩了几圈,然后‘啪’的将晶石抓在手里。
“这个对你很重要?”他注意到阿瑟幽愤的眼神,饶有兴致的问。
阿瑟点点头,目光追悔莫及的停在结晶石上:
“这个晶石可以转换成很厉害的能源,带在身上还可以治病,值好多好多钱……”
说着,阿瑟忍不住悲从心来,她突然想抱着旁边的柱子大哭一场。
太宰愣了一下,然后没忍住“噗嗤”笑出声来,他笑得肩膀直抽:
“你这………就算是真的,能随便对别人说吗?——尤其是把它拿走的我?”
阿瑟:“…………”
她对视上太宰的表情,眨巴下眼,蓦地反应过来,然后眼睛不争气的湿了。
“嘛,看来确实很重要呢,这可怎么办?我可不忍心看到可爱的小姐在我眼前流泪。”太宰煞有介事的道,然后话语一转,“不若这样,你可以用这两千元跟我换回你的项链。”
正捂着脸悲愤呜呜的阿瑟愣了一下,惊讶抬头。
还有这种好事?
“虽然我很想有成人之美的干脆把它送还给你,可我答应了我同事赢了奖品后就去吃十碗牛肉丼饭。”太宰慢吞吞的把衣兜掏得翻出来,遗憾又无辜的表情,“你看,钱没带够。”
阿瑟毫不犹豫的把两千块的钞票递过去,急切道:“可以,我跟你换!”
等把结晶石换回来,她一定好好珍爱它,再也不拿它冒险了。
不过太宰并没有接,他摊开手掌,近距离的看了看手里的晶石,然后微笑起来:“真是爽快的小姐啊,其实我还有一个小要求,在交换之前,能请你能说一句话吗?”
阿瑟领悟,大声的道:“谢谢您!”
“不是这句啦,”太宰看着她,眼睛弯了弯,“就说……‘下次抓小龙虾去浅点的河’这句话好了。”
阿瑟目光呆滞。
两秒后,她突然福至心灵:“是你?!”
然后目光下移,停留在对方脖子上的颈椎固定器上。
她莫名一阵心虚,结结巴巴的道:“你这,这,不会是我弄的吧?”
————热衷自杀的太宰,四天前突发奇想心血来潮,跳进一条‘看起来不错的’河流,途中被人救起来又抛回水里,脖子不巧撞到了水底的石头,搞出了颈椎滑脱。
而且,由于异能力【人间失格】是使一切异能无效化的能力,因此武装侦探社的专属医师————与谢也晶子的异能【请君勿死】,无法对太宰发动。
太宰治把晶石的链子戴在脖子上,手臂抬起来的时候似乎牵扯到了伤处,表情皱到一处,‘哎呀’痛哼了一声。
本想质问他的阿瑟见状,悻悻的闭了嘴,往后缩了缩脖子。
太宰犹嫌不够,转过来问:“它应该可以治疗脖子吧?”
阿瑟都快哭了:“嗯,对恢复应该有帮助的。”
***
三人一起吃了一顿牛肉丼饭。
一片狼藉的桌子上,吃空了的碗能垒半米高。
阿瑟自己就吃了十碗,她忿忿的咬着牛肉,大口扒着米饭,还点了果汁————吃少了未免太赔了,至于付账的问题,就留给那个腹黑的家伙去想办法吧。
太宰的办法是:打电话,叫国木田来付账。
十分钟后,风尘仆仆的国木田赶过来了,一进门就气势汹汹的奔向太宰。
“你这家伙!要不是怕你因为吃霸王餐被关进局子从而影响侦探社的声誉,你看我管你去死!”
他拿起账单看了一眼,从钱包里恶狠狠地抽出几张钞票,表情看起来想咬死太宰。
“什么嘛,贤治明明也在,还有这位小姐,大家一起吃的,你怎么光对我喷?我只是作为前辈发扬一下侦探社对新人们的关爱精神……”太宰无辜的叫起来。
国木田这才注意到阿瑟,“这位是……”他向上推了推眼镜,反应过来,惊讶地去看太宰,“你刚才说,新人们?”
阿瑟见到国木田的一瞬间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是那个教体育的数学老师!
能粉笔头当暗器,黑板擦当板砖,教鞭能挥出伸缩棍的节奏的家伙!!
他的照片还在她抽屉里放着呢!几天前抢来的【理想】笔记本也在!!!
第8章第八天入室抢劫的话也不知道要判多久……
国木田皱眉看向太宰,语气有些疑惑:“她怎么了?看我的表情那么奇怪?”
太宰一手捂住脸颊,另一只手在自己脸前十公分的位置活泼地挥动:“很明显啊,因为某人一进门就无端发脾气给人留下了坏印象。”
国木田相信了,脸上露出一瞬间的慌乱:“我那是……”
“呀啊,国木田的反应总是这么有趣,骗你的!很明显,这位小姐就是当初抢了你的笔记本的人,那个什么高人制作、每年只卖一百本的奢移品————老板,请再来一杯红茶!”
“………”被戏耍的国木田被他的话震惊,一时间竟没有跟太宰算账。
他走过去坐到了太宰治的身边,这个位置正好是阿瑟的对面。
阿瑟紧张又心虚,恨不得把头缩在餐桌底下。
不过,一周前的受害者国木田倒是并没有对那顿毒打表现出任何记仇的迹象,他只是看了她一眼,又继续跟太宰说话,这让阿瑟多少放心了下来。
而通过这几人的对话,阿瑟了解到,他们全部隶属于一个名为【武装侦探社】的机构。
———是为专门从事不能交给军队和警察这类危险工作而成立的侦探集团,侦探社的社员们大部分是异能力的持有者。
比如太宰治的异能———【人间失格】
国木田的异能—————【独步
吟客】
宫泽贤治的异能————【不畏风雨】
“...其实阿瑟小姐的异能和贤治差不多,都是怪力。”太宰语气随意。
国木田有些惊讶:“世界上会有两种一样的异能吗?”
女服务员把红茶端了上来,对太宰笑了一下,看上去对他充满了好感。
“嘛,应该会吧,也没人规定不可以是吧?...啊,谢谢您小姐。”
阿瑟注意到,太宰的眼神黯了下来。
吃饭的时候她特意观察了这个男人,虽然看上去温柔而充满感情,笑对着饭店老板闲聊,搭讪女服务员———还是两个,但正因为如此广受欢迎,而显得非常敏感。
比如现在,明明倦意早就不知不觉落在眼睑上,却很快切换成一副神采飞扬的神情,他像是刚刚想到一个绝好的主意一样,再次抚掌微笑起来。
“所以,把阿瑟吸收进侦探社,贤治就不用饿那么久了!你看看,国木田,都把孩子饿成什么样了?”
太宰治指着摞得老高的空碗。
国木田的神情有些尴尬,向一旁的宫泽贤治投过去抱歉的眼神。
国木田说:“这可不是随随便便决定的事,再说,你问过人家愿意来吗?”
见话题转到自己身上,似乎讨论的还是她的职业未来,阿瑟立马摇头,表明她直白拒绝的态度:
“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这辈子都不可能打工的。给别人打工哪儿有自己创业来的快乐?”
“创业?你现在的职业是?”
“万事屋。”阿瑟的语气很自豪,“和侦探的工作应该也差不多,接受委托,完成工作,拿到报酬……”
“.....不,肯定是不一样的,异能者没有开业许可是不能从事相关职业.......”
阿瑟闻言,立马想美滋滋的反驳过去————她可不是异能者,她是天生力气就这么大。
不过出于一种赌气的心理,她又把即将脱口而出的话咽了回去。
她故作神秘的道:“反正我有办法。”
“………”
一边的贤治还在大口吃着他碗里的米饭,比起他们的对话,还是牛肉更让他感兴趣。
另一边的太宰却旁听不下去了:“国木田你真是的,这样说怎么可能打动别人?瞧我的。”
说完,他转向阿瑟,笑眯眯道:
“入室抢劫,五年起步哦。”
阿瑟:“!!!!”
***
深夜,与阿瑟分别,三人回到了武装侦探社。
“诶?很快会有新人加入了吗?”听完太宰的讲述后,大家纷纷凑过来。
“只是有可能而已。”国木田说道。
“能透露一下吗?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国木田推推眼镜:“总结成一句的话,大概就是,异能力是怪力,而且性格很单纯,胃口也不错的一位小姐。”
“怪力?单纯?胃口好?这和贤治的人设撞了吧?”与谢野晶子挑眉。
与谢野晶子,异能力名【请君勿死】,是侦探社内,被社员深深尊敬并恐惧着的医师。
“但如果有两个贤治的话,就有一个可以去吃饭了。”太宰道。
“我可以负责上午的半场!”贤治精神十足的举手。
国木田走到办公桌,打开笔记本电脑,一边开机一边道:“我已经拜托了相关的部门对她做了背景调查,现在邮件已经发过来了,我们可以看一下,对方是否适合在侦探社工作.......”
点击,浏览文件。
“阿瑟,18岁,”国木田念道,然后声音有些惊讶,“两年之前的履历统统为空,是什么人帮她抹掉了吗......”
把文件的进度条往后拉。
“........两年前来到横滨,第一份工作是彩妆销售员,合同才签署三天就因门店顾客投诉至总部被辞退;第二份工作是保镖,在雇主遇袭时,踹飞歹徒的匕|首,刀飞过去直接扎进了雇主的屁股;第三份工作是在理发店里帮忙,给一位顾客洗头时不小心把人家的头发扯成了斑秃。”
众人:“............”
国木田继续念:“之后她开了一家万事屋————身份信息和营业执照是其中一任雇主帮她非法完成,开业一个月后被客户起诉,起因是她接受遛狗的委托,然而在回来时,宠物狗的前腿骨折了......后来她接受修剪草坪的工作,因为走错院子,错剪了邻居的花圃,被雇主的邻居报警称有人非法进入私人领地......”
众人:“...............”
国木田:“...赔偿三万五千日元后的一个月左右,又陆续因为婚礼哭丧、葬礼蹦迪、天黑砸玻璃等等委托被警察以扰乱社会治安罪逮捕,数罪并罚,判决赔偿三位受害方一共八万日元,拘留五天。而在拘留期间,又因为在食堂抢饭,挤坏了监狱的大门,门倒后砸伤一名狱警.....
.........
数据统计:阿瑟万事屋从营业以来,接受委托328个,差评276个,以上。”
等到国木田把背调文件读完,所有人脸上都是“......”的无语表情。
“我们...真的要让她来侦探社工作吗?”
谷崎犹豫的开口,他是侦探社里难得的良好青年,异能力【细雪】,是能够让人看到幻觉的能力。
与谢野医师眉头紧锁,表情陷入深深的沉思:“她的那些雇主......不,似乎是只要跟她牵扯上关系的人,都被她坑得特别惨。”
“这算霉运缠身吗?”
“这几乎都算‘死神来了’吧......”
侦探社的社员们表情凝重,你一言我一语的发表意见,总结起来就是————
【把这样的人招进侦探社,那么不只是差评,恐怕还会引来官司吧?】
国木田语气肯定,逻辑严谨:“各位,世界毕竟是唯物的,阿瑟小姐...只是运气不好而已。”
有社员转向一直没发表意见的太宰,“话虽如此,不过...太宰先生怎么看呢?”
讨论期间,太宰已经挤掉国木田,对着电脑把那份资料又看了一遍。
“我当然是赞同把她招进侦探社!”
所有人露出钦佩又惊讶的眼神,连国木田也不例外————太宰自入社以来成为他的搭档,持续性偷懒逃班,间歇性下落不明,要么玩自杀,要么跑去把妹、时不时还闹个失踪......简直是以想法设法缩短他的寿命为乐,没想到有朝一日,他还能体会到跟太宰站在同一战线上快|感..........
太宰双手‘啪’的一声合十,开心的笃定:“然后再派她去港口mafia卧底,近距离的祸害森先生————同志们,港口mafia马上就要完蛋了!”
***
与此同时。
中也挂了电话,简直要抓狂了,就在刚刚,黑蜥蜴百人长广津柳浪也告了病假。
现在,他手上的工作、手下的队伍,都暂时移交给自己了。
本来带着芥川的那份,就已经快忙的没时间吃饭了,现在又多了一个。
【果然是老了吗,坐个电车还能闪到腰。】
中也烦躁的拨过去一个电话,“把老爷子的工作日程发给我,邮件权限也给我通过一下。”
挂断,又拨:
“我是中原中也,要一张去东京的机票...现在就要!越快越好。”
挂断,又拨:
“喂?刚才那份外卖不用送了......啊?已经出餐了?这么快...那算了,送过来吧。”
挂断,又拨:
“办公室还有谁?...你们三个吗?哦,一会儿我点的餐你们吃吧,我这就去机场了。”
接电话的手下一愣,接着一脸惊喜。
中原大人每次订餐都超豪华的,店里的特色菜都会来一份,还会买酒!
中也挂断电话,黑色跑车的发动机发出轻微的轰鸣声,随后沿着笔直的马路消失在夜幕里。
↓
港口mafia大楼的第14层,手下们一边吃着丰盛的夜宵,一边闲来无事的聊天。
“今年的年底考核中原大人肯定又是第一名吧?”
“是啊,这么拼!全勤奖,三倍工资的加班费,第一名的话还有1.4%的年底分
红。”
“不过就是...看起来......似乎没时间花啊。”
第9章第九天来自故人的邮件是关于某个拍卖……
阿瑟已经回家了。
回家后,她闷闷不乐地打开电脑,刚一登录,【钉————】电脑提示有未读消息。
阿瑟点击查看,意外地发现,是一封来自故人的邮件。
【发信人:比丝姬】
【主题:已经第四次发送了但愿这次能接收成功!】
【近日可好?
这半年来我留心了你要的伞,可惜一直没有出现在市面上。但有传闻说,今年九月一号的友客鑫拍卖会,有一样珍品是红色二十四骨伞,伞面由稀有材料制成,甚至可以挡住强化系念能力者的攻击,极有可能是你要找的那把…………】
之前说过,夜兔一族,除了力大无穷,暴力嗜血等特点以外,还有个显著的特征,就是他们的眼睛和皮肤不能适应强光。
因此辨认夜兔族的最简单的一条是———他们伞不离身。
晴天遮阳,雨天遮雨,混战挡刀子,单挑挡大招。
乘坐飞船穿梭于各个星球之间时,还能遮遮宇宙射线,减少一下辐射的危害......
阿瑟本来也是有伞的,她在前往地球的时候,只携带了三样东西————夜兔伞、晶石项链、以及一封信。
然而,就在她乘坐的飞船即将降落终端站时,飞船却突然遭遇了太阳风暴。强烈的电磁辐射干扰了舱内的一切设备,来自太阳的带电子流甚至使得原本漆黑一片的宇宙出现了短暂的放射状的美丽光辉。
阿瑟惊愕地睁大眼睛,透过那一面小小的玻璃方窗,她看到了橙色和绿色的交替变换的极光,无数光点正在向四周迸射。
两秒后,飞船坠落,剧烈的气流磨擦让飞船外壳温度骤升,仿佛燃烧起来一般发红发亮,阿瑟站起来,一脚踹碎了舱体外壳,然后撑开伞,从高空跳了下来。
她空降到了一个名为流星街的地方。
流星街,听起来是个充满希望的名字,然而它真正的意思是,如同流星一样稍纵即逝的生命。
这是一座被遗弃的城市,早在1500年前就被确定为废物堆积区,垃圾、武器、尸体、婴孩……被外界的舍弃的东西被统统倾倒在这里。街井暗巷混迹着各形各色的人,罪犯、妓|女、盗贼、混混……被外界所驱逐的人们从四面八方流浪到这里,像杂草一样深深扎根于污浊的泥泞,肮脏却坚强地活着。
阿瑟初来乍到,被一群混混吸收为二把手。每天早上都有外面的卡车来流星街倒垃圾,她的工作就是带着一群穿好防具的小弟跟别人抢废品,如果回收到一些重金属和半新机机器零件什么的,可以拿去黑市卖钱。
直到半个月后的某一天,天气预报是雷阵雨,出门的时候天空阴沉沉的,将下未下的刮着小风———没雨没阳光,阿瑟便收了伞,往胳膊下一夹,空着两只手抢来了比平时更多的东西。回去的时候,阳光出乎意料的从云彩后面出来了,她下意识地想拿出伞,结果发现伞丢了。
………
肯定是被谁当作废品捡到了!
一个小弟说道。
没准是被故意偷的呢,没见阿瑟每天拿它大杀四方吗
另一个小弟插嘴。
阿瑟去周围所有小团伙的窝点里突袭一圈,依然寻找无果,粗心丢了伞的夜兔郁闷的晚饭都没吃。
接下来,阿瑟的目标变成了两个:一、找到万事屋,二、找回她的伞。
↓
“我经常能看到你在读那封信。”一个女声轻轻的响起。
阿瑟回头,她所加入的小集团的首领此时正站在她背后。
虽然是首领,但看起来只是个是容貌清秀的普通女孩子,黑色短发,有点天然呆,戴着黑色框架眼镜。
尽管每天扛着奇怪的鱼形吸尘器去吸收阿瑟抢下来的战利品,可是连东西卖多少钱都漠不关心,一切事务交给手下去处理,也不在乎如何去分赃,即使手下告诉她这个月赚了多少钱也转头就忘,就连把阿瑟吸收进来也是手下提议的。
“这不是写给我的信。”坐在台阶上的阿瑟回答。
首领看着她,微微歪头。
阿瑟把信纸按照原来的折痕折起来,又从信封里摸出一张已经泛黄的照片。
“是寄给我师父的,有一天被我翻到了,他说不要了,我就拿着了。”
阿瑟看着照片上合影,只是看着,就知道当时的气氛多么融洽而幸福:
一个橘红发色的女孩最为显眼,她笑得极为灿烂,露出一口白牙,一只胳膊大剌剌地揽过中间位置的银发男人。
而比起女孩的笑脸,男人的表情就略有几分郁闷了———他的脖子被少女挂得不堪重负,他的左边袖子被一个略带稚气的眼镜男扯变了形,而他的脑袋被一只小山辣么大的狗狗呆萌地含在嘴里……
“我来到这里是为找到一家万事屋。里面有厉害的银色头发的武士,一个眼镜是本体的废材,还有一只巨大的可爱狗狗。”阿瑟说道,然后脸上的表情像是陷入了美好的畅想。
她继续憧憬道:“我也好想过上这样的生活啊……每天有人照顾我的起居,给我买好吃的零食,教我怎么做人……”
“你是想找个爹吗?”首领好奇又冷静的总结道。
阿瑟从美妙的想象中脱离,也摆出面无表情的脸,毫无上下尊卑地把人提溜起来,虚握空拳轻飘飘地给了她两下。
首领动都未动,被放下来时,问:“所以你要走了吗?”
阿瑟点点头。
这座城市的人,蔑视一切又命如草芥,她很快厌倦了这里,如果就这么得过且过的留下来,那她也根本没有必要来到地球。
“哦。”首领说道。
阿瑟本以为她要挽留自己,但是当她歉意的看过去时,对方的眼睛里一如既往的平静无波,没有一丝不舍。
首领慢慢地把一绺发丝撩到耳后:“我也要走了。”
阿瑟:“啊?”
首领点点头:“离开流星街,去找更强大的团队。”
“……”阿瑟欲言又止,结结巴巴道,“那,那你好不容易集结起来的手下……”
首领说:“我讨厌当别人的首领,比起头疼的为组织的未来谋划,更喜欢简单的执行别人的命令。”说完,她有点遗憾的移开视线,眺望着远方的夕阳,似乎是想从这暖橘色的光中找到她的人生目标。
阿瑟也在看着夕阳,然后不太适应的眯了眯眼睛,她想,走的时候买个墨镜吧。
身为夜兔却丢了伞,出门在外一点安全感没有。
………
思绪飞回现实。
邮件在结尾处写道:
【据说这把伞的起拍价为三亿戒尼,不过别担心,没钱的话我可以先借你!你之后再慢慢还给我就是。取得猎人执照的话,抵押出去就有一亿,接下来再去天空竞技场打到200层就差不多够了。】
…………
伞要三个亿……
猎人执照值一个亿……
阿瑟有些遗恨地想起她三年参加的猎人考试,要不是她在考试开始的时候突然莫名拉肚子,说不定猎人执照早已经到手了呢…………
【收信人:比丝姬】
【主题:(回复)已经第四次发送了但愿这次能接收成功!】
【谢谢你告诉我这件事!那拍卖金的事就拜托你了。其实我近日好倒霉...开张一次饿一个月,还要被同行收购————不过也不全是坏事,我大概可以预支工资来买机票……】
就在阿瑟毫无所觉的回复邮件时,侦探社已经对上个议题投票完毕,此时,会议室即将开始一场关于她入社测试的定案讨论。
由于武装侦探社的性质特殊性,每个社员在意外发生时必须有负起责任的能力,而且一旦被心怀叵测的人偷偷渗入会带来不可估量的损失,所以入社测试是每个新人必须经历的步骤,也只有这样才能获得大家的认可。
关于测试的内容,作为侦探社的一员,每个人都有权利提出建议。等充分讨论后,再一起选择出一个全票通过的皿煮方案。
话虽如此,但就目前的情况来看,这些集思广益的提案...有些过分五
花八门了。
“和黑熊搏斗?”
———黑熊做错了什么?而且这对她来说并没有什么挑战的难度好吧?
“吃下十公斤砂糖?”
———这又不是奇人测试,不过话说……没准对方真能做到?……
“被我从里到外的解剖一次就算合格!!”
———这是施虐!!
“跟房东拖欠房租并赖着不走三个月?”
———你可做个人吧太宰,再说也没有三个月的时间可以用来考验。
“说的也是,既然战斗力方面没什么可挑剔的,那么干脆笔试好了!”
“正因为有不错的身手,所以缺乏狡猾和十全的思虑。”太宰说道,然后期待肯定的眼神看过来,“既然目的是想要考察对方有没有解决委托的能力,所以测试头脑是最好的方式,国木田,这个主意很棒吧!?”
【对于胆小的人要考验其勇气,对于鲁莽的人要考验其耐心,解决委托的能力必须面面俱到,缺一不可。】
国木田一边思考,一边微微点头,“有道理,你有什么具体的试题吗?”
“呀啊,还没想好……恩,破译希伯来语组成的密码应该是个不错的方法。”
“……正常人谁学密码学?还希伯来语?能破译出来的话才说明有问题吧?”
【不过,考验理解力、记忆力以及灵活运用的过程应该也能侧面反映出头脑。】
国木田沉思道。
第10章第十天一波三折的入社测试
“啊,之前忘记跟你说了,新加入的社员是要接受入职培训的。”
太宰一拍脑门,面对一大早准时来到侦探社报道的阿瑟,一脸的“你瞧瞧我这记性”。
阿瑟一愣:“入职培训?”
“是啊,就是这个。”太宰点点头,开始跟她详细分说,“培训后会有一场笔试,答对百分之八十分以上为合格。”
阿瑟并没有怀疑,只是有点惊讶,问:“百分之八十?正常不是六十分及格吗?题目简单吗?如果不小心没合格怎么办?”
太宰将阿瑟引路至会议室门口,一手推开门,示意她进去,“嘛,不合格的话可以补考一次,两次都不合格……那肯定就算入职失败啦。所以,请加油哦!”
看着太宰笑眯眯的表情,阿瑟忍不住想起他也是这副表情和语气,对她说“入室抢劫,五年起步”的。
这是威胁吧?这一定是威胁吧!
会议室里,穿着黑色衬衫的国木田正站在讲台上,外面的浅色西装熨烫平板,在他前面摆着一套桌椅,样式是很常见的学校定制款。
见到阿瑟走进来,他推了推镜框,打声招呼,“早上好。”
苦主就在眼前,阿瑟气场顿时矮了一截,“额,早上好。”
她从随身的背包里拿出一个本子。
“那个,物归原主。”她深深地低着头,把【理想】记事本放在他面前。
“......多谢。”
阿瑟偷偷抬眼,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国木田看出来对方那表情显然是有话要说,于是耐心等了几秒。
果然,阿瑟吞吞吐吐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劝了一句,“写坏了也不打紧的,撕页不是好习惯。”
“??.....哦。”国木田几秒后才想明白阿瑟这句没头没脑的话时什么意思。但毕竟一两句话解释不清楚,索性以后再说,他对她做了个“请坐”的手势。
从未上过学的阿瑟并未回忆起被义务教育支配的恐惧,她只是谦逊的指了指椅子,“是要我坐在这里的意思吗?”
“是的,请坐。”
国木田按下遥控器,打开墙上的投影仪。
考虑到侦探社的性质和身为社员应具有的知识储备,考虑到测试的公平公正以及如何让试题的实用性最大化……阿瑟的入社测试由国木田提议、并被全体社员一致通过为:
【先由国木田一对一的授课,作为学生的阿瑟则尽可能多的记下知识点————因为学习新知识的过程也是考研理解力、记忆力以及灵活运用的过程,最后通过笔试的试卷分数来决定她这次入社考核是否合格。】
授课内容包括讲解现代轻武器的原理知识、使用前提、和国际普及化程度———即购买渠道的丰富性与获得的可行性等等。
太宰期间曾表示,测试的难易程度为“非常简单的f级别”,唯一需要的条件就是作为老师的国木田别讲错,以及听讲的学生别睡着。
然而,半小时后......
“这个是意大利9毫米伯|莱塔m92f式,保险机在套筒上,适合左手射手使用,现在已经改名为m9,为美军定制,有效射程40米……”
“这个是伯|莱塔m93r式冲锋手|枪,有3发点射控制机构,扳机前安装了折叠前握把,可以双手握持,握把这个地方有可卸枪托,必要的时候可以实施抵肩射击,目前已被意大利特种警队采用……”
“这个是以色列9毫米‘沙漠|之鹰’,原先只是为比赛设计的,因为实用性被作为正式军用品。它采用导气式和回转式枪机……”
“这个是以色列9毫米乌齐,只允许半自动射击,不带弹匣大约为1.7kg,优点是这个体积可以减小后坐力,有效射程为60米……”
“这个是美国柯尔特火|器制造公司的……”
“这个是史密斯韦森在m459的基础上改造的……”
阿瑟听天书一般,全程维持着绝望又懵逼的蚊香眼,小班授课的国木田还在前面滔滔不绝,而此时她的内心:
↓
勃朗宁你妈炸了!制退器是什么?9毫米又指的是哪里?初速度350米每秒表示很快吗?你干脆把我350米每秒的扔出去算了!等等...这个图片一定是阿尔塔纳黑芒星对吧?哦,nnd,是奥地利17。
听到最后阿瑟已经彻底放弃,她双眼失焦,大脑放空,唯一留存的一点神志用来配合国木田的讲授节奏迷迷瞪瞪的点头。
学生真是世界上最惨的职业了,怪不得以前总有人委托她砸老师玻璃。实在不行坐牢算了,坐牢也比呆在这儿舒服吧?不,干脆逃走好了,这什么啊讲的快教的差完全跟不上………
国木田花费了两个小时把近代的轻武器大致讲了一遍,然后推推眼镜,调出一页ppt,给阿瑟出了一道课后思考题:
“假设歹徒手里有一个人质,此时距离你有五十米,这个时候优先选择哪种武器?”
听见国木田的问题,满脑子浆糊的阿瑟微微惊醒,她勉强分出一丝精神,双眼直勾勾的道:
“我一铁锹拍死他!”
“………”
【为师者,当诲人不倦,其身正,不令而行。】
国木田面部肌肉轻微抽搐,看起来像是正强行忍住不跟她发火。
“答案错误!”
国木田一手撑在讲台上,另一手使劲的拍投影幕布,“这种情况下如果可以选择,当然要选择fnp90!我之前强调了多少遍!?它的50米内命中距离为90%,你究竟走没走心啊!”
国木田内心疲惫:太难了,实在是教不动了……
难道说,侦探社有史以来,第一个没通过测试的人即将出现了吗?
↓
正当这对师生在僵持的气氛里大眼瞪小眼,一连串急促的手机铃声及时的救了场。
“抱歉。”国木田道,然后接通电话。
————是来自军警的委托:
【泽田社长的小儿子于六个小时前失踪,现已证实被歹徒绑架。】
....
侦探社的成员在三分钟内迅速集合,并召开了紧急方案讨论。
“绑匪人数不知,人质位置不知,每次电话只通话十秒就立即挂断,要求中午十二点前把30亿赎金塑料袋用胶带和报纸扎好,按照电话指示放置在横滨港34号的环岛路段的绿化带上。”
国木田快速把案件的情况说了一遍,
“和历来的绑架案大同小异————绑匪威胁称,如果报警、或者去取赎金的同伴无法顺利归来,便立即撕票。”
“十秒钟挂断就没办法定位电话终端...报纸和胶带的话,也不可能安装定位器,他们肯定带了金属检测仪。”谷崎一边说一边皱眉,“而且乱步先生还在出差,
这么点时间根本赶不回来啊。”
国木田点头:“常规做法是先交赎金,但为了避免绑匪在拿了赎金后为了迅速脱身直接杀害人质,只说暂时拿不出这么多只能先给一半,强调要求确保人质安全————这是警察学院的教科书里写了几年的东西,事实上他们也这么做的。”
他继续道,“而我们必须在第二次赎金约定日期前,争分夺秒的找出嫌犯的位置,一旦确认就立即解救人质,解救过程务必保证人质的安全。”
“和军警啊.......”与谢野晶子抱着胳膊,指尖捻着关于案件的传真,“上次我们和军警的合作就不怎么愉快......事情办不好脏水全是倒我们的。”
“不管前嫌如何,”国木田声音沉稳,“有人遭遇了这种事,侦探社绝不可能置之不理。这种委托就算我们单独接手也需要警署部门的配合————比如直升机的飞行许可,路口的监控权限等等,一切需以人的生命为重。”
第11章第十一天毕竟你还有42个好评,别灰……
“首先……将拿取赎金的嫌犯作为案件突破口。”
国木田点击鼠标,电脑将地图放大到最高精度。
“从这里看,环岛路段全程740米,一共有三个入口,也就等于有三个出口,我们必须保证不管他们从哪条路驾车离开,都能随时跟上,而且还要不被对方发现……”
谷崎立即道:“这个工作就交给我。”
谷崎润一郎的异能力【细雪】,可以制造屏幕一样的幻象蒙蔽敌人的双眼,自然也能使自己隐身。
“那么,跟踪的任务就仰仗你了。”国木田点头,钢笔在记事本上飞快写了一行字,是关于这起案件的计划步骤。
他边写边说:“通过电话下达命令的话......这里————”国木田指了一下地图某个图标,“距离环路东侧五百米处有一座60层的星级酒店,绑匪为了观察泽田社长的车辆情况、并随时指挥他就地放下赎金,很可能会在这儿定下高层的房间,利用望远镜瞭望到环岛的情况,所以需要把酒店也列入调查的一部分……”
“这个我来做。”与谢也晶子道。
黑发的女医师冷静的抱着手臂,白色衬衫加黑色半身裙的衣着,令她在面无表情和举着柴刀狞笑时完全是两种气质。
太宰适时举手:“但是国木田,拿赎金的人有可能不去返回人质的所在地,打电话下命令的人也很大概率不在人质身边。”
“你说的没错。”国木田微微颌首,想到这种情况,他的表情深深的沉了下去,“确实有这个可能。这次的犯人非常谨慎,为了避免被跟踪,对他们来说最好的办法是先找某个民宿或者旅馆安顿下来,必要的沟通利用电话和短信来完成……”
国木田打开他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指甲大小的圆形芯片。
“我想……这个应该能派上用场。这是之前和军警合作中见到的军方新产品,几乎零延迟的集监听与通讯信号分析一体的微型定位器,外壳的聚合材料可以很容易贴在化纤和羊毛的布料上。”
国木田独步的异能【独步吟客】————只要见过一次、并了解构造和作用的东西都能被他用记事本具现化。
不过唯一的限制是写出的东西体积不能超过记事本纸张的大小。
他把这个东西对着太宰抛过去,太宰露出惊讶的表情,“哎哎”的一叠声,不过还是准确的把东西抓住了。
国木田:“就算不回去见面,一个人拿到了这么一大笔钱,看守人质的同伴也会急着同他确认,对话中一定会提及接下来的动向以及如何要另一半赎金,还有何时何地见面分赃......”
“你这是要给猫戴铃铛啊……”太宰鼓起脸颊,一脸的‘你这是在为难我胖虎’。
国木田不动声色的推了推眼镜:“抱歉,我们几个人中,就数你装疯卖傻和死缠烂打的本领最强了。”
“…………”
国木田:“那么,等泽田社长交出一半的赎金后,就由太宰想办法近接触,趁机把这个装置留在嫌犯身上……”
太宰的手指托在下巴上,摆出思考的表情,“唔,30亿的赎金,只要一半...就算15亿也未免太多了………”
国木田愣住:“你的意思是......”
太宰摊开手,垂目摇摇头,语气随意,“15亿说起来和30亿没什么差别,万一人家根本没想贪心的要得到30亿,15亿就满足了呢?”
国木田瞳孔骤缩。
是了,要说15亿和30亿的唯一差别也就是一个够花到下辈子,一个够花到下下辈子,但前者的收获风险却大大的降低———
一旦十五亿给出去,泽田社长的孩子怕是才要真的陷入危险......这样的话,就算他们的通话真的透露出什么有用的消息,侦探社最后花费时间推理出的,也只是‘凶手’的位置。
他下意识的看了一眼钟表,距离绑匪所说的中午十二点还有不到两个小时。
时间已经很紧张了,然而先前他认为有很大胜算的计划却被发现了漏洞。
“啊啊啊真头疼,就算代入了乱步先生,也怎么都想不出人质会被关在哪儿嘛。”太宰苦恼的皱起眉头。
抢先一步把国木田没问出口的话堵在了喉咙里,太宰破罐子破摔的上下挥着胳膊,“总之,还是先告诉绑匪说银行里没取到钱,行行好宽限个七八小时吧......”
“这…...”国木田听他这么说,下意识的把它当作太宰的建议,仔细思考了一下,面露犹豫:“这样极可能会激怒绑匪,让人质受到伤害……”
“哎呀,就算被恼羞成怒的剁手剁脚快递过来也没关系,好几斤的人了,反正有与谢野医师在,只要还有气,拼一拼安回去不是问题....额......”
只见国木田一把抓住太宰,额角鼓起个‘井’字,把他摇晃的就像狂风中的塑料帘子,咆哮,“你给我有点同理心!!”
太宰衣领被提着,这会儿正被摇的说不出话,只能翻着白眼不断发出“额,额”的无意义音节。
国木田摇了他一会儿,才余火未消的松手。
每隔一段时间太宰就会突然这么抽风一回,从一个看上去勉强还算阳光的青年摇身变成游离的孤独症边缘人———那双眼神投来讥讽一瞥,满不在乎地口吻发表着厌弃人生的欠揍言论————不但厌弃他自己的,还厌弃别人的。
所以国木田对他时不时闹自杀的行为已经从一开始的严肃指正,甚至还想给侦探社聘请一位心理咨询师,逐渐变成了现在的‘随他去吧’的态度。【管这家伙去哪儿发神经,就当他的‘自杀’行为是去解压了。】
思绪回到现在。
十五亿既然不能给,那么多少合适呢?
绑匪为了这次绑架显然做了足够缜密的计划,究竟怎么样才能找出他们的蛛丝马迹,在人质受到伤害前予以解救......
国木田放开太宰,大脑飞速运转工作:太宰的本事他早就见识过,这家伙对人心的把控已经到了令人畏惧的程度,甚至不输给乱步先生精妙绝伦的推理能力。如果连他也对这个案件一筹莫展.......国木田的拳头慢慢的攥紧,一股挫败感和一无所获的焦急涌上了心头。
太宰整理一下衣领,看向期间一直默默呆在一边、瞅着他们不说话的阿瑟。
他伸出手,掌心里是国木田刚扔过来的芯片装置。
————金属的光泽,科技感十足,微小到看不清的集成电路,是当代科学高速发展下的产物。
“你觉得这个东西怎么样?”太宰问。
芯片正幽幽地散发着让阿瑟可望不可及的土豪味。
“不怎么样。”阿瑟看了一眼,诚实的道。
这声耿直的回答音量不大,但成功地让那边正忙的热火朝天的几人动作一顿,然后不可思议的看过来。
太宰却笑了起来。
“其实,我们之前有调查过你的资料,你的万事屋两年里一共接到328个委托,有286个差评……”
“你......”被揭短的阿瑟脸色一黑,立马不服气的就要张嘴为自己辩解。
“但也有42个夸你很棒的评价,”太宰从善如流的道,
“这42个评价里,有29个是寻找走失宠物的委托,有丢小猫小狗的,有丢鹦鹉仓鼠兔子刺猬的,还有莫名其妙丢乌龟的....但是你却全部找回来了。”
“有一次,你甚至带着委托人骑了四个小时的自行车,骑到公园后直奔假山的长椅,把委托人患有阿尔茨海默病的爷爷背了回来。这件事之后,你得到了开业以来第一面锦旗。”
太宰看向阿瑟:“我想知道,你是用什么办法找到的?”
第12章第十二天世界上的奇人异事总是这么多……
用什么办法找到的?
“简单啊,用生命卡。”阿瑟想也不想的说。
“???”
【生命卡?那是什么?完全没听过啊。】
“请问生命卡是什么?”国木田问出了大家的心声。
阿瑟眨巴一下眼睛,心里头油然而生一种扬眉吐气的暗爽。
风水轮流转啊,先前对职场培训满腔的愤懑几乎瞬间烟消云散了。
她摆出‘你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的表情。
“生命卡就是能反映主人身体状况,还能指出主人所在位置方向的一种纸。”
【.....世界上真的有这种东西吗?】大家默默无声的扪心自问。
“我来到横滨之前,曾经在一个小渔村呆过两个月。”阿瑟说道,“那里有好多航海家和海贼————”
【航海家和海贼……难道不是一个意思?】众人内心吐槽。
阿瑟接着说:“买东西主动给钱的是航海家,要痛扁一顿才给钱的是海贼,有一家酒馆的老板雇我在那儿卖指针和地图,偶尔也给客户做生命卡。”
【指针?是指南针的意思?……航海罗盘那都是14世纪的古董了吧?还是说我们理解错了,酒馆其实也会倒卖|古董?不然为什么不用卫星导航?】
“丢宠物的家里,一般都有小动物掉落的毛,丢乌龟的那个是我运气好,正好乌龟刚换了壳,我就用它们的毛和甲片,加上休戚草的种子做了生命卡,跟着纸片的方向去找就好了,容易就找到。”
【休戚草?这涉及到植物学的知识盲区了,咱也不知道,咱也不敢问……】
“休戚草,就是休戚与共、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意思。它只有两片叶子,如果有人把其中一片叶子掐去一点,另一片叶子也会出现同样的伤口。如果扯掉这片叶子,那么另一片叶子也会自动脱落……”
【量子纠缠幽灵成像啊这是?不是说好了量子力学不反映在宏观物理上吗?】
社员们全程默契的以眼神交流,并毫不意外地从大家眼中看到了和自己心里一样的东西。
这回轮到国木田眼神怔愣,而考虑到侦探社眼下最紧急的事,他赶紧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你说的生命卡是怎么做出来的?现在能做吗?”
———如果阿瑟说的是真的,那案件解决简直不要太容易,岂不是拿着这东西就能直奔人质的所在地?
阿瑟一副‘小菜一碟’的样子:“能做啊,而且很简单。”
一说到自己擅长的东西,阿瑟顿时神采飞扬,连比带划讲解道,
“首先把休憩草的种子给碾成粉末,再倒进去溶解了指甲或者头发丝的碱水,然后噗的一声,你看它像比丝姬翻脸那样鼓起来了,就开大火,等它变得和卡塔库栗一样了,再转成小火,过一会儿会哗地缩进去,然后呜呜地变矮,等锅子颜色比师父脑袋还深,扣进冷水里叭嚓一拆,生命卡就做好了。”
所有人:“…………………”
太宰扭头小声:“国木田,我感觉她好像在讽刺你。”
国木田:“.........”
“很简单对吧?”阿瑟天真无邪地看着他们,语气期待。
太宰小声:“国木田她大概真的在讽刺你,我在门外站了一小会儿,你讲的东西我都听不下去了,怪不得你的履历表上有一年教师年终考核是倒第一。”
国木田:“.........”
↓
此时,距离绑匪所说的赎金约定时间还有一个小时。
阿瑟回到出租屋里拿了休戚草的种子,草种已经剩的不多了,还有四颗。
社员们好奇的拿起一个,然后传递观察。
种子外皮是苍白色,淡水珍珠大小,捏起来能感觉到十分坚硬,像一颗小石块。
阿瑟仔细的洗了手,擦干,把量杯也擦了擦,再捏住种子,用力一碾,种子便化为齑粉从指尖之间落到下面的量杯里。
国木田递过来一个小透明袋,里面是刚刚在泽田家里找到的发丝。
“其实用指甲来做的话效果会更好,因为这么做出的生命卡跟主人之间的感应更强,隔着大海都能找过来,不过...只在横滨市内的话,用头发倒也可以。”阿瑟说道,把小塑料袋捏在眼前瞅了瞅,“但,国木田先生,你拿来的未免也太少了,就不能多带点吗?”
“我确实找不到更多的了。”
———小男孩的发丝很短,这个年龄又没有秃头焦虑,他找的眼睛都花了,最后还是用【理想】记事本具现出一个扫地机器人,才好不容易找到三根。
按照阿瑟的说法,要做这种生命卡,必须是用日期新鲜的、在36小时内刚拿到指甲或毛发,时间隔的太久的话,生命卡会不灵敏,就算做出来也没效果了。
阿瑟用烧火钳夹着铁盒,铁盒已经被炭火烧的通红,往水里一伸,只听“滋啦”一声,水盆冒出大量的蒸汽。
等到白气不冒了,阿瑟将手试着探进水盆,热的话就继续开冷水龙头,试了几次,她把铁盒捞出来,“嗯,这就做好了。”
将盒子拆开,倒一根牙签,把里面黏住的纸张挑出来,递给国木田。
“它居然还不怕火和水?”国木田吃惊的道。
纸张虽然表面不那么光滑平整,但是颜色非常的白,一点也不像在火里烤了那么久,又泡了水之后的。
“生命卡本身就水火不浸啊,除非卡的主人受伤,它才会烧起来。”
“......”国木田深深地看着她,语气复杂,“你都有这种奇异的才能,为什么还会混成这样?”
不论是加入军警去缉捕逃犯,还是把它当作新型材料申请专利,怎么也不至于隔三差五被人投诉,连万事屋外的楼梯间墙壁都写着骂人的话吧。
开什么万事屋啊?
又菜又爱玩说的是你吧?
果然是自己太孤陋寡闻了,世界上的奇人异事其实多得很,就像贤治也说过,他们村子里有人能准确预报接下来一整年的天气,还有人能听得懂麻雀和牛的叫声....简直奇人辈出!
阿瑟撕下生命卡的一角,取来一只水碗,把生命卡放到中间。
白色的纸片浮到水面上,停顿了一会儿,开始慢悠悠的飘到了碗边。
阿瑟一指:“就是这个方向!”
此时,距离赎金约定时间还有半小时。
侦探社决定兵分两路,目前,控制住某位前来接手赎金的犯人已经不需要什么技术含量了,所以这件事便交由军警。
谷崎和与谢野医师一同去排查酒店的入住情况。
国木田等人则前往现场,解救人质。
第13章第十三天阿瑟:出来混,要讲信誉..……
国木田把车停在了隐蔽处。
目的地是一栋因为后续资金不足而暂停修建的小型商场,楼已经起了框架,方形的窗户洞口光秃秃的,周围还有未搬走的水泥和沙子。
国木田拿出热成像探测仪,将探测范围调到了五十米,按下工作按钮。
他盯着屏幕:“绑匪的人数应该是......”
“一共四个人!”坐在副驾驶负责指路的阿瑟道。
仪器屏幕闪烁了一下,出现了四个小红点。
其中两个小红点紧紧挨着,另外两个离得较远,不停的往复移动。
国木田:“这里的绑匪一共有三个,看距离,应该是呆在了原本作为车库的地下一层。”
“那就赶紧进去把他们抓住吧,这差十分钟就十二点了,把犯人抓住,再把人质夺回来,我们好回去吃午饭。”
阿瑟之前有听说过,侦探社是包住宿的,而且每天提供早午两餐,出
外勤的话,饭钱还会给报销。
国木田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坐在后座的贤治倒是眼睛一亮,身体靠前探头:“我知道附近有家拉面馆,他们家的牛肉荞麦面非常好吃,高汤也很鲜美,已经开店十多年了。”
阿瑟回头:“啊,是叫草野的那家面馆吗?”
“原来你也知道那家啊!他家的面条特别筋道爽口,卤蛋20日元一个!”
“没错!”
“每天前100份还会得到一碟赠送的卤鸡架。”
“就是这样!”
“而且吃的时候最好搭配他们的特制榨菜!”
“你简直是美食猎人!”
阿瑟嘴里都是口水,一手端着水碗,一手作势要去开车门,“快……”
“先等一下,不能就这么冲进去。”
国木田眼明手快地把车门锁了,“顺序完全搞错了,这不是抢东西,首要是先救出人质。”
————无比空荡的一整层,且只有一个通到外面的出入口,因为是烂尾楼,所以从一层向下的电梯还没装,只是开了一个预留洞。
选择外面的通道,肯定会有人看守报信,如果从一楼进入,则难在建筑物内的情况还不甚明朗。
就怕万一几人刚跳下去,正好跟溜达到这里上厕所的嫌犯打了个照面,对方一嚷嚷起来就惨了。
毕竟首要任务是解救人质,不是打服绑匪。一旦打草惊蛇,都用不着战斗,对方只需稍一抬手,把|枪|抵在人质头上,局势就会立马反转。
国木田拿出记事本,说:“地下室光线不好,可以先用闪光|弹抢出两秒种,方便我们们突袭.......”
阿瑟正好奇车门的开关怎么掰不开了,闻言她顿住,“上次你扔我的那个?”
国木田点头。
阿瑟露出有点畏惧的表情:“我眼睛还没好全,墨镜也没带,它上次炸起来我耳朵都嗡嗡的。”
“我耳朵嗡起来的声音也不比你小。”国木田道,
顿了顿,他继续说:“我们一会儿从一楼往下走,动作务必放轻,”
说着,把座椅调的向后,探过大半的身体,把仪器屏幕展示给坐在后座的贤治和太宰看。
现在红点周围已经生成了智能分析地图,展示出了哪些位置是建筑物的墙壁和承重柱。
“从这里进入后,先不要轻举妄动,仔细观察对方身上有无炸|弹,尤其是人质身上。有的话,要等确认遥控装置在谁手上后,全员静悄悄退出,后备箱里有衣服和道具,接下来再考虑伪装成醉汉或者外卖员伺机接近……”
国木田将记事本摊在膝盖上,另一只手画了几条带箭头的线和几个方块,形成了一张简单的逻辑图。
他继续说:
“如果没有炸|弹,大家便一起行动,我来搞定看守在人质身边的犯人,贤治负责对付在东南角、也就是这个位置巡逻的家伙,阿瑟的速度是我们中最快的,负责压制西南方向的犯人,太宰你就从外面的通道进去———”
国木田指着两个小红点闪烁的地点,“人质离这个入口更近,然后趁机救人………”
“好麻烦啊……”一个声音非常小声的道。
国木田闻言皱眉,抬头:“这一点都不麻烦的吧?不事先制定好计划,一旦遭到突发事件才意味着无穷无尽的麻烦。”
太宰一脸无辜:“我没说话。”
贤治赶紧摇头:“我也没。”
国木田怔愣一秒,猛地侧头去看,坐在副驾驶上的阿瑟已经不见了,车窗静静的开着,往里面吹着小风。
车窗外,野草长出来的地面凭空出现了一个土坑,里面还不停的有沙土飞出来,在旁边肉眼可见的形成了一个小山包。
“!!!”国木田赶紧下车,对着土坑低声喊道,“你在干什么……”
由于离建筑物太近,里面三个犯人六只耳朵,他不敢喊的太大声。
“挖地道过去啊。”洞里传来一个声音,还带着轻微的回音。
从国木田的视角已经看不到人了,他只好伏低身体,把头伸进去看。
阿瑟在里面手快的都要刨出残影,不知从哪儿捡了一把生锈的铁锹———应该是上一批工人遗失的———轻松的简直就像在用羮匙挖豆腐。
她头也不回,理直气壮道:“这么更直接,更快,事情办完后好去吃午饭。”
国木田:“.........”
这个新人确实跟一般人不一样!都说了两条路里选一个,别人都在分析优劣,她却想着再搞一条。
这确实直接...
这神经都是直的吧?
无力吐槽的国木田扶住额头。
贤治也跟着下车了,见到此景听闻此言,竟然还惊叹的睁大眼睛:“我怎么没想到!?”
国木田深深地看了贤治一眼,对了,这位被社长发掘过来的新人也是个过分单纯天然的家伙。
人多了,队伍不好带了...
别过脸,他只想叹气不想说话。
然后他就感觉到手里被塞进什么东西。
太宰用手肘戳了戳国木田,用手指给他看,“阿瑟就快挖通了诶。”
墨绿色的屏幕上,一个小红点正从他们这边一闪一闪的移动着,此时已经越来越靠近前面的四个红点了。!!速度这么快的吗!??
国木田拍了拍脸颊,甩甩头强迫自己把发散的注意力重新集中,然后跳了下去。
————得赶紧跟上,免得新人头一次面对这种场面闯了大祸。
然而,阿瑟挖地洞时显然没考虑到别人,就差那么一点点,国木田刚跳下去,上半身手肘的位置就被卡住了。他尝试着挣了挣,因为脚不沾地的原因,眼下根本挣不出来。
国木田:“......”
↓
阿瑟挖掘到她自己觉得差不多了,铁锹头也碰到了质感完全不一样的壁垒,便停了手。
她把铁锹向斜前插|进地道的前壁,然后左脚蹬地,右腿屈膝。
“哈———!!!”她大喝一声,右脚踢过头顶,准确有力的踏在铁锹的铲沿。
锹头进入混凝土,瞬间突破桎梏,一声巨响炸起,正安逸的抽烟闲聊等电话的绑匪差点震的耳膜都要破裂,还以为这两天做饭用的煤气罐爆了。
随着砖石碎瓦纷纷掉下,阿瑟落了下来。
降落的时候她一眼就瞄见了那三个瞳孔地震、惊的合不上嘴的男人,还有一个被捆在椅子上的小孩———刚被阿瑟的开凿突破吓得连人带椅子的掀翻,小孩目瞪口呆的别过头看她,嘴巴都合不上。
其中一个男人呆了一瞬,然后飞快把手伸向怀里,那动作肯定是要掏|枪,阿瑟眼尖的发现了,挥起手里的铁锹,怒吼:“你住手!!”
对方显然没料到阿瑟人在半空还能来个翻身平抽,随着愤怒的女声,铁锹劈头盖脸而来,虎虎生风,这架势吓也要吓傻了。
男人:“!!!”我住手你也快住手!!!
随着呼呼的风声,中间略凸的铲身直接拍在了男人脸上,留下了永久的印记。
第14章第十四天国木田先生,你被逮捕了。……
事后。
阿瑟喜笑眉开,迎上了灰头土脸、好不容易才从土坑里脱身的国木田。
“人质是这个小孩子吧?”她指了指椅子上的小男孩。
“绑匪是地上那几个东西吧?”又指了指昏迷倒地的男人。
国木田默了两秒,表示绑匪确实是“那几个东西”。
“所以,事情圆满解决了!”阿瑟高兴地拍了拍手上的灰,拿出裤兜里的手机看了眼时间,
“十二点十分了!走吧一起去吃面!”她笑容满面地去拉宫泽贤治。
“喂喂,带我一个。”太宰也跟上去了。
国木田目送着这三人的背影,推了推眼镜。
新人虽然在思维上剑走偏锋,但总的来说还是很有创造力,遇到事情会有自己的想法,行动上也果决干脆......
这样的人是绝对称得上优秀的,即使头脑直来直去了点,她的优点也弥补了不足。之前的入社测试对她来说,真的公平吗......
“姐姐好帅!”泽田小公子摆出和国木田同样的目送姿势,滋溜一下鼻涕,呆呆的道。
国木田
回过神来,看着周围的一片狼藉,还有眼前需要大人送回去的小孩,以及倒在地上鼻血长流哼哼唧唧的犯人,眉毛慢慢拧了起来。
这群甩手掌柜,不收尾就走了!
正当国木田拿出手机,打算通知警署的工作人员事情已经圆满解决时,他突然看见一辆警车在他的车旁戛然停下,车门打开后,里面跳下了一小队武|警。
他们端着枪,从下车的动作能看出训练有素。
国木田愣了一秒,把手机放进衣服口袋,心想警察的效率还是蛮高的,这就来接人了。
武|警们严肃着朝他走过来。
对方先展示了他们的警|官证,接着道:“请出示您的证件。”
虽然不明原因,但国木田还是把他一向随身携带的驾照和国民健康保险证递过去。
“你叫国木田独步?”为首的人看了一眼,然后目光落在了国木田沾了泥土的西服,以及地上变了形的铁锹。
奇怪的是,地上那三个歪歪扭扭躺着的、关节以很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的家伙倒是被忽视了。
“是的。”
此时的国木田还不知道什么叫做不祥的预感,他只是略微觉得哪里不太对。
“这你挖的?”武警的队长指着地上的土坑,眼睛眯起。
国木田开口:“是的,很抱歉,我知道这种行为容易造成安全隐患,不过事出有因,我这就叫人把土填埋回去,然后重新加固地基。”
他主动地替新人把事情揽了下来,毕竟阿瑟也是为了完成侦探社的委托才挖了这么个地道,他作为前辈不能推诿责任。
“少装傻!”对方更生气了,把手里的什么东西‘刷“地怼到国木田脸前,“你难道看不到这个牌子吗?还是以为扔远点就能当它不存在了?!!”
这是一个铁皮的牌子,下端被人撅折了,牌子上用油漆画着大大的感叹号,底下写着一行黑色的字:
【国|防电缆,注意保护。】
“国木田先生,你被逮捕了,罪名是破坏军|事通讯罪。”
***
此时此刻,一家以草野为名的面馆里。
阿瑟和贤治正在大快朵颐,两人吸溜着面条,旁边坐着太宰,这个场景倒是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你去过‘奈良英雄火锅’那家店吗?它在山丘公园附近。”
“去过,但不是山丘公园,它在横滨体育场西门开了分店,很火的。”
“哎,是哦,自从开了分店后价钱也涨了,上次买了他家出品的欢乐自嗨小火锅,但是味道没有现做的好。”
“那是肯定的啦,自嗨锅的话,应该是小火龙牌子的最好吃!”
“你懂得可真多,”阿瑟钦佩的看着贤治,“以后你就是我的饭搭子了。”
“没问题。”贤治的筷子挑起一束面条,对她毫无心机的一笑。
“这么一看,阿瑟和贤治还真是很像啊。”被晾在一边的太宰随口道,一边用筷子不断挑着碗里的辣椒。
挑着挑着,他垮下了脸,哀怨地叫起来,“就不能不放辣椒吗?”
正在隔间厨房的老板耳尖地听到了,拉开布帘,底气十足的回道:“这是最后的底线!”
阿瑟被太宰的前半句话说的愣了一下,突然后知后觉的想到了什么,转过头,开始认认真真的观察了下面前这个金发少年。
开朗阳光的长相,对待任何人都无比真诚,语气永远积极向上,即使遇到困难也心态超好(对比下一点小事就急得火上房的国木田),喜欢吃饭还乐观,最关键的是……他力气也很大啊!
思及至此,阿瑟鬼使神差的问了一句:“贤治你有女朋友了吗?”
“?”正在吃面的贤治抬眼,嘴巴含糊着咬着半根面条,嘴角还沾了点红油,天然又诚实地摇摇头。
没女朋友啊。这下阿瑟的心思更加活络,忍不住浮想联翩。
没必要非去追求白富美的,眼前这个摆明更适合她。
而且,身为同事,绝对近水楼台......以后他们一起上班,一起下班,一起吃东西,一起赚钱还房贷,未来的生活想想就令人期待。
至于八百斤...
她怀着一丝撩而不娶的内疚,心虚的想:还可以顺位当朋友嘛。
阿瑟伸手戳了戳贤治,面上浮现一丝羞涩:“那你要不要和我交往看看?”
“不要。”贤治坦诚又果断的道。面对突如其来的表白,他表情没流露出一丝困扰,注意力更多地放在了筷子夹起的鸡架上。
“诶,为什么?”阿瑟问。
贤治嗦着鸡骨头,含糊不清道:“宫泽家的家训【十八岁以前不结婚,十五岁以前不谈恋爱对谁都负责。】”
阿瑟愣了:“十五岁……你现在多大?”
贤治对她露出一个宫泽家招牌笑容:“十四岁呀。”
阿瑟果断地道:“对不起,那一年后我再来问好了。”
贤治把泡面碗端起来:“好!”
阿瑟也去夹了个鸡架:“我家附近有个饭馆,做的天妇罗盖饭特别好吃,甜辣酱是独门秘方......”顿了一下,她惆怅道,“可惜后来吃不起了......”
太宰在旁边一副幽怨的口气:“我的存在感都这么低了吗?”
“我知道你在旁边的。”阿瑟奇怪地瞄了他一眼,
太宰指了一下自己:“我的意思是,你拿第三个人当背景板,是不是有点不合适...”
“那…”阿瑟犹豫的停顿一下,为了彰显公平,她试探着开口,“你也要不要试着和我交往看看?”语气是不确定的疑问句。
然而刚说完,还没等太宰给出什么反应,她自己就把自己给否了:“不行,男朋友必须要找个很强的,这是最后的底线!”还借用了厨师老板刚刚的话。
被嫌弃的太宰“…”了一秒,倒是从她的话里找到了逻辑:
“因为贤治在‘掰手腕’中赢了你?”
阿瑟点头:“没错!”
太宰:“你那是‘有奖竞赛’,不是‘比武招亲’对吧?”
阿瑟继续点头。
然后她看见太宰眼睛弯了,上扬的眉眼笑起来像清爽的月牙,分外可爱,“那你打错主意了,贤治的怪力只有在挨饿时才能发挥出来,现在的他,你随便推一把都是重伤的程度。”
阿瑟不可避免的震惊了,她转向贤治,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语气:“你吃饱了反而没力气吗?”
贤治坦然的点头。
阿瑟一脸羞愧:“抱歉!你就当我没说过这种话,非常抱歉!”
贤治对这种‘反复无常’没有任何不快。他一向认为无论是人还是牛,彼此之间都应该坦诚相待,因此毫无芥蒂的对她一笑:“好!”
话虽如此,但阿瑟接下来吃东西的动作还是变慢了。
在第三次小心翼翼的询问贤治会不会因此生气,并得到了同样的“不会”答案后,阿瑟终于放心的相信,然后又陷入到另一种负罪感中。
五分钟后,
“稍等一下,我出去打个电话!”阿瑟下定决心一般,抓起手机急匆匆的推门。
第15章第十五天所以说为了什么而道歉啊……
温哥华某处别墅的庭院里。
这里正值夜晚,华美的吊灯因为震动而小幅度的摇晃。
男人只围着一条浴巾就被踹飞,摔到白色鹅卵石铺着的地面,一时间几乎失去了所有行动能力,但听到身后传来令人心紧的脚步声,他还是强忍着剧痛,狼狈着慢慢挪动往前爬。
“还挺能跑的,为了抓你,我这两天眼睛都没合,一直从东京追到了加拿大。”
中也双手插兜,一只脚踏在了地上的男人的肩膀,“钱给你了,东西呢?”
这一脚很重,男人颤抖的臂肘扑在地上,“别杀我别杀我!货我真的有,只是出海|关的时候被暂时扣押了,只要再等一等……”
“扣押了?”中也弯下身,鞋底边缘压着的皮肤被割破,慢慢的渗出血丝。
“你是指你那箱以非法军|火的理由被查获的南美蜥蜴吗?”
男人闻言,如遭雷劈的一震,他明明已经和那边打好了招呼,计划布置的天衣无缝,为什么还是会被这个黑手|党查出来了?
“玩这种小把戏,未免太小瞧我们港口mafia了吧?”中也冷哼道,“既然拿不出来货,那就
把钱还回来,可以考虑饶你一条小命。”
男人脸色煞白,哭丧着脸:“钱,钱被我赌光了,但我可以把意大利那条渠道交出来作为交换!你们绝对不亏的,但杀了我就什么都得不到了。”
“靠!”中也抬脚就将他踹到花坛边,“二十个亿全赌光了?”
“是,是啊……”
“……”中也一口气憋在心口,在周围环视了一圈后,恼怒地拿出手机,然后瞪向男人,“在哪儿赌的?”
“拉斯维加斯,凯撒宫赌场度假酒店……”
中也拨了个电话。
“喂?我是中原中也,给我转情报部门.....叫他们查一下,拉斯拉斯维加斯的凯撒宫酒店最近有没有一个叫椎名健太的家伙去赌过?查的详细点。”
过一会儿,电话打过来。
“……半个月前,6号是吗?赌了一晚?那输多少?六千万?美金还是日元,日元?好的辛苦了。”
叫做椎名健太的男人已经完全傻了。
中也挂断电话,直接把人提起来,声音讥讽:“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话还没说完,却感觉到风衣口袋里传来的震动,手机又响了。
中也看着屏幕上已经眼熟的号码,上眼皮都快拉不起来了,自从在医院分开后,他每天都能收到对方的骚|扰短信,絮絮叨叨嘘寒问暖一番后附上不变的一句“请和我交往吧!我会对你很好的!”
中也面无表情:他需要她来对他好吗?莫名其妙!
答应是不可能答应的,短信还可以当作没看到的不予回复,但电话却不好放任它一直震,直接挂断的话,似乎挺伤人的……
真是够苦恼的。
半晌,他给脚底下的男人又补了一记飞踹,斟酌了一下语气,接通电话。
“喂?”中也捏紧了手机,深吸了一口气,换上了有点不耐烦的腔调,“什么事啊你又打过来?你一天天的缠着我有劲没劲啊?”
对面却像是梗住了,过了几秒才吞吞吐吐的小声道:“中也君……”
“?”
“那个……”
“??”
“我刚才……”
“有话就说!”
“非常抱歉干了件对不起你的事!”
中也:“哈???”
阿瑟飞快的大声道:“对不起,下次我一定不会这么干了!我还想继续喜欢你!你,你别生气……”
喜欢他...
中也觉得脸有些热腾腾的,但又想不通阿瑟这话是什么意思,本来下意识的想顺着她的话问‘你干什么对不起我的事了?’,但话刚要出口就被他给及时的咽了回去。
【你干什么对不起我的事了?】
这是什么神仙怨妇的语气。
幸好反应快,差点被对方套路了。
阿瑟听见电话那头好半天都没说话,可也没挂断,心就有点紧,继续往下说的勇气像扎了洞的气球一样,一点一点消散了。
这边的中也却是臭着脸点了根烟,对着话筒把打火机按的咔咔作响,满不在乎道,“生气?我生哪门子气......”
眼角暼见一个属下正从庭院前门急匆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个档案袋,看见他打电话,正犹豫着要不要过来。
“怎么了?”中也故意问道,这回连话筒都不捂着了,摆明要让对面听见他日理万机、不胜其烦的状态————这要是还有点良心就应该给他几天清净日子。
手下得了命令,小跑到他身边,弯腰低声的耳语几句。
“哦,调查出来了?把那对方的资料给我看下,回去就宰了那家伙。”
顺便把自己的工作性质也‘无意’的暴露出来————之前太接地气所以被缠上了,现在听清了这句带着血腥味的话语,单凡有点脑子也该意识到他们完全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手下照做,把文件袋拆开,双手递给他。
在拆文件袋的期间,中也还没忘续接上了之前的对话,极力营造出一副懒洋洋的、但只要他想就能樯橹灰飞烟灭的**刻版印象。
他不怎么熟练的哼一声:“你做什么跟我有一丁点的......”关系么?
一边说一边弹了下烟灰,然后随意瞄了一眼文件,中也突然愣住了。
————纸张上赫然是阿瑟的头像。
中也闭了嘴,突然有一种这世界不大真实的诡诞感。
他是谁?他在干嘛?
他是港口mafia,正跟一个打伤港口mafia的人通着电话。
中也呆了两秒,反应过来,对方还真不是戏多得无病呻吟跟他道歉,她这八成是意识到招惹了港口mafia,所以打电话过来想跟他私了。
烟头扔在地上,把调查报告抽了过来。
敌人吗?
中也眼底闪过一丝冷色。
从他加入港口mafia并对首领起誓的那天起,他就下定了决心,要做组织的一柄刀尖永远向前的利刃,要做一面在浊世所有侵害面前守护横滨的盾牌。而作为精神上获得指引的回报,要用自己的身躯任凭首领的驱使利用。总而言之,他的一生都注定背负着港口mafia的名字,并将满腔热血奉献给它。
那个女人...虽然曾跟对方有过几次接触,对方也不依不饶的表示喜欢他,但如果她真的是敌人,他不会手下留情。
中也面上一片淡漠,冷静地去看报告的内容:
————接受美妆店的委托?
————分发广告?
————产生口角一言不合?
————为了一件撑死五千日元的玩偶服大打出手?
电话那边传来阿瑟疑惑的声音:“喂?喂喂?怎么没声了?中也君你还在吗?”
“......”
中也的表情从一开始的凝重变为无语,又从无语变为非常无语。
这也太乌龙了吧,除了女人很强这一点稍微出乎他的预料外,芥川本人的遭遇只能说他性格有所缺陷早晚要被社会上一课,只是这次运气不好,偶然里产生了必然。
满脸复杂的中也没意识到自己在看完报告后,表现得非常明显的松了一口气。
不是敌人。
既然这样,那就好办了。
中也:“明天我回横滨,到时候见一面吧。”
第16章第十六天约饭地点就这么定了,但要先……
见一面?
阿瑟声音惊喜:“好啊好啊,我们在哪儿见面?”
中也想了想:“皇后广场有一家不错的西餐厅,到时候我让人去接你。”
阿瑟一愣,然后声音带了点雀跃,“你要请我吃饭啊?”
这期待的语气藏都藏不住。
中也没忍住勾了下唇角,但又迅速归位,“定在那儿行不行?别废话。”
阿瑟被深深地感动了,八百斤的白富美真的是个好人啊!他工作都那么忙了,听她道歉也没有往下追问,而且还大方的要请客!
感动之余阿瑟又开始深深唾弃自己:他上次帮了自己,本来她还信誓旦旦说要请他吃饭的,可她都干了些啥?把他当作感情归宿的替代品,简称备胎,看到更好的就撇下了他,失败后还厚着脸皮黏了上去,最不可原谅的是,她甚至琢磨过怎么找茬真刀真枪干一架作为最后的模拟人生考验!
简直不是人!呸,人渣!
不过,西餐厅的话……
想到那儿的食物少得可怜的分量,以及贵得让人肉疼的价格,阿瑟觉得她有必要帮对方省点钱———人家好心请你吃东西,还挑了那么贵的地方,慷慨归慷慨,但你要是真仗着不花自己钱,一顿下来把他吃穷了,这就不厚道了。
“别去西餐厅了。”阿瑟神采奕奕的提议道,“那个不划算,其实我一直有个愿望来着,要和我喜欢的人,肩并肩打着同一把伞,一路上有说有笑,手拉着手,然后……”
“……”中也的表情再度不自然起来,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应,只能别扭地小声骂了一句,“你这笨蛋,少自……”
阿瑟开心又憧憬:“然后一起去吃自助餐!”
她本来也是打算攒钱请对方吃自助的,各式各样的食物那叫一个漫山遍野!且只按人数收费。虽然价格比起去普通餐馆搓一顿会稍微贵一点,但是她能吃回本啊!还能带着八百斤的那份一起吃回本。
“……”
中也依旧挺拔立于原地,几秒钟后,“自作主张”这几个字最终被郁结的咽了回去。
“自助餐是吧?”中也低声问。
***
横滨某警署局的拘留所内。
“我们绝对会想办法捞你出去的,社长和乱步先生已经去交涉了,你就放心吧,国木田!”
铁窗外,闻讯赶来的侦探社的同伴为他加油鼓劲,语气充满了关怀。
冰冷的铁栏后,国木田靠着墙壁坐在地上,表情陷入了蓝屏死机的状态。
他曾经抱有一种确信———每个人身上只会发生和他本人秉性一致的事情。
比如同样是经受磨难,士兵因为保卫祖国承受光荣的痛苦,小偷因为锒铛入狱承受羞辱的痛苦,他自恃为慷慨之士,发誓以生命为“燃料”让理想永不堕落,那么走在捍卫世间、贯彻理想的坎坷之路上,肯定会有数不尽的危险和困境,并且潜伏着不测之死。
他想过自己有一天可能会被罪犯报复折断手脚,与歹徒搏斗时身中子弹奄奄一息,或者因为妨碍到某些更深的罪恶被陷害入狱...但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他会因为挖破国家电缆这种损人不利己的罪名,蹲号子!
尽管一定程度上的隐匿罪行,抹去背景记录对于侦探社并不是什么难事,但即便如此,他的人生也确确实实增加了一个说不出口的污点,这实在令人憋屈又沮丧!
↓
即将迎来约会的阿瑟心情甚好,回到面馆时已经差不多恢复了以往的胃口,以风卷残云的速度消灭了碟子里最后的鸡架,把面条迅速吃光,最后举起泡面碗开始咕噜咕噜的喝面汤。
碗见底后,‘当’一声轻响,阿瑟满足的把它放回了桌子上,正准备抽餐巾纸擦嘴,却看见对面座位上的两人正沉默的以一种肃然起敬的眼神看她。
“做什么这么看我?”阿瑟奇怪道。
贤治没说话,一脸不思其解的直勾勾看她。
太宰感慨道:“曾经有不少敌人想摧毁侦探社,你是离这个目标最近的一个。”
↓
“我完了!”阿瑟宽面条泪,“国木田先生现在绝对恨死我了!”
听完太宰讲述的事情后,阿瑟绝望的胳膊向前瘫在桌子上,“人生果然没有一帆风顺的!我都能想象出国木田先生从拘留所回来后的眼神了,还有第一句话,百分之八十是‘考试准备好了么?’,然后随手把入社测试题拔高到地狱难度......”
贤治安慰她:“国木田先生不会的,而且你那个测试......”
太宰:“就算他不拔高到地狱难度,难道你就能通过了吗?”
“.........”阿瑟转头看了看他,然后把脸埋在桌面上,心情更难过了。
太宰观察了她一会儿,突然抚掌而笑:“这样,用不用我来帮你押题?”
阿瑟一动不动,声音在两条胳膊之间略微发闷,“骗人,你们的测试不允许泄题吧?”
“我没有透漏题目啊,我只是在押题,没人规定不许押题吧?”
阿瑟把脑袋稍稍转过一个角度,“万一你押得不准,考的都是我没背的......”
“不会的啦,我押题还是很准的。”太宰眨眨眼,又凑过来。表情神秘的低声,“其实...我学过占卜。”
阿瑟狐疑的瞄着他。
太宰随口道:“你出身于某个残酷的地方,睡觉时喜欢侧睡,你曾伤害过一个对你很重要的人,现在你们已经不来往了。”
“!!!”阿瑟的瞳孔睁大,几乎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太宰话题一转:“你来横滨是为了找某样东西,可惜一直找不到,你不止一次的动过离开这座城市的念头,但现在改变主意了。”
阿瑟神情已经转为震惊:“你,你...”
太宰看着她,微笑的说:“你小时候还有一次差点死掉,幸亏碰上了很好的人,你心里一直很尊敬他。”
阿瑟简直就要佩服得五体投地了,她小鸡啄米一样点头,“是啊!是啊!他就是......”
“那个人是你师父,你师父对你还不错,和国木田有些相似之处,不过性格喜欢记仇,总把你耍的团团转。”
太准了,阿瑟都想跪下来叫爸爸了。
“没错啊!真就是这样!我师父就是个小气鬼,打群架时不小心误伤他了,也要先用双倍的力气揍回来!还有国木田先生的发型和他真的很像!你说我要不要委婉的提醒一下,留这个发型容易患上玄学秃头......”
太宰:“.........”
太宰:“我劝你不要。”
短短的几句,阿瑟对于太宰的本事已经深信不疑了,她振作起来,双手合十,一脸“大佬发发神通吧”的表情看着太宰:
“那就拜托你了,帮我押题吧!”
太宰忍不住微笑起来,那笑容亲切随和,清爽又有朝气,完全没有之前故意搞怪、气的国木田就要爆血管的顽劣迹象。
太宰思索状:“嘛,国木田是个过分单纯的人,出的考题肯定充分考虑了实用性,不会很刁钻———只要从侦探社所配备的武器库来划范围找重点就好。”
阿瑟双眼一亮,但随即又像看见希望破灭一般黯了下来,“那我也记不住.....”
“没关系,”太宰笑眯眯的,并在下巴比划了个v字,“我可以教你个小窍门。”
第17章第十七天我也不知道怎么猜的,大概真……
第二天早上。
国木田憔悴的推开侦探社的门,随即被大家的慰问和拥抱包围。
————这位崇尚理想的人从精神的层面讲,倍受大家的爱护。
“国木田桑别气馁,出来了就好!”
【他没这么脆弱,这点小事是无法令他气馁的。】
“想想好的一面,坐着警车回来很拉风吧?!”
【坐着警车去更拉风……】
“正所谓,不知所措才是人生,国木田君你圆满了!”
【谢谢,如果是这种圆满,他宁愿留点遗憾……】
在对大家的关心表示谢意后,国木田目光瞥向他桌子,一天不见,高高堆积的文件旁边扎眼的多出来两袋草莓大福,估计是乱步先生贡献出来的吧,扶额……
整件事的始作俑者扒拉着大家,一点一点挤到最前面去,这次,她比当初还给他记事本时的那个照面还要心虚。
国木田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阿瑟诚恳的垂下头:“你回来啦,恭喜...啊不是,那什么,出狱快乐……”
国木田:“…………”
她惴惴不安的偷瞄了他一眼,又匆匆撇开眼神,吭哧道,“那个,我的入社测试......”
国木田没听清:“什么?”
“入社测试!”阿瑟条件反射的立正站好,“我已经准备好了!可以开始了!”
“.........”国木田打量了她半晌,然后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已经没那个必要了,你已经........”
“别啊!”阿瑟急了,“我真的背下来了!真的!”
测试不过,五年起步啊!
国木田:“......”
眼前的阿瑟就像扑来的拒绝留守家中的大型犬,两只胳膊撑在国木田的桌子上,双眼黑亮的急切盯着他,就差吐舌头了。
这是怎么回事?
国木田目光下意识的转向太宰,太宰却上前一步帮腔:“是啊国木田,给她一次机会嘛!”
最终,国木田有气无力的扶额,“好吧,既然你执意这么要求了。”
眼下已经来不及印刷试卷,所谓的入社考试便由笔试转为了现场提问。正巧这会儿没有什么委托,侦探社其余成员便凑热闹一般,搬了椅子集体围观。
由此,也开创了一个独属于武装侦探社的专有名词———入社答辩。
↓
“怎么就变成现场回答了呢?答卷我还能有时间想一想......太宰先生,我真的好紧张啊,我一打四十那次都没这么紧张过————这简直跟庭审一样,国木田君就是审判长和法官……”
趁着大家正陆续走进会议室,阿瑟白着脸,偷偷对太宰小声嘀咕。
太宰露出一个‘放心’的眼神,对她握拳鼓劲:“放心吧,肯定会顺利通过的,别忘了,我可是铁口直断,灵得不得了!”
阿瑟勉强点点头,但表情看起来依然不是很放心。
她侧过身去,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嘴唇开始小幅度的开开合合,像是在念咒语。
仔细一听,她正一个劲嘟囔着昨天太宰教的口诀。
太宰本来准备跟在谷崎后面走进会议室的,见状,像是于心不忍的停了脚步,折回去拍拍她的肩膀。
“如果实在紧张的话,就深呼吸……”
阿瑟闻言,立马深信不疑的使劲吸了一口气,然后憋住。
“再将两手自然的端在胸前。”
阿瑟照做。
“原地慢慢转一圈。”
阿瑟转圈。
“最后大喊一声‘汪’”
“汪!!”
阿瑟“汪”完才反应过来,顶着众人纷纷惊愕回头的目光,怒视太宰。
太宰开心的看着她:“现在是不是不紧张了?”
阿瑟:“……”
↓
测试开始。
国木田打开他随身携带的【理想】记事本————之前他把想要考的知识点都记在了上面,只是还未敲进电脑,侦探社就碰上了绑架案。
后来案件被新人解决,虽然解决的办法有点特殊,但也证明了她的应急能力。
本以为用不上这套试题了,但既然对方如此执意要接受考试...那就考考看?
国木田翻开一页:“100米的射击概率为50%,轻便易携带,已经作为美国的个人自卫|武器.....”
阿瑟:“比利时5.7毫米!”
国木田:“缺点是没有前握把,而且外露的枪|机容易伤到射手......”
阿瑟:“墨西哥9毫米!”
国木田:“零部件互换性良好,发射机仿照了美国加|兰德m1,拥有三种变形......”
阿瑟:“捷克765蝎子!”
国木田:“针对城市...”
阿瑟:“意大利‘幽灵’!”
国木田:“............”
国木田看她:“我还没有念完题目。”
阿瑟的目光虚了一下,然后梗着脖子理直气壮:“不管,反正就是意大利‘幽灵’!”
......
“你合格了。”国木田把记事本合上。
坐在后排的听众们———现在是已经正式成为阿瑟的同事,听到以这句话为标志的结束语,开始七嘴八舌的包围过来。
“侦探社又多了一位新人啊!”“欢迎加入充满刺激和心跳的职场!”“我是直美,今后请多关照啊哦呵呵呵……”
国木田沉稳的推镜框:“从今以后,你就是侦探社的一员了,要格外注意,不去给别人惹麻烦,也不要给侦探社.....…”抹黑。
抹黑两个字到底没说全,想起阿瑟的‘霉运诅咒’带来的一系列连锁反应,国木田纠结几秒,最终向现实低头:“总之,做事务必三思而后行。”
阿瑟使劲点头称是,无论国木田这会儿说什么她都满口答应————她现在的心情一片晴朗,入社测试顺顺利利的搞定了,等下班了不但有白富美陪着,还有自助餐可以吃————事业和爱情双双收获,她也有着光明的未来……
“那么,为了庆祝新人加入,大家去【漩涡】咖啡厅里喝下午茶吧!”穿着学生制服的直美提议道。
直美是谷崎的妹妹,一个开朗的少女,黑色的直发及腰,左眼角下有一颗泪痣,每天放学后会以事务员的身份来这里打工,不过‘探望’她哥哥的成分更多。
↓
【漩涡】咖啡厅开在侦探社的楼下,侦探社是四楼,咖啡厅在一楼。由于太过便利,下个电梯就能到达,不知不觉已经成为了侦探社“御用”餐厅,平常大家搞个团建、或者商量一些不是很重要的事时,通常会来这里碰头。
咖啡的香气中,
“对了,今天有新人加入,干脆玩一下‘那个’好了。”太宰突然灵光一闪,竖起食指看过来。
阿瑟叼着吸管,表情一顿。
————没有危险的时候,太宰就是最危险的,他肯定是想了什么主意要看自己出糗。
坐在对面的直美立刻道:“别紧张,其实这是惯例的游戏啦,入社的新人要猜前辈以前的职业,就当锻炼一下观察力什么的!”
直美的哥哥谷崎接着道:“我们都比较好猜,所以主要是猜太宰先生的职业。”
太宰笑眯眯的点头:“没错,我。”
坐在吧台的国木田端起咖啡杯,换了个坐姿:“我可提醒你,这家伙以前的工作,是侦探社七大不可思议之一,我猜过无业游民和黑户,但被否认了,他说了不会撒谎,至今也没人能猜中。”
至今没人猜中?
阿瑟这下好奇了,下意识的朝他望去。
玻璃窗外投进一抹耀眼的阳光来,太宰穿着沙色的风衣外套,跨坐在椅子上,露出一个得意洋洋的微笑。
目光下移。
青年袖口露出手腕一点绷带,两只手正姿势可爱的搭在椅背上。
确实....这要怎么猜.......
一些破碎的片段在她脑海里一闪而过,
【青花鱼你又骗我】
【对不起我认错人了】
【绷带】
【我可是港口黑手党,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阿瑟随口道:“是港口mafia么?”
第18章第十八天关于那个青花鱼的外号可不能……
空气安静了一秒。
接着,所在的座位上空飘过一连串爆笑。
直美被逗得前仰后合,乐不可支的道:“哈哈哈哈哈……港口mafia?怎么想的啊,刚开始就乱猜一气嘛?”
“哈哈哈...不过你居然知道港口mafia,还是挺令人吃惊的。”与谢野晶子抿唇一笑,慢慢搅动着杯里的勺子。
连国木田都把头扭了过去了:“这家伙怎么可能认真干活?去哪儿都会被炒鱿鱼,真是港口mafia的话肯定要被上司一枪干掉的。”
说着,还用手肘戳了下太宰,“是不是啊?”
咖啡厅里汇聚成欢乐的海洋。
唯独太宰没有笑。
然后笑声一点一点的变小,渐渐的,消失在一片不可置信的眼神里,最终,气氛归于安静。
“…………”
“…………”
“…………”
“…………”
大家全都目瞪口呆的看着太宰,其中数国木田的表情最为震撼:“不可能的吧!!就这?!”
【不过,以确定的结果来追溯源头的话......似乎.....也合情合理呢.........】
谷崎傻了一会儿,然后转头去看他的妹妹:“第一个猜出来的人是有赏金的,我记得是每增加一个人上涨十万。”
直美呆呆的点点头:“现在是七十万了。”
七十万?!!
“真的吗?七十万?!!”阿瑟没料到随口一句的回答竟然会让自己直接暴富,又惊又喜之下,她的眼睛闪闪发亮,都快变成了金钱的符号,“真的可以拿到吗?!”
急于求证的目光依次从大家脸上扫过,最后停留在了太宰那里。
太宰的嘴角慢慢露出几分亲切微笑,“千真万确,自|杀主义者绝不食言!”
得到肯定,阿瑟激动的跳了起来。
七十万啊!!
以后吃灌饼可以加两个蛋一根肠了,买烤玉米也可以直接五十日元不找零了!
入职之前她还眼巴巴的数着存款等工资,眼下直接多了七十万的巨款,窗外阳光明媚,阿瑟嘴角大幅度上扬,就快跟太阳肩并肩了。
太开心了,简直想拆了绷带去太阳底下绕横滨跑一圈!
“要把美食街的食物统统尝一遍!”
“办一张送货到家的超市福气年卡!”
“买好多好多薯片和麻辣小火锅!”
“还要给大家买礼物————毕竟是认识了你们才赚到的奖金!”
“剩下的钱取出来铺床上,一觉睡到自然醒,数钱数到……对了,上班迟到不扣钱吧?”
“就算扣也不怕,我有钱了————”
往后一个小时,阿瑟都在畅想未来的兴奋中度过,她像个孩子一样不停地说要怎么花这七十万,说得口干舌燥后,又续了一杯咖啡,喝完继续亢奋。
大家看得好笑,七十万虽然不是一笔小数目,但也不至于兴奋成这个样子吧?再说了,这个奖金是太宰定下的,太宰投水都好多次了,
前不久钱包也被冲走,什么时候兑现还是个未知数呢……
虽然心里这么嘀咕,但看她昂着头笑个不停,欢呼蹦跶,然后巴拉巴拉的说一大堆话时,也被感染的发自内心的微笑起来,并没有打扰阿瑟此时的快乐。
国木田也忍不住勾起嘴角,一半是为了阿瑟高兴,一半的暗爽却来自于能看到太宰肉疼的给钱场面。在那镜框后面不苟言笑的表情下,心里却是撒欢的想:‘你也有今天啊太宰,背债的滋味不好受吧?’
结果转头一看,太宰正笑眯眯的在一旁附和阿瑟,时不时还提出点自己的建议,阿瑟听完觉得十分中肯,激动的连连点头,然后又开心的说了一大堆……
阿瑟这会儿太幸福了,幸福的都有些飘飘然了,等太宰跟她推荐完某家特别火爆的铁板烧鲭鱼后,她就笑着顺嘴揶揄了一句;“鲭鱼?嘿嘿……忘了问你,你为什么外号叫青花鱼啊?”
太宰本来正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闻言顿了一下,咖啡杯往下移了三厘米,慢慢露出一双微笑的眼睛,他注视着阿瑟,神情是意味不明的深长:“不告诉你。”
阿瑟也没在意,傻乎乎的笑了几声,又在咖啡厅里转着圈去跟别人分享她的兴奋了。
咖啡喝完了。阿瑟也乐累了,临走前,太宰对她招了招手,嘴角抿着一丝笑意:“把银行卡号给我,转账的话,估计48小时就能到了。”
***
侦探社属于弹性工作制,忙起来是真忙,半夜被一个电话吵醒赶去现场的情况也不是没有,但闲起来的话,除了事务员和行政人员需要坚守岗位以外,早两个小时打卡也不是不可以。
不影响副业,比如国木田,每周还会去中学代两节数学课。
也不影响谈恋爱,比如阿瑟,她这就准备走了。
↓
阿瑟趴在车窗上,略微呆滞的盯着led电子滚动屏上的【14999日元/位】。
据说,这里无论是食材的丰富和新鲜度,还是厨师的烹饪水平和超豪华装横,都是全横滨第一。
当然,价格也是横滨第一。
阿瑟万万没想到,明明四五千的自助遍地都是,中也却选了这么一家价格贵的砸死人的自助餐厅。
一万五千日元啊这可是!她一个半月的房租啊!!
这店抢钱的吗?!
————虽说她今天平白无故的了七十万,但是,看到这个价位还是心里微微一痛……按照这个价钱算下来,七十万岂不是只顾他们俩吃一个月自助餐的?
心里那点‘我变成有钱人了’的陶醉,在直面这个跨阶级消费的场景时,终于碎了一地。
由于内心遭受了巨大的冲击,以至于中也把车停好了,她依旧沉浸在怀疑人生的悲伤里。
中也把车门打开,“不是你要吃自助的吗?磨磨蹭蹭的干嘛?”
阿瑟被惊醒一般睫毛颤抖一下,这才眨巴着眼睛回魂。她默默的去解安全带的插扣,以一种伤心欲绝的语气道:“这下撑死也吃不回本了。”
看着她无比苦闷的表情,中也一边嘴角扬起,“进去吧,反正我请你。”
然而,很快就轮到中也怀疑人生了。
↓
也就离开座位十分钟,等中也挑了一瓶红酒回来时,桌面已经堆了小山般的龙虾壳螃蟹壳蜗牛壳丸子签烤串签果核果皮蛋挞锡纸蛋糕纸杯,沾着一点红色鱼子酱或松露的空盘被摞得老高,足有二十几个。
始作俑者还不在座位上,中也赶紧转头寻找,发现阿瑟正在一群人的侧目下,端着盘子排队等牛排。排到她了,以一种“吃葡萄不吐葡萄皮”的架势,叉着就一口吞下。
然后扭头又走到队伍末尾。
中也的眼角跟嘴角一起抽搐。
第19章第十九天第一次约会就以这种结尾以后……
中也眼睁睁看着阿瑟排了六次队,吃了六块牛排,马上瞧着还要排队去吃第七块,终于濒临崩溃边缘,黑着脸一步一步走过去。
然后揪起阿瑟的后衣领,拽着就走。
阿瑟被拽着向后了两步,很快反应过来,随手抓着一个吧台角站住了,稳如泰山的不肯走:“八百斤你干嘛?”
中也愣了一下,怀疑自己听错了,以前对方都是喊他‘中也君’的,没听过这个叫法啊。
于是中也忽略了这个称呼,转而一副丢脸的表情,用手指头戳阿瑟的额头:“别人都是拿一份,顶多两份!你呢?!你以前没见过牛排啊!!?”
额头上传来的触觉是微凉的皮革,阿瑟被结实的戳了两下,正纳闷这人吃饭怎么也不摘手套,就听到了中也说的话。
阿瑟立马不服气:“我那吃的是钱!”眼见中也又要戳下来,举起手里的盘子把脸挡住。
“谁让你一定吃回本了?”中也把她的盘子抢下来,“你上次怎么进的医院?你不嫌麻烦我还嫌麻烦呢!”
“上次是被你揍的,我说我没事你非要把我送医院。”阿瑟把盘子抢回来。
中也再次把盘子扯过来:“我说的是第二次,你打电话求着我要进医院!”
“那次情况特殊!是食物自己的问题,”阿瑟死不承认,一个用力,把盘子重新拽了回来,“你总得让我吃饱!”
“合着你还没吃饱!?”中也烦的要命,指着桌子上的空盘,一脸不信,“你以前也吃这么多?”
阿瑟顺着他的手指方向看去,也没多少嘛......于是她把头转过来,耿直摇头:“我以前吃的比这多。”
中也震惊了。
几秒钟后,他扶额,“算了,你快吃吧,一会我还有话对你说。”
阿瑟看他笔直又垂头丧气的朝座位走去,在往来拿取食物的人群的缝隙里,只留一线孤零零的背影,她突然觉得自己有点过分。
左右看看,忍痛把牛排盘子放在一边,端了点别的食物跑过去。
“中也君,我差不多吃饱了,你要跟我说什么?”
......
桌子上的食物残渣和盘子已经被收走了,来收的时候服务员还吃了一惊,不明真相的领班一个劲鞠躬道歉,说着‘手底下的员工偷懒了一直没过来看对不起云云’。
“你之前做的事我原谅你了,看在你只代表你个人,不代表别的组织的份上,不过,下不为例......”中也坐在桌子对面,垂着脸低声道。
阿瑟愣了下,反应过来他应该是在说她之前道歉的事,虽然‘不代表别的组织’这句有些摸不到头脑,但本就自觉没理的她哪儿还敢细问,无论对方说什么都先答应下来好了。
阿瑟使劲点头说:“嗯嗯,不会了,那次是我想岔了......”
见她都这么说了,态度还这么恳切,中也轻咳一声,决定这事就到此为止。
抬头看了阿瑟一眼,发现阿瑟正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立马有点尴尬的别过头,然后憋了两秒,生硬的转了个话题:
“那个,话说你为什么总缠着绷带啊?”想到了一个可能,“紫外线过敏吗?”
“唔,差不多吧,晒太阳脸会痛。”
“你这弱点也够明显的...”
“还好吧,晚上比较占便宜…”
“我也是晚上出门比较多...”
“那肯定的,黑衣服吸热...”
话题有一搭没一搭,慢慢聊到了‘中也讨厌有人晚上对他开远光灯’,以及‘阿瑟讨厌有人晚上对她扔闪光|弹’。
在这种气氛下,阿瑟咬一口蛋糕,挖一勺鱼子酱,喝一口果汁,再跟中也说上两句。几轮下来就把自己面前的食物吃干净了,吃完开始吃中也的,都消灭掉后再去拿两盘过来。
这样间或两轮,中也也发现了。
再不走估计餐厅老板一会儿就要跑出来求饶了———这家老板是知道他的身份的,搞不好还会心惊胆战的以为是得罪了港口mafia,所以他特意带人过来表达这种隐晦的愤怒和无声的示威。
想到这个无语的画面,中也急匆匆站起来,按了按帽子,准备离开。
“走了。”
“诶?这就走了?那边的水果我还没吃呢,有西瓜......”
“......他家水果不好吃,我带你
去吃酸奶水果捞。”
“我去拿帽子和墨镜!”
两人刚出门,正要去停车位。
“中也君,真巧啊,能在这里碰到你。”
一个声音迎面走来。
男人看起来三十七八岁的样子,下巴上带着一点未刮净的胡茬。他穿着烟灰色的衬衫,打着领带,外面是一件款式多见于医生的白色外套,头发没有打发胶,一绺发丝垂在耳边,给原本成熟的气质添了一丝随意感。
在他的左边跟着一个穿着红色佯装的双马尾小女孩,看起来十一二岁的模样,表情神气十足的可爱。
男人看见阿瑟,语气恰到好处的略微上扬,“这位是……”
中也见到他,却是一改之前抱着胳膊表情不耐的样子,胳膊放下了,后背也随之站直。
他开口道:“她就是我说过的那个朋友。”
仿佛打开某个开关一下,中也说话的语气和表情比之前沉稳了许多,好似变了个人。
说真的,阿瑟很讨厌去吃东西的路上被人叫住,比如现在,她这边口水都要下来了,对方却没眼力的堵着他们寒暄起来。
快说再见啊...
中也转向阿瑟,表情有些犹豫,“他是......”他还没想好怎么跟阿瑟介绍。
“我是中也君的朋友,是位医生。”男人接过话题,面容随和的转向阿瑟,微微颌首致意。
“初次见面,”他伸出手,嘴角带着有分寸的微笑,“在下森鸥外。”
......
中也的脸黑的都能拧出墨了,在前面甩开步子走着,脚步用力得像恨不得把地砖踏碎。
阿瑟快走了几步撵上去————腿长还是有好处的,然后她抓住他的胳膊把人拖停。
中也回身挥臂甩开她的手,阴沉着脸,光看着她不说话。
阿瑟也看着他,然后莫名其妙的问:“你走那么快做什么?不是说好去喝酸奶的么?”
“还喝个6啊,我的脸都要被你丢没了!”中也没好气的道。
“???”阿瑟觉得很委屈,“你后来没让我拿牛排,我不也住手了吗?”
“还装傻,我说的是自助餐的事吗?”
“那你怎么了?”
“怎么了?!我问你,他对你说:初次见面,在下森鸥外。你当时是怎么回的?”
“啊?我就说我叫阿瑟啊。”阿瑟一头雾水。
“.........”中也食指直指着她,怒目而视,“你刚刚失忆了吧?你对他说的是,初次见面,在下水果捞!!”
“............”
阿瑟一张脸瞬间涨得通红:“不可能吧?我怎么会说那么傻的话!”
“你还知道啊,用不用我现在喊人给你调录像啊?你知道他是谁吗?!我明天都不想去上班了,当初真就该提着你的衣领给扔出去...”
第20章第二十天警告:傻白甜的吃货人设已经……
阿瑟洗漱完从浴室出来,把电脑的电源插上。
本来是每天临睡前的惯例浏览消息,可是刚开机,邮箱居然连着跳出七八条消息。
除了两个垃圾邮件,两个来自客户【调查婚外情多少钱】【扎人轮胎和发动机倒白糖多少钱】的委托询价以外,其余的都是:
【发信人:比丝姬】
【主题:。】
【发信人:比丝姬】
【主题:。】
【发信人:比丝姬】
【主题:。】
阿瑟“.........”了一会儿,依次点开,居然还真是空邮件。
额,这是拿自己当什么工具人了吗?
她又点开最早一封。
【发信人:比丝姬】
【主题:距离拍卖会还有十天,你打算什么时候过来?你八月三十一号总得到友客鑫吧?】
阿瑟想了想,上次从那边过来用了三天,再加上坐飞艇要用四天,所以大后天无论如何也要动身了。
很快写完邮件,点击发送,页面随即跳出个对话框,显示投递完毕。
看到左边那个代表成功的绿色勾号亮起,阿瑟也回过味来了————之前她和对方互发邮件,十封只能发出去一两封,经常是发送后就被秒退草稿箱。
现在怎么这么稳定了?
难道是两国近期建交了,所以一切ip封锁、流量限制都统统没了?
话说,似乎自从加入侦探社,就一直在有好事发生呢…
阿瑟高兴的想。
————什么时候再把货币制度和汇率也标价一下吧,这样在不同地方赚到的钱就可以互相流通了。
......
两天后,阿瑟早上起来刷牙,手机突然接到一个短信。
【您尾号为xxxx的银行卡于xx年x月xx日07:15通过跨行转账收入7000000.00元。活期余额7021613.00元。】
哇哦————太宰先生答应的七十万到手了!
她的账户之前只剩两万多日元,等过两天预交完下个月的房租就不剩什么了————工资就算要发也要下个月,而且还属于那种【横滨和平,底薪三万;横滨核平,奖金翻番】的不固定收入。
本来还琢磨要不要接个兼职赚点外快,这说给就给的七十万简直是解了燃眉之急......
额,不对啊,为什么7和2之间有个0?
阿瑟急忙伸手指头一个个的去点。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
阿瑟:“............”
七百万?!!!
她倒吸一口凉气,手一哆嗦,差点摔了手机,又手忙脚乱的去接,抓在手里后反复数了三遍。
七百万,没错。
阿瑟呆滞了。
几秒后,阿瑟反应过来,赶紧给太宰打电话。
那边很快被人接起,除了“喂?”的声音,还能听到轻微的风声,像是在外面。
“喂?太宰先生,你快看看你的银行账户,是不是转账时多输入一个零啊?”
“唔,没有啊。”
“可我的账户多出来七百万啊!!七百万!我这是要摊上了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了吗?!”
“安啦,七百万没错,是我转的。”
“???你转七百万给我??”阿瑟无比讶异的道,“不是说奖金七十万么?”
“七十万是不限次数最终第一位猜对我职业的奖金,你是第一次猜就猜中的,所以有特别奖励。”那边给她解释道。声音带着点愉快,语调不高不低,听起来很有说服力
阿瑟听得一愣一愣,将信将疑的道:“啊?是吗?可这也太多了?真的没关系吗?”
“没关系的,放心好了。”
太宰挂了电话,转过头来,对着身边的姑娘一笑,
“这里风景真好,呆在这儿连心情都变得舒畅起来,大自然的风光果然要亲自接近才能体会的到。三浦小姐那天是想告诉我这个道理吧?”
三浦小姐神色勉强的点头。
她画着精心的淡妆,穿着长裙和高跟鞋,和太宰在山路上已经走了半个多小时,脚难受的不行。
一周前,她原本好好的走在路上,突然被这个青年唐突的从路边冲出来,抓住她的手便请求殉情。
她当时吓得尖叫一声,就想抽手给这个神经病一耳光,但是在看到对方的清朗的长相后却愣住了。
这一愣,心跳就有些加速。
简略又忐忑的交流几句,发现对方逻辑没什么问题,说话也善解人意,偶尔风趣抖个包袱更会逗得她开怀欢笑。
三浦小姐觉得自己看清了这双幽深双眼后时不时流露的温柔,和隐藏在微笑后的灰暗伤感。
————她可以用爱情拯救他。
“世界还是很美好的,美丽的风景,好吃的食物和喜欢你的人还在某个角落默默地等着你。”
这回换三浦小姐坚定的执起他的手,“抑郁虽然很痛苦,不过我会陪着你战胜它的!”
原本以为第一次的约会会定在咖啡馆或者什么高档餐厅,哪怕是电影院也好,结果跟公司请了假,还精心打扮一番,太宰像是没看到她的用心一般,兴致勃勃的语气道:“我们去爬山吧,山顶还有寺庙可以参观。”
三浦小姐忍耐了一会儿,脚疼的实在受不住,看到路边有供游人休息的茶水摊,便委婉的提议:“太宰先生,我们要不要找地方坐一坐,喝杯茶,再聊会天?”
太宰像是恍然大悟一般:“啊,我都忘了,三浦小姐对茶道
很有研究,前面就是寺庙,里面的僧人煎茶的手艺很好,我们再往山顶走走就到了,据说有369个台阶,一口气爬完会很灵验的有好事发生......”
“............”三浦小姐默了几秒,然后一把将小巧的手提包抡了过去,包包边角的金属是杀人于无形的利器,直接砸在了太宰脸上。
“这个就是对你能发生的最好的事了。”三浦小姐生气的说,然后把高跟鞋脱下来,不顾自己的淑女形象,拎着鞋就愤恨下山了。
......
与此同时,中也却是看着手里的银行账单,慢慢地拧起了眉。
七百万的转账,前天转走的,他这是花哪儿了,他怎么没有印象?!
最近电视上时常有类似的新闻,有的犯罪分子会用高科技的仪器来复制信用卡信息并取款,还有的会随身携带pos机的,只要开通了免密支付,距离足够近,就能够轻松刷走卡里的钱......
想到这儿,他随手拨了个电话:
“给我查一下,我的信用卡是被哪个混账给盗刷了,两天前突然支出七百万的那张......”
电话传来手指敲击键盘的声音,随着‘噼里啪啦’的击打声,一个声音紧张的道:“好的,中原大人,属下这就跟银行方面沟通,对了,请问那卡还在您手里吗?在的话还可以委派律师起诉银行保管不力,尽快地追回损失......”
“那个不重要,”中也愤愤的道,“你只管从接受转账的开始查,把人揪出来就行,这家伙也太猖狂了,看我揍不死他!”
到了下午,手下根据账号刚一查到银行卡的主人,便第一时间发了短讯过来。
等中也看到屏幕上的姓名信息时,这一刻,一股真正的愤怒弥漫在胸口。
他觉得自己被背叛了。
之前还说是因为他抗揍所以才追求表白的,理由清新脱俗不做作,又立了个吃货人设。这么一看,不过是一种吸引他注意的手段。
还有,用那种无比想要和他在一起的语气说话,看见他来找她时笑哈哈地跟阵风一样跑过来,干完丢脸的事还会苦闷的鼓起脸冲他卖萌......也都是假的。
一个骗钱的渣女,要钱不要命,幸好没上当。
中也恹恹地抓着手机站起来,把马甲扣子系上,外套胡乱披上,想到接下来要和对方对峙的场面,心里格外的烦躁。
他低下头,把表情掩在夕阳的阴影中。
第21章第二十一天......……
......md连行李箱也收拾好了。
果然是骗完钱打算连夜跑路啊。
中也坐在窗台上,内心腹诽。
————大约六七十平的小房子,一个客厅一个卧室,东西摆放的有些凌乱,一个装的满满当当的行李箱正显眼地躺在墙角。
中也之前来过这片小区两次,眼下他心情很差,懒得一步步走楼梯,就直接从外面起跳,从楼下跃至二楼的【阿瑟万事屋】招牌,踹开窗户而入。
阳台上还挂着晾晒的萝卜干,中也进来的时候不小心把一些碰掉在地上。
中也开始想,一会儿等她回来,他就直接把证据摔在她脸上,然后用冷嘲热讽的语气揭开她的真面目,再......
恰好门锁传来动静,中也把目光瞥向玄关处,沉默地盯着铁锈红的防盗门。
等了几秒,门依然没有开。
停顿一下,有谁从外面把门往里推了推,接着又大力的往外拽了一把,“砰”的一声,门框震了一下,但还是没开。
中也:“.........”
中也从窗台下来,一步步朝门走去。
这是进小偷了?
靠,怎么这么衰,他还得先替那个女人收拾小偷。
那人这回“咣”踹了门一脚,力气极大,然后又握着外面的门把使劲一拽,金属铁皮立马发出不堪拉扯即将断裂的声音。
门被粗暴的打开了。
与此同时,中也已经飞起一脚,直接踹到对方的胸口上。
毫无准备的阿瑟本来是要随手关门再两脚踢飞鞋子的,突然遭到这么大力一踹,直接反应不及,叽里咕噜地滚下了楼梯。
她打出生以来就皮糙肉厚,挨上一脚倒也没怎么样,爬起来就是条件反射的一连串鞠躬:“对不起走错门了非常对不起!”
然后抬头一看,门牌号没错啊。
那自己家里怎么有人?
目光再往下,对上了中也的脸。
看到她时,中也的脸上闪过一瞬间的错愕和惊讶,不过又很快转为置身事外的冷漠。
“中也君,你怎么在我家里?”阿瑟惊呆了。
啧,还装。
“你说呢?”中也盯着她,双手插兜,哼道,“七百万拿的开心吗?”
阿瑟下意识点头,露出不自觉的笑脸:
“开心啊,我还没见过这么…...不对,你怎么会知道这事?”
她反应过来,表情有点惊讶地看着他。
中也眼皮微窄,指间的明细单像飞镖一样飞了过来,擦着阿瑟的耳边,钉在了老旧走廊的木制扶手上。
“你先看,看完再告诉我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阿瑟完全摸不到头脑,在险恶而压抑的气氛中,把那张银行明细打开。
一样的日期,同样的07:15,七百万日元,后面还跟着她的账号。
她就算再傻也明白过来了,猛地抬头,难以置信的脱口而出:“这七百万是你的?”
明知故问。
中也没有说话,迈步朝阿瑟走过去,一步一步,蕴含着极大的压力,单薄的水泥楼板都随着他的脚步而震动。
阿瑟随即意识到什么,她连忙道:“等等,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不知道这是你的钱————”
话还没说完,力量极大的一拳伴随着呼呼的风声,贴着阿瑟的脸边砸进了墙里。
细小的砖头渣崩到了阿瑟脸上,灰扑扑的墙壁也簌簌往下掉灰。
阿瑟灰头土脸,预判这拳打不中自己所以没躲。视线微微下移,对上对方钴蓝色的眼睛,看清了那双眼神里的愤怒、厌恶、加上一点点失落,她心里突然又是委屈又是难过,忍不住呜呜呜的哭了起来。
“呜呜呜...我这就把钱给你转回去,你先别生气,我可以解释的.....”
...这家伙,从来都是认错态度一步到位,上次是,这次也是。
中也收回拳头,墙壁随着他的动作往下掉渣,凹下去的部位露出水泥的颜色。
“你少来装可怜,我上次已经放你一马了,你以为这回还会这么简单就结束了么?”他看着她,语气不耐烦道,“有什么话赶紧说吧,别说我没给你机会。”
于是她边哭边说:“真不是我,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里面肯定有误会————我刚找了份工作,跟同事玩游戏打赌来着,赏金本来是七十万,后来突然加码就变成了七百万.....”
打赌......中也的心更凉了,因为赌约表白什么的套路电视剧都演烂了。
他有点屈辱的打断阿瑟的话,免得再从她嘴里听到更糟心的东西。
“你可真行。”
定了定神,他又讽刺道,
“玩点歪门邪道还人心不足蛇吞象,如果只是七十万,我说不定就当成这个月的物业费懒得管了,你一下子转七百万,我除非瞎了或傻了,不然怎么可能发现不了?”
阿瑟愣了愣,先前想不明白的这下终于明白过来,顿时哭的更大声了。
她现在可以确定了,太宰故意的。
↓
本来在意识到这一点后,她第一个反应是把太宰供出来,然后赶紧把自己的冤屈澄清干净。
不过刚张了张嘴,阿瑟突然想起一件事,中也把她错认成太宰后第一个反应是什么?
是一记飞踹啊!
他俩关系摆明恶劣!
她今天又从国木田那里了解到,侦探社和港口mafia是站在对立面的!
现在好了,她机缘巧合地加入了侦探社!
这么想来,太宰这个做法任谁评价都说不出一个‘不’字————骗敌人的钱有什么问题吗?
没问题啊!
只有她亏大了!还没处说理去。
————要钱还是要人,这是一个问题。
【肯
定是要人啊】阿瑟一边哭一边想,但是现在绝对被讨厌了吧?也对,换成是她被转了七百万估计都要气的杀人了。
可如果说出太宰的名字,到时候她作为太宰的同事,铁定会被他牵连,好感度直降到负数,还要替他当出气筒,更惨。
真是,太难了。
这么一想,阿瑟背靠墙坐在地上,仰着脸绝望的哇哇哭,头顶的墙粉由于之前的一震,还在空气里纷纷扬扬打转儿飘落,也一点也不怕被灰呛着。
“.........”
见她光哭也不说话,一句辩解没有,中也忍不住烦躁起来。
【早干嘛去了啊?现在哭成这样给他看。】
“喂,我说你......”
“我说你有什么事不能让着点女朋友吗!?”
一楼的大婶把门“碰”地打开,和中也正好打了个照面,表情一脸不赞同。
————这座楼的隔音不大好,阿瑟的哭声不停传过来,把她屋里刚半岁的孙女都给带哭了。
中也愣了一秒,急忙反驳,“我们才不是————”
可惜还没说完,门又关上了,依稀还能听见里面传来的说话声,“哎呀肯定进蚊子了”。
中也下意识的瞥了一眼阿瑟大敞直开的房门。
.........活了个该,他就当作看不见。
而眼下被这么一打岔,先前怒在心头的那种情绪就消散了几分,这生气也就生的不连贯了。
其实他原本也没有多生气,比她可恶的人多了去了,还有个顶级可恶的。
中也站在一旁,看她哭了一会儿,表情欲言又止。
最终,
“喂,别哭了,顶多不追究你责任了。”他别扭的偏过头,“下次别再这么干就行。”
第22章第二十二天话一说出口,……
其实话一出口,中也又有点后悔,这事本来就和她脱不了干系,他干嘛一脸窘然的软气劝她?搞得跟他欺负她然后良心发现一样......
本想放句狠话再表明一下立场,譬如“不然的话见你一次打你一次”之类的,但看见她哭成这个惨样,又说不出口。
顿了顿,他撑着气势,用一句黑手党常用的口头禅将此行的主题干巴巴地重复了一遍,“切,没有下一次给我记住了。”
中也走的利落。
阿瑟现在光顾着埋头憋屈伤心,隐隐约约觉得他离开了,赶紧擦了擦眼泪定睛一看,对方果然消失在楼道口,她呆愣了一秒,又簌簌落下泪来,抱着膝盖靠在墙角呜咽。
有邻居过来劝她,她就一边哭一边抽噎道:
“我好委屈啊,我气死了!!他坑了我三次啊,骗我威胁我还害我!!”
旁边人更加无语:“那你还不踹了他?”
“没错,我要把他踹出一条街那么远呜呜呜。”
又哭了好一会儿,阿瑟哭得眼压都有点高,只好暂时停歇下来。
她肿着眼睛愤恨道:“这个职场霸凌欺负新人的狗东西,天地好轮回,中也的愤怒我受着了,他就等着我的愤怒吧!呜呜呜我得先把去钱还了……”
↓
拿着明细单,找了一个atm机,对着上面的号码输入账户号,检查了三遍,又输入转账金额,就看到界面弹出一个对话框。
【跨行转账要收取转账金额的0.3%作为手续费,是否继续?】
阿瑟的心都在滴血。
【继续】
↓
【您已成功转账7000000.00元,扣除手续费21000.00元,目前余额613.00元】
阿瑟眼圈一红,心碎得跟玻璃渣似的。
————由于到账时间取决于对方银行的系统处理情况,而中也作为收款方是银行vip用户,所以阿瑟刚一打钱,他那边就秒到账了。
只是,看着手机的短信提醒,中也心里又有点疑惑。
还钱还的这么痛快,怎么看都不像骗钱的啊。
再说他之前骂了她一顿,还一拳堪堪擦过她的脸,除了是真生气,还有就是也想看看阿瑟的本事和性格。
如果真有手段,这个时候自然会展露,要么跟他动手,要么狡辩到底,结果这么试探一下,不但认了,还除了哭啥反应没有。
不像啊......
这会儿他冷静了,想了想,招招手,对一个部下道:“你去把这张卡的所有明细打印出来,然后给我...”
部下一愣:“要所有年份的吗?可能会费点时间。”
“那就要今年的,以前的再说。”
很快,手下把今年一月到八月的支出信息给打印出来,中也认真的看了一会儿,表情渐渐沉寂了。
不查不知道......
‘自己’这八个月来买了85件衣服,63双鞋子,剪了17次头发,还去医院消费了29次。
中也:“...............”
他是碎衣机吗?!还是生发器?!再说这上半年没发生过什么大事件,除了梶井那个柠檬精搞实验误炸了他一次,就算把之前送阿瑟去医院检查的两次给扣除,又怎么可能跑27次医院啊?
这摆明不对劲啊!
内心抓狂之下,中也脑海里逐渐浮现一张欠揍的脸。
百分之八十......不,百分之八百是那个家伙吧?
去医院有一多半是买绷带了吧?
买这么多衣服是叫人揍得溅血了吧?
然后这家伙还喜欢时不时的跳河,毕竟皮鞋这东西进水就废————虽然没有具体的鞋型明细,但是就冲这个价格,加上这个家伙又一向不会委屈自己,肯定是这个原因没跑了。
还有七百万这桩事也根本不做第二人之想————毕竟阿瑟哪有这智商啊。
想象着青花鱼无比熟练的从他卡里一次次划走钱......
然后发现他交新朋友了,略施小计把一切弄的鸡飞狗跳,完事还躲在哪个阴暗的角落里满意的笑......
中也的拳头攥了起来,手指关节咔咔作响。
想起两人十五岁那会儿相遇,对方三言两语就成功挑拨离间,在他的部下心里埋下了怀疑的种子,然后误会逐渐加深,到头来【羊】的成员全部背叛了他,还对他开了黑|枪。
虽然后来加入港口黑手党,和他一起成为了干部,这事也就没再翻账,但是现在他居然又来这么一手!
这个可恶的混蛋,他一向见不得自己好......
————既然已经知道了罪魁祸首,那么他之前说的话就有些重了。可是回去道歉吧,中也又脸皮薄,张不开嘴。
犹豫了一会儿,中也决定先等等,明天再打电话,也好让他们之间也有个缓冲的时间。
***
【和太宰玩脑子是真没有胜算,所以他坑她,她就直接揍他。】
阿瑟是这么想的,而且她一向属于说完就做的行动派,从atm机出来,扭头就去了侦探社。
随着门轴铰链发出令人牙酸的“吱钮”声,武装侦探社的大门“咣”地一声被人踹开。
阿瑟红着眼睛,像一只愤怒的小火鸡:“太,宰,先,生!!!”
国木田正在写报告,见她下了班又折返回来,还喊太宰,便道:“太宰今天翘班了,还有,在走廊里不要大声喧哗。”
阿瑟没回应他,风风火火地冲进会议室和茶水间绕了一圈,直接从四楼跳下去。
国木田的声音从后飘远:“喂!不要踩在窗台上!”
拉开“漩涡”咖啡厅的玻璃门,阿瑟喊道:“太!!宰!!治!!”
咖啡厅里只有星星两两的客人,被她这一嗓子吓了一跳,阿瑟闯进去看看,又跑回四楼。
窗台传来跃地的衣服风响,阿瑟跳下来,面有忿忿:“国木田先生,拜托把太宰的住址告诉我一下!”
“都说了不要踩窗台,不要喧哗————”
国木田数落着她,不过还是给她写了一张小纸条,“他惹到你了?...”
阿瑟拿了纸条就跳窗,毫无礼貌的跑了。
按照纸条上地点,一脚踹开门
阿瑟吼道:“太宰————!!”
屋里空空荡荡,没有人,也不像个住人的地方,除了床上放着的没叠的
被子还有点生活气息,别的摆设都像酒店的样板房。
阿瑟忍着怒气,在他枕头和床单上细细寻找一番,无果,又去翻他的衣柜,居然一根头发也没找到。
“............”这头发抓皮能力也太强了吧!!!
憋了一肚子火的阿瑟坐在地上,这下不知道他去哪儿了,生命卡也做不得,没法找到人揍一顿出气。
她马上就要去友客鑫了,这一路上想着这事还不得活活憋屈死。
气着气着阿瑟瞄到了冰箱。
【干脆先把他冰箱里的东西吃光泄愤!】
————然而冰箱里没有吃的,只有一堆药|品,内服外敷低压高压的都有。
阿瑟:“…………”
最狗的是,里面还用胶带贴着一张a4纸。
上面写道:【这么认真的检查我的衣物,人家会害羞的(/w\)】
她心脏病都快气出来了。
“妈的我要退社!什么爱与希望,都拉倒吧,有他没我呜呜呜!”
↓
“我要退社!!我不干了!!”
阿瑟一回侦探社就红着眼圈嚷嚷起来。
不过出乎她的意料,办公室里这会儿多了两个“生面孔”,国木田正在和他们说话。
其中一个是看起来面容威严的银发男人,穿着墨绿色的和服,外面披着黑色的羽织,露出一点武士|刀的刀柄,脚上的鞋子是木屐。
此时被她的喊声吸引,正双手拢在袖子里转头看他。
另一个是黑头发,穿着深棕色的短风衣,同色的裤子和帽子,坐在桌子上扭头,旁边一堆开了封的花花粉粉的零食。
大概是眼镜脏了,他眯眼看过来时,正好停留在一个用软布擦拭镜片的动作。
阿瑟顿时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
【我来到这里是为找到一家万事屋。里面有厉害的银色头发的武士,一个眼镜是本体的废材,还有一只巨大的可爱狗狗。】
“你们...有狗吗?”她问。
第23章第二十三天银白色头发的……
银白色头发的和服男人是福泽谕吉,他是武装侦探社的社长,同时也是国木田的武道老师。
而另一个深棕色衣服的青年是江户川乱步————拥有侦探社首屈一指的头脑,只要让他面对事件就能看透真相。不仅是侦探社最顶尖的调查员,也是武装侦探社的核心和灵魂。
据说,侦探社成立一开始成立的初衷就是为了能够活用江户川乱步的推理。
而听见阿瑟的问题,福泽社长的表情略微吃惊的看向她,乱步则把眼镜戴上了,绿色的眼睛睁开,对她瞅了瞅。
阿瑟发现乱步的气势和戴眼镜前完全不一样了,心内隐隐有些激动,“眼镜果然是本体?”
然后她去看福泽谕吉,“武士?”
一直想追寻而不得的万事屋居然出现了。
虽然名字是武装侦探社,但侦探社从本质来看其实是万事屋才对!
————都需要接受委托,解决委托,偶尔和警方合作,时不时路见不平单挑boss,即使客户钱给的少、甚至没钱,也能帮的就帮。
“没有狗。”乱步看了她两秒就摘下了眼镜,然后一双大眼又回到了睡不醒的眯缝状态,“你刚刚说你要退社是吗?”
好不容易得偿所愿的阿瑟当然不可能承认,
“没有的事,我嘴瓢了,我说的是我要请假!”
她又转向国木田,给自己的行为打了个补丁:“国木田君,我明天需要动身去办一样很重要的事,所以得请几天事假。”
“跟人事报备一下就好,下回这种事记得提前两天说。”国木田道。
同时也暗暗放下心来————刚才听到她的话吓了他一大跳,新人入职不到一周就辞职什么的太糟糕了。“退社不干”那句他听得清清楚楚,绝对不是说错了,联想之前阿瑟那么生气,又是刚哭过的状态,肯定是太宰那个爱戏耍人的混蛋干的好事!
这么想着,他伸出手臂摆出介绍的姿势,“阿瑟,这是我们侦探社的福泽社长,那位是乱步先生,你加入的那天因为社长要陪乱步先生奔赴两个疑难案件的现场,所以很巧合地错开了和他们会面的机会,也一直没机会介绍给你认识。”
“社长先生,乱步先生。”阿瑟对他们鞠躬,虽然眼圈还微微发红,不过她还是努力摆出个乖巧的笑脸。
社长表面纹丝未动,对她这种“泪痕未干”的状态并没有表现出惊讶和关心的表情————这是尊重对方的一种体现。
他微微点头,“来社里还习惯吗?”
阿瑟诚实的道:“才来两天,不大习惯但可以接受。”
说完,轮到她认真看向对方:“社长你家住哪儿?今年多大?家里有院子吗?考虑养宠物吗?除了乱步先生还有别人一起住吗?家里几室几厅?旁边还有没有什么待租的便宜点的房子之类?”
社长:“............”
这话题跳的也太快了!
国木田在一边听傻了,见社长面部表情愕然又不知道怎么应付眼下的场面,就主动接过话茬:
“阿瑟你怎么突然对社长这么感兴趣?还问几室几厅你是想干嘛?不对,你怎么知道社长和乱步先生住在一起?他们虽然一起出现但是没证据证明是一起过来的吧?”
“我就是知道啊,很多事情冥冥之中自有注定。”阿瑟肯定的说,她注视着福泽,眼神像是找到了新的寄托。仿佛只要呆在对方身边,就灵魂安稳,生活安定,就有了家。
照片上,她渴望的温馨画面即将在她的人生的未来展现。
阿瑟这会儿已经一扫之前的沮丧,宣布:“从今往后,社长就是我在地球上的爸爸了!”
突然多出一个女儿的福泽谕吉:“!!!”
国木田:这该不会是被太宰给气疯了吧?
乱步把头仰在椅子背上,拖长声音抱怨:“啊啊,真是的,又来了一个笨蛋吗?”
然后往嘴里塞了一块零食,“既然你不退社,那我们就先小人后君子,我声明一下,社长最宠爱的永远是我,我们十一年的深厚感情,你是竞争不过的。”
阿瑟自以为她的小心思隐藏的很好,被人一语道破后,就有种心理被暴露于人前的不好意思:“你怎么知道?”
“哼,因为名侦探无所不能。”
阿瑟不服气:“是吗?那你能说出太宰现在在哪儿吗?”
“这个我当然知道,”乱步睁开眼睛,绿色的眸子露出几分洋洋得意,他颇有些孩子气的抱起胳膊,
“不过现在该换我考你了,‘如果爸爸和男友一起落水,你会先救谁?’答对我就告诉你你。”
↓
虽然不知道乱步为何有此一问,但在场的其余两人————福泽谕吉和国木田独步却下意识看向阿瑟,觉得这个问题当作茶余饭后的聊天也不错,毕竟是新人,听听她的回答也能加深对她的了结。
【这个问题改编自传说中一问必杀的经典送命题目:女友和妈妈一同落水先救谁。而且涉及了爱情观、价值观、世界观,数十年来一直困扰着无数广大脱离单身狗状态的同胞。】
侦探社在一次无聊的闲谈中也讨论过这个问题。
具体回答有:
一、谁离得近就先救谁;
二、谁问这个问题就救谁;
三、先救母亲,因为她体力差,女友更年轻有体力可以多坚持一会;
四、先救母亲,反正女友可以殉情;
五、顺序无所谓,反正濒死也能救活;
“我肯定谁都不救啊。”阿瑟随口答道。
这下不只是国木田和福泽谕吉,就连乱步也放下了零食,略微不可思议的看向阿瑟。
阿瑟理直气壮:“和我有关系的两个人都落水了,那摆明就是我推下去的!我还救?这问题傻不傻?”
乱步单手托着下巴,有些不高兴的抿了抿嘴巴,慢慢地,竖起一根手指向上:“他在镰仓市,你赶不过去的!死心吧。”
国木田:“......”
福泽谕吉:“......”
震惊了,听乱步也这个意思...这才是那个送命题的真相吗?
国木田怔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提出他的看法:
“等等,阿瑟,推男友下水这个勉强可以理解,比如因爱生恨之类的原因,但是连父亲也推下去就有点过分了吧?也不可能成立。你这思想很
危险啊。”
阿瑟挠挠头,“哦,国木田先生可能不知道,这是我们家乡的一个习俗。”
国木田又愣了,他表情出现了触及知识盲区的茫然和谦逊,下意识翻开他的【理想】记事本,打算把这个科普记下来:“......哦,习俗吗,什么习俗?把父亲推到水里?”
“弑亲。”阿瑟说道,“不过现在已经不提倡了。”
国木田的钢笔崩断了笔尖。
“.........”
究竟是哪个地方居然有这么恐怖的习俗?!居然还没被报|导出来?!贤治经常提到的———也是他出身的———伊哈特伯村就已经很不可思议了,阿瑟的家乡竟然更加令人匪夷所思!
这个话题太沉重了,国木田赶紧换了一个。
“对了,你的眼睛有点红,没事吧?”
气氛逐渐回暖。
“啊,这个...之前眼睛就一直不舒服,每天滴眼药水来着,刚刚又被气的哭了一个小时......”
阿瑟倒是没什么顾忌,也不觉得有什么丢脸的,很轻松的就说出了‘经历痛哭’的事实。
乱步吃着零食插嘴道:“你为什么要对着表哭?”
“这是估算的,估算!”
国木田像是想起来什么,走到柜子边上,从里面拿出了一个印着英文的盒子。
“这是给办公室里对着电脑一直工作的事务员准备的,说是采用贝茨疗法的视力恢复器,跟着里面的光点看来看去,可以活动眼球,缓解疲劳。”
阿瑟接过来,从外包装的图片来看,这东西她在电视广告里见过,它还有个别称,叫眼保姆。
国木田继续:“这个你先拿去用,应该会有一些帮助,充电一次能用四个小时。”
阿瑟感动的接过来,想想之前她的所作所为给对方带来的一系列麻烦,又忍不住愧疚:“国木田君真是个好人啊,我以后会尽量不给大家带来困扰的。”
国木田表情有点欣慰:“能不能做暂且不论,你有这个意识也是好的……”
阿瑟捧着盒子,转头去看社长,语气讨好又希冀:“等阿瑟回来的时候,可以住进您家里吗?没有空余房间的话,睡在衣柜里也可以。”
还未等社长说些什么,国木田已经一巴掌拍上她的后脑勺:“你是出了什么问题啊?太宰给你吃毒蘑菇了吗?刚才还说尽量不给大家带来困扰————”
第24章第二十四天关于夜兔伞和某个拨不通的……
银行卡里只剩几百元了,阿瑟临走前向国木田借了钱,作为去友客鑫的路费。
————其实她要去的地方不是什么大都市,相反的,还有点偏僻,下了飞机坐完地铁还要搭两段电车一段公交,最后徒步跨入巴托奇亚共和国界内。
上次她就是用这么一套出行方式来到横滨。
即将与故友相逢,阿瑟特地换上了她最好的衣服———一件带着蕾丝装饰的洋裙,是她在流星街打拼期间,某个‘小弟’从垃圾堆里偶然淘来并上供的。
长袖,长裙摆,款式也很好看,还有个配套的帽子,有八、九成新。阿瑟想不通什么人会把这么一件好衣服给丢掉,但还是很高兴的收下。
这不就派上用场了么————比丝姬一向是穿着洋裙出街的,阿瑟作为即将和她并肩走进名流与大佬充斥的拍卖会的同伴,穿梭在熙熙攘攘的西装革履和华服淑女们之间,总不好太过土气。
飞机即将起飞,阿瑟关掉手机,把眼保姆戴在头上。
白色的机器,中间一条黑色透明的全息光板,关机的时候可以透过这一小条玻片看到外面,跟墨镜一样。
按下开关,“嘟”的一声,眼保姆提示进入光子眼肌操模式,时间设定为10分钟。
视野中出现前后移动的绿色光点,阿瑟眼睛睁开随光点运动
别说,还挺有意思的,就像她小时候在一片黑夜里盯着萤火虫,没想到还能通过这种方式追忆童年。
几经辗转,风尘仆仆的阿瑟来到在候机厅,一眼就看到了一个格外扎眼的、穿着短斗篷红色洋装的可爱萝莉。
————外表年龄14岁的比丝姬。
别看比丝姬现在这模样软萌甜美,但实际上她的实力非常恐怖,她的真实年龄也是个谜。
身为二星级别的宝石猎人,对寻找宝石非常执着,为了获得一块完美稀有的原石,能够不惜千里跋涉的冒险。
两人第一次见面就是因为比丝姬看上了她脖子上的晶石项链,孜孜不倦地尾随了阿瑟一路。期间卖萌打滚都没能打动她一分,明抢暗偷也屡屡失手。
后来两人真的成为了朋友,阿瑟也没舍得把晶石送给她。现如今,项链被太宰下套骗到手里,还不如当初送给比丝姬呢,每次想到这儿阿瑟就气的捶胸顿足。
上了飞艇,比丝姬随手递给她一本杂志,然后瞄了瞄她的胸口:“不对呀,你那个项链呢?”
果然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比丝姬一直惦记这个,一眼就发现了。
阿瑟有些无奈:“被人拿走了,不知道啥时候能还。”完事把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
比丝姬听完,表情从义愤填膺变成了恨铁不成钢:“你老了以后肯定会变成那种被销售小哥天花乱坠几句就买一堆保健品回家的老奶奶。本来我还想说,借你的钱如果不爱还了就拿宝石抵债,结果这都能被人骗走!”
阿瑟不服:“你不知道,他这人鬼点子超级多!”
“别找理由了,你连人都被骗进去了,宝石就更不用说了。”
阿瑟垂死挣扎:“才不是被骗进去的,那家侦探社是我一直想要找到的!我在那儿绝对会过上想要的生活!”
“我晕,这种事是没有抄作业一说的吧?别人是别人,你是你,你干嘛总死心眼的执着于这个?”
比丝姬大大的蓝眼睛看着她,“如果你总把希望寄托于外部世界的力量,到头来只会失望。”
【一心羡慕别人的生活,然后照着这个标准去寻找,想通过简单的复制条件来重现结果,但最终只会陷入到一个没有结果的死循环。】
“不是抄作业,我是真的想要这样的‘家’啊!”
阿瑟把手交握在胸前,看着比丝姬,满脸坚定的坚持着自己的观点,“我感觉这次就算不是,应该也差不离。”
***
出租屋没有亮灯。
————中也大晚上开车遛弯时,“无意”发现了这件事。
当然,这没什么奇怪的,万事屋这种活计就是来了委托指不定去哪儿出短差。
不过,电话也打不通了,他早上略微忐忑的拨了号码,但却被提示对方已关机。
再打,就说不在服务区内。
这是把他加黑名单了?
中也有些不情愿的想。
这时一个手下敲门。
喊了声“进来”,门开后对他勾下手指,“把你手机借我用下。”
拿了别人的手机拨过去,唔,还是没打通,说的也是不在服务区内。
该不会......
中也下意识的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阿瑟哭天抹泪后伤心地断掉所有联系跑去另一个城市重新开始’。
简直有种【被校霸欺负后黯然退学】的既视感!这么一想,他顿时觉得心里被什么给堵了一块。
说不清道不明的,
有点失落,又有点焦急..
↓
此时此刻,southernpeace控股的大厦一楼里。
“请问您需要些什么?”一位穿着深蓝色职业装的小姐走上前来。
阿瑟和比丝姬参加的是由southernpeace组织举办的、友客鑫市内最具权威性的地下拍卖会,光是入场券和展品目录就要1200万戒尼。
这是一笔必须支出的费用,因为每天拍卖的展品琳琅满目,不看目录的话,根本不知道哪一天会有什么东西被拍卖。
好在每张入场券可以随行五位客人,只是在实际参与竞标的时候,必须以一个团体的名义出席。
比丝姬付了1200万戒尼,并在落款上签了字。
工作人员立刻拿来了一本堪比牛津字典那么厚的目录本。
“啊,找到了,在六号那天!就是这把伞!”
阿瑟按照首字母搜索,并翻到了相应的页码。
上面的照片赫然就是她丢了两年多的夜兔伞,虽然外表看上去有点破破烂烂,但是依旧没挡住它下
面【起拍价:3亿戒尼】的光辉。
......
阿瑟挺庆幸这把伞看上去挺破的————这里没人知道夜兔伞该怎么修补,所以它打开时伞面漏光的几个洞看上去就不大好看。
虽然讲解员称它用料结实,皮实抗操,能抵挡住一些念能力者的招式攻击,但是瞧着破了几个洞的伞布,此番话的说服力还是打了些折扣。
因此,除了一个有钱烧的慌的土豪和一个科研出身的研究人员对此表示出了一丢丢兴趣,举牌参与了竞价,但也只是竞价了一轮就被比丝姬气势汹汹的回价震住了。
阿瑟这方展示出了势在必得的精神面貌,两个对家也不想为了一把破伞纠缠下去————万一价格竞高后对方抽身而去,他们就可能被砸了个冤大头。再说,又不是有必须得到的理由,为了一个不确定价值的东西惹到招惹不起的敌人,怎么想都不划算,毕竟回家路上杀人夺宝的事不是没发生过。
最终,阿瑟她们以三亿四千万的价格拍下了夜兔伞。
↓
比丝姬叉腰:“从现在起我就是你的债主了,我还要停留几天竞拍宝石,接下来你要好好的赚钱呀!”
阿瑟拿着夜兔伞,看着她的目光充满了感激:“嗯嗯,三亿4000万加入场券的1200万,我会争取在一年内还你的。”
“只还三亿4000万就好,毕竟我也要拍自己喜欢的宝石,再把重复收藏的宝石以物易物的换出去。时间嘛……知道你财运一向走“背”字,期限给你宽限到一年半好了。”
说完,狡猾的嘿嘿一笑,玻璃球一样的蓝色眼睛射出邪恶的光,“三年还不上,就拿你的项链抵债!”
阿瑟的脑门有点冒汗:“好…好的…我这就去天空竞技场,之后再去补考猎人执照,我一定会按时还钱的。”
她看着面前这个身高才到她胸口的小萝莉:“那个,不管怎样,这次的事感激不尽,有机会的话,我带你去能找到这种龙脉晶石的地方,凭你的实力,一定能够得到很多这样的宝石。”
比丝姬顿时眼睛一亮,然后仰起头:“那就一言为定了!”
第25章第二十五天天空竞技场。……
天空竞技场。
灰白色的建筑,外形带着别致的地方特色又恢弘古朴,高度991公尺,一共有251层,高高的塔尖直耸云霄,远远看去,几个像海螺与贝壳一样的东西鳞次栉比的层层嵌入塔身,这是天空竞技场的瞭望角和露天休息台。
据说它是世界第四高的建筑,每打赢一场比赛就可以拿到奖金,并往上升一层。
所呆的楼层越往上,说明实力却强,奖金拿的也就越多。
阿瑟乘坐专用飞艇进入一楼,里面熙熙攘攘的都是人,而且大多都是身材高大、看起来很强壮的男子,她扒拉着人想往前挤一挤,还不时往上蹦一下观望,想看看究竟在哪报名。这时工作人员小姐拿着话筒声嘶力竭的声音在一边响起:“请各位在这里填写资料————”
啊,是那个方向!
“报名不需要任何条件,不管用什么方法,把对方打倒了就算赢,————”
阿瑟刨着人腿,终于挤到了最前面,爬起来拿到一张报名表。
【姓名】
阿瑟
【年龄】
18岁
【格斗经验】
16年
【注:格斗比赛属于发生攸关性命的行为,一旦受伤,天空竞技场会尽到救治义务,但对重伤及死亡后果,本场不负有任何责任,同意参赛代表自甘风险,签字后立即生效】
阿瑟签上名字。
“哎,这么写不行啊,难道您两岁就开始格斗了吗?不能因为想尽快来到更高的楼层就随便写个数字吧?我们这个规定……”
报名表被一个栗色齐耳短发的小姐不赞同的拎在了阿瑟鼻尖下。
阿瑟将报名表扯下来,把年龄改成了28岁再递回去,黑色的长条玻片幽幽地看着她:“这样可以了么?我想赶紧去比赛。”
她脸上还戴着护眼仪,虽然室内光线不那么强,但是阿瑟有了丢伞的教训,担心摘下来后随手搁哪儿最后彻底忘了,所以就一直戴着了。
对方额角滑下黑线:“……行吧,一会去那边照相。”
第一层的比赛一共16个擂台,限时三分钟击倒对方,阿瑟排到了2020号,场外都是热血沸腾的观众,看比赛看得激情澎湃,喊声和加油声此起彼伏。
参赛的人什么样的都有,有用黑布把自己从头到脚罩起来的,有内|衣外穿的,有男扮女装的,据说还有往脸上插钉子的,所以阿瑟这个打扮还不算另类。
在这震耳欲聋的呼声中,阿瑟听到了自己的号码被人叫到。
这个擂台属于离观众席比较近的,阿瑟一上场,立马就有人在外面吹了声口哨:“哇———难得看到个女人,身材似乎挺不错!”
“小妹妹,这可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喂,大个子,你把她ko的时候顺便把那个机器眼罩扯下来给大伙看看。”
然后那边齐齐笑了起来,彼此挤眉弄眼。
阿瑟的对手是个块头很大的中年男人,听到给他加油的声音后咧嘴挥了挥拳头表示回应。
当“开始”的口令响起后,男人立马冲上来,阿瑟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在对方挥起右直拳的同时,一脚将人踹出比赛场地。
“轰——”的一声,观众席的围墙塌了一块,刚才说话的几人被踹飞出去的男人砸中,昏成一团。
裁判官举起右手,宣布了阿瑟的胜利,然后对她道:“阿瑟选手,你可以直接去50层了。”
↓
在第一层的比赛里,无论选手赢的如何漂亮,赏奖金都只有152戒尼,大约只够买一瓶果汁。但若在50楼赢了比赛,奖金就有5万,70楼又赢了,赏金会翻倍到30万,而通过100层的选手,不但奖金100万,还会得到一间个人专用的房间,待遇直接有了质的飞升。
不过再往上,就不会跨度很大的升级楼层了,一天只能最多接受三场比赛,而且擂台数量变少,举办方又要售卖门票,选手等待自己比赛也是需要花不少时间的。
到了黄昏的时候,阿瑟坐上了通往100层的电梯。
“电梯向上———”电梯员是一位红头发的小姐姐,穿着竞技场的粉色工作服,看起来很有活力。
“阿瑟选手,恭喜你晋升到100楼了。”小姐姐的眼睛是很有亲和力的祖母绿,声音也热情洋溢。
正巧这会儿电梯里没有别人,看见阿瑟又孤零零的形单影只,电梯员小姐便开始自来熟的搭话:“虽然你实力很厉害,但接下来的比赛也不可大意!100层的待遇你马上就会见到了,虽然跟200层的又完全没法比,不过还是有很多人会为了留在这儿不择手段……”
阿瑟本来正看着存折上的数字,听她这么说就随口问:“那200层是什么样子?”
电梯员小姐眉飞色舞,“200层?200层的卧室会变成你现在的四倍大!客厅里有家庭影院,浴室里有圆形浴缸,天台还有泳池————说是总统套间也不为过!然后三餐都是免费的豪华自助……”
往后的话阿瑟没有听,她的脑海全被“免费豪华自助”给填满了————琳琅满目的食物,想吃多少吃多少,关键还免费————和中也被砸的14999的天价自助餐不一样,没有心理压力,光琢磨着怎么吃回本———那才是真正的享受!
得赶快打到200层才行。
只是想到中也,阿瑟心里又有点郁闷————其实她现在有点回过味了,虽然太宰那个混蛋该揍还是要揍,但从另一方面也把未来的路障给她指出来了,侦探社和港口mafia是对家啊,将来这种局面肯定只多不少,她现在说不清,以后发生点什么更是说不清。
想想也够心酸的,自己之前一门心思的想有个家,家里开着万事屋,每天吵吵闹闹做个好人,万一不小心失控了,银头发的爸爸和眼睛本体也能感化她。但她也是抱着认真的态度想找
个恋人啊,恋人人好又抗揍,万一哪天她发疯了既不至于被她打死也不会趁机反杀……
唉,鱼和熊掌......
都很好吃。
思路跑偏的阿瑟去了三楼的餐厅买了5份鱼排汉堡当作晚餐,又觉得光吃这个有点噎,便去了同层的超市。
虽然她的存折里出现了她曾经不敢想象的数字,但是自己本身欠着外债,所以钱要省着花。
在饮料区挑了几瓶最便宜的苏打水,正准备付账,旁边的柜台却有人吵起来了。
先是一个义愤填膺的声音怒道:
“你小子,你把巧克力球糖全都买走了,让后面的人怎么办?!”
然后一个懒洋洋的童音响起:“先来后到啊,谁让你排在我后面?————大姐姐,帮我把它们装进袋子里。”
“那你也不至于一口气买一千盒吧?!!撑不死你……”
“这就不劳大叔你费心了。”
阿瑟听了一耳朵,心道:一千盒……这作风颇有她的几分彪悍啊,要不是她现在得攒钱还债,也能挥挥手来个一千盒的零食啥的。
这么想着,阿瑟又伸着脖子想去看看说这话的小朋友是什么模样。
发生争执的是一个银发的小男孩和他后面的帽衫青年,小男孩差不多八、九岁的模样,穿着一件高领的紫色单衣,外面套着一件v领t恤。在恶意的称呼青年为“大叔”后,还顶着稚气的面皮,翻了个鄙视的白眼。
青年指着他,气的手指都在抖:“你,你……我想起来了,上周也有个买空库存的家伙,其实是你吧?你这小孩未免太霸道了!你父母呢?”
“我父母?”小男孩满不在乎的发出一声轻哼,单手扛起巨大的的零食塑料袋,对着气得跳脚的青年赶苍蝇一样挥挥手。
————这个动作由一个小孩子做出来,颇有几分…幼年老成的喜感。
小孩一边走一边侧目,“哼,你可别因为我是个孩子就轻视我,我不是那些买门票跟大人来看比赛的小孩,我……”
他的视线原本无意的扫过阿瑟,却在掠过去的刹那,僵硬的凝固住了。
脚步也停住。
接着,银发小男孩脸上闪过不可思议,错愕,惊讶,抵触等一系列复杂的表情,最后张大嘴巴呆愣愣的看着阿瑟,“妈,妈妈?”
第26章第二十六天原本看热闹的……
原本看热闹的阿瑟也呆住了。
她手里还提着汉堡和苏打水,伸出食指,不可置信的指了指自己。
你叫我?你确定是叫我?
奇犽脸上有些不自在,在原地僵了一会儿,几乎是硬着头皮朝她走过来的。
“我老爸不是让我打到200层再回去吗?你来这儿干嘛?”
不知道是不是听错了,语气里似乎有一点嫌弃。
大概是这个小孩的态度太过确定,阿瑟的大脑短路,忍不住怀疑起自己是不是什么时候失忆了,其实她早就有对象了,还有个儿子……
阿瑟答道:“我来这儿赚钱啊……”
然后心里想,这个小孩最小也有六岁了吧,她才十八,难不成她记错自己的年龄了?比如她失去了十年的记忆,和报名表上一样,真的28岁?……
她一开口,奇犽顿时停住脚步,稚气的脸皱眉看她。
带蕾丝的礼裙,带花朵和羽毛装饰的礼帽,脸和脖子都缠着绷带,还戴着电子眼,扮相明明一样,身上的隐藏的气势也很强大————
就是声音也差太多了,那副让人受不了的咏叹调和译制腔也不见了。
他故意摆出忧心忡忡的表情追问:
“家里破产了吗?真的吗?所以我不用继承家业了?我爸我爷我大哥二哥三哥也都去赚钱了吗?”说完,稚嫩的小脸一脸严肃,一双钴蓝色的眼睛紧紧盯住她。
他刚才卖了个小破绽给她,他才没有三哥,如果这女人回答不对,那百分百就是人贩子之流……虽然他还挺希望家里破产的。
阿瑟心道:他上头还有三个哥哥啊……那百分百不是她的儿子了,绝对是他认错人了。
于是阿瑟弯下腰,无比肯定的语气道:“小弟弟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你妈妈。”
语气特别认真特别严肃,就像你拿‘一加一等于三对不对’来逗一个二傻子,他却一本正经的告诉你:‘你怎么这么简单的问题也不懂,是二啊’。
奇犽顿时有种一拳打中棉花的感觉。
眼睁睁的看着阿瑟说完就跟没事人似的走进通道,在电梯前面按了向上的按钮,奇犽一口气堵在心口,想了想,也漫步悠哉的走过来。
“电梯向上———”门开了,电梯员还是刚才的红发姑娘,“请问要到哪一层?”
“100层。”
“182层。”
阿瑟略微惊讶的回头,看了一眼才到她大腿的小男孩的发旋,银色的发丝看上去顺滑又柔软,她忍住想摸一把的手痒冲动。
想想182层代表的含义,她一半真心一半客套的赞叹了句:“小弟弟,你真厉害!”
“过奖了大婶。”奇犽却毫不领情,明明顶着可爱的脸,却以一副欠揍的语气当即斜了她一眼。
真是的,越看越不爽啊,世界上居然还有第二个人造型这么奇葩?他都快看瞎了,这人怎么想的啊?
阿瑟察觉不到奇犽内心复杂又无语的心情,被人喊‘大婶’也没生气————他之前还喊她‘妈妈’了不是吗?
想到这儿,觉得自己平白占了便宜的阿瑟低头瞅瞅手里的东西,略微肉痛地把一个汉堡和一瓶苏打水塞给他。
【妈妈没钱,只好给你一点吃的当礼物了。】
唯一空着的手被塞了东西,奇犽下意识接了,两秒后才反应过来,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应对这种突发情况。
表现在脸上就是他抓着汉堡和汽水怔在原地,然后看着电梯门开了,阿瑟走了出去。
...
三天后,阿瑟经历了五场比赛,打到150层。
这回的奖金是以千万来计算的。
得知自己下午不会被安排上场了,阿瑟就准备出门散散心。
中午,日头高照,她把伞撑开举在头顶,伞面破了的两个小洞正有阳光漏下来,正好打在她缠了绷带的脸上。
“……”将就吧,不修也不影响使用。
不是她不想修,主要是夜兔伞的伞面的布料是有特殊涂层的,类似于宇宙飞船外面的那层银漆,春雨海盗团的夜兔部队经常驾着飞船去各个星球掠夺,有时候直接撑着伞就往下跳,这就要求伞必须能抗得住气流磨擦的高温,而且伞骨必须是用航天材料。
阿瑟找不到有这种材料的地方————这个城市连太空站都没有,也就没地方修伞。
但是破了这么个洞又太丑。
阿瑟坐车去集市转悠了一圈,买到了她想要的东西————烫布贴。
蝴蝶结形状的,戴着粉色的亮片,阿瑟很喜欢这颜色,叫老板用熨斗熨了,直接粘在自己的伞上。
把伞重新打开,放在地上走开几步瞅瞅,红色的伞多了两个蝴蝶结,确实比原先好看了,但是位置太集中了,看着不自然啊。
遂又贴了两个。
这回位置分散了,看上去自然了,又觉得露出的细扁伞骨和过分洋气的蝴蝶结画风不符。她干脆让老板粘了一圈淡粉色的蕾丝,这回彻彻底底把夜兔伞伪装成了乡村风小洋伞,满意的走了。
回到天空竞技场,在三楼餐厅又见到了之前偶遇的银头发小孩,这次他踩了个滑板车,在人群里游刃有余的穿梭。
对方对投向他视线非常敏感,阿瑟才看了他两秒,他就敏锐的转过头来,看到阿瑟后,一脚踩住滑板车将它立起来,然后一手拿着一手插兜,稚气未脱的小孩迈着悠哉的步子朝她走过来。
“我看了你上午的比赛,你很强。”奇犽随意的口吻道,“速度和力量都很强。”
他从三岁起就接受了严苛的杀手训练,所以对格斗有着他自己一套分析。
“你那个在空中一掌托肩,一手反捏住对方脖子,接着背摔加膝袭的动作……很连贯,而且角度刁钻,我没见别人这么用过。”
简直堪称不可思议的体术,和一些人的上勾拳,直拳,飞踢等基本动作不一样,她的招式复杂多变,即使一个简单的推掌,都能有十多种变招。
人有双拳双腿,打架时最多只能同时用上其中三个,如果跳到空中,那一般就只会用上两个,剩下的要用来掌握平衡。阿瑟却能在空中同时出击双拳双脚,对于身体的操控达到了完美的身心合一,速度还快到只留残影,如果没经过训练的人绝对会看到眼晕,挨揍都挨得莫名其妙。
阿瑟听他这么说,想了几秒才对号入座。
她笑起来:“你说那个攻击腹背的连环踹啊,那个动作是很帅气,我经常用,你想学吗?我可以教你。”
奇犽愣了下:“这不是你的看家本领吗,你为什么要教我?”
“你刚才不是找我搭话了么?”阿瑟挠头,再说学了招式又不代表能打过她。
“哈?找你搭话你就教?”
“再加上昨天你也没拒绝我的礼物。”
“这能说明什么??”
“说明你看我不错?想让我陪你玩?”
奇犽:“…………”
钴蓝色的大眼睛窄了窄,目光中有点嫌弃,他垂头托着下巴,摆出一副思索的表情。
两秒后,他仰头。
“也好,你来当我朋友吧!我叫奇犽。”
阿瑟看见眼前的银发小孩把头仰成了绝对不会得颈椎病的角度,漂亮的五官舒展开,对她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微笑。
↓
接下来的忘年交友谊发展的还算顺利,奇犽邀请她去自己的房间玩耍,阿瑟言出必行教了他那个套招,奇犽教了她滑板车的玩法。
虽然在学习‘平地跳跃’时出现了点小意外———阿瑟前脚发力把滑板车的前轮直接踩歪,被奇犽一枕头拍在了脸上,但总的来说,还算愉快。
阿瑟离开182层房间时,内心也获得了巨大的愉快,奇犽虽然才八岁,不过两个人交流起来没什么代沟,和那些熊孩子不同,奇犽比他们早慧多了……
正当她坐着电梯下到一楼,撑着伞打算出门———刚才把奇犽的滑板车轮子踩扁了,得找家店铺换个配件———一个很清透的嗓音却突兀地从身后响起:
“妈妈你怎么来了?爸爸不是让奇犽打到200层再回去吗?”
阿瑟:……啊这…这又谁啊?
声音的主人从阿瑟的后面绕到了她面前。
一个深紫色的外套和黑色长裤的青年,黑色顺滑的长发齐腰。和他极干净的声音不符,他的脸上没有一点灵动剔透的神情,一双大眼像空虚的黑洞一样直直看过来。
阿瑟:“.........”
“哦,是你啊。”和奇犽不同,青年和她打了个照面就意识到自己认错人了。
他面无表情的点点头,然后伸出一只手,“改口费。”
第27章第二十七天其实阿瑟在看到对方的一刹……
其实阿瑟在看到对方的一刹那,也呆住了。
这人她认识的,是两年前在枯枯戮山上见到的揍敌客家大少爷。
刚认识,直接就晋级成为她几个月的噩梦来源,就连做梦都在被他讨债。
等回味过来伊尔迷刚刚说了啥后,阿瑟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都穷成这样也没有这么疯狂,伊尔迷身家还不错的样子,怎么能这样……
她食指指着他,怒:“伊尔迷你怎么不去抢钱啊?当初往你家大门贴了个小广告你就讹了我五十万清洗费,这也就算了,现在你自己认错人了觉得吃亏,这也要赖我头上,还讲不讲理啊?”
说完表情一顿,“咦?你刚刚说奇犽?”她砸吧了一下伊尔迷的话,有些反应过来,“他是你弟弟?也是揍敌客?两年前没见到啊。”
“两年前他在天空竞技场。”伊尔迷声音和眼神全部如一井古水,清透幽深没什么波动,他的黑眼睛看过来,“你为什么在这里?”
“我赚钱啊!我现在欠着好大一笔外债,三亿四千万啊!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阿瑟叫起来,想起之前的对话,她用斩钉截铁的语气道,“所以,一分钱都别想从我腰包里拿走,大不了我喊你一声爸爸让你把便宜占回去————”
大概是想不到阿瑟会这么说,那张脸微微呆住。
阿瑟见他不说话,看样子是持默认态度,心下有点憋屈,不过喊就喊,反正又掉不了一块肉,当初奇犽喊了她她可是货真价实给了个汉堡———喊一声就当跟大少爷扯平了。
阿瑟一脸毅然的退后一步,深吸一口气,冲着伊尔迷一哈腰,大声叫道:“爸爸!”
伊尔迷:“……”
几秒的沉默后,阿瑟看见那只修长的爪子重新伸到她鼻子下面,在她眼前颠了颠,那双大眼也幽幽地看过来:“折寿费。”
阿瑟:“……”
***
要说怎么认识的伊尔迷,还得从阿瑟两年前离开流星街时说起。
一边赚钱,一边分出心思寻找自己中意的万事屋,阿瑟一路上经历了披萨盒折叠、堂食打包、超市搬运、家具安装等等工作。最后,她来到了群山环绕的小镇子里,在一家餐馆做临时工,主要负责把厨师老板做好的午餐一路狂奔送到电话订餐的人面前。
简言之,送外卖的。
众所周知,外卖配送员的工资,和跑单挂钩量,和配送距离挂钩,和餐费多少挂钩,和好评率挂钩。
所以阿瑟在非饭点的时候,也会贴个小广告给所在的餐馆搞一下推销,上面介绍了菜品种类及送餐电话,通过这种方式可以增加一下订餐量,尤其是电话订餐量。
↓
这个小镇子所在的山区是个景区,有个海拔三千多英尺的枯枯戮山是著名景点,每天会有观光车把想参观的游客接上去,站在上面可以尽情观览山脚下的风景以及……揍敌客家族的大门。
谁都知道,如果想让自己的广告得到更好的推广,就要在更多平台投放,小镇的电线杆和广告牌一共就这么多,阿瑟有一天坐在楼梯上啃苹果,看到这条路线的观光巴士上上下下那么多人,突然就灵机一动,想到一个扩大业务范围的好主意。
她也跟着上了车。
导游小姐举着话筒,声音像水波一样扩散开来:“大家看,左侧那座山就是恶名昭著的揍敌客家族所在的枯枯戮山。”
阿瑟转头,窗外不停闪过苍绿的树海,远处伫立着一座死火山,从半山腰往上光秃秃的。
“据说他们的大本营就建在山上,揍敌客家的曾曾祖父、曾祖父、祖父母、父母和下面的几个兄弟全部都是杀手,但没人知道这些家族成员的真实面目……”
两个小时的车程后,观光车在一座铁灰色的高峨大门前停下。
“看,这就是揍敌客家族的正门!”导游小姐面带笑容的解说,“据说进去以后就不能活着出来,所以它又叫——黄泉之门!”
阿瑟并没有听导游在讲什么,车一停她就往大门那边走去。
巍峨耸立的大门伫立在那,足有四米之宽,十米之高,人站在它面前显得十分渺小。铁灰色的金属流淌着厚重冰冷的气息,上方用铸铁浇灌的恶龙张牙舞爪的盘桓在大门高檐之上,恶龙背脊上一根根竖起来的铁刺折射着黑色的暗光。
阿瑟仰着头看了一会儿。
这门真不错。
一方面本着“到此一游”的精神,一方面想着既然这个大门是观光打卡景点,浏览量肯定不少,说不定有外来游客看到了,人生地不熟的不知道吃什么,就随手订餐了呢。
扯一条胶带,往门上一按,
一张花花绿绿的广告纸格外醒目。
两天后餐馆老板接到了一个电话,有客人定了他家的十份招牌照烧饭,还订了汤和小菜,配送地点是枯枯戮山。
老板接着电话,一只手在本子上记着菜名,对着电话有点为难的语气道“可是我们餐馆的地点距离贵舍有些远啊。”
然后那边微微不满:“既然远为什么要把广告贴在这里。”
老板脑门就有些冒汗:
“……那,那客人,你可能要稍微等一下。”
那边道:“没关系,我今天不出门。”
外卖用保温泡沫盒装着,阿瑟换了一双钉子鞋去送餐,电话里的要求是送到揍敌客家的别墅,而所谓的“黄泉之门”却连枯枯戮山山的山脚都不算,以那座三千英尺的死火山为圆心,一直延伸到五千多英尺的森林,包括森林里的河流、山泉和沟渠,全都是揍敌客家的院子。
阿瑟就拎着餐盒,观光车两小时的路程,她花了半小时就跑到了。
“黄泉之门”不远处有个守门人小屋,阿瑟去敲小屋的门:“警卫大叔,我送外卖的,这家人定了餐,能给开下门么?”
里面胖乎乎的警卫大叔出来了:“哦,是你啊,送餐?可我没接到电话啊。”
“那您帮我问问?送完餐我还得按时赶回去呢?”
电话很快打通了,不知道那边说了什么,警卫大叔挂断电话对她笑笑:“核实了一下,确实有个关于送餐的放行通知,我这就给你开门。”
大叔活动了一下手脚,脱掉外面的外套,做了个气沉丹田的姿势,马步半蹲,双掌推门。
大门被一点一点推开个小缝。
“…………”
阿瑟诧异了:“大叔,你家大门没钥匙啊?”
“对,没有钥匙,只要力气大就能打开。”大叔咬着牙手上用力。
↓
黄泉之门一共八道,以重铁制作而成,在转角用暗鞘环环相扣在一起。第一道门左右两扇各为两吨,第二道门左右两扇各为四吨,第三道左右两扇各为八吨,依次往上叠加。力气越大,推开的门越多,理论上讲,只要有四吨的力气,推开第一道门就能进入。
————由于揍敌客家族从事着杀手这一行业,和很多人都结了仇,赏金也飚的特别高,想拿他们的人头去换赏金的人如过江之鲫,可惜素质却良莠不齐:门都推不开就挖地道,用炸|药,还有人带上了攻城器,有人现场造出了登云梯,坚信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一来二去,再结实的门也要废,“黄泉之门”只是重量沉,又不是特殊材料做的。
所以揍敌客家族想出了另一个办法————他们又在大门旁边安了个小门,薄薄的铁板弱不经风,门锁也简单,只防君子不防小人,同时给看门犬三毛下达命令,入侵者一律杀死,从正门推门进来的除外。
阿瑟看他推得这么吃力,有点于心不忍,拎着外卖走上前;“大叔,我帮你吧。”
说着伸出一只手。
警卫大叔:“不用,这就快……”
被阿瑟左手按着的门像个带连锁反应是机关匣一样,从两吨重的小门开始,带动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门逐渐打开,一直到第六道。
大门打开后必须马上进入,如果松泄力道会很快合上,阿瑟伸出一只脚代替左手抵住,然后看向已经一脸震惊到空白的警卫,真诚道谢:“谢谢你帮我打电话,我先走了!”
阿瑟一路狂奔。
别墅建在半山腰处,白露滋地,矮草郁青,不时有风吹过树梢。
“外卖!外卖到了!”阿瑟看到了人影,隔着栅栏边跳边喊。
一个年轻人走了出来,他个子很高,穿着休闲的帽衫和夹克,黑色的短发下是一双幽黑无神的大眼。
阿瑟当时还在心里吐槽:美瞳选大了吧?黑眼珠和瞳孔都黑到一处了,怪瘆人的。
但她还是在脸上摆出微笑:“先生,您的外卖。”
“是你在我家门口贴的广告单吗?”他的黑眼睛盯住阿瑟,幽幽开口。
阿瑟笑不出来了,“额,是……”
“大门的清洗费,五十万戒尼。”伊尔迷目不转睛地盯她,“现金还是转账。”
阿瑟脸都歪了。
不是吧大哥,我就贴个透明胶带,一扯就掉了啊,这哪需要大门清洗那么夸张啊?
这么想着,她也就这么问了。
“这是我家的大门,私人所有,你擅自贴了东西难道不该付钱吗。”伊尔迷认真的表情看她道。
这……阿瑟有点心虚,“可,可五十万有点太多了吧。五十万再添点都够你换半扇门了!”
“是吗,那我再详细跟你说一下,”伊尔迷把广告纸从衣服口袋里拿出来,抖落一下,
“即使是普通的公共设施贴了广告也很影响市容,何况是揍敌客家族每天被人观瞻的大门————你让我们的形象受到了损伤,所以清洗费里还包括清洗这种屈辱的精神损失,你还觉得五十万很多吗?”
对方似乎说的有点道理…而且把‘屈辱’、‘精神损失’这种词都搬出来了,阿瑟就没话说了。
她哑口无言,心痛地拿出手机:“好吧,非常抱歉,五十万对吧?我给你转账。”
“收到了吗?”
“嗯,收到了。”
“这个是我订的餐?”伊尔迷指着她手上的东西。
“额,对。”阿瑟一脸垂头丧气。
对方接过餐盒,转身就走。
阿瑟内心还在损失了50万的悲伤中回不过神。手上一空,下意识抬头,然后呆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一秒,两秒……
“哎,等等,”阿瑟一个激灵喊住他,“先生您还没给钱哪!”
然后对方转头:“什么钱?”
阿瑟:......这人是故意抬杠吗?
“外卖的钱啊!还有10%的送餐费!”一码归一码,别以为她在刚刚那波理亏了就可以任意欺负人。
伊尔迷顿了下,然后用疑惑的声音道:“我记得广告上写,超出30分钟是免单的。”
“............”阿瑟呆了。
甩甩头,她开始撸袖子跟他据理力争,“超出30分钟免单是不假,可是你这超出了配送区啊!我老板电话里不是还跟你说距离远,得多等一会儿吗?!”
伊尔迷点头:“我确实等了,等了37分钟。”
阿瑟:“不是,我们的意思是,多等一会也得多担待啊,路途远不是我们的责任啊!”
伊尔迷:“既然广告贴在了我家门上,就应该一视同仁吧。路途远也不是我们的责任,我们先盖房子在前。”
阿瑟急了:“你这个位置,不管谁去送都要迟到的!我这都给你送到门口了,按你这么说我来这一趟干什么?”
伊尔迷想了想:“这是诚信的问题,答应的事要说到做到。”
“…………”阿瑟气结,“行了行了,算我倒霉,饭钱不给算了,那你把配送费给我。”
“配送费?”伊尔迷语气奇怪的道;“餐费免单的话就是0,配送费是0的10%,难道我记错了吗?”
第28章第二十八天忍一时越想越气
其实事情还有后续。
↓
忍一时越想越气,退一步越想越亏。
阿瑟气的半夜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碰瓷她50万的洗门钱也就算了,外卖钱还不给!
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找了一摞纸,黑灯瞎火仗着夜视力好,写了三十多张【揍敌客吃外卖不给钱】,揣着准备去枯枯戮山夜跑。
我要让每一条河、每一座山、每一棵树都知道,你们揍敌客家,仗着自己是高门大户,吃小本生意的霸王餐…………
守门的警卫大叔已经不在小屋里了,想来是回宿舍休息了吧。
阿瑟走到黄泉之门跟前,双手推门。
大门一点点的打开,直至彻底推开,
一抬头,黑漆漆的夜幕高高地挂着两轮明月。
阿瑟:“?”
而且俩月亮还是黄绿色的,略微有些浑浊,一左一右像灯泡一样。
那是一只巨犬,黑暗中隐隐显露出巨大的轮廓,灰白色的毛,瘦长的脸,支楞起来的耳朵,光是爪子就差不多有一米半的大小,站起来都有两层楼高了,两只兽瞳在黑夜里发着光,幽绿幽绿的。
巨犬只看着她,张嘴呼哧着,却并没有攻击她。
倒是阿瑟,她单手托腮想了会儿,然后走过去主动给了它一拳。
她揍了巨犬的这一拳,要放在平时,哪怕是头灰熊也该卧地不起了,但是巨犬只是摔了出去,一骨碌又爬起来,完事对她
龇着牙凶光毕露。
一般人乍一见到此等体积的巨犬,吓都吓傻了,那还能主动招惹,而身怀绝技的大佬,推门进来了,也绝对不会跟一只看门狗一般见识,像阿瑟这种主动上赶着撩它的,还是头一份。
所以,对于看门狗三毛来说,主人只命令它杀死非正门而入的入侵者,但没说过有从正门进来的人打它它该怎么办,于是三毛切换成了正常狗被打时该有的反应,扑过去,咬人。
阿瑟见它张嘴,笑眯眯的大大方方地伸胳膊给它咬,同时气沉丹田,三毛含着她的胳膊上下牙一用力,却跟咬块石头没什么两样,立马呜咽出声,从犬齿间不停往下滴哈喇子。
“哈哈哈哈哈,大狗狗,可算找到你了!”
三毛咬她不动,干脆吐了她的胳膊,扑过来“啊呜”一声直接冲她脖子下嘴,被阿瑟一巴掌抵在它鼻子,开心的道:“今天白天没见到你呢,幸好晚上来了一趟,不然就错过了,看来你见到我也很激动,别舔脸哈哈哈……”
说着,阿瑟又一次的把‘热情’拱过来的巨大狗头推开,她刚刚被扑的摔了个屁墩,连坐着的地方都出现了一个大坑,看了一眼巨犬跃跃欲试、作势还要再扑的样子,她一拍脑门:
“对了,初次见面,我遛遛你吧,快来!”
阿瑟站起来,朝森林深处跑去。
巨犬转头去追,先一爪子把挡道的树拍的拦腰断裂,又用小山般的躯体横冲直撞,原本好好生长的树木跟多米诺骨牌一样断塌了一路。
空旷的夜里回荡着阿瑟的笑声和野兽的嚎叫,混杂着周围树木坍塌、土石崩裂的响声,像深夜鬼故事的恐怖背景乐。
巨犬仗着腿长,还有四条腿,风驰电掣地追在阿瑟后面堪堪还没追丢。阿瑟回头瞄一眼,然后伸出个大拇指:“很有精神嘛!”
正当‘新晋铲屎官’和她的‘爱犬’正一前一后地在林中奔跑遛弯,一声清亮的树笛声却打破了此时的气氛,巨犬的耳朵动了动,立即机敏的站住脚步,喉咙里发出“咕噜噜噜”的声音。
阿瑟也警惕的朝树笛声的来源看去。
一个身材高壮的男人正站在不远处的石拱门下面。
巨犬见到他,立马乖巧的凑过去,温顺的蹲伏身体,趴在男人脚边咧着嘴摇尾巴。
阿瑟:“……”
月亮升起来了,白色的月光下,被照耀的一切都带着一层朦朦胧胧的蓝。
男人表情威严,一头银色的长卷发,穿着黑色的对襟武士服和功夫裤,缠着白色的布条腰带,外面罩了一层黑色的羽织,看起来正值中年,整个人气场强大,带着沉重的压迫力。
而且刚才,他几乎是无声无息的出现在这里的,如果不是他故意吹响了树笛,阿瑟几乎没察觉到有人出现。
“这里是揍敌客家族的私人领地,请问晚上造访,有何贵干?”男人沉声,微眯双眼,目光犀利地看向阿瑟。
如果这位半夜来访的客人不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那么他将视之为图谋不轨,下一秒毙命于他拳下也怨不得旁人。
阿瑟也眯起双眼,目光盯在对方的头发上。
银色的,这是银色的头发对吧?
武士的打扮,家里还有小山一般块头的大狗。
然后席巴就看见对面的少女小心翼翼的上前一步,双手交握,脸上带着一丝期待,一丝紧张:“请问,这里有没有一个戴眼镜的男的?”
眼镜?
席巴脑海里出现自家管家的脸,于是道了一声“梧桐。”
话落,树林深处走出一个穿着黑色西服黑皮鞋的男人,他戴着金框眼镜,嘴角不苟言笑的紧抿,先谦恭的躬身行礼,道了一声“老爷”,然后恢复了之前的站姿。
“现在轮到你解释一下,半夜三更出现在这里的理由了。”席巴道。
阿瑟看了看梧桐,又重新看了看眼前这个银卷发男人和白毛巨狗,纠结两秒,抬头对席巴道:“其实…我有点想加入你们……”
虽说被导游小姐解说为杀手世家,不过,像白天那家伙说的,他家大门都是个景点了,肯定是个很有准则很受佩服的家族。比如小说里那样,某杀手之王夜行千里只为杀掉欺凌孤女的狗|官之类的...也很带感啊....
席巴:“………”
席巴的表情有点怪,盯着阿瑟看了一会儿,眼神复杂。
然后阿瑟就被带进了揍敌客家的别墅。
进门的时候发生了一点意外,闻讯赶来的基裘从下人口中得知自己的丈夫半夜不睡觉领回来一个小姑娘时,顿时有了敌意,气势汹汹的就过来了。
“阿娜答!我可是从18岁就嫁进揍敌客家族,给你生下了五个孩子,我绝不允许有人破坏这个家!”随着高亢的女声,一个穿着鹅黄色礼裙的女人出现在门口。
“她不是来破坏这个家的,她是来加入这个家的。”席巴无奈的为自己的妻子解释。
基裘倒吸了一口凉气,不可置信的道:“阿娜答…你!你!”
她更加刺耳的尖叫起来,“你做梦!席巴。揍敌客!原来你是这样的负心汉!我看错你了!”
……
情绪激动的基裘细脚伶仃、电子眼一个劲的闪着红光,声音尖到就快震破耳膜,席巴则受不了的扶住额头,虽说里子面子都丢的差不多了,但还是要争取在语言冲突升级到真正的肢体冲突之前,保留揍敌客家主最后的尊严,挥挥手赶紧让梧桐把阿瑟带到客厅。
好一通解释,基裘才明白席巴不是对她有意思,这才放下心来。
将袖口若隐若现的手|枪重新收回袖子里,电子眼重新调出代表崇拜敬仰又含情脉脉的信号,投向了她的丈夫。
***
阿瑟坐在揍敌客家的红皮沙发上,知道席巴正在安抚他河东狮吼的妻子,所以客厅里只剩戴眼镜的管家和她同处一室。
梧桐身姿板正的端着托盘走过来,给她上了一壶红茶,一叠点心。
“谢谢你,坐下来一起吃呀?”
管家怪异的看了她一眼,“抱歉,多谢您的好意,您是我们的客人。”
阿瑟:“你看起来不爱说话啊,你叫什么名字?那个银色头发的大叔总欺负你所以你才这么呆板吗?”
“我是揍敌客家族的管家,您可以称呼我为梧桐。”管家选择性的忽略掉了其余两个问题。
等到阿瑟吃到第八块点心时,基裘才提着花纹繁复的礼裙款步而来。
阿瑟见到她,表情就有点尴尬。
基裘却一点不好意思的表情都没有,小幅度的扇着扇子,非常有贵妇风度的坐在了阿瑟身边,“哦呵呵呵呵,刚才那都是夫妻情|趣————你的来意我已经听我的丈夫说过了,你很强,不过我还是想了解一下,你是什么系?”
电子眼的绿光对着阿瑟一闪一闪。
“什么系都不是……”阿瑟有点不好意思的低头,“书读的少,没考上大学。”
“什么?”基裘惊呼一声,然后电子眼变为橘色的光,认真的把阿瑟打量一遍,“不对,不对,我能看到,你现在的‘气’处于‘绝’的状态。我的丈夫也说,你和三毛战斗的时候,使出了‘缠’的应用技。”
————一个人,或者说一个生物,只要活着就会散发出一些微弱的生命能量,这种生命能量,又叫做‘气’。普通人不懂得如何将这种能量保留在体内,他们身上的气都四处流窜掉了,念能力者却能将‘气’自如的控制起来。
‘缠’就是将这些能量稳定在体内,使**变得更强壮;
‘绝’就是收紧这种能量,使自己的存在感消隐,可以快速恢复体力;
‘练’就是充分把‘气’调动到一处,集中于某个位置;
‘发’则是自由的操纵‘气’,对敌人进行攻击。
根据修行方向和个人原因,念能力有六个本源体系,即强化系,变化系、操作系、放出系、具现化
系和特质系。
念能力这么好用,但想开发不是那么容易的,普通人想要获得念能力,必须打开散布在体内各个经纬点的精孔,也就是穴道之类的东西。打开精孔有两种办法,可以通过集中精神冥想来自我突破,也可以直接承受念能力者的念能力攻击来强制洗礼,但后者伴随着伤害和风险,所以需要高手来指导。
所以,基裘内心非常惊讶,怎么会有人身怀念能力却不知道念能力是什么。
“啊?那只狗狗叫三毛吗?我没有和它战斗,我只是陪它玩。”阿瑟挠挠头,道,“而且我不知道你说的缠和绝是什么,不过,我打架的时候确实会调节呼吸,比如憋着一口气挥出一拳,力量会比平时更大......”
听到阿瑟这么说,基裘摇扇子的动作突然停了,羽毛折扇掩着樱桃小口,电子眼突突突地变换着蓝光。
天生的念能力者,多稀罕啊!
身体素质还这般强悍,据说三毛曾试图咬掉她的手臂,牙都快崩了也没啃动————没有经历过训练、连‘发’的招式都没开发出来就已经达到了这种程度,这实力,这资质,这基因……
基裘心里琢磨开来,老公说的没错,儿子也大了,与其像他那样去流星街的神经病里挑个稍微正常点的娶回来,眼前这自己送上门还超水平达标的不香吗......唯一可惜的就是和奇犽年龄差了十岁,不然下下代的继承人得多完美啊。
想加入揍敌客家族?
————只有嫁入揍敌客才能加入揍敌客。
第29章第二十九天谈话正式朝着相亲的方向开……
在阿瑟不知道的情况下,这场‘秉烛夜谈’开始正式朝着相亲的方向开展了。
“哦呵呵呵呵呵,对了,忘了问你,你来到这里之前,一直在哪个地区生活呢?”基裘的热情简直让人招架不住。
阿瑟这阵子居无定所,去过的好多地方都不记得名字了,她想了想,只好答了个新手村的名字:“流星街,我在那儿呆过。”
“流星街!”基裘惊呼了一声,又惊又喜,“真的吗?那真是太好了!”
基裘本人就是出身于流星街,在嫁进揍敌客家族之前,曾是那里某区赫赫有名的大姐头。
接着,她又问了下阿瑟的家庭情况...父母双亡,这个更满意了……
【不论是实力、出身、资质全都挑不出什么毛病啊,作为揍敌客家的儿媳妇的话,娶到就是赚到。】
就是,不知道她的儿子喜不喜欢,不喜欢的话也不好勉强,老大已经18岁了,明早可以介绍他们认识哦呵呵呵呵呵。
基裘的电子眼飞快闪烁,闪烁的频率表明她此时的思绪有多么纷乱,多么百转千回。
既然基裘不再追着她问东问西,临时起意又被打岔许久的阿瑟倒是慢慢想起来了她来这里的初衷,便问:
“那个,请问,你们家里是不是有一个……”
阿瑟顿了一下,把“吃外卖不给钱”这句影响内部团结的话咽了回去,转而换了个说法,“有个黑发这么长,个子这么高,眼睛黑黑的,长得还很白的人?”
基裘有些惊讶的看着她,她们才聊了半个钟头就这么有默契了,她正想着把长子介绍给她,结果听这意思,原来他们是见过面的?
那太好不过了!
↓
于是事情很快发展成为阿瑟和伊尔迷同处某个房间,大眼瞪小眼的隔着小圆桌坐着,其余人还一脸体贴的把门给关上了。
阿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这干嘛啊,搞得像她要跟对方谈恋爱一样。她只是要求跟对方来个面对面谈话,说破无毒嘛,既然她说要加入他们,那也不会再纠结这五十万和餐费不放了,但该说的话还是要说,大家先小人后君子,想要好好相处就不能心怀芥蒂。
阿瑟轻咳一声:“五十万既然说给你,我也就不会再往回要了,餐费讲道理你应该给我的,这是我拿工资给你垫的呢,不过既然事情发展成这样,我也就不追究了,就当初来乍到请大家吃饭……”
她一边说一边偷偷瞄着伊尔迷,想从他脸上找到一点感动或是触动的蛛丝马迹————她都这么说了,总得给点反应,说些握手言和之前的客气话啥的吧。
伊尔迷期间保持着手指抵在下巴上的思考状,阿瑟说完,他点点头,然后说道:
“我已经听妈妈说过了,其实如果你开口要,我也会把钱给你的。”
阿瑟闻言,眼神惊喜。
真的会给她钱吗?
啊拉,其实钱不钱的无所谓,有他这句话就够了,这代表大家可以冰释前嫌了……
伊尔迷又道:“不过你说的也有道理,既然将来会成为一家人,那么你的钱就是我的钱,我就算还给你,也不过是从一个口袋放到了另一个口袋。”
阿瑟:“……啊?”
伊尔迷继续:“我听说,你对我们家族‘接受委托,完成委托’的内容很感兴趣,我便先简单跟你透露一下家族的原则————低于五千万的杀人委托绝对不接,这是浪费时间。”
阿瑟:“!!!”
伊尔迷没有注意到阿瑟的脸已经歪掉了,他还在自顾自地说着话,
“对了,妈妈说你只想对付坏人,不想伤害好人,虽然这个想法是不对的,但家人之间应该互相帮助,关于这个要求,我会帮你筛选一下委托,把有**背景的暗杀对象留给你来做。”
阿瑟:“!!!!!”
伊尔迷说完这一段落,才转头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奇怪的问:“阿瑟,你脸色不大好,是不舒服吗?”
阿瑟有点虚弱的道:“额,是有点胸闷气短……”
听她这么说,伊尔迷的表情凝滞了几秒,接着灵光一闪,左手握拳击在右掌心上,恍然大悟,“啊,我知道了,是妈妈下在早餐里的毒发挥作用了,不过别担心,会循序渐进的加大剂量的,这是妈妈拿手的抗毒训练。”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阿瑟被不甘的毒倒了,卧床一整天,醒了之后留下一张字条就慌不迭的跑路。
这是什么暗黑崩坏版万事屋?!!她得赶紧走!
......
思绪回到现在。
阿瑟回答完伊尔迷,立马又把问题抛了回去:“你又为什么在这里?”
伊尔迷看着阿瑟,道:“奇犽被爸爸吩咐在天空竞技场修行,虽说一般人奈何不得他,但怎么也不放心他一个人呆在这里,所以妈妈拜托我有时间便去探视他的情况。”
顿了顿,他又说:“本来我还想着,如果是奇犽交到了新朋友,那就要想办法令他迷途知返,不过既然是你,那便好办了。”
阿瑟:“?”什么叫做是她就好办了?
伊尔迷开口:“你去跟他说,你和他交朋友是我的授意,其实你根本不想认识他……”
阿瑟还没等伊尔迷说完,就受不了的打断他:“你这人是有什么问题?把你弟弟气哭对你有什么好处?再说我为什么要听你的啊?凭什么啊?我……”
“奇犽他不需要朋友。”
“你说他不需要朋友就不需要啊,”阿瑟这回反应的很快,她用看精神病的眼神看他,振振有词,“我还觉得你不需要吃饭呢,等着饿死吧。”
伊尔迷却并没有生气,他有点惊讶的看着阿瑟,不解道,“你为什么对我敌意这么大?”又话音一转,“我可以付你钱。”
阿瑟愣了愣,她是肯定不会因为钱就出卖朋友的,但听他这么说还是被勾起了好奇心,略微忐忑的问:“你打算付多少?”
“五百万。”
“就这些?”
唔,白期待一场……她还以为会是那种很考验人性的巨款呢。
“你才认识奇犽不久,我认为这个价钱足够了。”伊尔迷的语气像是在说
‘我这是认真考虑后对你的估价。’
阿瑟不高兴了,你瞧不起谁呢,于是她干脆的道:“给我十个亿,我马上跟你弟弟绝交走人。”
十个亿,她就直接带着奇犽闪了,到了安全的地方再告诉他他哥心理变|态,把钱分奇犽一半,再还上比丝姬的,从此满世界挥金如土。
伊尔迷沉默了两秒,“我看起来像智障吗?”
阿瑟:“……”
伊尔迷:“其实你若是想要十个亿也不是不可能,只要你嫁给我,在成为家人后,我的钱也是你的钱。”
“......那个,两年前的字条写得很明白了吧?我们俩只是莫名其妙的成为了相亲对象,你们完全理解岔了。”阿瑟有点尴尬的道。
“不是很明白,我们之间并没有敌我矛盾,完全可以继续相处下去。”
“唉,就是……我不喜欢杀人你懂吗?我连打人都尽量避免,要不是实在没办法————”阿瑟烦躁的上下挥动了下胳膊。
“你说你不喜欢杀人…”伊尔迷奇怪的表情看她,“但你在战斗的时候,你的眼神,却完全是沉浸其中的狂喜。”
空气安静了一会儿。
伊尔迷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其实你和西索应该是一类的人,还不如我呢。”
阿瑟:“……”
她被戳中痛脚一样,破罐子破摔的大叫起来:“我不如你?侮辱人也得有个限度!不管你怎么说,总之———我吃外卖是给钱的!我身边正常人比你的更多!我爸也比你爸更帅!———还有啊,你的计划我已经全知道了,连小你十多岁的弟弟也好意思欺负,我决不会让你得逞的!走着瞧!”
阿瑟说完就怒气冲冲的走了,走了几步,脸上立马换上了畅快的表情。
居然有机会把伊尔迷痛斥一顿,还那么激昂澎湃,情理全占,看他理亏的连句话都不敢回,真的好爽啊。
连逛了好几家店铺,终于找到了奇犽的那款滑板轮子,买下来,然后哼着小曲往回走。
来到182层,阿瑟又复习了一遍这一路上针对‘揭开他哥真面目’打的腹稿,这才敲门。
“奇犽?”
“门没关。”
阿瑟走进去,奇犽正趴在床上玩游戏机,听到她进来后头也不抬,手指飞快地按着按键。
“我把配件买回来了。”她用欢快的语调说道。
“哦。”奇犽手上动作依旧不停,两秒后他开口,“听我大哥说,你管他要十个亿?”
第30章第三十天阿瑟:“……………
阿瑟:“…………”
她站在原地,目瞪口呆,然后终于反应过来。
“你,你听我解释————我发誓,我不是为了钱才和你做朋友的!其实是你大哥————我没想过他会在这里,我也是刚刚才碰到他的,碰到他之前我都不知道你是他弟弟!真的!”
“————然后他提出给我五百万戒尼让我跟你翻脸,我没干,我说要十亿————你别看我跟他加价,但其实我真的就随口……好吧不是随口,我是听到伊尔迷说你不需要朋友的鬼话,而且他还想破坏咱俩的关系,最重要的是我一看到他就觉得不爽!所以我想着,他万一抽风了真给十亿,我就私底下找你串串词,我们合起来演戏骗过他,十亿到手后一人一半!可惜你哥没给...……”
阿瑟说得语无伦次。
奇犽刚才抬头看她的眼神,让她想起之前被中也误会的那次,被人误会的滋味太难受了,脑海里想象着奇犽一脸冷漠和失望的表情离开的场面,她心脏都抽抽拉拉的疼。
这次他们之间没有立场问题,她能解释清楚的,肯定能解释清楚的!
奇犽听完她的话,眼皮垂了下来,道,“所以,你果然早就认识他了啊。”
“……我,我是认识他,但是真的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啊。”
“你曾经差点成为我大嫂,现在说和他一点关系没有———我们才认识了一天,其实我在你心里也没什么特别的吧?”
奇犽盘腿坐在床上,垂着头低低的道。
“不是啊,不是这样的。”阿瑟连连摆手,急切的语速飞快,“话不能这么说啊,我完全是在我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跟他好上的……你们家也太恐怖了,我就是想试试找个工作,谁知道对象还包分配……”
说的她都快口干舌燥了,奇犽依然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不说话,默默的用手划拉着床单。
阿瑟垂头丧气的塌下肩膀,心里难过的想哭,但还是忍泪做着最后的努力:“……我是真的挺想留住你的友谊的,觉得有你这个朋友会很不错,不管你信不信,我绝对不会背叛朋友,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
“……是吗,那我下周想吃巧克力球糖,你能帮我排队买吗?”
“没问题!”阿瑟立马连声点头。听奇犽这话,她就像看到希望的火苗,哪有不答应的道理。
“我的钱买零食花光了,你可以给我买吗?”
阿瑟咬咬牙,“我给你买。”
一百五十戒尼一个的巧克力球糖啊。
略微肉痛,但还是心痛又坚定的答应下来。
对话到这里就停了,然后她看见奇犽抬起头,慢慢勾起嘴角:
“你还真是好骗,一激你就什么都答应了。”
阿瑟呆呆地瞪着奇犽,嘴巴开开合合能有半分钟,然后有点不相信似的:“所以……其实你根本没生我的气?”
奇犽:“没有。”
“...”阿瑟还是不敢相信:“可你大哥肯定恶人先告状了——”
奇犽一脸无所谓的表情,从床上跳下来:“他虽然是我大哥,但也不代表我们彼此都要和盘托出吧?”
说这话时,仅有八岁的奇犽,天真的小脸上却闪过了一瞬与他年龄不符的神情。
阿瑟傻了。搞了半天奇犽根本不信任伊尔迷啊,这个哥哥当的真是够失败的,不过也是,奇犽那么聪明,肯定早就看出他不是什么好人了,所以对伊尔迷说的话本身就持怀疑态度。
不过话又说回来,奇犽才多大啊,骗人就一套一套的。
阿瑟松了一口气,其实往回想想还是有点后怕,她不禁问道:“你就没怀疑过你哥说的是真的?”
奇犽瞥她一眼:“你听我分析。”
阿瑟连忙点头:“好。”
奇犽分析:“你有这智商?”
阿瑟:“……”
你这是在分析么?你确定不是在人身攻击吗?!
阿瑟像个石像一样凝固了一会儿,然后目光重新锁定住奇犽,语气抱怨道:“可你这太不厚道了啊!我那会儿都快急哭了,你居然还看好戏,还奚落我,你再说我一句,你那什么巧克力糖我就不给你买了。”
奇犽闻言,却耸耸肩膀,露出个天真可爱又充满意味的笑容:“你会吗?”
阿瑟和他互瞪了一会儿,半晌,还是不甘不愿的耷拉下肩膀:“不会。”
太失败了,连个小孩子都能抓住她的弱点。
挫败的自闭了一会儿,阿瑟想起来还要跟伊尔迷算账,于是问:“对了,伊尔迷呢?”
她磨牙霍霍:“我非要揍他一顿不可,什么人啊这是...”
奇犽坐在桌子前的电脑椅上,毫不在意的道:“我那会儿装作很生气的样子,大概他以为奏效了吧。而且这两天没有被安排比赛,他没必要跟着我,现在应该抽开手去工作了。”
阿瑟想了想:“我明天是有比赛的,不出意外的话后天也有,大概很快追上你,然后和你一个楼层了。”
奇犽把手臂枕在后脑勺,闭上眼睛:“150层以前应该很快,但之后可不好说,我来到天空竞技场时,仅用了两个月就到达150层,但从150层到现在的182层,我却打了足足一年半,里面的选手都是和我实力差不多
的人,而且抱着死守在这的信念在擂台上纠缠不休————你应该也发现了吧,在一场比赛中如果你用时越短,很快将对手一击必杀,那么就会一次上升许多层。”
阿瑟点点头:“确实是这样。”
“所以能一招击倒还是尽量一招击倒。”
这会儿电脑屏幕亮了,能听到开机的声音,奇犽用鼠标点开一个游戏,然后把一个游戏手柄扔给她:“玩过《战艇2》吗?”
“额,没有。”
“没有也没事,这个很简单,很快就能上手。”
十分钟后。
“跳啊,你赶紧跳啊,怪物要杀过来了!”奇犽狂按按钮。
右边分屏的界面上是阿瑟的游戏人物面朝窗户的视角,她反复蹦了几次,也没能跳出窗户。
阿瑟眼看着因为跟不上奇犽的节奏被明显的甩出一大截距离,表情有点慌了:“怎么跳,跳不起来啊,完了我掉血了,谁在后面打我?啊!我看不到后面了!我血还在掉怎么办?!”
“喝药啊!那你倒是喝药啊!白痴吗?快点!”
“药……药在哪?我背包的按钮在哪……完了————我死了!”
由于死活蹦不上窗户,又被怪物对着后脑勺抓了好几把,最终血条归零,游戏人物发出一声惨叫。
“你!你怎么就这么笨————这才第三关啊!!”奇犽气死了,现在游戏只剩下他一个人孤军奋战,只好自己愤愤的按着按键,“你等着,我一会到了第五关给你找复活丹。”
…………
玩了一宿游戏,被虐的满脸血的阿瑟第二天怨念值满格的上场,立马升到了120层,第三天进行了两场比赛,一跃升至了150层。
“一千万!真的好多啊!”回到房间,阿瑟盘腿坐在地毯上,兴奋的看着存折上多出一位数的数字。
“也还好吧,本来我们能一人五个亿的。”奇犽撕开巧克力球糖的外包装。
“……”阿瑟转头,一把按住奇犽的后颈把他压在地毯上。
“干什么干什么?”奇犽在地上扑腾,朝后蹬着腿,“暴力大婶,快给我松开!”
阿瑟气哼哼磨牙:“你就叫吧,我要是你婶,那我也是伊尔迷他婶,哈哈哈哈哈……”说到这儿,她放声大笑。
“……”
阿瑟琢磨了一下,又举一反三的灵光一闪,叫奇犽:“狗剩他弟。”
“……”
*
天空竞技场的奖金确实丰厚,而且每赢上一层,赏金是翻倍增加的,这几天阿瑟和电梯员小姐也熟识起来,她就经常给阿瑟科普一些里面的规定。
“……打到200层以上会拿到2亿,但之后的比赛,天空竞技场就不会再为选手发放奖金了,大家都是为荣誉而战,每次格斗有90天的准备期,赢了10场比赛,就可以向楼主挑战,从230楼到250楼,每层都有唯一的一位楼主,只要向他挑战并打赢他,就顶替对方能成为新一任楼主…………”
电梯员小姐对着虚空连比带划一番,精神振奋的模仿场上的打斗动作,虽然穿着半身裙,但出腿的动作十分利落。这会儿屏幕已经显示到达楼层,她便轻咳一声,矜持的收回胳膊,话音一转,“电梯到了,请慢走,在下亚希愿意随时为您服务。”
阿瑟却没有走下电梯,她看着亚希:“200层以后就没有赏金了吗?”
本来她还幻想着能一路打到250层,然后赚个七八亿回去呢。回想一下,比丝姬好像也是让她打到200层就去考猎人执照……
“是啊,所有打上200层的选手,目标都是为了能参加一年一度的格斗家祭典,这可是扬名世界的好机会,多少奖金也远远不能比拟的!”
【可我只想赚钱啊】阿瑟的内心发出不甘的声音。
阿瑟和电梯员亚希对视了几秒,突然想起来什么:“亚希小姐,你好像也很强啊,你当时打到了多少层?”
亚希本来正保持身姿端庄满脸微笑的看她,闻言,脸上闪过片刻的怔愣。
“大概,180层吧。”
阿瑟:“...然后你就来这里当了电梯员吗?”
亚希笑了一下,语气放松了许多:“是啊,其实在天空竞技场工作很赚钱的。登记人员、指引人员,还有像我这样的电梯员,每个月大概会赚到30万戒尼,不过还是要数裁判员和现场解说员工资最高,他们一个月能收入150万戒尼,工作地点越往上就赚的越多,而且是按照参与的场次拿提成。因为那个楼层的比赛危险性更大,选手的水平越高,有时仅需0.1秒就能扭转局面,这对裁判和解说的能力要求也就越高。”
听完亚希的话,阿瑟开始沉思:要不,她利用空暇时间,在这儿兼职多赚点?
第31章第三十一天新出炉的解说员要不要来一……
“怎么办,裁判员只要男的不要女的……”
阿瑟难过的窝在沙发上翻了个身,“天空竞技场居然搞性|别歧视……”
奇犽略微无语:“什么性|别歧视?人家应该也说过解说员只要女的不要男的吧?”
况且,这对她来说也许不是什么坏事。格斗期间,选手们打得火上头往往会撕在一起,裁判这时候要负责分开他们,让阿瑟去当裁判,拉架说不定直接拉到两选手胳膊脱臼,然后被赌|彩的观众扔鸡蛋骂庄家通吃……
然后就听阿瑟失落的语气说:“所以我只能试试竞聘解说员了,他们说我现在打到了162层,可以解说150到200层之间的格斗比赛,解说一次给一万戒尼,提成按照场上的赢|彩|金额的百分之零点三来计算……”
奇犽:“你?解说?我看你还是拉倒吧,嘴巴那么笨……”
“……”阿瑟立马不干了,她跳下沙发直接拎起奇犽的衣领,虚握空拳在他脑袋上轻飘飘顶了两下,悲愤指责:“是不是朋友?你不鼓励我还讽刺我,要你何用?”
奇犽挣扎了两下:“我怎么就讽刺你了,你连实话都听不进去了吗?”
……
最终,阿瑟还是去面试了。
解说部的经理打量了她一会儿:“你既然打到了162层,那么比赛规则和有关的背景材料你是知道的吧?”
阿瑟点头:“cleanhit得一分,criticalhit得两分,down是令对手倒地,在裁判倒数后没站起来另一方直接胜出,当分数累积到十分时,就代表胜出。”
经理是一位年轻的女士,她弹了下烟灰,道:“没错,不过现场解说并不是只播报一分还是两分那么简单的,失分多少是裁判的事————你能打到162层,只能说明你眼力与反应能力是有的,格斗的相关招式你也清楚,但真正的难点是如何把把选手在场上的动作、状态、关键的场面随时播报给观众。”
“有的观众离得擂台较远,有的观众因为角度原因被格斗中的选手挡住视线,也有的是因为比赛时间过长而疲倦分心,很多精彩的场面便遗憾的错过,这时就需要解说员在耳边进行必要的说明。尤其是加时赛,一句及时的‘某某选手看起来正在思考反击的对策’,就会成功吸引观众的注意力。”
“最关键的一点就是随时调动现场气氛———虽说只要思路敏捷、词汇丰富、口齿伶俐、表述精确,就可以胜任这种工作,但是如果你的表达富于激情,就会让观众被你的热情所感染,大家沉浸在这种气氛里,亢奋的为他们投票的选手摇旗助威,比赛的
气氛也就越好!而且让观众有一种和你站在一起期待,‘啊,好紧张,接下来会怎么样啊?’的感觉!”
经理看着阿瑟:“你觉得你能达到要求吗?你之前有过相关的工作经验吗?”
阿瑟额头有点冒汗,朝对方鞠了一躬:“非常抱歉,我的经验是0,但、但是我还是想试试,希望您能给我个机会。”
经理看了她半晌,从抽屉里拿出几何录像带,“这些是170层的琼丝小姐的解说视频,她是我们解说部里最优秀的员工,若不是她的眼力达不到200层的水平,我都想把她派去解说格斗家祭典了。”
然后对阿瑟挥挥手:“这些你先拿去看,其实想要提高技巧没那么难,只要一遍又一遍地练习就会慢慢得心应手了,任何不擅长的事情,只要练习满10000小时之后,都会变得像呼吸那样熟练自然。你回去好好琢磨一下,先从模仿开始,一点点摸索出自己的风格吧。”
…………
回去后,阿瑟对着电视一动不动坐了三个小时。
看着电视上的画面,选手你一拳我一脚的有来有往,同时琼丝小姐慷慨陈词的声音在一边响起:“……cleanhit!格谷选手被击中了!他的表情有些痛苦,此时正紧紧按住腹部,要知道,格谷是一位一路上升到120层并毫发无损的男人,难道他的好运在今天就要被终结了吗?而帕德洛选手正游刃有余的摆出了‘狼拳’的起手式,不愧是帕德洛,果然经验丰富……”
阿瑟关掉电视:“这也太能说了吧,一直在说啊,完全望尘莫及啊……”
奇犽坐在她身边,在一边评论:“她说的很多都是废话,有一次我明明用的‘肢曲’,她在一边解说我施展了独家分|身术,这么糊弄也可以的话,你稍微训练一下应该问题不大。”
“可是我又没办法真的上场解说,没有训练条件啊。”
“这个考验的是语言表达技巧吧?需要的是描述和评论能力,你就当自己是在讲故事,随便找件事说说不就行了?”
阿瑟将信将疑:“……是吗,这样啊。”
奇犽点头:“话说中午吃什么?三楼食堂天天吃都快吐了”
阿瑟想了想:“附近新开了一家关东煮来着,要不咱去吃那个?新店优惠。”
奇犽:“关东煮?”
阿瑟看小孩这表情,顿时来了精神:“就是好多食物放在高汤里一起煮,你没吃过吧?走吧我带你去吃!”
小店里,奇犽和阿瑟挑了角落的桌子坐下,桌子上挖空后放了九宫格的铁皮锅,下面是燃气灶。
服务员把汤倒进去,点火。
“然后你就选自己喜欢的丸子和菜就好了。”阿瑟拿了个托盘,一边说着,一边拿了一大把的竹木签子,上面穿着牛肉和鸡肉的丸子和鱼虾饺豆腐泡等等。
汤很快就沸腾了,食物周遭冒着气泡,飘出一阵阵的香味。
奇犽发出小小的感叹:“原来还有这种食物。”
阿瑟拿了一串开始吃,边吃边说:“我在横滨有时候会买打折的鱼丸和蔬菜来做,不过没有鸡汤,用的是味增,鸡汤煮起来的好吃多了。”
奇犽:“横滨在哪?在巴托奇亚共和国里吗?”
阿瑟把豆腐泡撸进嘴里,竹签扔进桌子底下的筐里,“在日本。”
奇犽没再往下问。
就像如果你问一个人他住在哪儿,对方回答在埃里温,你虽然没听说过,但也许还会多问一句是哪个国家,但如果对方说是拿美尼亚,你就不会有兴趣往下问了。
知识盲区,而且不想补地理。
百八十串关东煮下肚,服务员来添汤就添了四次。
阿瑟这会儿有点饱的意思了,就去看奇犽。
别看奇犽才是个八岁的小孩,胃口也是很大的。
看着他一串一串慢条斯理的吃着,阿瑟的眼神就有点被催眠的放空,然后思绪飘远,想起了解说员的事。
要不现在说点啥?奇犽的意思是如果她一天说上8个小时,逮啥说啥,进化成话痨,那就不用愁比赛现场没话可说了。
阿瑟的眼神重新对焦,回忆了一下金牌解说员琼斯小姐的口条。
她:“现在,让我们把目光转向下半场的比赛————随着体力的流失,奇犽选手的速度逐渐变慢,动作也有些机械,是吃累了吗?奇犽选手还有八分没有拿到,如果放弃的话,那就太可惜了……”
奇犽嘴里塞着食物,莫名其妙的看了她一眼,把手伸向井格锅。
“啊——空签!奇犽选手竟然预判失误,大概是土豆煮过头所以碎掉了,它碎到哪里了呢?想必大家都很好奇,奇犽选手还有机会找到它吗?”
奇犽:“………”
“好的,奇犽选手把签子扔进筐里,从容不迫,临危不乱,看来刚才的那点小意外没有影响到奇犽选手的状态,现在,奇犽选手再次出手,这次他的目标是鱼豆腐吗……?”
奇犽皱皱眉,决定不搭理这个神经突然错乱的家伙。
“漂亮!场上谁都没有想到,奇犽选手竟然直接越过鱼豆腐,拿起了豆腐泡,不愧是183胜的奇犽选手,一招声东击西,成功拿下一分,想必豆腐泡选手此时的心情也很懵逼……”阿瑟自娱自乐。
“啊,奇犽选手咬了一口,又把豆腐泡放下了,是出现了什么意外吗?是没有熟吗?糟糕,看奇犽选手的动作,应该是被烫到了,豆腐泡采取了战术嗞水,证明了它不是好惹的!而这会不会影响奇犽选手接下来的发挥呢?”
“干得好———奇犽选手竟然使出了‘凉茶’这一必杀技!成功缓解了眼下的危机,那么接下的比赛……”
奇犽终于受不了了,把杯子放在桌子上:“你给我打住!你走火入魔了吗?”
阿瑟正在兴头上,当然是不会打住的,见奇犽站起来,四处寻找趁手的东西,她身体微微后倾靠在椅子背,声音带着捉弄人的笑:“奇犽选手转向了观众席,表达了他的不满,我们可以看出他非常生气,跳到了椅子上,他打算做什么呢?手里握着十来根签子,是要扔向观众吗?那么,现在应该是会有个抬手向后的动作……好的,奇犽扔过来了————”
阿瑟一边喋喋不休,一边灵巧的躲开飞向她的竹签。
奇犽黑着脸,心里打算她要是再开口解说一句,就把剩下的六串关东煮一把塞进她嘴里,他就不信了,吃的还堵不上她的嘴。
谢天谢地,阿瑟下一句话恢复了正常。
她有点兴奋的道:“奇犽,我刚刚说的那套是不是有那味了?我觉得我摸到窍门了,我还是很天才的啊哈哈哈哈。”
算你运气好。
奇犽在心底翻了个白眼,说:“马马虎虎吧。”
阿瑟拍手而笑:“那我明天再去找经理试试,轮到我比赛的时候就上场赚奖金,等排队的时候就兼职赚工资,这也太爽了,一天都不浪费!”
***
三天后,天空竞技场的大屏幕上出现了奇犽的参赛通知。
奇犽的对手是一位30多岁的以拳术一路制胜的武斗家姆夜,战绩和奇犽不相上下,随着播报声音宣布选手上场,奇犽穿着他之前的那套衣服,手插兜慢慢从左侧通道往擂台走去,观众席的投票屏幕闪了闪,显示出了两人的头像,奇犽的支持率为58%
在众人的欢呼声中,一个女声从四周喇叭里清楚的响起:“这里是比赛现场,接下来我将为您现场转播奇犽和姆夜的大对决。”
听见这个声音,奇犽似有所觉,不可置信的抬头。
观众席最前的解说台上,拆下绷带扎起头发的阿瑟正在上面。
她头上戴着耳麦,眼保仪也摘下来了,换上了粉色的工作服,由于是第一次以解说员身份正式上场,所以表情略微紧绷。
注意到奇犽的眼神,她微微侧头,回以一个‘咱俩心照不宣不必多言’的眨眼。
奇犽:“………”
他有预感,他的这次比赛……
一定会打的格外抓狂。
第32章第三十二天97个电话100多条短信……
圆形的比赛会场,明亮的白光整齐地从数千计的吸顶灯照下。
观众席呈阶梯状环绕,越向外越高,满场人头攒动,人声鼎沸,一张张兴奋的脸在无光的暗处里激动呐喊,为此时站在擂台上的、他们各自所看好的选手加油助威。
阿瑟前一分钟说的还有点生硬,竹筒倒豆子一般把两方选手的基本情况和曾经的战绩给背了出来,她生怕自己忘词,所以语速飞快,声音听起来也紧张兮兮。
不过接下来她就越说越流利了,逐渐的,变得感情充沛起来。
五分钟后,会场已经达到了一个小高潮————再也没有比棋逢对手更精彩、更有悬念的对决了。
阿瑟义愤填膺的声音从赛场的16个喇叭里滚滚飘出:
“……我们能够看到,姆夜选手老奸巨猾的做了个假动作,但他注定要失望了,我们的奇犽选手并没有上当!他敏捷地冲了过去一记利落的手刀————干得好!姆夜选手踉跄了一步……可惜...他并没有倒下,算他运气好!不过他莫得下次机会了!!”
“加把劲!奇犽选手,刚才的手刀位置要再往上1.5公分,最好再补上一脚————”
“小心颚骨!小心左臂!这一踢漂亮,不愧是奇犽!我说句公道话,别看他只有八岁,他的资质可是千万中挑一的!未来的前途绝对不可限量!”
阿瑟紧盯着擂台的情况,说到激动处甚至开始拍桌子。
她气势如洪:“哇————姆夜选手又故技重施,他这是黔驴技穷了呀!他的这招可是早就被奇犽选手看穿了,今天这场比赛,姆夜想要打赢,那是痴心妄想……”
场上的观众,听着听着觉得不对味了,纷纷目光诡异的看向解说台上慷慨激昂的阿瑟。
而擂台上的打得有来有往的一大一小全部面色涨红:奇犽是被羞耻的,姆夜是被气的。
“cleanhit!拿下一分!!奇犽选手,注意不要给对方任何…………”阿瑟喊到一半,话筒突然就没声音了。
坏了?设备坏了?不会吧,被她喊的?
正手忙脚乱的掰着麦克风“喂喂”的试音,耳机里却紧接着响起了一个严肃而且充满怒气的声音:“阿瑟小姐,请你立即上楼到经理办公室!现在!马上!”
然后广播被切换线路,一个甜美的声音被赶鸭子上架:“抱歉,由于场上设备出现故障,接下来由我来为大家继续播报现场情况。”
↓
阿瑟刚一推开门。
“你怎么回事?!”经理一下子站了起来,把手边的文件往阿瑟身上怒气冲冲的一甩,纸张纷纷扬扬,散落在她脚边。
“解说员最忌讳的就是把个人情绪带进了现场解说,你可倒好,骨灰级脑残粉啊,拼命拉踩不说,还冲另一位选手开嘲讽!”
“最关键的一点,你是解说员,不是教练!!就算是教练也不能这么明目张胆的用广播进行场外指导吧?!你这是干涉比赛你知道吗?”
“明明之前的上岗考核看你也没什么问题啊,一带到实际应用就这样吗?!”
经理骂着骂着,怒气消散了不少,也逐渐冷静了下来:
“总之,这次如果那位奇犽选手输了,那我们解说部的脸就彻底丢尽,绝对要对你行业拉黑。他要是赢了,你的拉踩行为勉强可以解释一波你眼光毒辣。———不过无论结果怎样,你以解说员的身份现场指导这件事都让天空竞技场陷入了竞技黑幕的危机里,好在及时叫停,接下来发表公告的话也能挽回形象。”
“虽然如此,但对你也不可能不处罚,处罚方式为黑|名单六个月!六个月后若是还想干这一行,将会对你更加严苛的考核。”
......
阿瑟郁闷了。
而且更郁闷的是,终于打赢比赛的奇犽一下场就满脸狗血的蹦起来戳着她脑门叫:“你在干嘛?你在那儿说的都是啥?我差点都以为我要因为作弊被从此禁赛了!!”
他在场上听着阿瑟的魔音催炸,她一个劲盯着对手骂,同时追着他夸,还在边上替他分析‘敌情’,这操作,简直尴尬得他脚在地上都能抠出一套揍敌客家别墅了。
“还不是因为你一直赢不了,我在一边看着特着急?”阿瑟也不甘示弱,揪他银毛,
“然后就情不自禁的给你加油了啊!你还怪我?!————我之前模拟现场解说的时候,明明不会把个人情绪带进去的!”
接着两个人开始吵。
不过好在是奇犽最先拿到十分,赢了比赛后,成功晋级到190层。
而下午,阿瑟也升到了同楼层。
阿瑟刚搬进新房间,进浴室洗个澡出来,发现电视屏幕竟然自动亮起,上面显示她的下一场比赛在第二天上午。
把头发吹吹,换了件衣服————
虽然她自认为原先的着装有种古典美的科技感,但往后的比赛中,身手好的对手越来越多,想赢下一分变得不再那么容易了。如果不换一套轻便的运动服,她这难得的一件好衣服,打架中打坏了得多心疼。
出门打算去奇犽的房间认认路,却看见了她要找的人正站在她房间门口。
奇犽说:“我的比赛在第二天上午。”
“这么巧?”阿瑟惊讶,然后捂住嘴,“该不会是我们俩对线吧?”
“不是我们俩,”奇犽无语,“你没看通知吗?你的对手是一个披着斗篷的怪人,我的对手是一个老头儿。”
阿瑟放心下来:“我就看了下电视的提示,这不还没来得及去细查嘛。”
她又看奇犽:“我们今晚先别打游戏了,得好好休息,你今天赢得还是有点吃力的。”
奇犽也点头表示同意。
“那...200层见?”
“200层见。”
↓
阿瑟在这一轮比赛依然赢得很轻松,才上场两分钟就成功ko了对手,裁判告知她升到了第200层,可以去十楼兑换两个亿的奖金时,她脸上的高兴之情简直溢于言表。
收拾好原先房间的行李,想着奇犽很快也就出来了,两个人之前约好了200层见,她便提着旅行箱便在200层的大厅等。
墙上有黑色的显示屏,和火车站候车室每天24小时显示站台车次及晚点消息一样,天空竞技场也有类似的设置。
这时屏幕播报出了奇犽胜利的消息,他的头像闪烁了几下,一下子换到了层数为200的人员列表里。
阿瑟悬着的心放了下来,满面微笑的走到登记口,也不着急登记,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等待奇犽从电梯坐上来。
阿瑟等了十分钟,来登记的人陆陆续续来了四五个,却不见银发小孩。
明明从旧房间拿好个人物品就可以上楼了.....就这么点路程是迷路了?
阿瑟有点等不及了,干脆下楼去奇犽房间里看看他究竟搞什么。
她下到190层,出了电梯门正要往奇犽的房间走,却眼尖的发现他的房门正大开着,而一个堆放着满当当的白色织物及布料的金属小推车正停在门口。
阿瑟惊讶之下,快跑了几步,看见一个客房服务员正在里面换床单。
“请问,这个房间不是奇犽选手之前住的吗?他人呢?”
客房服务员摇头:“抱歉,这个我不清楚,领班说这里的人不住了,所以我来这儿清洁卫生。”
接着继续手上的工作。
“??......真是的,究竟去哪儿了啊?!”阿瑟抱怨的嘀咕一句,转身准备再上楼问问登记处————明明已经显示上升到200层了,之前的房间也被退房了,可是却一直不见他上来。
如果还是找不到就去三楼的餐厅和超市找他!
听到她的话,换完床单又拿出新被
罩的客房服务员像想起什么一样,突然问:“等等,您知道阿瑟是谁吗?”
阿瑟顿住脚步,一愣:“是我,是我啊。”
是奇犽给自己带了什么话?
然后她看见客房服务员从床底拿出来一个滑板车。
“一开始我以为是客人不要的,不过滑板车很新的样子,上面还写着【交给阿瑟】,所以本来准备要上报广播处的.....既然您就是阿瑟,那这个就由您拿去。”
阿瑟呆怔在原地。
这是奇犽很喜欢的滑板。
为什么会以这种方式交到了她手里?如果奇犽想给她,完全可以当面送啊,为何偏偏是在这个时候。
奇犽他,该不会碰到什么意外了吧?
她拿起滑板车就向电梯口冲,随着“叮咚”的提示铃响起,电梯门缓缓打开,电梯员正巧是和她相熟的亚希小姐。
“一楼一楼!!”阿瑟急切地对她道。
“好的。”亚希小姐按下了楼层按键,转头看阿瑟一脸焦急的样子,像个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在狭小的电梯里团团转,手里还拿着那个颇为眼熟的滑板,便关心的问:“是要去找那位奇犽选手吗?他刚才跟着一个黑色长发的年轻男子离开了。”
黑色长发?
阿瑟去看亚希,脱口而出道,“伊尔迷?”
亚希茫然摇摇头,回忆说:“这个就不清楚了,不过他们是乘坐我这部电梯下去的,似乎有交流,看起来应该是认识的————所以你也不用这么着急啦,虽说是小孩子,但已经打到了天空竞技场200层,一般人奈何不了他的。”
阿瑟:……一般人确实奈何不了他,但那是他大哥,八成是见他打到了200层就强迫他回家了。
阿瑟脸上露出浓浓的失落,胳膊抱紧滑板车。
奇犽把它留给了自己,还写了字,应该是想告诉她他回家了别担心之类的,或者,也是一种临别的安慰,又或是一种将来会再见面的寄托?
其实她还有话对他说,本来他们能好好的道个别的……
她有些失魂落魄的转回了200层,说起来,200层以上无论怎么打都没有奖金拿了,唯一的好处大概是准备比赛的90天里能免费入住总统套房。阿瑟打开存折看了看,她这次在天空竞技场差不多赚了两亿六千多万,把这些还给比丝姬的话,还欠八千万……
登记处的工作员见阿瑟在一旁的椅子上干坐着,眼看着坐了快一个小时了,便忍不住道:“你是阿瑟选手对吧?今天之前是需要完成200层参战登记的,晚上12点还不登记的话,就视为你放弃参赛。如果某天再想来比赛,也要重新从第一层开始,所以您要不要过来登下记?”
阿瑟对于成为楼主、扬名世界没有太大兴趣,至于一年一度的格斗家祭典,那就更不想参加了,万一碰到了棋逢对手的强者,她越打越上头,最后彻底收不住,那就惨了。
但听对方这么说,她就随口一问:“从第一层开始还有奖金可拿吗?”
对方:“………”
登记员露出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啊,按道理是可以,不过第一次放弃登记是有三年的黑名单的,第二次放弃登记就会视为不想参赛,永久取消比赛资格。”
三年啊,还挺长。
阿瑟点点头:“先不登记了,三年以后我再来赚一笔。”
落寞的提着自己的小行李箱,抱着滑板车,背着小红伞,毫不留恋的走了。
该回横滨了,她在这边呆了一个多月,当初请假可没说请这么久,国木田先生一定很暴躁。
她先给比丝姬转账2.6亿,把钱打过去后,目前账户上还剩一百多万,戒尼和日元不流通也没办法兑换,虽然可以换成黄金这种贵金属,但是考虑几个月后参加猎人考试也是需要路费及住宿资金的,所以就先放着不管了。
↓
等到阿瑟搭乘着长途巴士来到横滨时,已经是晚上七八点了,她的手机一跨入日本境内就震个不停,打开一看,97个未接电话,100多条未读短信。
阿瑟:“……”
第33章第三十三天另一个“中也”?……
阿瑟吓了一跳,电话轰炸?她可别是摊上什么大事了。
一条一条翻着,国木田先生近期打了七个电话,四条询问她在哪儿的短信,两条关于侦探社刚刚加入了新成员的介绍;其余同事差不多每个人发过来一两条短讯,包括贤治的【最近xx餐馆做的xx菜非常好吃。】以及谷崎的【关于新人的入社测试太宰先生提议由你扮演生无可恋的精神病人站在五楼天台上纵身一跃来试探新人的应急能力,太宰先生说你怎么跳都死不了这是真的吗?……】以及等等五花八门的短讯。
其余的电话和短信,去掉广告和标记为推|销的,差不多都来自于同一个……或者说号码一看就是一个公司的。
从【喂,你在哪儿?】到【你真的离开横滨了??】再到【靠,老子错怪你了还不行吗?】最后到【他们说你请假了,你要是手机丢了也就算了,要是没丢……】
连起来堪称一段声情并茂的心路历程,阿瑟几乎都能想象出对方说这话时的表情。
虽然最后一句带了点咬牙切齿的威胁意味,不过阿瑟心里还是美滋滋的。
没想到出一趟门,误会就自己解开了,这可真好,心头最后一点阴霾也烟消云散了。
不过,等过几天见到中也,她还是给个面子说手机丢海里了吧,然后再装傻问他怎么了。千万不能露出一丁点的“豁呀,居然给我发了那么多消息,看来你真的很着急,这些天内疚的不行吧?”的表情。
阿瑟自己偷笑了一会儿。
这个时间电车已经没有了,只能打车去地铁了,而此时,泥土被淋湿的特有气味幽幽的从天地间扩散,阿瑟努着鼻子闻了闻,知道马上就要下雨了。
五分钟后,细密的小雨从天而降,转而变大。
阿瑟从背后取下伞,撑开举在头顶。
深夜的雨声淅沥,已经是初秋,路上空无一人,因为晚上的原因,空气有些寒意,路灯下的街道仅有一家便利店还在亮灯,眼前的雨滴也被朦朦胧胧的照亮。
阿瑟的方向感一向绝好,这会儿正按照自己的直觉向前走着,准备去路边打个出租车。
走着走着,前方出现一个背影,他打着伞,手里拎着便利店的袋子,安静的站在那里,仰头看夜空,雨滴的弧线在砸落在伞面时变得破碎,背影有些孤寂。
那赭发,那身形,那身高,中也?
阿瑟有点惊讶,又有点高兴。
两人已经有心灵感应了吗?她今天才回来,他就正好出现在她回来之路的必经之处。
还打着黑色的雨伞,背对着她仰头看雨。
感觉这个姿势思考人生挺有范?真可爱。
阿瑟打着她的小红伞,按捺不住的雀跃,大步朝他走过去,笑着开口道:“また雨を……”見ることを好む
(你也喜欢看下雨啊)
对方闻声,略微吃惊的表情回头。
“下雨了……”阿瑟把后半句咽回去,然后不动声色的挪开视线,望天,“雨,出生于天,死于大地。中间的过程,便是人生。”
“我之所以看这雨水,不看天,不看地,看的也不是雨。而是这雨的一生”
“这是雨的生与死,也是人类的生与死。”(1)
“…………”
阿瑟实在编不下去了,话说有的人为啥就能边打架边随口飙诗,还听起来挺像那么回事的?她呢,别说一心二用了,一门心思地专心瞎编也编不出来。
————三秒后,阿瑟镇定的叹了一口气,将卡了壳的尴尬表现为一种沉默的感慨,然后径自离开,只留给赭发少年一个充满诗意和感慨的文学背影。
她这么走着,走着,走到足够远后,阿瑟才一巴掌羞愧的抚上额头。
————太尴尬了,认错人了。
不过这不怪她啊,背影真的很像啊。
而且转头看她的那一眼……长的也很像。
同样赭红色的头发,偏瘦小的骨架,五官和脸部线条也很漂亮。
只不过中也的眼睛是墨中带了点钻蓝,而那个少年却是偏灰蓝。差不多十五岁的模样,还有些稚气,右脸有两条交错的伤疤,是
刀伤,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深夜不大好打出租车,阿瑟绕了一圈,又回到便利店里买点面包和牛奶,打算垫垫肚子,把这晚上给对付过去。
然后她向更加明亮的马路跑去。
沿着这条路一直往前,可以走到很繁华的商业区,那里更好打车,运气好的话,也许还没超过地铁运营时间。
这是一条偏僻的公路,因为下雨更没什么人。路过一家赌场的时候,阿瑟突然看见四五个人站在门口,一个恭恭敬敬的打着伞,另一个泰然笔直的站立在伞下,其余两人手里也举着黑色的伞,正在连打带踢地殴打地上的人。
那人躺在地上,胳膊抱头蜷缩成一团,一把同款的雨伞折断了一根伞骨,倒歪在地上,伞面沾了泥水。
阿瑟第一眼看去,觉得是老大在管教自己的小弟,便不想多管。
结果前面那个老大模样的人,却蹲下来,一手卡着地上的人的脖子,将他的脸正过来:“我的命令你都敢当耳旁风?不要忘了,你的小命捏在我的手里,再有下一次,我就直接把你那虫子一样的寿命变成宝石,中也。”
中,中也?
阿瑟本已经绕着他们走开了,可听到这个名字,顿时浑身一震,震惊的向他们望去。
路灯下,地上的人被雨水浇的湿漉漉的,赭红色的头发湿成一绺一绺,挡在脸上,只留一个下巴尖,而被迫直起的脖颈上赫然是一条黑色的颈带。
阿瑟顿时愤怒了。
“你给我放开他!!竟敢把他欺负成这样!?”
那边的几人闻声,几双眼睛同时看过来,最前面那个男人重新站起。
二三十岁的样子,身材修长,金色的头发一看就是被精心打理过,穿着裁剪得体的西装,交叉的领结上别着一枚绿宝石,左耳上的水滴型金耳坠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摇晃。
他挑眉看向阿瑟,向左边摊开手,后面的手下立刻递上去一块手帕。
男人用手帕擦了擦刚才从“中也”身上沾的雨和泥水,然后再向左边一递,手下立马恭恭敬敬的接过来,揣回口袋。
“小姐胆子很大啊,”男人慢悠悠的开口,“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吗?”
阿瑟一点发怵忌惮的表情没有,一步步朝他们走过去,脚步满藏怒气,“不就是港口mafia,港口mafia吗?有什么了不起?告诉你,工资再高咱也不干了!”
这下不只是那个金发男人愕然的“……”,就连地上的“中也”听到了也艰难的侧过头,似乎是想看看说出这番话的人是何方神圣。
男人愣了几秒,皮笑肉不笑的扯动了一下嘴角,抬起脚,皮鞋直接踏在“中也”的背脊,轻贱之意从眼神中赤|裸|裸的流露出来。
“看来你还懂得很多的嘛,哼,你大概不知道,只要我…………”
话还未完,眼前红色一闪,整个人飞出十米。
————阿瑟见他还敢上脚踩,直接暴怒的将他踹飞到赌场外的墙壁上,连带着对方身后的小弟,这两人被数十吨的力道袭击,叠成一摞砸在坚硬的水泥墙上,骨头和内脏几乎都碎掉,顿时昏死过去。
阿瑟低头却快哭了,拉起“中也”的胳膊,把对方的手臂搭在自己脖子上,扶他起来,“中也,你还好吗?你为啥不还手啊……”
近距离一看,阿瑟眨巴一下眼睛,发现这并不是中也啊,是之前遇到的那个少年。
阿瑟:“…………”
不是,长得这么像也就算了,为啥他也叫中也啊!?
“你,你竟敢……”旁边还站着那个老大的俩手下,见自己的头儿眨眼就被人揍的飞了出去,一时间被震住了。不过很快他们反应过来,纷纷拔|枪,枪口指向阿瑟,“我们老大可是a!港口mafia的干部,你竟敢把他给……”
虽说这么放着狠话,但想起刚才眼前这个人鬼魅一样冲了过来,他们眼前一花就变成了目前的局面,恶鬼一样的速度和力道,脸上缠着绷带,还是在这样的雨夜。
再对上阿瑟几欲开口的眼神,他们齐齐想到的是对方不躲不逃的态度正是摆明了对自身实力的自信,竟是谁都不敢开枪了。
阿瑟这会儿扶着少年作势迈一步,他们就两股颤颤,绝望地以为厄运要降临到自己头上了,枪也再握不住,恐惧的只想逃走。
阿瑟想了想,先真诚的建议他们:“你们是打不过我的,不如先打个急救给你家老大治治伤?”
那两个手下听他这么说,立马连连点头,表情充满感激。
————虽说认错人了,但怎么也不可能看着和中也长得这么像的孩子继续留在这儿被他们拳打脚踢。
阿瑟改变了主意,对少年道:“你跟我走。”
少年脸上出现一丝惊慌:“不,我……”
阿瑟不由分说地把他背起来,“你抓紧了啊。”
她把伞往后挡了挡,尽量遮住背上的少年,走到她刚才过来的位置,行李箱已经被淋湿了,还有奇犽的滑板。
“我一会儿打个车,你家住哪?”
少年虽然按她说的那样趴伏在她背上,胳膊搂住她的脖子,但还是有些犹豫:“这位小姐,谢谢您,其实我没有家,您把我放下就……”
阿瑟拒绝:“不行,我把你老大给打了,他醒过来肯定记恨在你头上,会更过分的打你。”然后她劝他,“他把你打成这样,你还跟着他们做什么啊?就是一只狗也不会这么任人揍的。在哪儿工作养活不了自己啊?”
少年苦笑,“小姐您有所不知……”他说到这儿像是看到什么悲哀的未来一样,叹了一口气,后面的话还是没说出口。
阿瑟背着他走了半小时,期间少年三番五次要求下来自己走,被阿瑟断然回绝,最后她耐不住少年请求,只好说:“要不,你帮我拿着滑板吧?如果你胳膊还有力气的话。”
少年愣了下,因为挨揍而淤青的嘴角露出了一丝哭笑不得的无奈:“可是,可是这重量不还是落在了小姐你身上?有什么用啊?”
阿瑟语气带了点轻松:“不一样的,多重我都能背起来,就是这滑板是我刚认识的朋友送的,我怕浇了雨弄坏了,你帮我拿着就是帮了大忙了。”
少年一听,立马接过来,只用左胳膊揽着她的脖子,右胳膊紧紧抱着滑板:“我不会让它淋到雨的,交给我吧。”
阿瑟终于打到了车,出租车司机一看他们两人的模样就直皱眉,湿漉漉的也就算了,后面的少年身上还有泥呢,阿瑟扒着车窗道:“我可以再加200日元,拜托了。”
司机又看了看他们这副狼狈的样子,“加钱就算了,后座有塑料布,铺好再坐就行。”
...
阿瑟回到她的出租屋楼下时其实很忐忑,因为她上个月的房租没交,卡里原本有两万多可以交房租水电费的,然而再给中也转账的时候当手续费给扣没了。
之前她本打算干脆就此不租也行,直接住到侦探社的员工宿舍,或者干脆住到她“爸爸”家里,但眼下天都这么晚了,还下着雨,她又带着一个捡来的少年,怎么也不好意思打扰。所以她是抱着碰碰运气的想法回来的。
万一,万一房东还没把它租出去,她可以偷偷带着这个少年先住一晚,明天再想明天的办法。
往楼上一看,没亮灯,说明没人......
也不一定...这会都凌晨了,亮着灯才奇怪吧?有人也睡了。
阿瑟让少年先呆在楼道里,自己则像只壁虎一样爬上去。
……从窗户外面看看家里有没有人,有人说明房子租出去了,得另想办法。
———没人,阳台的晾衣绳上还
挂着她的萝卜干。
阿瑟高兴的从墙上跳下来,见少年不好好在楼道里避雨,反而伸着脑袋紧张的张望,见她直接跳下来,吓得惊呼一声,又捂住嘴巴。
阿瑟把他背起来,开心的道:“走吧,今晚有着落了。”
少年略微胆怯的语气表达了他的不赞同:“小姐,下雨墙上有电线,容易触电。”
阿瑟才不管那个。
阿瑟上了二楼,摸到自己门前,以往都是踹一脚踹开的,这次别开生面的拿出钥匙————门锁也没换,她心里偷偷乐起来。果然,还是这里人心淳朴啊。
进门,开灯,关门。
屋子里的陈设还和原来一样,她的东西一样没少,电脑也没被收走。阿瑟鼻子一酸,房东大婶对她太好了,居然没扔她东西,以后要买礼物上门道谢才行。
先把行李箱打开,里面的衣物都浇湿了,一件件挂起来晾着,又把她在那边使用的手机关机后放进抽屉,按了热水器的开关,她招呼少年:“我给你找我的衣服,一会儿水烧热了你就先去洗。”
阿瑟身高一米七左右,少年比她要矮,穿她的睡衣绝对没问题。
————大小没问题,就是颜色是粉色带小雏菊的。
就算她力气很大还擅长打架,但也有一颗少女心啊。
让阿瑟满意的是,少年对换上这么一件少女心的睡衣没有任何质疑的询问,也没跟她闹别扭强调他是个男生。
这才对,有干净干燥的衣服穿就很好了嘛。
阿瑟这款睡衣一共两套,等少年洗完澡出来,她就进浴室洗,十分钟后换上了同款睡衣出来,头顶还盖着一条毛巾,胡乱的擦了几把,少年见状走过来:“小姐,我来帮你擦吧。”
她点点头,有人搭把手还是挺好的,便坐在了电脑面前,开机。
少年就站在她后面,接过毛巾,动作很轻柔的给她擦头发。
“有吹风机吗?”少年突然问。
“额,没买。”
少年动作顿了顿,继续用给她擦发。
感觉到毛巾的触感离开,阿瑟随口道“谢谢。”
“谢什么呢。”少年笑了下,然后捡了他换下来的帽衫和裤子————它们现在拖泥带水的,因为之前挨了顿打,他现在走路姿势还是有些一瘸一拐,把衣服放进盥洗池里,瞧样子似乎准备洗。
阿瑟瞄到了,抓抓还带着湿气的头发,有点无语:“你都伤成那样了,扔洗衣机啊!”
少年看过来:“有沙子,对洗衣机不好的。”
阿瑟有点狐疑的看着他,这少年之前那架势摆明是要手洗到底的。不过也懒得管了,她挥挥手:“有沙子不能用洗衣机吗?扔里面算了还是伤口比较重要,你看你手,我家没有伤药,差不多了你就……”
她说到一半,朝四周看了看:“你就在沙发上将就一晚,我借你被子。”
然后她有点不好意思,“沙发睡起来也很舒服的,我其实不太习惯别人睡我床。”
少年低下头,安静了一会儿,说:“其实……”
阿瑟:“??”
少年声音低下去了:“如果……………能……”
阿瑟耳力已经是相当不错了,愣是没能听清他说的啥,“你说什么?”
少年抬起头,勉强对她绽起一个笑容:“明天你就知道了。”
阿瑟满头问号:“知道什么?”
少年又变成了个闷葫芦,竟然怎么问都不说了。
阿瑟快抓狂了:“你能不能不要说话只留一半啊?你要我今晚怎么睡觉?你不想说干脆别说,说个开头留个线索给我,你要我猜啊?要不是看在你没有中也抗揍————”
阿瑟停顿两秒,疑惑道:“对了,你为什么叫中也?”
少年嘴角微挑了一下,又紧紧下抿,露出一抹伤感又讽刺的神色:“这是a,也就是小姐你今晚揍的那个人,他给我起的名字,大概是为了满足一下扭曲又不甘的自尊和野心吧。”
他看向桌子,问:“我能借用下纸笔吗?”
阿瑟疑惑更深,说:“你用吧。”
然后少年在纸上写了一个名字。
【长川昼夜】读音是nagakawachuuya
昼夜和中也,发音一模一样。
少年神色有点黯淡:“我很小的时候,就被人贩子给卖了,几经转手被a买下。”
阿瑟似乎懂了。
少年继续道:“我本来还担心,你救了我还打伤他,港口黑手党绝不会善罢甘休,不过你真的很厉害,所以,即使我第二天就要死掉,也可以放心了。”
阿瑟皱眉:“什么死不死的……”
少年却摸向他脖颈上的黑色项圈,上面镶嵌了一块方形的红色宝石。
他道:“这是a的能力,能把被他带上项圈的人的寿命转化为同等价值的宝石。”虽然事实令人如此绝望,但是他的表情却看开了一般坦然。
说完抱歉的笑了下:“对不起,本来想隐瞒的,可还是不由自主的说出来了。”
阿瑟:“把寿命变成宝石?”
“是的,如果我反抗他,我的性命就会被转化为宝石,无论距离多远,只要我还戴着它。以a的性格,他吃了这么大的亏……所以,非常抱歉,浪费了您的心意。”
阿瑟不信邪:“你脖子上那个看上去就是个脆弱的铁皮圈啊,我给你扯断不就行了?”
少年摇头:“没用的,这是a的能力,只有同意的人才能戴上去,同理,只有a同意才能摘下来。”
阿瑟一句话说不出来了,她长长久久的瞪着他,“你,那你不早说……”
少年苦笑了一下:“小姐,a是港口黑手党的五位干部之一,a自己也就算了,但港口mafia的报复是非常恐怖的,即使是小姐你也不可能招架得住,您已经好心的救下了我,如果我再说出那种话让您陷入那种境地,那我就太卑劣了,已经不配为人了。”
“……”这下阿瑟是真的抓狂了,“所以你之前的意思是,明天我一觉睡醒,你可能就在我家沙发上安静的挂了?因为我踹的那家伙不够用力,他醒了你就没了?”
少年点点头,又垂下头:“抱歉,现在才告诉了您真相,家里如果突然出现了一具尸体是件很麻烦的事,如果您点头,我可以现在就离开。”
他又重复了一遍:“真的很抱歉,我之前自私的隐瞒了,因为还想能多奢求这份温暖更久一点,完全没有顾及会给你带来困扰,大概就是因为身为这样卑劣的恶人,所以不配得到救赎吧。”
阿瑟无语的瞪了他一会儿。
然后起身,把被淋湿的外套麻溜的往自己身上穿,又扔给他一件风衣一条裤子,催促道:“穿上,我知道怎么救你了。”
第34章第三十四天我要是不过来,就看不到你……
阿瑟要找的人是太宰治。
因为太宰的异能力【人间失格】可以使一切异能无效化,无论是直接触摸异能者还是触碰异能者的能力产物。
↓
凌晨一点。
如果换成任何一个人,阿瑟一定会对半夜三更登门造访的行为感觉愧疚。
但对方是太宰,盗刷中也的卡害得她亏了两万多还被中也骂的太宰。
阿瑟不但不愧疚,她还理直气壮,直接把他屋子的门给暴力踹开了。
楼道里所有住户家的门窗都被震的抖三抖。
门开,屋子里黑漆漆的,阿瑟隐约看见客厅的吊灯好像挂了什么东西。
“.........”她眯了下眼睛适应黑暗,然后发现,竟然是吊了个人!
————一条绳子挂在吊灯的金属弯钩上,另一端套在那个人的脖子上。
“妈呀!!!!”虽然阿瑟已经没有妈妈了,但进门就直面上吊场面,登时吓得手脚冰凉,还是喊出了这个久远的呼唤。
她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把绳子扯断,将人放下来,而她身后的少年,也很快在墙上找到了
灯光开关。
灯光大开,客厅顿时明亮。
太宰先生上吊了,这吊了不知道有多久,八成没救了。
阿瑟眼眶一热,直接落下泪来。
她以前有一次替人讨|债,刚破门而入,欠钱不还的人就是这样子出现在她眼前,而且脸色发紫特别凄惨。
人类的脖子如此脆弱,一根绳子就能了却余生。
阿瑟伏在他身边,后悔的呜呜起来:“太宰先生,对不起,是我把你逼到走投无路了吗?之前的事我再也不怪你了,真的!你不要想不开啊呜呜呜…………”
“……”少年在后面小心点戳了戳她,“小姐,他好像没死……”
果然,此话刚落,躺在阿瑟膝盖上的太宰睫毛颤了一下,然后慢悠悠地张开眼睛。
“呜呜呜……额?”阿瑟倏然止住哭声,有点呆滞的看着太宰,眼眶里还噙着将落未落的泪珠。
太宰眨巴眨巴眼睛,目光从茫然逐渐锁定眼前的人。
看他这样子,如果不是被扯成两截的绳子还晾在地上,阿瑟简直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刚才吵醒他睡觉了。
“原来我死了是有人哭的啊……”太宰看着她,带有惊讶意味的语气道。
阿瑟顿时收回了眼泪,怒视着他:“你别告诉我你算到了我今天会来找你,所以提前把自己吊起来!?”
太宰从地上坐起来,开始有模有样的活动脖子,听见她的问题,还一副失望的语气道:“唉,本来想试试一直吊15分钟能不能自杀成功,居然又一次失败了,阿瑟,这可全是你的责任。”
被倒打一耙的阿瑟:“……”
太宰又把目光往后,落到了阿瑟身后的少年身上,两秒后,原本笑模笑样的脸像看到了伤眼睛的东西一样,一手捂住眼睛:“真糟糕呜哇哇哇好心情完全被破坏了。”
“……”
“……”
↓
阿瑟把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然后双手“啪”的合十举到眼前,“拜托了太宰先生。”
太宰治听完,若有所思的用手背抵住下巴:“原来森先生是这么变有钱的,我说这两年他的发际线怎么不倒退了呢……”
阿瑟:“太宰先生...”
太宰看了她一眼,“是,是,知道啦。”
然后一脸的“拿你没办法”,对少年招招手,“你过来一下。”
少年走过去,
太宰说:“转过去。”
少年听话的转身背对他。
指尖轻触,项圈上的红宝石在一刹那间放出一线诡异的红光,随后迅速失去了光泽,现在看上去就像一块廉价的红玻璃。
“好了。”太宰说。
“可那个铁环怎么还在?”阿瑟疑惑的问。
太宰摊手:“这就不是我异能力范围之内的事了。”
阿瑟听他这么说,把脑袋凑过去,对少年道,“你别动哈,我给你掰下来。”
太宰看她在那儿捣鼓,项圈都轻度变形了,少年也露出呼吸变为艰难的痛苦表情,而阿瑟还在继续跟它奋战。她的手指头反复摩挲着方便施加力气的着力处,显然没找到要点。
太宰只好无奈的走过去:“还是我来吧,一会儿人再叫你勒死了。”
这次换成太宰,灵巧的手指轻轻拨弄了几下,项圈便“啪嗒”一声松落,落在了地上。
摘,摘下来了?
少年不敢相信一般,反复摸了摸脖子,然后摊开手,表情出现一丝呆怔。
没有那种冷硬的触感了。
————终于,他获得了自由。
少年抬头看向对面的一男一女,像是震惊到极致的自言自语,又像是恭问某个降临于世间的神迹:“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我们是武装侦探社。”阿瑟高兴的把胳膊搭在少年肩膀上,“这下事情解决了,开心吧?”
眼见半路救下的少年已经脱离了生死危机,长途跋涉又挨雨浇又救人又深夜造访还经历了一次【自杀门】惊吓的阿瑟终于如释负重,接着困意来袭。
她打了个哈欠,道:“那我们就不打扰太宰先生了,我回去睡觉了,明天还要正常上班……”
“诶?回去?等等,外面还下着雨,不如先住下来吧?”
如果这个邀请放在别人身上,阿瑟想必会非常痛快又感激的答应。这会儿外面的雨下得更大了,还有个伤患,顶着雨回去至少还要在路上折腾十五分钟。
但是————
没有危险的时候,太宰本人就是最危险的。
几次三番在太宰手上吃亏的阿瑟用复杂的、带有几分警惕之色的眼神看了他一眼,想了想,还是坚定的摇摇头:“算了,总觉得会睡不踏实,我已经够累了。”
太宰露出几分不被信任的心碎的表情,“难道你担心我会对你做什么吗?我可是个正人君子。”
阿瑟:“我比较担心你会对煤气罐做点什么……”
“……”
太宰西子捧心状:“回去你会后悔的。”
一听他这话,阿瑟最后一丝犹豫也没有了,太宰这么热情的邀请她留宿,事出反常必有妖啊。
虽然不知道太宰想要干什么,但是反着干就对了。
“今晚的事多谢太宰先生了,不打扰了,明天见,告辞————”
阿瑟给少年罩了个雨披,给自己也套了个,嫌对方腿脚走得太慢,一出楼道,把人背起来就飞檐走壁的跑。
雨水敲打在雨披的塑料布上,声音噼里啪啦作响,而她跑起来的速度媲美一辆飞驰的小轿车,穿梭在雨幕中,奔跑中偶尔一脚踏进水坑,水花飞溅。
呼啸的风夹杂着雨水拍打在脸上,少年揽住阿瑟的胳膊紧了紧,然后把脸埋在她肩头。
......
十五分钟后。
“啊,总算到家了。”阿瑟拽开房门,几下蹬掉了鞋子,外衣往椅子上一甩,整个人扑在床上。
———舟车劳顿了一整天,她是真没精神了。
她闭着眼睛在床上划拉,含糊不清的咕哝一句:“你差不多也睡吧,别吵我。”
然后用力把被子往头上一蒙,毫不在意屋里还有第二个人,字面意思的秒睡了。
...
第二天早上,阿瑟睡醒起来,发现本应该睡在沙发的少年不见了。
阳台的厨房传来煮东西的香味。
那个少年正在厨房里忙活,这会儿他换上了昨天洗完晾干的外套,看起来像个邻家弟弟一样。
见她过来,他脸上露出笑容:“你醒啦。”
然后变魔术一样端出来两碗面。
是手切面,切的很好看的番茄和香菇在面汤中半沉半浮,白色的瓷碗放在她贴了粉色防油布的小饭桌上,看起来简单又美味的样子。
少年微微脸红:“擅自动了厨具很抱歉,但总想做点什么,虽然这点回礼跟小姐为我做的相比微不足道.....”
阿瑟忍不住吞了吞口水,艰难的把目光从食物挪到少年的脸上,想了想,道:“…那个,我记得家里除了萝卜干和调料,啥吃的都没有......”
少年摸着后脑勺,脸更红了,“我早上起床去买的。”
阿瑟看了看面条,又看了看人,也有点脸红了。而且还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醒后有人做了早餐给她,心里忍不住对这种温馨的气氛十分满足。
“那个,我开动了。”
很快吃完早餐,本着“本来就没做饭坐享其成了,总不能让别人又做饭又洗碗”的想法,阿瑟拒绝了对方想要搭把手的提议,自觉又迅速的把碗捡到水槽里洗洗刷刷,然后跟他搭话:“现在你获
得自由啦,往后有什么打算吗?”
少年安静了一会儿。
见他不说话,阿瑟以为对方不愿意透露,连连摆手的打哈哈:“啊,我就是问问,你不方便说也没关系。”
“其实我一直有一个梦想来着,想要成为港口黑手党的首领,统治这个城市。”少年突然道。
说到这儿像是被曾经的自己逗笑了一样,带着一点自娱自乐的语气,他哈哈笑了两声,“听起来很傻对吧?如果不是遇见了小姐,我现在还是a手下的奴隶。”
“不过现在我改变主意了,我想跟着你。”
少年抬头,冲她露出个笑容,“我想像你一样,成为一名路见不平出手相助的正义之士,去救其他曾经像我一样的人。”
“额,其实我也不是......”阿瑟尴尬,深深地对这份溢美之词受之有愧,“我没有你说的那么好啦,我主要是看你长得…额,你知道的,像那个谁。”
她困顿又难为情的挠挠头:“其实国木田先生才是真正的正义之士,他不管对方长得什么样,都会帮助所有他看到的、认为需要帮助的人,那样的人才算真正的好人吧.......”
说着说着,她突然觉得自己懂了。
“啊,其实你应该是想加入侦探社对吧?那样的话我是很欢迎的,毕竟现在我们是朋友了,我可以跟国木田先生说说,但行不行我不敢保证......”
然而意外的是,少年在听完她的话却摇了摇头:
“我知道,你救下了我是因为我长得像他。可即便这样,您当时很快就发现我不是了,但也没有丢下我不管,不是吗?”
“不管您出自什么理由救下的我,这份恩情永远不会改变。”
少年认真的道:“所以,我还是想追随你,但不是加入武装侦探社。”
见阿瑟似乎想要说什么,他赶在她开口前截住话柄,一字一顿:“小姐你还有个副业是【阿瑟万事屋】对吧,我想加入那个,可以吗?”
......
阿瑟愣了半晌,好像明白过来什么了。
“不行,我发不起工资的。”她干脆的拒绝道,“说实话,房租我都交不起了,本来我打算在这里和你分别后就收拾收拾去住我们社长家的衣柜。”
少年:“.........”
阿瑟又道:“而且我还欠着别人一个亿的外债呢,一个亿你知道有多少吗?我们见面那会儿正好是我去国外打拳刚回来,签生死状的那种打拳。”
少年:“.........”
正当阿瑟打算再说点什么吓唬吓唬他,门锁突然传来转动的声音。
“.........肯定是房东,”阿瑟脸色微变,但依然强作镇定的说。
要是放在往常,面对这种偷偷占便宜即将被抓包的情况,阿瑟一定非常羞愧非常惊慌,但是这会儿,她觉得自己突然懂得什么叫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了,她定了定神,非常冷静的盯着大门说道:
“我上个月就没交房租,等她一开门见到我偷偷过来住肯定拿扫帚骂人,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昼夜你过来点,别打到你。”
门开了。
“………”
“………”
“………”
中也乍一见到对面忍不住愣了一瞬。
这长相,这发色,这身高————
还有这打扮,灰色的帽衫和黑色的夹克加上黑色的牛仔裤,跟他十五岁那会儿几乎是照着模子穿搭的。
而且没听错的话,她刚才还说了一句“中也你过来点,别打到你”吧?
五秒后,中也笑了一下。
阿瑟反应很快,当即扯着少年的帽衫猛地往后一拽,而少年领悟的也不慢,顺着阿瑟的力道迅速退了一步,中也扫过来的那一脚才堪堪没有刮在他脸上。
短暂的惊讶之后,她赶紧走过去:“......中也你怎么过来了?”
我要是不过来,就看不到你在这儿暗爽了吧?
一踢落空,中也落在地上,倒也没再补一脚,听见她问,就调转炮口指着她鼻子骂:“你可真是猥琐又无聊!!”
第35章第三十五天要不要加入港口mafia……
这个女人一个月前一声不响的从横滨离开,回来后竟然照着他的模样找了个替代品。
还养在家里了!
这么一打量,这替代品嘴角还有块淤青呢......天知道她每天对他做了些什么,然后幻想着是他。
“你找了这么个人什么意思?想把他当成我?你想被重力碾碎吗?!”
阿瑟一开始还被骂的一愣,她不服气的想“我哪儿猥琐了”,不过看中也这么生气的样子,另一手指着和他分外相似的一张脸,她突然就悟了。
不但悟了,还心里庆幸后怕,幸亏昼夜没有穿她的睡衣出场啊,不然顺着中也的思路这么一想,她可能不止被认为猥琐了,她甚至都会被当做变态吧?!
因此,面对中也的质问,阿瑟下意识的心虚了一下。
“我不是故意找的,我哪有那闲心啊,”她一边内心宽面泪,一边做小伏低的服软道,“我就是看他跟你长得像,偶然捡回来的。”
“哦,看他跟我长得像......”尾音渐消,被他踩着的地板发出不堪负重的“吱嘎”声音。
阿瑟急急的挥着手:“……不是!是他先在外面被人打,我看不下去了,但主要是他乍一眼跟你长得很像,脖子还戴着个红宝石项圈,这更像了你知道吗?就那种有点色气的感觉————”
……这什么乱七八糟的用词还当着他的面。
脖子上戴着黑色颈带的中也脸色更不好看了。
阿瑟还在奋力解释:“所以我把他领回来了,而且我为了他还去求太宰先生摸摸他———额,你现在应该知道我是武装侦探社了吧…太宰是我的同事,所以这都是个误会啊!”
她是侦探社一员的事,中也一个月前就知道了,不然也不会明白是太宰治从中耍他。
————比起阿瑟此时的一脸忐忑,中也心里倒对这个没多大感觉。前不久为了争夺70亿的‘人虎’,港口mafia与侦探社发生了规模不小的斗争。然而在接下来的‘组合’事件发生时,港口黑手党和武装侦探社又算是联手抵御了来自外面势力的入侵。
虽然在很多人看来港口mafia和侦探社是敌对关系,然而首领的一句‘尽量减少与侦探社的摩擦’及‘太宰不能动’的话语里,已经隐晦的表达出了这两个组织的真正关系。
中也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你找那家伙摸他........?”
“是啊是啊,太宰先生不是可以解除一切异能么?”阿瑟小鸡啄米点头,“他那个项圈是异能,受制于人随时都会死掉,所以这事只能太宰先生来解决————还有中也君你不要一提太宰就炸啊,太宰先生虽然恶劣爱整人但还是拎得清轻重的,不但帮忙了,临走前还很关心的劝他多吃饭......”
“..................”
多吃饭……隔空还能被讽刺到,中也的脸彻底黑了。
阿瑟见他表情阴沉,理智的闭上了嘴,不过她很快想起中也之前是拿钥匙开门的,便又语气疑惑的问:“对了,中也君,你为什么会有钥匙啊?”
“…………”中也一噎,原本绷着的冷脸上突然露出了不自然的表情。
打电话不接,去找她发现她不在,却意外地碰上了这个屋子的房东。
房东是一位五十多岁的大婶,气呼呼的拿来几个纸壳箱子,一边骂她不租了也不提前说,一边动手要把她的东西装进去清走。
电脑,衣服,厨具,餐具……
万一,万一还回来呢……
他也不知道哪根弦没搭对,就拦下了人,提出替她交一年的房租,把屋子先留着。
而昨天夜里下了大雨,中也虽然之前关了窗户,但还是有点不放心,
便过来瞧瞧有没有漏雨什么的。
然后就碰上了这么一幕。
“我租下来了,你有意见?”
阿瑟虽然有点惊讶,但还是赶紧摇头。
...量她也不敢打趣自己。
中也对她的反应还算满意,想起一件事,又别扭的轻咳一声:“对了,你电话………”
阿瑟心神一抖,立马反应过来,中也说的是打不通电话那事!
她几乎瞬间就想起那条带有通告意味的短信————【你要是手机丢了也就算了,要是没丢……】
阿瑟大声道:“我手机丢了!真的丢了!”
这不打自招的......
停顿一秒,中也眯着眼睛看了她半晌,倒也没戳穿她。
为了转移话题,他把目光硬生生的瞟向一边的少年:“喂,你叫什么名字?”
事情的经过他已经差不多听懂了————咳...就连跟他长得像的人被欺负她也看不下去...爱屋及乌什么的,所以把人捡回来了,应该不是撒谎,毕竟她就演技而言完全没有。
少年自从中也开门的一个照面就认出他是谁了,黑色的礼帽,赭色的卷发,黑色的大衣里面是考究的领结和衬衫,双眼是真正的大海的蓝。
港口mafia的五大干部之一,中原中也。
又见到阿瑟也从他进来的那一刻,就不自觉的把她自己放在了矮人一截的位置,明明实力相当,语气却能听出一丝小心的讨好……
此时听见他的问题,少年垂下头,拳头微微攥紧:“nagakawachuuya”
(中原中也的读音是‘nakaharachuuya’)
nagakawachuuya?
中也一听这名字就条件反射的皱眉,先是红着脸瞪了阿瑟一眼,又撑着气势对少年道:“我问你本名呢。”
哪有这么巧合的事,肯定是这女人问他有没有名字,然后说什么‘新名字新开始’的鬼话,照着他的起了一个,每喊一声都暗自开心,真是的,就这么喜欢他吗……
少年摇摇头:“是a给我取的。”
嗯?a??
本来还脸红不好意思的中也顿时冷静下来,“a?你是港口黑手党的成员?”
少年依然摇头:“我是a手下的50人组成的私人部队中的一个,小姐在遇到我的时候我正在被a和他的手下教训。”
说实话,中也对a的印象并不好————a本身并没什么实力,只不过是一位赌技高超的赌徒,加上异能力为【宝石王的失常】,所以有钱。
一年前,a曾经把港口黑手党的赌场搅得天翻地覆,在被他踩在脚下,即将碾断脊椎骨时,却提出可以支付一大笔缴纳金,前提是他要成为干部之一。首领当时正因为组织的经济问题而头疼,便同意了。
总之a是个没有什么忠诚心的男人,与【组合】的战役刚刚打响,就跑到了大海上的避难所,如今看来只不过是把港口黑手党当作保护自己的手牌而已。
所以事实真相是a找了个和他像的……
捏了捏拳头,愤愤松开。
回去再找a算账!
想了想,中也又转向少年,对他微扬下巴,正色道:“我问你,你想回到港口mafia吗?不是跟着a,而是作为我的属下。”
这个发展是阿瑟没有想到的,她微微睁大眼睛,去看少年。
少年和她的目光对视一秒,很快又撇开,不知道想了什么,他露出下定决心的神情,目光坚定:“乐意至极。”
事情竟然会突然发展为一场私人招聘......阿瑟想不通的挠挠头,不过这样也好,毕竟那孩子也需要工作,而且他之前也说过“想要成为港口mafia首领”之类的话,既然这样,那他对加入港口mafia也肯定很开心吧。
中也微微颌首:“你去楼下等我吧。”
少年说了声“是”,却把脸转向阿瑟,对她抿出一个孩子气的微笑:“小姐,那我去去就来。”
“……”去去就来?这什么意思?
中也看向他,挑眉,抢在阿瑟开口前道:“你之前不算真正加入港口mafia,该不会以为这是什么小孩子过家家的游戏吧?一旦加入,想离开可就没那么容易了,我劝你想好,别说什么‘去去就来’。”
“嗯,关于这点我是知道的,‘加入容易退出难’。”少年点点头。
然后像个‘虽然暂时屈服于现实,但还是没法跟世界好好和解’的孩子一样,以一种倔强的语气道,“但是下班后可以回家的啊。”
“港口mafia是有宿舍的。”
“不愿意住的话,也可以选择租房子吧?”说着,少年执拗的看向阿瑟。
“……你要住在这儿附近?”中也打量他几秒,看出他的心思。
“这可是半小时的车程,你确定?”中也的目光也跟着他瞟向阿瑟。
阿瑟左看右看,发现话题居然莫名其妙的回到了她身上,所以她该说啥?
阿瑟没想太多,在脑海里初步估计了一下这地方距离港口mafia大楼的早晚高峰情况,她得出结论,开始以一副过来人的姿态在一旁语重心长的劝说少年:
“你还是去住宿舍吧,免费的宿舍多划算啊,虽然我知道你舍不得我,但你早上坐车还要加上堵车,港口黑手党可不比别的公司,万一早上迟到了,”她压低声音,惟妙惟肖的道,“你想被重力碾碎吗?”
中也:“............”
少年:“............”
“而且你刚刚也见识到了,直属上司脾气这么暴躁,他让你住宿舍你不住,万一有一天他叫你去哪儿你过去的不及时,这不撞枪|口上了么?”
中也:“............”
少年:“............”
阿瑟再接再厉,又给少年讲了一通职场大忌的鸡汤文比如“领导夹菜你转桌、领导敬酒你不喝”等等妨碍升职加薪的绊脚石,见少年终于恋恋不舍的保证会住进宿舍,也会学着机灵点,好好努力,阿瑟才满意的闭嘴,转而觉得自己的口才确实有进步,开始沾沾自喜,她还是很聪明的嘛。
等到少年一步三回头的下楼,阿瑟立马咧嘴道:
“中也你看他同意了,看来我还挺擅长说服别人的。”
中也听她这么说,却难得没有打击她,他望着眼前笑得一脸满足的阿瑟,别扭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你刚刚说的话,是真心这么想的吗?”
阿瑟:“??我说什么了?”她不会又说了水果捞之类的话吧?
中也犹豫了几秒,眼睛看向别处,尽量以一种平静又不在乎的口吻说:“就是我脾气差什么的……”
阿瑟虽然迟钝,但听他这么问还是直觉的感应到了考验降临,飞快看了眼中也,心头顿时一紧———这个故作不在意的表情绝对是真往心里去了。
得赶紧补救!
阿瑟迅速端出一副真挚的表情:“那个,我就是随口那么一说,为了吓唬吓唬他,别当真啊……”
“就算随口一说,也肯定是因为心里有过这种想法吧?”中也看了她一眼,“我再怎么随口,也不会随口说你头脑精明的。”
阿瑟:“…………”
第36章第三十六天阿瑟:“…………
阿瑟:“…………”
中也:“…………”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互看了七、八秒。
中也轻咳一声,别过头去:“其实你笨点也挺可爱,优点也很多……”
然而中也还没说完,阿瑟已经伸手推了他一把,直把毫无防备的中也一股大力的推飞在墙上。
中也:“……”肩膀一阵钝痛,他觉得自己刚刚被推的胳膊应该脱臼了。
“你就算夸我可爱我也不会原谅你说我笨的!”
喊完,阿瑟捂着脸,又生气又害羞的跑掉了。
中也:“……”
外面的温度因为昨天的那场雨变得有些凉,阿瑟像风一样跑出几百米,直接刮过楼下等待着的少年,感觉脸上的热度降了不少。
摸摸脸,这人真是的,打一棍子给个甜枣。
不过,还是第一次有人夸她可爱呢。
是喜欢她的意思吧?心里有一丝丝的甜味慢慢的扩散开,她忍不住反复回味。
不过回头看看,阿瑟又有点疑惑,按照电视上演的,这会儿他应该很快追出来啊!
想了想,她又红着脸拿出手机,编辑了一条短信【既然你夸我可爱,那我还是原谅你好了】然后配上了一个捂脸害羞的表情。
屋子里的中也,此时正面无表情的蹲在地上。左胳膊已经使不上力气了,他深吸两口气,才慢慢捏住左臂,找准位置,“咔叭”一声,把错位的关节给用力推了回去。
麻木和刺痛的感觉稍微过去了点,这时衣兜里的手机传来震动。中也左臂关节刚刚复位,暂时不好用力,便用完好的右手去拿手机,点开,脸色顿时黑了。!!!她究竟害羞个什么劲啊!有必要反应这么大吗!?之前没轻没重的推了他一把还不够,非要发个短信再特意强调一遍!
嘶,动一下都疼,早晚跟她算这笔账!
阿瑟把手机装回口袋,四周环顾了一下,这时才发现她已经跑到公交站了。
现在是七点四十,还有二十分钟,而她平时经常坐的电车正好停了下来。
真好,一切都是刚刚正好的样子。
阿瑟上了车。
一共三站公交,大概用不了多久就会下车,所以阿瑟一开始就站在了靠近后车门的位置。
从车窗玻璃向外看,灰色的柏油马路上,一辆辆轿车和公交驶过。十字路口的交通信号灯按照各自设定的程序变换着颜色,斑马线的两边,等待通过的行人却来越多的来此驻足,等到信号灯由红转绿,便步履匆匆的穿行而过。
而车内的广播正在播放早间新闻。
“漓江路千金珠宝店凌晨时分被一盗窃团伙破门而入,犯人将全部珠宝洗劫一空,据珠宝店经理称,造成的损失大概有……”
“某小区一名男子在某某饭馆用餐时,因为醉酒和邻桌发生口角,情绪激动时竟然挥舞起手边的酒瓶砸伤……”:
规规矩矩的新闻播报声被突然切断,广播临时插进一条紧急通告:
【紧急通知!横滨市立动物园一只白色的孟加拉虎从猛兽笼中逃出,现已经进入园区,特警部队已经派出人手赶赴现场,并用无人机加以追踪,为了避免老虎冲出园区并危害群众,请周边市民立即疏散,还在园区外的市民请立刻回到家中。】
【紧急通知!横滨市立动物园……】
车内原本一直表情平静、像往常的通勤一样准备等待车子驶向目的地的乘客,在听到广播后,脸上都流露出一丝动容和慌乱,然后彼此开始窃窃私语起来。发出“天哪”“太可怕了”的惊呼。
阿瑟突然顿住,揉揉眼睛。
怎么回事?她好像看到一只白色的老虎从马路边的人行道瞬息间跃过。
这就是广播说的那只吗??!竟然跑到这儿来了?!!
她下意识看向车内的乘客,【猛虎出逃】这件事一经通报,将原本不相识的乘客立刻变成了被危害着公共安全的同一立场的受害者,他们还在低声又义愤填膺的交谈,无非是“太危险了”“负责人不作为”“之前就发生过猛虎破坏公共设施的事件,现在又来。”之类的看法,说到他们各自认为中肯处还彼此连连点头。
————老虎速度太快了,大家居然没有看见。
既然她看到了,多少要贯彻一下国木田先生的精神,不能放任不管。
阿瑟猛地拉开车窗,果断的跳窗去追。
由于电车本身具有一定的行驶速度,所以阿瑟这一跳没能站稳,在地上往前滚了两圈,差点被另一车道的小轿车给碾过去。
阿瑟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不顾小轿车的司机把头伸出车窗对她的怒声问责,向白虎离开的方向追去。
白虎跑进了山地公园。
几次跳跃后,它把鼻子贴在地面嗅了嗅,然后迎着风的方向又闻了闻,撒开四肢向着另一方向奔去。
————就在今早,侦探社接受了军警的紧急委托,寻找从园区逃出的孟加拉虎。
白虎化的少年是一个月前加入侦探社的调查员中岛敦,异能力为【月下兽】,本是另一起“猛虎破坏案”的始作俑者。早期无法自己控制能力,完全虎化后会丧失理智攻击一切,而后来因为加入侦探社,得到社长的能力帮助,可以自主控制虎化后的身体,而且在变为白虎时拥有极其强大的力量、速度及五感,以及几乎是不死之身的自动愈合能力。
少年默念:‘应该就在这儿附近了,要赶紧抓住那只老虎,免得它袭击市民。’
与此同时,阿瑟也逐渐追上了它。
她心道,幸亏猛虎只是在跑人行道时速度比较快,现在减速到普通四腿动物的奔跑速度,不然她就是心肺炸了也不能追赶上。
这究竟是哪里来的变异种啊?之前的三毛也没这么能跑啊?
‘好了,要赶紧抓住那只老虎,免得它袭击市民。’
终于,眼见那头白色猛虎停下了脚步,阿瑟的拳头也到位了。
“你给我趴下吧!!”女声的暴喝从天而降,伴随大力的一拳。
之后的事情发展得极为混乱。
阿瑟几拳落下,她知道自己的手劲绝对不小,但白虎被揍到一边后,居然又能威风凛凛的重新站立起来。阿瑟愣了两秒:“这不拿出真本事是不行了啊。”
太抗揍了!
就在她撸了袖子打算好好和猛虎搏斗一场,一位红色和服的少女却不知从何冒出来,二话不说手执匕|首就朝她挥刺过来。
阿瑟侧脸闪过,翻身一跃的同时抽|出身后的夜兔伞,伞尖对准白虎就是“砰砰”几枪,少女神色一凛,表情也变得有几分生气了。随着“夜叉白雪”的喊声,和服少女的背后飞出一个白色的形似神话中‘雪女’形象的人形。
人形握着棍刀,白色的面具上两道鲜艳的红色彩绘,仿佛没有实体一般,头发无风自动,直接漂浮着飞过来,长刀朝着阿瑟的天灵盖劈下。
几招过去,不输不赢。
而白虎突发异变,它身上发出一阵幽幽的蓝光,再度出现的是一位四肢伏地的白发少年,他穿着白色衬衫和宽松的黑色背带裤,然而手脚却是老虎的爪子。
“等等,小镜花。”少年由四肢伏地变为两脚着地,伸手拦下了即将冲向阿瑟的和服少女。
阿瑟见此异状也停下了————这不是真正的老虎啊!
也就这么十几秒的功夫,一声惊恐地尖叫自隔了数十米开外的马路那边传来。
“有老虎啊!!!”
公交的汽笛声,男男女女的惊喊声,还有似乎为了配合此时的气氛,一声来自山林之王的咆哮。
好在老虎因为刚刚逃出笼子,又见到对它来说完全陌生的环境,并未血性大发的袭击人群,只是叫了两声,就被随后赶来的国木田用麻|醉枪瞄准击中。
白虎发出不甘的吼声倒下,临倒下前似乎还跃跃欲试的要对这个袭击自己的男人给予最后一击,被国木田身边的贤治一拳揍倒。
国木田擦了擦脑门上的冷汗,太悬了啊,就差一点点,可能就会造成了不可挽回的局面。
第37章第三十七天大水和龙王庙不得不握手言……
事情到了这里,大水和龙王庙不得不握手言和。
“这是新加入侦探社的调查员,中岛敦和泉镜花。”国木田道。
又对恢复了人身的少年跟红色和服少女介绍道,“这是比你们早加入几天的阿瑟。”
少年的面容有种顺从的纯良感,瘦弱而性格温敦,曾被孤儿院的院长赶出来自生自灭,却意外遇到了侦探社,并加入其中。
少女曾经是港口黑手党
成员,长相精致可爱,但表现在脸上的表情却总是一副冷冰冰的不苟言笑的模样,她擅长暗杀,本人的异能力同样为精通杀戮的人形「夜叉白雪」。
几个月后再度回归,社内突然多了可以变为老虎的同事————不仅皮实,性格还好,阿瑟看着敦,忍不住想入非非。
虽然不是巨型狗狗,但是这么大只的老虎也很好啊,猫科动物犬系性格,而且怎么rua也不会秃毛,玩耍的时候也不用担心力气过头伤到对方。
不过,高兴之余,阿瑟也发现了一个很尴尬的事实:虽然她对新同事来说算是前辈,但是因为那一个月的告假在外,比起和同事们一起并肩作战并在此期间熟识信任的敦和镜花,目前她却是侦探社里面和大家关系最生疏的一个。
这让她有点失落。
更失落的是她似乎当不成地球上的爸爸最宠爱的少女了。
————14岁的镜花从入社的第一天就荣登为侦探社‘团宠’。
银发的社长爸爸很喜欢她,每次路过她的桌子都会询问她生活上有什么困难;眼镜废材那么小气的家伙,平常都幼稚的把零食锁在保险柜里,对镜花却破天荒的愿意把零食分享给她;至于白色的小老虎,对她就更不用说了,整天与镜花形影不离,而且他们还住同一间宿舍。
还有一点就是,“团宠”镜花似乎很在意她那天试图把敦抓到动物园的行为————当然,阿瑟自己对之前的事也非常过意不去,所以她尽力的补救了。然而她每次凑到敦的面前,原本还在数米开外的镜花都像背后灵一般森森出现,嗖嗖的放着冷气。
↓
下午,中岛敦和泉镜花被派出去调查某个纵|火案的真相;与谢野医师和贤治去救治被纵火案牵连的烧伤病人;小气的侦探被国木田叫醒,从桌子的抱枕里迷迷糊糊抬起脑袋,当听到有‘百年一遇’的高明凶杀作案手法后,很快精神抖擞的拉着社长一同出发了;谷崎和他的妹妹直美则去调查另一起毫无征兆的、连遗书都没有留下的武士剖|腹事件。
阿瑟留在侦探社内,百无聊赖的在电脑登录了一个单机小游戏,打了两把,又觉得没什么意思,开始自己琢磨事情。
想到中午午餐时,大家偶然间谈论起“组合”的首领,只有她一头雾水,因为没经历过这场共同的战役,完全没办法发表自己的看法,只能看着大家开心的边吃边聊.........
思及这里,她有点伤感的伸直胳膊,上半身趴在了桌子上。
“唉,大概我已经沦为这个家里的边缘人了……”
这话被前面奋力写报告的国木田听到了,他皱皱眉,放下钢笔,“你这叫什么边缘人?你看看那个货,那才叫游离在集体之外的边缘人呢!”
国木田手指着隔张桌子的太宰治给阿瑟看。
————也不知道太宰又吃错了什么,这会儿正仰躺在椅子上,瞳孔略微睁大,双眼放出兴奋又空洞的光芒,两只手不停在空气中挥舞,手指抓挠着什么。
“看啊,小精灵!国木田君快来帮忙抓啊————”
国木田:“…………”
“抓到就能脱单了,国木田君!!!!”
国木田:“…………”
太宰的脚边散落着被撕成小块的青色蘑菇碎片。
“太宰先生他这样……真的没关系吗?”阿瑟愕然的看着太宰治这副样子,只见他抓了一会儿精灵,又挣扎着从椅子上站起来,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绕着桌子反复转圈.........
阿瑟的目光探向国木田。
“太宰这家伙命硬着呢,哪天我气死了他也会像现在一样活蹦乱跳。”国木田道。
“国木田君,国木田君在呼唤我吗……”太宰听到自己的名字,扭过头,对国木田露出一口白牙,接着踉踉跄跄的像个见到美女的醉汉一般扑了过来。
国木田额角青筋直蹦,先避开他张大的手指,接着一拳砸在他脑门上,扭头从抽屉里找出手铐,一步一顿怀着怒气走过去,把倒在地上的太宰拖到他的工位上。“咔”的一声,太宰的手腕就和椅子扶手拷在了一起。
“这样不好吧……要不要叫与谢野医师回来看看啊……”
阿瑟并不知道国木田如此轻车熟路的动作是通过多少次的应用才堆砌出来的,她走过去把蘑菇捡起来,对国木田担忧的道:“这个幻觉蘑菇吃掉后是要呕吐好久,然后一整天呼吸不畅,等身体把毒素分解的差不多后再持续两三个小时的幻觉的。”
别问她怎么知道,问就是她吃过。
好吃是真好吃,遭罪也是真遭罪。
“......不要用这种目光看着我了,你和他相处的不够久,还不了解他是怎样一个热衷自杀的怪胎。”
国木田受不了被人用这种眼神细细端详,略微尴尬的别过头,推了推眼镜框。
“这家伙从一年前就能闭气十分钟之久,如果把世界上所有生物碱和神经毒素汇总一下,百分之八十他都尝试过。”
末了像是想起什么,“我记得你之前可是卯足劲要揍他的。”
“额,虽然这么说,但是太宰先生关键时候也很靠谱的,而且他现在这样子多可怜啊......”阿瑟嘟嘟囔囔,“喜欢自杀也不代表真的想死,说不定只是想得到大家的关爱呢......你看,我刚刚在那儿叹气,国木田先生你不就马上来关心我了吗?”
听她这么说,国木田露出诧异又思索的眼神,“你这份解读倒是很新颖,好吧,承蒙指教了,我以后尽量多关心一下这家伙的情绪。”
正说着,国木田桌子上的固定电话这会儿响了起来,
“应该是委托。”他说,然后走过去接起话筒。
国木田对着话筒那边的人简略的“是”,“好的”应答了几声,然后看了一眼那边的阿瑟和太宰:“太宰这家伙已经指望不上了,阿瑟,你跟我出去一趟......算了,你留下来看着太宰吧,有电话的话你接一下。”
阿瑟说好,然后目送国木田拿了笔记本离开。
......
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太宰不再扑腾了,坐在地上,眼睛逐渐恢复清明。
“诶,你好啦?你等等哈。”一直守在旁边阿瑟见他缓过来了,就准备去国木田的抽屉里找手铐钥匙。
她小跑着绕过太宰治,可还没等她碰到国木田的桌子,就听见身后传来轻脆的一声响,那是锁舌被弹出卡槽的声音。
接着,手铐掉在了地上。
阿瑟惊呆了。
“太宰先生你…...”
太宰四处环顾了一下,小幅度歪头,眼睛看向阿瑟,顺着她的话往下道,“??我怎么了?”
“你是会开锁吗?!”阿瑟睁大眼睛,这也太厉害了吧?聪明的人都这样多才多艺吗?
“啊,是哦。”太宰点头。
阿瑟立马眼神崇拜。
这个本领是真的很厉害啊,她以前开万事屋的时候曾经有三个人过来问她会不会开锁,理由都是钥匙忘在家里进不去了,阿瑟不会开锁,便问他们拆门可不可以,结果可想而知。
她又回忆了一下刚才的一幕。
不对啊,才一两秒的时间,拿着钥匙也就这个速度了,太宰手还被铐着,这怎么开的锁啊?
于是阿瑟疑惑的捡起手铐,二话不说给太宰重新拷上去,还摇了摇,确认一下的确锁住了。
阿瑟看向他的眼神里写着【再来一个】
太宰:“.........”
太宰对她轻松笑了下,打了个响指,手铐应声而开。
“这回总信了吧?阿瑟。”
阿瑟使劲点头,这一次,她脸上的憧憬敬仰之情是真的源源不断往下淌。
“太宰先生,我也想学开锁,能教教我吗?”
↓
“...啊咧?你想学这个?”太宰的表情微微惊讶了几分,不过他很快露出了‘原来如此’的微笑,意味深长的道,“你该不会打着乱步君的零食的主意吧?”
阿萨心虚了一秒,然后眼神不自觉的躲闪,“……哪能呢,我是这种人吗?”
就算她
曾经有过一丢丢这种想法,但她也没打算真的这么干啊。
“真的没有?”
“真没有。”
“那么奇了怪了,阿瑟学开锁做什么呢?拿我来说吧,我没有这么大的力气,而且身手没有阿瑟你这么好,很容易就被敌人抓住,到了那种境地说不定只得开锁跑路……但阿瑟就完全没有这种担忧啊。”
“这个,人在江湖,技多不压身嘛,”阿瑟小声道,“而且我就算力气很大,也很容易被人抓住啊......”
她脑海中浮现了在揍敌客家做客的画面,“比如,比如我被人下毒了————我没有太宰先生你这么好的耐药性,吃错东西很容易被放倒,然后我就可能被他们抓住捆起来然后带上手铐什么的……”越说,阿瑟越觉得自己这番话很有道理,心里开始冒出了危机感————多学一门手艺还是很有必要的!
“唔……说的也是。”太宰一手抵在下颌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又正色的看她,“好吧,那我就指点你一下,不过学这个有点考验耐心,你要有心理准备。”
阿瑟连连点头,懂的懂的。
*
太宰叫她去会议室等着,自己则从仓库拖过来一个箱子,伸手翻了翻,发出一阵叮咣的金属碰撞声。
“真沉啊,好久都没有给别人做训练了,力气有点退步了。”太宰感叹一句,从里面很费力的提了什么出来。
阿瑟看到他手上拿着的是一根直径30mm的螺纹钢锁链,两指粗的金属硬钢环环相扣,哗啦啦的砸落在地,因为被人拖动,铁链摩擦地砖时发出很刺耳的响声。
阿瑟:“这是要干什么啊?”
“先模拟一下你说的那种情况呀,然后咱们针对性练习。”
太宰生拉硬拽了一路,呼吸有点跟不上了,开始招呼阿瑟,“来帮忙搭把手。”
......
太宰用锁链把阿瑟从头到脚缠了二十多圈,捆得结结实实,最后加上同等直径的铅黄铜挂锁,“咔叭”一声合上。
他拽出钥匙,随意地在手掌上抛接了两下。
被捆起来的阿瑟躺在地上,疑惑的伸着脖子看他:“然后捏?”
太宰从衣兜里拿出一根曲别针,塞进她的手里:“然后,你用它摸索一下锁头内部的结构。”
阿瑟低头看了看锁头的位置,脸上露出为难之色:“可是,可是锁头在我脚踝处,我的手绑在后面,完全够不到啊。”
“所以,你要先学会怎么把手挪到前面,并在这种情况下触碰到锁头。”
————锁链在阿瑟上半身缠绕了十三圈,几乎把她捆得密不透风,而且捆绑的过程中她也是出了力的,并且堪称毫无保留,童叟无欺———太宰说拿不动,就由她拿着另一头,太宰喊胳膊举不起来,她就躺在地上任他捆。
现在,她想把胳膊挣到前面,谈何容易。
阿瑟在地上滚来滚去,认真和锁链做斗争。铁链因为她的力道在交叠的挤压处发生轻微变形,但只是轻微————如果放在平常,这么一根铁链,她两手抓住两边稍微用力就能从中拉断。但如今铁链在她身上绕了这么多圈,抗拉强度成倍增加,加上这个姿势又根本使不上力,阿瑟几乎把绷带都磨起毛了,而绷带下面的胳膊都快蹭破皮了,才勉强把胳膊转到前边。
然后她眼巴巴地去够锁头,尝试了几次发现碰不到————因为膝关节和腰部被铁链各缠了三圈,双腿根本没办法打弯,腰腹也用不上力。
阿瑟茫然两秒,只好退而求其次————先试图坐起来。
由于重心不稳加上可以活动的关节太少,她像个茧蛹一样在地上扭动了五分钟,有几次动作幅度太大,脑袋还在桌腿和放资料的铁皮柜的尖角磕了两回,泪花都飙出来了,却连自己揉揉脑袋都做不到。
花了半个多钟头都没有解开,别说解开了,光是铁丝探到锁孔的动作都是s级别难度,这都给她折腾饿了。
阿瑟在地上喘了一会儿,终于决定放弃。她一点点蹭着地面把自己翻了个面,然后对着会议室的门可怜的叫起来:“太宰先生,不行了,我实在解不开啊!”
门开了,太宰手里拿着小型摄像机笑眯眯的出现在阿瑟面前,摄像机的红光一闪一闪,清晰的记录下了室内的一切。
阿瑟:“………………”
第38章第三十八天“你居然骗我……
“你居然骗我!!”阿瑟怔了一秒,接着又惊又生气。
亏她之前那么关心他,还不计前嫌的劝说国木田先生也多关心太宰,这叫什么?好人没好报吗?!
“我骗你什么了,不是阿瑟让我教你开锁的嘛。”太宰语气无辜的蹲下来,看着阿瑟微微一哂。
“!!有你这么教人的吗?你明明是在耍我!”阿瑟看他毫无自觉的表情,怒的恨不得扑过去揍他一拳,然而她鲤鱼打挺起坐到一半,绷直的身体又跌了地面。
被捆成这个鬼样子,根本起不来啊……
她只好色厉内荏的冲他喊,“别录了,快点给我解开!”
太宰把摄像机放在桌子上。
“我才不要,现在松开你你肯定一拳就揍我脸上吧?我这两天还是要见人的。”
阿瑟一愣,随即更加用力的挣扎起来,“那你究竟想怎么样啊?!!”
她怒:“你是想打架吗?可你耍阴招算什么本事?你有本事把我放开,我们光明正大的大战三百回合————”
话音刚落,她看见太宰竟然十指握拳堆在下颌,摆出害羞的表情:“正录像呢,别说这么劲爆的话题啦!”随后话锋一转,笑眯眯的摊手,“再说你现在就快被我捆成个手鞠球了,我凭什么把你放开再跟你比打架啊?”
阿瑟:“.........”
不但身体受制于人,口头上还被占便宜,她气得简直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偏偏还想不出来怎么回怼。阿瑟只好咬紧牙关,说不过对方那就用揍的,她使出吃奶的力气将胳膊使劲向外挣。
————等她脱身的,一定让他好看。
铁链哗啦作响,随着阿瑟的力道瞬间绷紧,但无论她怎么用力,都没有任何变形及缩颈的迹象。
半分钟后,阿瑟累的满头是汗,她怒气冲冲的暼了一眼在旁边嘴角上挑看热闹的太宰,磨牙霍霍:“你等着,我已经知道怎么脱身了!”
这回她变换了思路,锁鼻的确很粗,但锁芯内部的机关,比如弹槽和弹子可不一定也这么结实,只要把锁头破坏掉.........
阿瑟艰难的从铁链中伸出一只手,原本光洁的手背出现了一片淤青,还带着擦伤————因为之前非常用力的与锁链挤压摩擦,所以蹭破皮了。再加上她这会儿肾上腺素和血压一起飙升,简言之,正在气头上,所以对这点痛意浑然不觉。
比起手上的疼,她的肝更疼!
阿瑟捏着铁丝,一点点的、吃力又奋不顾身的伸向锁头......
铁丝被暴力的塞进锁孔,还在向里塞,旨在把锁头从内部弄坏。
“.........”太宰开口,“我劝你停手。”
“哼,你怕了吧?告诉你,晚了!看我这就把它给搞坏掉......”
“余兴没有了啊。”
他叹口气,起身,惆怅的把手里的钥匙扔出窗外。又从口袋里拿出之前从她身上坑来的晶石项链,挂在阿瑟脖子上。
做完这些,太宰转身欲往外走。
阿瑟被他这番行云流水的动作给看迷惑了:钥匙被扔了,锁头纹丝不动,晶石项链还给她了,而太宰一副拍拍屁股走人的架势……
她忍不住的喊了他一声,“你要
去哪儿?”
“...我么,突然想到了一个新的自|杀方法。”太宰没有回头。
“…………想自杀你委托给我啊!等等,喂,你先别走!你要是敢这么走了,下次见面你就死定了!”
“下次见面啊......那我们电视见吧。”
太宰简短的挥了一下手臂表示告别。
“算是一个建议,就当教了你点别的,永远不要把主动权交到别人手上。”
说完,太宰头也不回的走出了侦探社。
↓
天黑了,被困的公主一直没有人来解救。
于是,和锁链奋斗了许久无果的阿瑟只好维持着这个苦逼的姿势,惆怅又苦闷睡着了。
也不知道她睡了多久,灯光突然大亮。
阿瑟被突如其来的光亮惊醒,下意识的向后跳去,然后又理所当然的笨重的跌落在地上。
出现在门口的是国木田及除了乱步和社长的侦探社其余人,他们刚刚吃完晚饭回来,本想就调查的内容简短的开个会,却看见被捆成粽子样的阿瑟躺在地上。
“!!!!”
“这是发生了什么??”
“怎么会这样?连阿瑟也————敌袭吗?”
“难不成是港口mafia干的?所以太宰被抓走了?”
等听说阿瑟这副样子是拜太宰所赐,而事情的起因是因为她想要学开锁,就主动配合的让太宰捆起来时,所有人眼神都一言难尽的诡异了,并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总之,国木田先生,快帮我把锁链弄断吧……我好饿,想去吃饭…………”阿瑟有气无力的道。
“好,稍等一下,”国木田叹了口气,从怀里拿出【理想】记事本,在上面写下几个字————“万能|钥匙”。
然后他撕掉纸张,沉声道:“独步吟客!”
纸张在白光中一闪,自他的手里变成了一把带高压膨胀气囊的万能|钥匙。
国木田把钥匙插|进去,按下开关,等待几秒后慢慢转动。
钥匙只转动了很小的角度就停下了。
国木田仔细观察一下锁头,然后皱眉:“锁坏了。”
阿瑟:“…………”
她有点心虚:“那,那要怎么办啊……”
“如今只好用武力办法解决了。”国木田转向敦:“敦君,你用你的【月下兽】试试,看看能不能把锁链弄断。”
“好。”少年立即点头。
少年跪坐在阿瑟身边,用变成老虎爪子的手轻轻钩住锁链————白虎的力量是肯定够的,他有自信,毕竟他的虎爪轻轻一抓甚至能将铁栏杆和岩石破坏掉,唯一的缺点是老虎爪子不如手指那么灵活,一不小心就会将阿瑟弄伤,可想要将锁链扯断却苦于抓不起来。
然后少年变成了白虎,张嘴,换成用尖锐的牙齿叼住,用力啃咬。
阿瑟屏息的看着近在眼前的老虎,铁链在虎齿间“咯吱”作响,发出冬天嚼冰块的声音————看上去嚼的很困难的样子。
白色的老虎毛蹭着她胳膊,温热的鼻息扑到她手背上,还有湿哒哒液体……额,这是口水??
“那个,敦,你流口水了……”
地上的白虎动作一顿,在蓝色的光芒中重新变化为少年,他一变回人形就红了脸,一边用纸巾给她擦手,一边露出窘迫又羞愧的表情,一叠声的道:“啊,抱歉!阿瑟小姐,非常抱歉!因为嘴巴张久了,所以……”
阿瑟摇摇头:“没关系没关系,请继续吧。”
“那个,其实……我似乎也弄不开”少年涨红着脸结结巴巴的道,“大概因为我的【月下兽】只是能够撕裂异能,对于这种现实中的铁链没办法吧……总之,非常抱歉……”
敦的头都快垂到地面了。
“啊,这也没关系,不用道歉,其实是该我说谢谢的,不管怎么样,还是多谢你了……”要不是手被绑住了,阿瑟肯定会去摸摸他的头的。
安慰完敦,阿瑟开始伸着脖子去看向他们身后,眼巴巴的一边寻找一边道:“那个,我记得贤治的力气不输给我啊,让他来帮忙把铁链扯断…………”
穿着蓝色背带裤的金发少年闻声举手:“我在这里!”
他跨出一步,站到阿瑟面前,然后换成手挠头的姿势:“我是很想帮忙啦,但是我吃饱了,力气发挥不出来……”
阿瑟:“…………”
她只好可怜巴巴地看向作战小队的最后一位成员泉镜花。
敦看见她的目光,犹豫的先开口了:“镜花酱,【夜叉白雪】能把锁链给弄断吗?”
镜花把脸转向敦,用同样迟疑的语气道:“我不知道,但我可以试试。”
“夜叉白雪!”随着少女的喊声,白色的‘雪女’人形从镜花的背后分离出来,由点点荧光逐渐聚集成为一个实体,夜叉白雪漂浮在半空中,无声的望着镜花,像是在等待主人发布命令。
“夜叉白雪,把锁链斩开!”
听到指令,夜叉白雪毫不犹豫的俯冲过来,手里的棍刀隔着老远就对准阿瑟举起,摆明要凝聚气力的尽情一斩。
阿瑟一脑门冷汗:“等等!等等啊!!这个架势是要连我也一起切成两半啊!”
镜花在她喊起来时就立即叫停夜叉白雪,听阿瑟这么说,冷静的道:“那你要怎么办?难道报警求助警察吗?”顿了顿,目光沉下;“而且你这个肯定要叫消防队来的,说不定还会有记者来采访……”
想到太宰说的“我们电视见,”阿瑟一怔,突然疯狂地摇头:
“我不要!我不要被记者拍到,我不要上电视,那样我就没脸见人了,我就算解脱出来,过后也会去跳楼的!”
“你跳楼应该死不了……”一直没说话的直美插嘴道。
“喂,直美……”旁边的谷崎小声的扯了扯直美的袖子。
“总之,我不要被人知道!”阿瑟绝望的大喊大叫,情急之中突然生了智商:“对了,国木田先生,如果消防队可以的话,您应该也可以变出消防队处理这种情况时用到的工具吧?”
国木田点头又摇头,眼神中隐有同情,“抱歉,我的能力只能具现化记事本大小的物体,如果是这个体积的电锯和切割钳,功率根本不够。”
“港口黑手党的芥川倒是可以,他的【罗生门】是可以割断现实中的所有东西的。”镜花突然道。
“喂,镜花酱…………”这回换成敦一脑门瀑布汗,小声阻止镜花继续往下说。
***
异能者云集的武装侦探社,竟然被一根不起眼的锁链给难住了。
“这么被一直绑着也不是办法,”国木田清了清嗓子道,“虽然我也不愿意让武装侦探社以这种丢人现眼的方式出名,但是等贤治重新回到饿着肚子的状态,最晚也要到明天早上,阿瑟你刚刚说想吃饭……”
阿瑟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沦落到这个地步,一想到自己这幅凄惨的模样会被电视播出,估计主持人和特聘专家还会正经八百的交流什么‘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拥有猎奇心理很正常,但是没办法收盘就尴尬了,比如前阵子发生的【吃灯泡】事件’,昨天又有人请求别人把自己捆上…………’
————生理性死亡之前先迎来社会性死亡,这个画面令她顿时心头发紧,再什么也顾不上了。
阿瑟奋声又凄厉的叫唤:“我等!我可以等!等到明天早上绝对没问题的!我一点都不饿!”
这么喊着,肚子却不给面子的发出一声响亮的“咕噜噜”。
阿瑟的脸蛋刹那间如同水煮番茄,红的就快滴血。
不仅如此,她就快要掉下泪来了。
要不是情况不允许,她真想把脑袋埋在膝盖再也不见人了。
↓
侦探社的大家很快买来几份盒饭。
由敦变为白虎让阿瑟靠在它身上坐起来,直美拿着勺子给她一口口投喂,镜花坐在一边端水杯,谷崎变出‘太宰挨打’的幻境屏幕哄她开心,与谢野医师难得的没有拿她的柴刀和电锯,而是像个真正的医生那样在阿瑟吃饭的过程中用酒精棉替她消毒皮肤上的小伤口,国木田
则严肃告诫阿瑟吃饭时要做到‘食不言’,而阿瑟的饭搭子贤治坐在另一边,等谷崎一表演完魔术,便无缝衔接的给她讲自己在村庄里发生的有趣轶事。
而此时,被众星拱月簇拥着的阿瑟,也已经在大家的关爱中恢复了精神,并且觉得生活再一次充满美好和希望。
而且,看着眼前的情景,她突然发现一件很重要的事————
这种丰厚的待遇,是“团宠”才有的吧?
第39章第三十九天社长来了
阿瑟这个状态并没有像国木田说的那样一直持续到第二天早上,她当晚就从锁链中脱身了。
————因为社长回来了。
一回来就看见会议室的灯光大量,所有人都挤在里面,而他们的中间是锁链加身的阿瑟。
社长无语的看着眼前的画面:“大家这是在做什么?”
国木田他们纷纷把目光投向阿瑟,为了避免伤到她的自尊,他们不约而同的决定不对此事做任何描述,而是等她回答这个问题。
阿瑟尴尬的看着面容冷峻、正居高临下看着她的社长,“那个,一点小意外.........”
乱步这会儿正好从社长背后钻出来,左手里拿着一包薯片,右手捏着一片正准备往嘴里塞,同时非常随意的瞥了一眼阿瑟。
————从这一点就能看出国木田他们显然比乱步更看重人情和同事间的友谊了。
因为国木田等人在直面这一幕时,虽然或是扶额,或是表情扭曲,但至少都是很辛苦的忍耐着,没有像乱步那样毫不顾忌气氛的“噗嗤”笑出声,还把头扭过去了。
阿瑟:“…………”
↓
所以,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要把阿瑟“解救”出来。
侦探社众人纷纷退到一边,给社长留下出手的余地。
福泽谕吉面容沉稳,将手轻轻搭在武士|刀的刀柄上,两脚分开站在地面。
曾被称作“银狼”、过去政|府最强的暗杀剑士————只需要从身边走过就能将敌人斩于剑下,而对方连他拔出的刀身都无法看到————福泽社长本人在剑术上的造诣可谓登峰造极,自身的剑术甚至能够击败身怀战斗异能的敌人。和乱步的“超推理”一样,是堪比异能的更罕见的才能。
阿瑟睫毛一颤,感觉到鼻尖刮过了一丝微风。
她倒是看清了社长拔刀的动作,以及白刃挥砍过来的路径,每一帧都非常清晰,刀身在瞬间爆发出的雷霆之力甚至让她背上汗毛都根根立起。
奇怪的是,第一下并没有斩断。
社长过来检查了一下锁链,沉思几秒,对表情呆滞的阿瑟开口:“你可以相信我。”
阿瑟怔了一下,然后露出一脸哑然的表情,几秒后她低下头,声如蚊呐的道:“对不起。”
虽说铁链的抗拉强度很大,而且在阿瑟身上缠绕二十多圈————阿瑟想要靠自己挣脱,需要发挥它本身可承载的最大拉应力的二十倍左右。但从外部来破坏的话,却不至于结实到连白虎化的敦也弄不断的程度,何况是赫赫有名的“银狼”武士的剑术。
主要原因是阿瑟在刀刃落下的瞬间,不自觉的调整了呼吸。
————是和敌人作战时点满防御点的那种呼吸状态,被比丝姬称为“缠”的应用技,也是被曾经雇佣她的酒馆老板称为“武装色霸气”的力量。
阿瑟起初没觉得这算什么本事,毕竟对于一出生就身处危机四伏的混乱星球的夜兔,这种打架的窍门如同战斗的本能,几乎人人都会。只要呼吸稳定,意志集中,身体就会被这种‘气’或者说是‘念’缠绕覆盖,防御力大幅度的增强。如果稍加训练,还可以增强手中的武器的硬度。
例如包覆住石头的话,可使得该石头可以连续击破其他的石头而不会碎掉,包覆住刀剑的话,可使刀剑与同品质的刀剑对砍而毫发无损。
而那边,福泽社长的目光沉了沉,第一次把印象中满脸不谙世事的阿瑟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没有浴血过战场、不曾与死亡共舞过的人很难开发出这份力量。
是天生的吗?还是被迫成长的呢?
阿瑟也在看着社长,表情堆满了愧疚。她刚才那一瞬间确实紧张了,因为担心刀剑会砍伤自己而产生了保护自己的想法,身体下意识的绷紧,连带着身上束缚的锁链也被强化了硬度。
她低下头,因为这一事实被指出来而满心羞愧————明明大家都在想办法帮助她,她却没有从心底真正的相信他们。敦的老虎爪子接近她时她神经紧绷,镜花叫出的“夜叉白雪”也被她喊停————光嘴上说着想要有一个家,还因为没有办法经历过的过去,矫情的叹气说不被大家接纳,可她自己本身就没有付出绝对的信任………
没有付出,却想拿到大家对她交付真心后的便宜,完全是厚着脸皮叶公好龙……如果顺着这个思路想一想,她之前也是嘴上说喜欢八百斤,实际上没有为对方做过哪怕一件事,反倒是对方实打实的请她吃过饭,主动给她打电话,还送她去医院………
———她真是太过分了,简直越反思越想唾弃自己。
社长第二次拔刀,在刀身入鞘的同时,锁链被精准的斩断,然后一圈一圈松开,掉在了地上。
看着蔫头耷脑的阿瑟,福泽社长短短几秒想了很多,并且自责自己对社员的心理状况不够关心。
这是一个过去的背景查无所获的孩子,两年前的经历一片空白,即使是这两年大张旗鼓的开始了新生活,从她的履历表来看也是诸多磨难。造成这个局面的原因很明显———她和曾经的乱步一样,是被丢到这个不属于他们的广大世界里的孩子,并对这个世界适应不良。
唯一一点区别是,乱步因为天生超群的头脑,无法理解这个世界,而阿瑟因为的过分强悍的战斗力,而不被世界理解。
福泽社长开口道:“你之前曾说想要住进我家里,如果你现在还是这么希望的话,我的答复是可以。”
他的语气很温和。
阿瑟一震,随后一喜。
因为就在上午的时候,她回到侦探社,偶然听说武装侦探社最后的一间员工宿舍已经安顿了中岛敦和泉镜花,立马欢呼一声,然后冲进社长办公室,向社长恳求住进他家。
“你原先的房子呢?!”正跟社长汇报上期任务的国木田忍不住插嘴。
“没钱续租了呀。”阿瑟振振有词。
国木田噎了一下:“实在有困难的话,侦探社可以为你预支薪水,把房子租下去。”
“可是,屋子已经被人租走了。”阿瑟理由充分,中也看上了她的房子所以租下来了,还租了一年呢。
当时,一直不作声的社长对国木田做了个暂停的手势,然后转向阿瑟,解释道:“我家只有两个房间,乱步要自己住一间,怕是没有办法为你提供空余的屋子。”
“没关系啊,听说社长的家是日式装修,”阿瑟一脸通情达理,掰扯的头头是道,“那种日式的榻榻米房间,一般会有一面墙那么大的推拉门柜子,用来放被褥和衣服,地方还是很大的,我可以睡在柜子里。”
末了,她还确信一般点点头,自夸了一句:“我可以当‘柜中美人’的。”
福泽谕吉“……”了两秒。
而这会儿吃着草莓大福的乱步却转过脸,他眯着眼睛脖子上昂,表情带了点炫耀:“柜子里都是社长给我买的零食,除非你能像猫一样睡在纸盒箱里。”说这话的时候,嘴角还沾了一点糯米屑。
虽然乱步已经是个青年了,并且还是一位深受社员尊敬的有为青年,但小孩心性这一点似乎没有随着他年龄的增长而改变。
阿瑟果然露出了羡慕嫉妒恨的眼神。
但她并没有气馁,身为天生就是战斗种族的夜兔,她对自己的身体柔韧性还是有自信的。
“那我当‘盒装美人’也没问题!”
国木田顿时后背发凉,脸也微微发青了:
“快闭嘴!”
.........
所以这个请求就被这样打岔过去了。
但阿瑟没想到,社长居然重新提起,还同意了。
这叫什么,因祸得福?
乱步仰起头,把薯片袋子里最后的薯片碎片倒进嘴里,然后咀嚼,咽下。
他一脸不情愿的道:“会哭的孩子有糖吃啊.........”
虽然表情很不甘心,但是乱步非常喜爱并尊敬福泽社长,全世界只听福泽一个人的话,无论福泽说什么都乖乖听从、无条件照做,所以乱步并没有对社长的决定表达任何异议。
阿瑟不放心的又确认了一遍,问:“真的可以吗?今晚就能住吗?”
福泽社长点头:“可以。”
阿瑟立马精神起来,一边咧嘴一边道:“那我这就回去把我的行李拿来……”
“请等一等,不差在这一时。”国木田拦住了阿瑟,“接下来有个很重要的会议要召开,事关侦探社未来是否会陷入更大的灾难之中。”
***
此时已经是傍晚,会议室的投影仪亮着,幕布上投放的是一张被人群围观的火灾后的影像———一个人已经被烧得浑身焦黑,看不出本来面目。
“这人是异能者吧?”乱步拆了一袋新的薯片,开吃。
“没错,乱步先生。”国木田钦佩的道,
“这个人是国外一名有名的火焰操纵异能者————然而在一片浓雾之后,被发现死于自己的异能。”
屏幕切换了另一个画面,地点是灯火通明的游乐场摩天轮,国木田按了一下遥控器,将画面放大。
一个男人浑身是血,被四五十张扑克牌牢牢地钉在了摩天轮底座的巨大装饰物上。
在连续播放了几个类似的影象资料后,国木田推了推眼镜框:“经过确认,同样的事件已经有128起,死亡的异能者超过500人。异能特务科将这一连串事件称为————【异能者连续自杀事件】。”
会议结束,全程溜号的阿瑟从关于未来的微笑畅想中抽离思绪,跟随社长和乱步回家去也。
福泽社长和乱步住在五站地铁开外的一处独栋民宅里。
房子是传统的平房,带着一个院子,墙漆略微斑驳,看上去有些年头了,亚麻色和浅浅的木质色调,竹、石、纸、木等要素构成了空寂的和式风格。
阿瑟言出必行,在确认了这两个卧室哪个是社长的后,打开绘着花鸟的推拉纸门————准备睡柜子。
心里则幻想着,每天早上社长爸爸轻敲门框,跟她说:“阿瑟起床了。”,她先不说话,等社长继续敲三下,然后她再一把拉开柜门,元气满满的大喊一声“早上好!”……
然而意外的是,本来有着自己卧室的乱步,在看见社长从柜子的上层给她拿了褥子和被子后,竟然把自己的铺盖打个卷,抱着被褥也过来了。
————两个卧室都铺着榻榻米,乱步把自己的被子铺在了福泽社长的旁边。为了把被褥铺平整,青年一边吭哧吭哧地爬,一边费力又笨拙地扯着被子角,充分表达了想要离得社长更近的决心。
阿瑟呆看了半晌,立马不甘示弱的把柜子里已经铺好的“床”拖过来,乱步占了左边,她就拖到右边。总之,既然他已经“入侵”了社长的私人领地,那也不差她一个。
乱步抬头:“你不是说要睡柜子吗?居然说话不算话!”
阿瑟跪坐在榻榻米上,跟他平视讲道理:“那是因为我当时以为你会睡自己的卧室!”
乱步把被褥拽的离社长的近了点:“我十年前就和社长睡在一个屋子里了!”
阿瑟见状,反手把自己的被褥也拖到同样的间距:“所以现在该轮到我了!”
……
福泽社长出现在门口。
这才去厨房喝了一杯水的功夫,原本好好呆在自己房间里的乱步就连人带被子的过来了,而在他短暂离开前还在柜子里翻身试“床”的阿瑟也爬出来,两个人各自抱着铺盖,吵吵嚷嚷,脑门就快顶到一起了,战意的目光在空气中‘兹拉兹拉’的交汇。
福泽:“…………”
福泽社长道:“乱步,把你的褥子移出一米,阿瑟,你也是。”
榻榻米足够大,除了长度被柜子占了一部分,它的宽幅和房间是同等的。别说睡三个人,这个间距睡五个人也足够了。
折腾了好一会儿,关于床位的距离和分配的争端才暂时告一段落,房间的吸顶灯被关掉,光线消失,屋子陷入了夜晚原本的漆黑。
静谧的房间里,阿瑟满足的窝在被窝里,在无比安心又充满安全感的黑暗中,即将踏踏实实的进入梦乡…………
“社长……我要点小夜灯,屋子太黑我睡不着………”乱步拖沓着拉长尾音抱怨。
阿瑟在黑暗中睁开眼睛:“…………”
第40章第四十天你昨晚去哪儿了?
早上,阿瑟打着伞,魂不附体的走在街上,她眼睛下带着淡淡的青黑。
完全没睡好啊........
不是她矫情,身为惧怕阳光厌恶阳光的夜兔,“光”,本身就意味着危险与不安全,因此不是全黑就睡不着。
可她又不想失去和社长爸爸同处一室的机会,只好蒙着被子睡。
被子里缺氧呆不住,好不容易睡着了,眼皮外一方橘色的灯光还让她梦见自己被人抓住晒死了,然后当场惊醒,再次失眠。
唉…………
至于为什么她这会儿走在街上,没有坐在侦探社的办公室里上班————
因为异能特务科发来了委托,委托侦探社抓捕一个疑似与【连续自杀事件】有关的男人,涩泽龙彦。
据说他已经潜入了横滨,所以武装侦探社全员今天一大早都纷纷外出,开始全力搜查。
说起来,她手机没电了,得回出租屋找充电器。
昨晚只顾着兴奋能去社长家住了,换洗衣服和电脑耳机什么的都没带,趁着外出偷偷摸个鱼,回去收拾收拾吧……
然而刚转动钥匙,走进屋子,阿瑟就看见了中也。
屋子里没挡窗帘,也没有关窗,外面的阳光无比耀眼的照射到地上,光滑的原木色的地板像罩了一层金光一样发亮,正巧此时有风刮过,把蓝色的窗帘向里吹起。中也就坐在窗台上,在阳光洒落的光影中,面无表情。
见她进来,
“你昨晚去哪里了?”
虽然语气很平淡很风平浪静,然而积重难返的阿瑟第一个反应就是心虚,像个出去做大保|健然后夜不归宿的丈夫,面对妻子的质问,心里充满了紧张和忐忑。
“……我,我去侦探社加班了……”
中也转头看她,“你是不是当我傻?”
阿瑟:“…………”
被当场戳穿的阿瑟羞愧的梗了两秒,两秒后飞快鞠了一躬然后大声的道:“对不起撒谎了,确实加班了,但加完班太晚了,我就去我们社长家住了!”
“……”中也的眉毛微微拧起,“你有毛病吗?你们社长家离侦探社还要比你远两站吧?”
阿瑟噎了一下,但还是弱弱争辩:“这房子不是被你租了吗……然后社长难得请我住他家……”
“少装傻。”中也的眼睛锁定住她,嘴角虽然维持着弧度向上,但品起来却颇有几分咬牙的意味,“就算我没有明说,你也应该知道我是为了你才把它租下来的吧?”
阿瑟睁大眼睛看着他,感动的抽抽鼻子。
中也也理直气壮的回看着她。
大概过了六、七秒后,中也先撑不住的面皮微微发红起来,似乎要开口辩解。
阿瑟像是决定了什么一样,她看着中也,表情感动:“其实,有一点点猜到了……”
刚想说话就被人抢了先机,中也噎了一下,然后语气带着脱力感:“我等你接个话都要等的背过气了……”
接着又听阿瑟继续说:“谢谢你中也君,可惜我没什么可以为你做的,所以,把这个送给你当作回礼。”
中也看她从脖子领口那里掏了什么,然后抓着一
条细细的金属链子绕过头,递给他。
“这是什么?”
手掌上躺着一颗莹白色的晶石,很大颗,光泽也很漂亮,棱角和褶皱处带着闪蝶一样细微的幽蓝和绿色的磷光。
果然是小女生会喜欢的东西啊……
这是中也看到它后第一个想法。
不过他还是伸手,表情带着点别扭却硬是摆出神色深沉模样接了过来,说:“谢谢,它很漂亮。”
然而,晶石坠子落到手里时他微微愣住了。
一种微妙感隔着手套传了过来。
这种感觉非常复杂,又熟悉亲近,又有种压抑的排斥感。
中原中也,本身是高能量未知生命体,八年前误被欧洲的异能谍报员释放。在一场黑色的爆炸和飓风中,镭钵街出现了一块巨大的盆地,中也就是在这时出现的。
而“地面烧毁、天空红染”的场面带来的震撼,简直恐怖的宛如“神临”,因此这个造成巨大破坏的力量,被人们称为“荒霸吐”
中也即“荒霸吐”本身,在觉醒后拥有了人的形态和人格意志。
“人的形态”是能量的容器,而他的人格则是他本身的“安全装置、贴在熔矿炉般巨大力量边缘的装饰与开关”。
几年前与兰堂的那一战,中也虽然知道是谁释放了他,但究竟‘是谁创造了他’这个关键问题却始终没有解决。
后来他加入了港口黑手党,升为了干部,可以够接触许多不被外人道也的情报。但他一直耿耿于怀、想要追寻的身世却依旧如同一团疑雾不甚明朗————其实这些年他已经不大执着于寻找‘为何自己会诞生’的真相了,毕竟来都来了,而眼下这个东西的突然出现,却让他觉得有种追本溯源的熟悉感。
这份熟悉感,来自于同出一脉的能量本源…………
阿瑟还在旁边碎碎念的谆谆嘱咐:“你一定不要弄丢了啊,这是我非常喜欢的东西,当初我为了抢这么一块儿可花费了好大力气……”
抢?
中也思绪微动,正打算问下细节,阿瑟却灵光一闪,期待的道:“对了,既然你知道我彻夜不归,所以中也君昨晚是来找我了吧?那是不是……今后要和我一同生活的意思啊?”
“!!!”
一起生活??!同居?!!
中也正准备出口的疑问被此言石破天惊的一炸,关于身世的全部心神就此搁浅,他几乎是惊的跳起来了,“你————你——你怎么什么话都敢说啊?”
然后他面红耳赤的食指怼着她鼻尖,强调道,“你可别误会了,我是看到昨天发生了不少事故,死的都是异能者,打电话你也没接,我就过来瞧瞧你还活着没有!”
中也一直以为阿瑟是异能者。
港口mafia的情报上,对她的记录是怪力。
想到这,他又道:“还有,你对自己的力气大小要心中有数,你推的我那一下都算攻击了,以后街上碰到老弱病残你尽量别碰他们。”
这是关心她啊...
阿瑟抬头,眼睛里像盛满了亮晶晶的星星,双手合于一处感慨:“中也君,你真是个好人。”
中也咳嗽两声,表情有一丝不情愿的赧然,停顿一下,才嘟囔道:“这句话你自己知道就行了,别说出来,我们港口黑手党在外面还是要有点威严的。”
↓
由于【异能者自杀】案件的直接被害人都是异能者,所以港口mafia此时也正在全力搜查涩泽龙彦。
中也接到了一通电话,大概是关于任务的,便很匆忙的离开了。
临走前阿瑟问他最近能不能出来看个电影或者吃个饭,当然,是她请客。然后她得到了有时间会联系的答复。
阿瑟给手机充好了电,她的工作是拿着警方调查函排查附近这一带的小旅馆和酒店,还要到几个房产中介那里,拿着涩泽龙彦的照片去询问最近有没有这么一个人入住过他们手里的公寓。
连续问了五六家,得到的回答都是从来没有见过这个男人。
阿瑟拿着铅笔在名录上勾掉几条,那么,接下来要去的下一家是…………
【远山控股公寓】
“这个公寓因为太过偏僻,所以住户很少,最近倒没有听说有新的租户,不过也说不准,因为这栋楼里有两家都是整层出租的,如果转手再租也不是没有可能……”一楼的物业屋负责人这么告诉阿瑟。
“那……那我也问问好了,大叔能不能告诉一下哪层业主租了整层呢?”阿瑟问。
↓
阿瑟一边看着手里的纸条一边往楼上跑,拐角走廊不小心撞到一个人,对方轻飘飘的,这么一撞直接摔坐在地上。
“哇啊!先生对不起撞到您了!!”
阿瑟赶紧弯腰鞠躬,然后抬头看他。
这么一看她有些愣住了,一个介于少年和青年的年轻人,看起来非常羸弱苍白,仿佛迎风就倒。白色的毛毡帽戴在他偏长的黑色短发上,呢绒披风下是同色的袍子。
他的眼睛是罕见的紫色,被撞得摔了个屁股蹲后,坐在地上抬眼看她,目光平静又带着点无辜。
额,他是挺无辜的…………
阿瑟本来下意识想伸手把他拉起来,再拍拍灰的,但是看到他这么个贫血又瘦弱的样子,想起中也声讨她‘手劲太大,离人远点。’的话,她犹豫了。
两秒后,她把伞尖递到他面前,语气为难:“先生,我不方便碰您,您能自己抓着伞起来吗?”
对方看了她一下,抓着伞慢吞吞的从地上起来了,阿瑟注意到了他苍白修长的手背在用力的时候微微浮现的青色血管。
阿瑟担忧又抱歉的道:“先生您没事吧?您摔得痛不痛?真是对不住,我光想着忙调查的工作…………”
“武装侦探社。”对方缓缓说道。
而且不是问句,是陈述。
阿瑟讶然:“!!你……?”
她是脸上写了武装侦探社这几个字吗?不然他怎么一下子脱口而出的?还说对了?
她还没自恋到以为自己已经出名到大街上谁都能认出来的程度。
“初次见面,在下费奥多尔.d.陀思妥耶夫斯基,来自天人五衰。”
睫毛在眼睑投下淡淡的阴影,那双紫色的眼睛重新锁定住她,以一种中世纪的骑士和教皇杂糅而成的古典又优雅的语气,道,“阿瑟小姐,能够连接世界所有分支和可能性的通道,见到您非常荣幸。”
阿瑟的脑门缓缓打出一个问号,嘴巴开合了一下,接着有点不好意思的欠了欠身子,“对不住哈,您叫费奥多尔.d什么来着?”
“...陀思妥耶夫斯基。”
“哦哦,那个,费、费奥……抱歉,费奥什么.d.陀思妥耶夫斯基?”
“费奥多尔,只称呼这个就可以了。”陀思脸上依旧没有任何不快,展露着缱绻的柔和与理解神色。
阿瑟羞愧了:“真是对不起,费奥多尔先生,我刚刚是想问……额……”
完,她想问什么来着了?啊啊啊她这是咋肥事啊,都怪那个幼稚鬼侦探,昨天没睡好脑子突然变差了。
阿瑟内心跪地头秃,而那边,陀思似乎还在等她开口,等了几秒见她还是这副绞尽脑汁的模样,便了然的替她主动说道:“阿瑟小姐其实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对吧?”
阿瑟:“!!!你为什么知道?!”
陀思轻笑的看她,眼神却庄重如同幽深无波的海底,“因为现在的您,只是您单个人所固有的抽象物,你的本质不在这里,因为你的社会关系总和为零,你是外来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据我猜测,您是因为想将罪恶留在过去,所以抛弃了神赋予你的自然之美,并动用了某种力量真的来到这里。”
阿瑟一愣一愣:“?”虽然听不太懂哲学,但感觉很厉害很深奥的样子
陀思的声音听起来象是从遥远的过去传来的咏叹,“本来您在做出这个决定时,宇宙会从您所在的支点延伸出了一条具体的发展路径,按一个概率生成某种具体的事件把你送到目的地,并不会让所有世界分支交叉于一点。但您执意想重复一个固有的历史,而且世界在
用它自身的概率函数检索后,得出的符合这一历史的条件又非常之多,因此你要去的终点便成了一个不可解析的谜。”
“也就是说,您成为一个永久的特异点,所有符合您愿望的世界以叠加态出现,并以您为起点产生分叉。”
阿瑟满头问号:“?”虽然听不太懂量子力学,但感觉也很厉害很深奥的样子。
“您只是在寻找能填补精神和灵性上的空乏的东西,在我看来,您没有得偿所愿,即使现在的您,也依旧走在孤独的路上。世人不了解你,把错处归结于你,但这一切不是你的错,因为被选中者本身就有超越先行社会规范的权利。”
“所以,要不要加入鄙社呢?您所想要的东西我们都能满足,您的才华只做一个小小的调查员未免太屈才了,伟大的力量本应该为了伟大的目的而诞生,而我们通往伟大的道路若是有您的帮助,一定会非常美好。”
阿瑟满眼振奋:“?”虽然纳闷苏联不是解体了吗,但依旧热血沸腾莫名觉得很燃。
陀思说完,把问题抛给了她:“您意下如何呢?”
阿瑟猛一点头:“好!我早就看世界政府不顺眼了,凭什么要给垃圾天龙人交天上金啊?既然你是d之一族,注定是那帮自以为神的sb的天敌,我会号召大家一起帮你的!”
费奥多尔.d.陀思妥耶夫斯基:“......”
第41章第四十一天陀思:“…………
陀思:“……”
阿瑟:“……”
两人大眼瞪小眼半天,陀思意味不明的叹了口气,以一种无可奈何、却又杂糅着神圣和谦卑的语气轻声道:“罪是思考,恭喜小姐,祝您今夜晚安……”
然后转身,白色的披风挂起一角。
阿瑟:“……”不知道为什么,虽然对方的表情依旧从容优雅,但总感觉他的语气里有种有种虚弱的疲惫感。
阿瑟一头雾水,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聊着聊着突然下线,又秉着学习国木田君助人为乐的作风,她赶紧快跑几步追上去:“诶,等等费奥多尔先生,您要去哪儿?您怎么走了?之前不是聊的很好的吗?您还没告诉我怎么才能帮到您呢……”
“…不必了,谢谢您小姐,您留在武装侦探社就很好。”陀思在前面慢慢的走,步伐很坚决。
阿瑟跟在后面,摸不清头脑:“真的不用吗?一个人在大海上怎么活的下去?我可以带你去见雷利大叔……”
“…真的不用了,再次感谢您。”陀思的脚步不自觉的加快了几分。
“啊?哦,那您之前摔的那跤怎么样……我们侦探社有医生,要不要去看看?”
“鄙人没事,小姐去忙自己的工作吧,之前是在下贸然打扰了。”
————跟她说话,是会灵魂出窍的。
“那好吧,那您走好……”
真是个好心的俄罗斯人啊......既没有骂她要赔偿,还主动跟她搭话交朋友。
阿瑟望着他的背影默默祝福:
希望他诸事顺利,心想事成吧。
等阿瑟调查完所有的任务,回侦探社汇报了行程和任务结果后,已经是晚上七点了,天已经灰蒙蒙的暗了下去。
乱步早就回去了,用他的话说就是,【难道你们让我这个名侦探去挨家挨户敲门搜查吗?】
面对如此理直气壮的乱步,大家摇头说当然不,然后目送着乱步的背影,以及他身边的社长的背影————乱步自己不会坐电车,社长是一定要陪着乱步的———两人上了武装侦探社门外的老式电梯,背影消失在缓缓合上的金属门后。
阿瑟走到已经打烊的商铺一条街上。
虽然大门紧闭,但是橱窗还亮着灯。里面摆放的时装和一些精心搭配的小物件非常漂亮,阿瑟溜溜达达,在玻璃前踯躅看了一会,大饱眼福后再找找价钱,然后死心踏地的离开这个橱窗,继续向下一个迈去。
也许是空气干燥的原因,或者预示着明天又是个晴朗的一天,星星极为美丽,城市的灯光也与之辉映起来了。厚重的青蓝的夜幕,淡青色的星光和昏黄的路灯下,柏油路像是被水浸透一样湿|漉|漉的,带着白色的雾气。
白色的雾气在脚边逐渐升腾。
阿瑟停下了脚步。
对面安静的站着一个人,悄无声息的出现,而且跟她宛如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相似。
对方像夜空里的月亮一样浑身笼罩着朦胧的光晕,绷带如闪蝶的磷粉一样发亮且无风自动,双眼没有瞳孔,如同一对小灯泡反射着光线,让阿瑟想起一到晚上就眼睛发光的动物。
最引人注目的是,对方的额前镶嵌着一块红宝石。红宝石有半个巴掌大小,被切割成两边呈对称的尖长形,目测有2000多克拉,无比显眼的熠熠生辉。
哪里来的富婆啊......把这么大块的宝石装在脑门上…………
“额……你是谁?”阿瑟开口问。
对方没有回答,一跃而起的同时伴随着拳风,朝阿瑟的脸部攻击过来。
阿瑟身体一侧,随后又以一个后空翻敏捷地躲过对方整个撞过来的身形。
阿瑟稳当的落在一处石头楼梯的台阶上。这回换成她立于高处站定,俯视着对方,她表情有点生气————任谁被突然袭击了也不会心情好。
“喂,你是谁?为什么攻击我?你是不会说话吗?”
对方脸转向她,从鼻孔里发出不屑的轻哼:“白痴。”
看着对方顶着自己的脸居然做出‘鼻子喷气’这么不文雅的动作......
阿瑟:“………你不要这么自暴自弃。”
“...我是你的异能,白痴!”
阿瑟大吃一惊:“什么?我有异能?”
对话间,她的异能已经和她对了两拳。
对方怀着要将她杀死的战意和杀气,出手毫不留情。但与之相对的,阿瑟的战意却没怎么被激发出来,说实话,比起生气对方攻击她,她更多是莫名其妙这架是怎么打起来的。
攻势一击猛于一击,阿瑟举臂格挡对方一连串的飞踹—————力气之大和速度之快倒是让她有些相信了,这八成真是从她身体里分离出去什么妖怪。
阿瑟的鞋子在地上向后滑行摩擦,直到背部抵在墙上。
“你的身手已经迟钝了吧?”
‘异能’冷哼着,随着落腿的动作,她压低身体,重心放低,然后猛地消失在原地。
阿瑟被一拳击中腹部,整个人飞了出去,砸在一栋建筑物的外墙上,并且深深的凹进去一个人型。
这一下后,‘异能’讽笑的脸蓦然出现在她脸前,接着一道红色的光如闪电般的一闪。
“………………”
许久都没有这么痛了。
阿瑟只觉得肚子痛的钻心,还有强烈的火辣辣的灼烧感,她穿着深色的外套看不出,伸手摸了摸,然后把手掌举起来,指尖殷红一片。
阿瑟哑然又茫然的看着‘她’,对方手中正握着一把伞————刚刚从后背抽出来的,伞身发出淡淡的红光,隐藏在伞尖的枪|口正指着自己。
“你竟然连夜兔伞都有?”
“你有的本领我都有。”
‘异能’冷酷的说道,“你是战胜不了我的,去死吧。”
***
眼前有些发红,很多东西变成一团模模糊糊的虚影。
咬紧牙关无论如何也想忍耐下去的暴躁,已经在内心的盒子里四处撞击,在看见对方毫不留情的冲过来,手上直取要害的动作后,头脑传来轻微的‘咔擦’声。
这是锁坏的声音。
脚下延伸的倾斜大地的远处瞬间而至,阿瑟像一股劲风一样掠过,力量与速度一下子飙至了原先的十多倍,连带着身体周围刮起的气流也逼得人一时间张不开眼睛。
接着,在她和另一个‘阿瑟’擦肩而过的同时,一拳轻飘飘的
捏碎了对方的脑袋,连带着额头上的那颗红色晶石。
阿瑟看着手掌里的红色碎渣逐渐消隐,哼哼的笑了下。
雾气越来越浓了,云层的裂缝里涌出诡异的红光,阿瑟掠过灰色的路面,开始向这不祥之气最浓重的中心脚步飞快的奔去。
黑色的名为【骸塞】的废弃高塔下,盘桓着一条红色的巨龙。
浓白的雾气已经淹没了楼层较矮的建筑,巨龙长长的身体蜿蜒起伏,在雾气为分割的界限时隐时现,露出的爪子正抓着一栋小型居民楼,像玩具一样把它连根拔起。
阿瑟笑了一下,轻而易举的踏上了红色的龙背,沿着它的背脊飞快踏步奔跑,方向是它的头颅。
恶龙猛地甩头,将头顶的阿瑟甩脱下来后张大嘴巴,一声悠长又凶恶的龙吟后,一个巨大的红色的光球从‘龙’的口中喷射而出。
落到地上后,地面出现了一个恐怖的天坑。
阿瑟以人类绝不可能有的速度在空气中几个奋跳,她双眼发红,里面流动着狂喜的神色,一拳砸在了恶龙的眼睛上,将它微微打歪过头去。
恶龙果然非常强大,接了阿瑟好几下重拳后,依然很有精神的对着她嘶吼。
阿瑟在飞快闪过几次夹击后,拧身悄然杀了个回马枪,腿在恶龙的脸上一蹬,屈膝。准确的将红色的伞尖用力戳入龙的左眼,再拔出。恶龙痛苦至极的嘶吼响彻天空,一尾巴将她抽飞。
阿瑟一骨碌爬起来,这回她不仅腹部,连下巴上都是血。
但她的眼神却没变,仿佛肉|体已经消亡了一样不痛不痒。她的眼睛睁大,唇角诡秘的向上扬起,充血发红的眼睛兴奋地望着巨龙。
“哼哼哼哼,哈哈哈哈哈哈!”她一边捏起拳头一边笑着一步步走过去。
正欲起跳的时候,阿瑟像个中枢系统突然短路且润滑不良的机器人一样,短暂地怔了一下————她感觉到有人出现在了她身后,同时一个声音在她身后响起,“你傻吗?拳头对这玩意没用的啊,必须破坏掉龙的身体内的核才行。”
阿瑟一顿一顿的回首,露出个阴恻恻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
“你先躲到一边,我准备开【污浊】......”
话还没说完,正在摘手套的中也身上就挨了一拳,这个转折太猝不及防了,他被打的整个人向后飞去,然后撞到了他用能力控制漂浮起来的石块上。
“你,你……”中也从石块上爬起来,有点不敢置信的看着她,好像阿瑟这会儿长出了两个脑袋一样。
———若不是他顺着力道提前改变了自身的重力方向,这一下拳头要是挨实了,半条命也没了。
中也在石块上几个起跃,一瞬间就来到了阿瑟的跟前,怒:“你居然打我?!你是哪根筋没搭对?!想打架你给我过会儿…………”
说到这儿他愣住了,往后的说辞都被咽下——因为这会儿,阿瑟脸上的神情已经不像是人类所展露出的了。她似乎是注视着他的,但微张的瞳孔却又像是跟本没有看见他一样。
见中也挨了一下攻击还主动凑过来,她喉咙里发出笑声,转而调转目标去攻击他,双腿速度快的只见残影,踏着四周漂浮起来的碎石几步追过来,抬脚就踢。
没踢中,一脚落在了巨大的水泥石块上,石屑飞溅,然后从中间轰然开裂。
中也刚刚在石块上借力一跳,腾起至半空躲开了。
看着一发现袭击落空就立马扑上来补刀的阿瑟,再瞥一眼正在旁边摇头摆尾、这会儿缓过神重新冲着他们张嘴欲喷光球的恶龙,中也额角青筋直冒:
他十分钟前刚接了异能特务科的委托,本以为只要开【污浊】状态解决了这条龙,再把太宰那混蛋捞出来就完事了。
————而光是以上那两条就已经是sss级别的难度,现在阿瑟也掺和起来,还不知为何变成了这副六亲不认的模样,发疯起来战斗力明显比以前提升了好几倍,显然短时间压制不住。
他这会儿开了【污浊】,他们三个都要玩完————
第42章第四十二天中也看了看表……
中也看了看表,还有二十二分钟。
特务科的那通电话他听到了,如果在规定的时限内不能把事情解决,即不能阻止剥夺异能的雾气继续扩散,那么欧洲组织为了防止雾气扩散到他们的国家,被派过来的、正在路上的异能者将把横滨焚成一片平地。
————本来想把阿瑟撵到一边再开【污浊】的。
这事其实怪他,他早就知道阿瑟力气大,而且皮糙肉厚怎么揍都不疼。但在中也个人看来,力气大和很能打其实是两回事,武装侦探社的宫泽贤治就是以异能为怪力,但对方即使把【不畏风雨】发挥到极致,也不构成多大的威胁。
因此,在中也心里,阿瑟的战斗力是和侦探社的宫泽贤治划了等号的————甚至还稍逊于宫泽贤治,因为阿瑟只是怪力,尚且做不到不破防。再加上阿瑟性格太好欺负了,还傻乎乎的,看起来是个什么都做不好的笨蛋......
所以中也潜意识里就没把她当盘菜。
出于这个原因,他也根本没做过【如果和武装侦探社的阿瑟短兵相接,应该采用什么策略击退对方】的假设应对策略。当然,这里面有另一部分的原因是他不大愿意想象这个画面。他过分乐观的想,就算真有那么一天,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性骂都能把她骂走。
所以,这是中也头一次清醒又准确的意识到,阿瑟和他一样,都是有所谓的【污浊】状态的。————平时显露的只是冰山一角,真正的实力被隐藏在无人见到的海面下,而且就冲她这个样子......无敌伴随着毫无理智,如果没人阻止,恐怕只有战斗到力竭之死。
既然太宰能解除他的【污浊】,那么应该也能解除她的【发疯】吧?
————说到太宰,中也起初并不愿意承认那家伙的思虑比一百个人加起来都要周全,但后来经历过一系列的事情,他也不得不服气了。就拿这件事来举例吧,太宰那混蛋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注意到了他从不用双手来攻击敌人,并猜出了此举原因,而阿瑟第一次跟他见面的时候已经直白的告诉了他【我有暴力倾向】,他却没有多想,直接当成了卖萌版的自我介绍。
现在好了,他马上就要为自己的自以为是付出代价,不得不面对了一场有生以来最抓狂、最混乱的战斗,而且战斗的终点也不知道以什么标志结束,短时间也根本想不出该如何应付这个局面。
↓
阿瑟此时已经进入狂暴状态,身体在夜兔之血的支配下,无论是攻击力量还是出手速度都不可同日而语。破坏力一下子就达到了量变转为质变的程度,一脚踢断一栋房子对她来说只是小菜一碟。
而这一脚,即将落到中也身上。
中也躲过,并将她踹断的房屋的重量归为原先的百万分之一,轻松的把它抓起来投掷出去,脱手的瞬间,再将它的重量迅速增加到二十倍。
跳到半空的阿瑟还保持着飞踢的姿势,被这么迎头一砸,像个沉水的秤砣一样掉了下去。
暂时解决了一个。
中也一拧身将另半截房子抓在手里,把重力系数调整到一百倍,对着恶龙的鼻子掷去。
阿瑟被重重砸下去后,那一截水泥抹面的砖混房屋便就恢复了原先的重量。
她被压在一片废墟里,很快几拳把身上的重物锤个四分五裂,胳膊扒拉着砖头块出来,再度狂躁着起跳到半空。
这会儿,中也刚在热浪中被一个灼热的龙息给喷的飞了出去,于是无缝对接上场的阿瑟发觉战场上离她最近的对手变成了红色的恶龙。她举起手中的夜兔伞,想也不想的抡起来就冲它的长脖子抽,而龙此时也改变了身体状态,它的身体发出强烈的红色光亮,
仿佛明明灭灭的虚拟化,身体分出去了几束化为流星尾巴一样的火舌,几条长长的金红色的条状物朝着阿瑟夹逼而去。
阿瑟以极快的速度闪避着,实在避不过了,夜兔伞倏然撑开挡住了其中一道,接着迅速合拢。好不容易稳住的中也一瞥,见那把伞的落点处隐隐约约漂浮着个穿白衣服的人形,被唬了一跳,赶紧几个起跃躲开恶龙的甩尾,像离弦的箭矢一般扑过去帮恶龙格了一下。
————不会有错的,那肯定是太宰,被红色的光团包裹在无数异能的本源————恶龙的身体里,被她打实了就没命了!
恶龙正巧张大了嘴巴,眼瞧着巨大的、刺眼的光球就要从它嘴里喷射而出,又见阿瑟在惯性的作用下离恶龙越来越近,马上就要吃到全套的大招,中也又一脚重重的踏在了恶龙的背上————如果龙也会腰椎滑脱的话,那它现在已经是了。
......于是阿瑟和恶龙暂时放弃攻击对方,转而来攻击中也。
↓
这场战斗一共涉及了三个人一条龙:一个抽风的人,一个抓狂的人,一条狂暴的龙,和一个在龙的身体里毫不作为呼呼睡大觉的人。
中原中也作为在场唯一一个清醒的人,他时而和阿瑟一起对付【雾之主】,也就是恶龙,时而和巨龙一起对付阿瑟,当然,有时候还要以一敌二对付他们俩,准确的说,他们仨……
现在只剩下十五分钟了。
在这片别开生面的混战里,中也在混乱中也终于想出一个办法。
既然已经看到了太宰,而太宰正在恶龙的身体里的位置也知道了,那就先想办法把他救出来。
至于怎么救,他准备在不开【污浊】的前提下把恶龙的脑袋给砸碎,再把人拽出来。
至于怎么砸,这就要巧妙地利用阿瑟————她现在逮谁揍谁,所以不能出现在她的视线范围里,免得有抢人头的嫌疑。幸好恶龙块头比较大,他们一个正面揍,一个反面揍,只要落点不是太宰,那么快速而有力的平a也是有掉血效果的。
————如果这样还不行,那就趁阿瑟不注意直接对着太宰的位置使出【污浊】,把太宰给揍醒了,剩下的让这混蛋来想办法。
短短的几分钟,眼下的战斗局势又发生了些许变化。阿瑟似乎因为之前的高强度出拳出现了体力不支的状况,她蹲伏在漂浮着的大石头上,四肢控制不住的发抖,脸上红扑扑的,不过表情没有之前那么瘆人了。
大概发现了自己打不过,而且很难得的,阿瑟没有选择死杠到底,这会儿开始边战边退,恶龙则呈现了敌弱我强的势头,气势汹汹的追上去要痛下杀手。
同样,他们很难得的忽视掉了中也。也不知道是因为他这一身衣服太黑,所以很好的融入了夜色,还是因为身材太娇小,所以.....阿瑟和恶龙干脆忽视了。
这两方你追我打,很快就接近了横滨海湾大桥。
雾气还在蔓延,黑色的大海似乎也笼罩着一层朦朦胧胧的水汽,在本体发红且折射着暗光的龙身周围,白色的雾气被这红光透过,从橘灰转为深红色。
就连海水的波涛也泛着黯淡的红,在港口明亮又孤零零的引航灯下,显得这一切格外的幽深诡秘了。
中也用最快的速度追了过来————战场在此时转移绝对不是一件好事。【骸塞】周围没什么居民,动起手来可以毫无顾忌。加上塔附近的建筑物已经被拔草的差不多了,道路和树木也变成了一片废墟和焦土。简言之,能破坏的都破坏的差不多了,往后的战斗不会造成更多的损失,所以可以放开了打。而横滨港则不同,它周围酒店商场和住宅小区非常之多,离港口mafia大楼也非常之近。
————在这里战斗起来的话,哪怕有一栋楼被掀了一角,都将会造成大量的人员伤亡。这也是他一开始想要开【污浊】留下恶龙的主要原因。
眼见阿瑟在前面快速跑了几步,那速度跟阵妖风一样,中也一时间竟追不上,心里不禁暗骂一声。
阿瑟跑着跑着,突然杀了个回马枪。
她将手中的伞打开一旋,另一只手提拳要揍,与此同时,恶龙的龙息也即将到位。
不管这招碰撞下的输赢如何,也必定如同火星撞地球那样,把四周变成灾难现场。
“靠,等等!!”中也一时间亡魂皆冒,而在这一刹那,他也终于赶上,千钧一发间拽住了阿瑟的胳膊。
阿瑟拳头挥了一半,突然就像吊了千斤坠一样抬不起来了,但她依旧执拗的不肯放弃这个绝佳的攻击机会,带着血丝的双眼锁定住巨龙,下意识的将身体一拧,腰部用力向上,一脚踢过去。
“轰————”
伴随着震天彻地的响声,红色的恶龙咆哮到一半,瞬息间消失了。
同样消失的还有中也和阿瑟。
远处的邮轮整齐的飘荡在的港口的海面上,更远一点,是横滨这个城市千家万户的灯光。在安静平和的夜晚里,仿佛扎根于墨水的横滨港湾大桥,它的旁边传来一声小小的“扑通”。
‘一石激起千层浪’只出现在书中的句子里。事实上,这点变故连激起的水花都小小的一朵。几秒后,海面又恢复了之前的平静。
黑漆漆的波涛下,白色西服衣角随着主人慢慢下坠而向上,看起来静谧又浪漫,只留三四条条长长的绷带,如海草一般在水中微微摇摆。
此时此刻。
横滨市高空的一架飞机内部,十多个文员打扮的人正在座位上精神紧绷的注视着前方。在这些人的面前,是排列得整整齐齐的二十多块长方形电子屏幕。他们有的敲打着键盘,有的戴着耳麦开展实时监控,还有的正在用软件进行特异值分析。
最中心也是最大的一块屏幕上,播放的赫然是恶龙刚刚盘桓割据过的地点,这会儿画面恢复静止,几个程序方块一个接一个的跳了出来。
“特异值正在下降了……可是,龙呢?”一位打扮干练的绿发女人忍不住道。
“龙……消失了。”回答她的是身边一位带着眼镜的男人,文雅瘦弱的脸上带着多日熬夜的疲倦,而他的眼睛还在固执的盯着那一块屏幕,不可思议的喃喃道。
男人甩甩头,快步走到分析人员那里,“快去监测一下,a5158的位置在哪儿?”
被吩咐的人应了一声,在键盘上快速敲打了几下代码,调出了窗口。
然而在窗口的新建地图上,没有任何关于此异能者的标记。
“安吾先生……异能力为重力因子的a5158号,他的异能值,已经,消失了……”
“什么?!”坂口安吾的双眼不可思议的瞬间睁大。
第43章第四十三天
深夜。
白天喧闹的海鸟已经飞回它们栖息的岩石和峭壁,所以此时的海滩显得格外的安静与空旷。
突然,一声龙吟传来。
并不是由远到近、非常悠长而隽永那种,而是电视机打开同时音量120,由原先的无声一秒切换为暴喝的突兀和震撼。
惊起一大片的海鸟,乌压压的一片灰白的鸟背伴随着惊慌失措的叽嘎乱叫。
中也的下半身的衣服湿透了,站在浅海里,额角的青筋不停的跳动。
他亲眼所见,就在阿瑟一脚踢到恶龙的脖子,并把正在酝酿能量球爆发的恶龙踢得向后仰头时,恶龙身上的光突然变亮了一下,然后远处的横滨夜景一下子切换成了被浪潮冲刷着的、高低起伏的戈壁滩。
被称为宇宙时钟的巨大摩天轮,造型特殊能让人仅凭轮廓就认出来的洲际酒店和地标塔,五座并立的港口mafia大楼,还有无数深夜中带着紫色、红色和橘色炫彩的灯光装饰的建筑物组成的繁华都市,像是投影幕布上被人点了翻至下一页照片一样,已经变成了深蓝色的孤崖、月光下孤零零的巨石、野生的充满力量的大海还有沙滩上的椰子树。
恶龙对于新环境似乎也很惊慌,一下子失去了力量和战意,像个被放生的野生动物,一落地就撒丫子朝着大海逃了。
中也:!!糟了,太宰那家伙还在它身体里!别的不说,眼下需要他的能力来解除阿瑟的失控状态。
刚想追,猛地察觉到身后异变,身体下意识朝着旁边做出闪避。
阿瑟一脚落在中也原先站着的位置,溅起十多米混浊的水花,然后开始揉眼睛。
————落下的海水裹挟着细沙,把她眼睛迷了。
中也:“.........”
趁着阿瑟正在揉眼睛,他抓住机会,一脚踢在阿瑟的后背,把她踹得扑在海水里,不等她站起来,又然提着阿瑟的衣领,一个甩臂将她重重抛在岸上。
为了防止阿瑟继续发疯攻击他,中也蹬地几步,在她摔个狗啃泥后即将一骨碌爬起来时,直接踩上了她的背。
被“五行山”重重压住的阿瑟“扑通”地趴回地上,肺部的空气都好像被踩出,求生的本能让她努力侧过脸,使劲吸几口气,然后夜兔之血放大了被人压制的愤怒感,叫嚣着要把身后的人给狠狠掀翻。
中也皱眉,这家伙挣扎的太厉害了,也太有劲了,面朝下的就开始扑腾手脚,直接在沙地上就刨了起来,细沙和沙砾直接往后蹬作一堆,眼瞅着用不了多久就会刨出一个大坑把他俩一起埋进去。
如果真被她挣脱了,可就没那么好的机会制住她了。
于是中也干脆腿一跨,直接坐在她背上,完全用重力压制。
鉴于阿瑟曾经把水泥柱子往他身上丢,所以一开始的重量就是十吨,要是抵抗的太厉害就再加稍稍再加点力。
潮湿的沙地承受不住的凹陷下去。
同时,中也忧心忡忡的想,这可怎么办啊,太宰被龙带走了,阿瑟还这个鬼样子,没有太宰就解除不了这个状态,但要是去追太宰,阿瑟又没人看着......
然后就见阿瑟在沙地上划水的动作渐渐的缓慢了下来,然后不动了。
阿瑟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脸正埋在沙地里,先是“额”了一声,胳膊刚刚动了一下,只感觉背部再度传来巨大的下压感,而她的身体四肢在地面凹陷出个人形。
阿瑟吐掉嘴里的沙子,“呸呸,后面是谁啊?我要吐了.........”
听她这么说,压在背上的重量似乎动了一下,然后一下子加重了几分。
然后,一个赭发脑袋从一边凑了过来————帽子丢了,脸上带着狼狈的擦伤,表情警惕的盯着她:“......你好了?”
————她这个发疯的状态难不成是可以自己缓过劲的?不需要太宰治的无效化?
↓
她好了?
听到中也这么问,而且语气中充满了不信任,阿瑟愣了一秒,下意识的静下心来好好的感受了一下,这一咂巴觉得不对,她腹部火辣辣的痛,呼吸的时候,只觉得连喉咙都在冒凉风。尤其被浸湿海水的衣服一贴,加上伤口被压着,那痛意简直让她想嗷嗷地捂住腹部使劲蹦几下......
“我不好,我肚子好痛呜呜......”
阿瑟艰难的转过脸,初次见面时中也的手感才八百斤,就算他整个人坐她身上也不应该有这样恐怖的重量啊,意识到问题,阿瑟想要看看他究竟做了什么变得这么沉。
听她的话,是真的有理智有逻辑了,中也把重力一收,从她背上起来。
然后伸手,准备把阿瑟也拽起来。
阿瑟被他扯的站起来,但是双腿却像被抽空了骨头一样,双脚刚一着地,膝盖就立马软了下去。
中也发现不对,在她向前扑倒前,赶紧扶住阿瑟:“你怎么了?腿疼?肚子疼?肚子哪里疼?”
说完下意识的朝阿瑟的身上看去,这一看果然发现了问题。阿瑟穿着的黑色外套不容易看出来,但是腹部的布料确实出现了被稀零破碎的边角,从疑似被洞穿的破裂口能看见里面墨绿色的衬衫,现在,露出去的那一角衬衫已经被变成了非常诡异的深紫色。
中也叫起来:“居然还是贯穿伤!怎么搞的啊你?”
贯穿......阿瑟听他这么说,牙齿寒了下,顿时觉得更疼了。
她被中也扶着,一半不好意思一半虚弱纠正,“其实也还好啦,没捅透,就算透了肉和肠子也堵住了.........”
“......”这回轮到中也露出牙酸的表情了,无语了片刻后,他背对着蹲在阿瑟面前,把她的一条胳膊搭在自己脖子上,然后把阿瑟背了起来。
说起来她变成这样也有一部分他还手的原因,战斗脱力加上被压迫加重了伤口的破坏程度,所以站都不住。
“你的手还有力气吧?坚持一下,我带你去找医生。”
虽然不知道眼下这个情形是怎么回事————他熟悉的横滨港一下子变成了小渔村,不,连小渔村都不算,完全是个荒凉又没人开发的天然海滩,不过医生是一种无论在哪个地区都必不可少的职业,所以找一找还是能找到可以为阿瑟做伤口处理的人的。
中也背着阿瑟,在灰蓝色的海滩上,深一脚浅一脚的行走着————战斗了这么久,他的身体也有点撑不住了。
“对了,中也君,为什么你那么胖?”阿瑟还没有忘记之前的疑问,她的两条胳膊很配合的挟住中也。
“胖?!你有没有搞错?!”
“我的意思是,为什么你那么沉?”
“......这是我的异能啊!你们侦探社居然没有把港口mafia的异能者情报告诉你吗?———那是不可能的,肯定是你走神没听!”中也走了两分钟,这会儿阿瑟的双脚已经慢慢的下滑,碰触在地上,并随着中也的走路,在身后的沙滩上留下两道浅浅的拖
他把阿瑟往上颠了颠,并将她的重力控制为0,同时注意让她的腹部伤口和自己的背部撑开一小段距离。
然后他开始数落阿瑟,“话说你怎么回事啊?怎么突然就像被妖怪附身一样,话也说不通,还逮谁揍谁。”
说完身体微微前倾,又往上颠了颠————去背身高高于自己的人是一件很有难度的事。
“......我果然失控了啊。”
“你自己没意识的吗?难道你当初不是主动选择这个状态的?”
“当然不是了啊,”阿瑟喊道,因为力气过大牵扯到伤口,她的表情抽到一起,呻|吟一声后强调,“我是因为受伤了所以才变成这样,失控了可是会一直打架一直战斗直到累死的。”
“......是这样啊。”
两秒后,阿瑟又底气不足的弱弱道:“那个,我没闯什么祸吧?”
“...你还真是好意思问,你除了拆了个原本就是违建的空架塔,还有把我往死里揍以外,别的地方还都做的挺好的。”
“......对不起。”听出中也语气里的微嘲,阿瑟顿时愧疚。
几秒钟后,中也听见阿瑟小声地道,“中也君你没受伤真的太好了。”
中也还在往前走,只不过这一次,他沉默了。
【我有暴力倾向,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她哪有什么暴力倾向,与人相处时一向都把自己摆在自矮一头的位置,就是力气比常人大了许多,中也一直以为她是在自我调侃。
现在他明白过来了。
她知道她在极端情况下会控制不住发疯。
所以想找一个打不过的爱人。
中也走着走着,在踏过戈壁滩后又穿过了一片森林,突然看见了远处星星点点的灯火,。
有人!
中也精神微微一振,说道:“再坚持一下,马上就能找到地方给你......”
说到一半,中也顿住,他感觉到阿瑟先前交叉双手、环住他脖子的胳膊已经不知道很么时候松开了。
惨白的月光下,她一动不动的趴在他背上,头歪了过去。
不知名的慌乱像深渊一样,一下子攥住了他的心。
“......”中也看不到后面,只感觉阿瑟没了气息,赶紧把人放下来,带着焦急和惊慌的语气去摇她,“喂,阿瑟!你怎么了?!振作起来啊————”
然后,就看见阿瑟哼了一声,然后翻了个身,嘴角还有疑似口水的亮晶晶的液体。
中也:“...............”
这特么是睡着了啊,她居然还能睡着......
此时此刻。
一艘白色的军舰上,海军士兵们已经结束了一天的航行巡逻,除了几个守夜的卫兵外,其余人正在大海碧波的涌动摇晃中习惯性的入睡。
一条红色的恶龙腾云驾雾,张牙舞爪飞过来。
“警报!警报!有敌袭!!一分钟内所有人紧急集合!!”
再然后,马林梵多的某处屋子里,电话虫“布噜布噜”的响起来。
被称作海军最高战力的三大将之一,自然系“闪闪果实”能力者,代号“黄猿”的波鲁萨利诺,在被窝里闭着眼睛叹了口气。
他化作一团光消失在床上,随即出现在客厅,波鲁萨利诺浑身金光闪烁,又慢慢恢复原态,懒洋洋的接起电话。
“————定位“2563,54129,5351”的军舰碰上了龙形的凯多!请求大将支援!!”
第44章第四十四天
中也背着阿瑟来到了一户人家门前,然而敲门好一会儿,却一直没人应答。
他敢肯定这户人家里是有人的,因为院子里的晾衣绳挂着时不时落一两滴水的衣物,还有之前,里面传来了蹑手蹑脚贴近房门的轻微响动。
事急从权,中也想了下,便开口道:“没人吗?没人的话,我们就冒昧进来了。”
过了几秒钟,房门无可奈何打开一道门缝,露出一双警惕的双眼还有指着他们微微发抖的锄头,男人强作镇定的喝问:“什么事?”
男人背后是他的妻子,头巾包着头,看起来很淳朴勤劳的村妇,同样不安紧张的眼神,手里握着的是菜刀。
中也:“……”虽然被人用武器指着不是什么愉快的事,但是他和阿瑟这副带血的样子来敲门,还是深更半夜这种时间,也不怪人家把自己当作什么通缉犯杀|人狂来提防。
中也把阿瑟放下在一边,微微抬起手,手心向前表示自己并无恶意。
“抱歉打扰了,我的同伴受了很严重的伤,我们到这儿是来请求帮助的。”
……
煤油灯点了起来,睡着的阿瑟被放到
了草编席子的床铺上,女人看了下她的伤口,脸上露出了一丝凝重和担忧,快步走到了屋子里唯一的柜子前,从里面拿出了一把草药。
中也看着女人把草药放在了一个粗瓷碗里,拿一个木杵开始“当当”的捣起药来,等到草药变成了一堆绿色的糊糊,女人轻轻掀起阿瑟衬衫的下摆,看样子是准备往她伤口上糊。
本来看到女人动阿瑟的衣物时,中也还有些不好意思,但是看到对方似乎打算就这么把草药糊上时,中也惊道:“等等,这样会感染的吧?不是应该先消个毒,再缝合伤口,最后上点外用药吗?”
“我们村里的人被海贼们砍伤都是这么治的,这种草药可是‘神草’,你的朋友很快就会好起来的。”女人语气肯定的说,然后不由分说地动手给阿瑟的伤口涂药。
糊了厚厚的一层,又拿起绷带————从阿瑟身上解开,开水烫完又搭在火炉上方迅速烤干的————一边缠一边感叹:“幸亏她随身缠着布条,不然还真不知道该拿什么把伤口裹起来。”
…………绷带还是被污染后重复使用的,而且也没消毒。
阿瑟对发生的一切毫无知觉,兀自睡着,中也看着她呼呼的睡颜有点愧疚,要不是突然莫名其妙的来了这里,手机连个信号都没有,在横滨随便一个黑诊所都比这儿靠谱啊!
整个包扎的过程里,阿瑟都没什么反应,而这对夫妇一边为她做简易治疗,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回答中也的问题,聊着聊着,几人慢慢熟络起来,于是不等中也问,他们便主动开口把这里的情况大致的讲了一遍。
男人叫卡登,女人叫拉米。
这里是一个很贫穷的村落,贫瘠的土壤与丰收无缘,男人们农耕之余,还要出海打鱼来养活自己的妻子和孩子。有时喜怒无常的大海吞噬了整个小船,被留下的女人和孩子就只能望着大海以泪洗面,大自然已经给予了生活如此多的苦难,还时不时要遭遇到过路海贼的劫掠。
所以一开始,他们听见有人夜里急促的敲门,还以为又有海贼过来打劫了。
“政|府不管的吗?”中也的语气有点义愤填膺。
“我们没有钱交天上金,就不在加盟国公民之列,世界政|府怎么可能会管我们。”男人叹气着摇摇头。
天上金……是指个人所得税吗?
还有世界政|府……是指联合国?
话说交税和联合国人道主义救援有什么关系?
中也皱眉:“你们就没想过离开这里,或者所有人合起来,彻底反击那些海盗?”
“这些海贼有的是能力者,如果碰上了恶魔果实能力者,根本不可能打得过。”男人道。
果实能力者……应该是异能者的意思吧?
如果是异能者的话,大多数普通人确实拿他们无可奈何……
“……那你跟我说说吧,以前都碰到过哪些异能者?”中也道。
等他回到横滨去查查这些人渣的资料,找到他们,然后统统收拾一遍好了,就当是还了这对夫妇的救命之恩…………不对,应该把资料快递给侦探社,让阿瑟那个傻子去还救命之恩才对……
男人闻言,开始作回忆状:“……有一个是自称是动物系猫猫果实,可以变成白色的老虎……”
中也:……啧,他就知道,能被太宰看中的家伙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男人想了想,又道:“……还有一个能给别人戴上项圈,然后让人像宠物一样听话的,那个家伙比白虎还要可恶……”
中也表情一顿:……还有a的事?虽然a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打劫这种人家,他是穷疯了吗?
男人继续道:“似乎还碰到过一个带着墨镜,会随时随地爆炸还炸不伤自己的……”
中也无语了:“……梶井基次郎这神经病…………”
男人再次开口,石破天惊:“哦,还有一个是可以控制重力的混蛋,那个家伙就是个变|态,他正常时,尚且还不能称为一个‘人’,他要发起狂来,简直和畜牲没什么两样,他先让石头飘起来,然后再重重下落,直接砸死了好多人,幸好被一个盲眼剑客给杀掉了……”
中也:“!!!!!”
这下,中也终于意识到了有什么不对。
↓
本以为是被什么空间传送的异能力给丢到了濑户或者朝鲜,最坏不过索马里,但这么一看……
他是来到了另一个世界里了。
这个世界是一个海洋远远多于陆地的世界,以海贼王哥尔d罗杰的处刑为标志,世界开始迎来了“大海贼时代”。
为了寻找传说中海贼王罗杰所留下的大秘宝,无数人奔向大海,扬帆远航,并互相斗争。
同时,也有无数人因为凶恶的海贼崛起,而被劫掠迫|害,流离失所。
除此之外,
这里有船没飞机。
这里的电话是蜗牛。
这里的报纸靠海鸥来送。
这里出行没卫星导航,可靠的只有永恒指针。
这里的异能者不会游泳,有巨人族、小人族和传说中的美人鱼,还有人长翅膀。
…………
中也的表情深深的沉寂下去。
这些都什么玩意儿?他是被人困在了什么噩梦里了吗??
话说他是怎么落到这步田地的啊?
最初的怀疑人生
后,中也渐渐冷静下来。
————应该是那条龙的问题。
“龙”是众多被夺走的异能结晶合为一体后的产物,其中搞不好就有能把人送往“另一个世界”的异能……
但,为什么偏偏是那个时候把他们一起弄到这个世界呢?如果这是攻击的一种,为什么一开始没用这招?
一定是发什么,所以才产生这个异变。
中也把先前的混战在脑海里反复又缓慢的回放了一次。
阿瑟踢了那条龙,而且踢得很大力,几乎踢的让它向后仰过去……
而那个位置,似乎正好是太宰所处的部位……
太宰的异能是无效化……
如果太宰还活着,那么恶龙根本不可能发挥任何异能。
太宰肯定没有死的。
赭发的矮个子青年眉头紧锁,隐隐约约觉得自己眼前正隔着最后一点的迷雾,似乎就差一点便能摸清事情的真相了。
“呀,她醒了!”名字为拉米的女人惊叫了一声。
这会儿,趁着自己的丈夫和意外相遇的客人正在聊天,她已经煮好了一碗退烧用的汤药————受了这么重的伤半夜里是肯定会烧起来的,所以拉米把阿瑟的脑袋抬起来放在大|腿上,准备给她灌汤药。
在拉米看来,阿瑟是个非常听话的伤员,之前的包扎谈不上多粗暴,但也没有任何止疼措施,阿瑟却全程都在睡觉,按理说,灌药这种小事应该也能趁她迷迷糊糊时喂下去。
然后,阿瑟在被灌第一口时,惊恐醒过来,把嘴里的东西吐到一边,伸着无处安放的舌头,整个脸都是遭遇深夜投毒的无措。
中也的思路被这么打断,看到阿瑟从床上诈尸一样坐起来,然后药碗被睡梦中的阿瑟一推,在女人的惊叫声中,直接歪着跌落下来。
中也及时的伸出一只手。
在散发着苦味的绿色药汁即将洒在他手上时,液体在空气中凝固了一般,接着像非牛顿流体一样,缓缓的浮在空中收拢许许多多团形的水滴,而此时此刻,药液距离中也的手指头只有两公分。
中也用手指捏住碗的边缘,变戏法一样把漂浮在空气中的液体轻轻松松舀起来:“既然醒了,你就把它喝了吧。”
说完,把碗往阿瑟面前一递。
绿色的药汁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振荡。
一醒来就喊她吃药,为什么不是一醒来就喊她吃饭…………
阿瑟翕动两下鼻子,闻到那浓重得让她想吐的苦味后,果断摇头,并往后缩了缩,表达了自己极度不情愿且不妥协的态度。
中也正被眼下的事给想的心烦,看她这样子,直接把眉毛拧了起来:“你还很小吗?赶快把药喝了,三十秒钟内你不喝下去我可就动手了————真是的,为什么我总要操心诸如此类的事啊?!!”
阿瑟表情略微触动,语气纠结:“动手是指你动手喂我喝吗?”看样子她像是在权衡利弊。
中也被气到了:“这都什么时候了啊,你还真是什么话都敢接,那你什么打都敢挨吗?!”
“小兄弟,”男人在一边以谴责的语气开口,“女朋友这么可爱,怎么能这么不客气的腔调跟她说话呢?”
“这家伙哪里可爱了————不是,她才不是我女朋友!我们就是普通…好朋友的关系!可别误会了!”中也一边说一边急匆匆的别开视线,心里头突然冒出一丝奇怪的胆怯,让他没去看阿瑟的表情,而是下意识的想伸手按下帽子把脸挡住。
手指触碰到了发丝时才发现帽子没了。
而阿瑟在一边连连点头,听起来还挺高兴:“是啊是啊,我们就是普通好朋友的关系啦……”
中也顿了下,一时间不知道该摆什么表情。
阿瑟像捡到宝一样自己“嘿嘿”乐了两声,然后心满意足的把药碗抢在手里,咕咚咕咚几下灌了下去。
然后还看着就特别违心的对他讨好一笑。
中也:“…………”
中也深吸一口气,不管怎么说,既然龙和他们一起来到了这个世界,那么回去的钥匙一定也和它有关,必须要找到它才行。
第45章第四十五天
阿瑟的伤口恢复的很快,虽说还没愈合,但第二天就能活蹦乱跳的满地乱窜了。
在听到拉米背着一个草编筐说要去东边的浅海捡螃蟹时,阿瑟内心开始忍不住口水滴答,虽然拉米极力劝说她脚腕上有些小伤口碰到海水不好,但她依旧强烈要求同去。
中也对此没有什么反应,反正,她现在有多干劲满满,等到螃蟹蒸熟了,被人用‘伤员不能吃发物’的理由拦下时就会有多郁卒。
中也准备去找龙。
“你们这里消息最为灵通,或者说,最繁华的城市是哪里?”中也问。
名为卡登的男人一边劈柴一边道:“要说最繁华的地方当然是香波地群岛了,它毗邻圣地玛丽乔亚,还挨着马林梵多————马林梵多可是世界政府海军本部的所在地,元帅和大将都在那里。”
中也见男人干的吃力,便提议帮忙,男人瞧了一眼中也这副模样,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摆手笑道:“小兄弟,多谢你的好意啦,你是客人,还是我来好了。”
“……”中也被太宰攻击痛处多年,自然领会了对方未出口的意思,他憋了一口气,不由分说劈手夺下斧子。
男人惊道:“等等……小心砸脚!”却见中也已经一只手提着斧子,转着手腕,游刃有余的把斧子甩了两圈。
明明是很笨重的伐木斧,到中也手里却像玩具一样轻巧,木块被轻轻松松的劈开了。
中也一边干活一边继续打听:“那要怎么才能去那里呢?”
男人傻眼了一会儿,见中也真的是真人不露相,又听见他的提问,才回过神来用毛巾擦擦汗,转而去一边的树桩上坐着。
他告诉中也,这是个孤岛,而且前后五百海里不见别的岛屿,想要离开此地,只有坐船。
这个世界被环状的伟大航路和红土大陆十字交叉分为四个不同的海域,圣地在红土大陆之上,居住着不可一世的世界贵族天龙人。而马林梵多是是将伟大航路中分的一座岛,驻扎了海军本部的精英力量,两个地方离得很近,香波地群岛可以说是一个分界点,作为伟大航路的换乘点,前面是海军和七武海的地盘,再往后就是大海贼的天下了。
想要去香波地群岛,必须,或者说至少也要踏上伟大航路。
↓
伟大航路是世上最危险最变换莫测的航道,地磁、天象、海流、气流都是一片混乱,所以想出海,必须要有指针。
中也:“这个岛上有人卖所谓的‘指针’吗?”
男人面露抱歉,被风吹日晒而黝黑的脸上流露出一丝赧然:“没有,如您所见,我们这儿很穷。”
中也赶紧道:“……没事,就算有我们也没钱买,你昨天说的,这里流通的货币是贝利对吧?”
再说,他们也没有船可以出海。
“虽然没有指针,不过我可以把小船送给你们,虽然这艘小船不够支撑你们去伟大航路,但是坚持五百海里,到最近的镇子还是可以的,到那里你们可以想办法换船买指针。”
男人又笑呵呵道。
这是一个很慷慨又好心的赠予。
中也又惊讶又感动,他抬头,语气却还是有些犹豫,不确定要不要接受对方的好意,“可是,这船是你每天出海捕鱼用的……”
“船这种东西,再做就好了,我造船的手艺还不错,如果小兄弟你肯帮忙,一定会做得更快————”男人站起来,以男子汉之间表达亲近的方式捶了下中也的肩膀。
…………
两人蹲在地上,敲敲打打的打磨船板,中也一脸认真,听男人在一边给他讲解船舷和底板怎么固定在龙骨上才不漏水,结果远处冷不丁传来几声枪声,紧接着,喧闹和惊慌的叫喊由远而近。
男人脸色顿变,站起来顺着声音张望了一下,紧张道:“糟了,是海贼,他们从岛的西边登陆了————这里不能呆下去了,我们得赶紧去海滩,我去找拉米,你去喊阿瑟小姐,然后大家到森林里躲躲,比起钱财来,还是命最重要……”
意外的是,中也听到海贼来袭,却
是把斧子一丢。
中也抬起胳膊,活动着手肘手腕,指关节被他自己掰的咔咔作响,然后,他的脸上开始浮现一丝奇怪的期待,语气没听错的话,似乎正隐隐的兴奋:
“没那个必要,你们在一边等着,看我不把他们打个半残。”
男人:“…………”
↓
西海岸果然停泊着一艘船。
老式帆船,船体很大,看起来也有些破烂,像是被什么炮弹轰过,又被刀剑给削过了。乌黑的蛀洞和破破烂烂的船板被木条乱七八糟的钉着补丁,桅杆上还挂着同样破烂的骷髅旗,而在船体的上方,从方形的木板豁口里是黑洞洞的十六门炮口。
几个穿着奇装异服的男人正端着枪,顺着木梯往下走,还有一个穿着粗褂子的大个子卷发男咧着嘴,他哼哼冷笑,充满威胁意味的,对着村庄的方向挥舞着手里的大刀。
为首的人装模作样的穿着已经脏污了的巴洛克式燕尾服,脖领上的温莎结被烧黑了一半蔫下来,头发不知道涂了多少发胶,在头顶堆成一个硬邦邦的飞机头,他松松垮垮的腰带别着西洋|剑,手里拿着一个大话筒,神气的左顾右盼。
他是这艘海贼船的船长。
而话筒里是这样循环播放的:
“我们是大名鼎鼎的别克海贼团!我是船长别克,只要你们把食物和钱财交出来,我保证不会伤害你们一根汗毛的!我们别克海贼团只谋财,不害命————”
中也老远就听清了这喇叭里的话。
他先把眼前三俩作堆、正试图踹开某户人家的大门的海贼喽罗给揍翻在地,几下把人打的头破血流的昏了过去,然后步履飞快地往海边赶去。
他没耐心和一群小鱼小虾耗时间,准备直接去会会这个所谓的船长,先把人教训一顿。
不过船长不是那么好见的。
船长之下还有大副,大副之下还有狙击手、剑客等等战斗人员,老资格的船员以下还有不少扛枪扛炮跑腿打杂的小喽啰。
出于想做点什么把人情还了的心理,加上这些人劫掠手无寸铁的村民这种事在中也看来非常没品,所以中也下手非常的重。
他左挑右踹,几乎一人就掀了对方整个海贼团。
要说别克海贼团,其实也算是大海上小有名气的一伙海贼,三年前踏上伟大航路,招揽伙伴,发展实力,并成功的来到了伟大航路的后半段————新世界。
如果说伟大航路的前半段被称为“乐园”,那么新世界就是无数海贼葬送梦想与性命的埋骨之地。————更加恶劣的海域,更加魔幻的气候,和更加强劲的敌人。
即使这些问题你都有信心解决,新世界这片海域也始终盘桓着更漆黑的阴影————这里割据着多年前就来到这里并杀出一方天地的大海贼。
譬如被称为“世界最强的男人”、和海贼王罗杰、金狮子并成为三大巨头的爱德华。纽盖特所带领的白胡子海贼团;
和5岁就秒杀了巨人族的英雄、为了甜食不惜攻陷一个国家的托特兰王国女王夏洛特。玲玲带领的bigmom海贼团;
还有被称为“世界最强生物”、数次被海军处刑而不死的“百兽”凯多所带领的“百兽海贼团”;
以及虽然是后起之秀,但这些年一路过关斩将、已经隐隐有其前船长————海贼王罗杰的风范气度的红发香克斯所带领的“红发海贼团”。
新世界的地盘早已经被分割殆尽,新人若想留在这里,只有两条路可走————一条路是加入他们、作为附属臣服,另一条路是不断挑战,直到失去一切,离开这里。
别克海贼团就是“失去一切”的那一类,他们还没碰上老牌的大海贼,就被同行踩在脚下当了垫脚石,把全部身家洗劫一空后放他们离开。
这会儿,他们刚刚狼狈的从伟大航路穿航到西海,一路上饥肠辘辘,靠着吃了半个多月的海鲜和苦咸水才勉强挺到现在,好不容易碰到这么个可以用来歇脚、并且能让他们稍作整顿的小岛,自然想在这儿抢些食物和燃料作为补给。
海贼船长别克确实看到了中也把他的手下切瓜砍菜一样给一路揍倒,但是他和其他一遇到困难就找外因、推诿自身责任的海贼船长不同,他是个经常反省自己的好船长————
“新加入的船员实力不行,你去试试他!”别克对自己的大副吩咐道。
大副是别克并肩战斗多年的伙伴,实力与战斗技巧不输于自己,他对自己的大副很有自信。
————毕竟,中也看起来只是体术好了点,身手利落了点,身体灵活了点,顶多加上出手大力了点,至于别的,完全没看出来有哪些地方了不起啊…………
大副昂首阔步的去了,第一句话就开了嘲讽:“你们都退下,小矮子,你过来!”
然后中也果然脸色漆黑的过来了,骂,“你再说一遍?我看看是谁想和重力一战啊?!”
十秒钟后,大副鼻青脸肿的倒下了。
所谓的和重力一战————比如你刚一脚踢向对方门面,结果就发现自己的腿灌了铅再也抬不起来;比如你想来一个帅气的虎扑,结果扑到一半表演了一个五体投地;实在没办法了,你打算开枪攻击,结果对方一转手腕,不但把你的子弹都收了,还能把子弹给原速度甩回你身上。简而言之,你曾经的战斗技巧和经验已经失去了价值,因为你周围的东西,包括你自己,不仅重力系数时大时小,重力方向还反复变化,别说在这种情形下打架了,就是发现打不过、想跑路都费劲。
与此同时,阿瑟背着满满一篓螃蟹回来了,她听那对给自己包扎上药还收留他们的夫妇紧张的交流说岛上来了海贼,而中也单枪匹马地去收拾他们了,不知道他对上凶恶的海贼是否还安然无恙…………阿瑟一边听着,一边问他们要锅蒸螃蟹,脸上一丝担忧的表情都没有。
“………”听闻消息后一脸凝重的拉米忍不住了,“阿瑟姑娘,你就不担心吗?”
阿瑟摇摇头:“我担心螃蟹死了就不好吃了,现在趁活着给蒸上,中也君回来就可以吃了。”
“……”
“……”
螃蟹被放在锅里,阿瑟坐在一边等着,水烧开大概用了五分钟,她使劲吸了下鼻子,又问了下女人,得知螃蟹要做熟至少还要等十二分钟。
干等着怪没意思的,阿瑟拍拍裤子上的灰土,起来去找中也。
……
隔着老远就看见了中也在一群人中间以一敌多,招招狠厉,拳拳到肉,这会儿他刚一巴掌推击到一个男人的下巴上,对方痛呼一声,并同时传来下颌骨碎掉的声音。
“中也君,螃蟹还有十分钟就能熟……”
话还没说完,只见刚刚被揍倒、鼻血长流的男人就地一滚,恶狠狠的张开五指,一下子就抓住了阿瑟。
阿瑟:“???”
别克从背后一手抓着阿瑟的肩膀,另一手抓着匕|首逼近她的脖子,厚重的云层后面透出来的一线阳光,刺眼的光亮汇聚到白色的刀尖上,闪得晃眼。
中也:“……”
别克看清中也在一瞬间露出的愕然与不安,顿时有了底气,他开始趾高气昂喝道:“双手举起来,你再动一下我就杀了她!”
中也没说话,眼神里难得的流露出一丝同情。
别克愣了下:你那是什么眼神?可怜我嘛?有没有搞错,我这已经把你的同伴——还是个伤员给挟持了,你现在不应该诚惶诚恐特别紧张,还要语气颤抖的来一句‘好的,我不动,求求你别伤害她’才对嘛?
然后,别克头皮一阵剧痛,直接被薅住头发,以脑袋为原点腾空翻了270度摔在地上。
这一摔,他先感觉到后脑勺被撞的就快凹下去了,接下来是伤口涂了风油精一般,又凉又辣的痛意。
别克呻|吟一声,想要去捂脑袋,结果触手一片冰凉和湿|漉漉的光滑。
冰凉和湿|漉漉的是血,光滑的是……
他下意识的抬眼朝阿瑟看去,这个在他看来穿着特别土气、身上一股海鲜味、而且发型是懒人一刀切、像是从来没进过理发店的年轻女人,正一脸疑惑的看着她的右手。
她右手里抓着的是他无比熟悉、被精心打理多年、每次洗澡后都要涂抹大量发胶固定的时髦飞机头。
别克顿时眼前一黑。
他颤颤巍巍的举起手里的匕|首,一脸痛苦决绝的架在了自己脖子上。
他秃了,还被打败了,再也没脸见人了,还不如现在就去死……
中也看着阿瑟手里的那团,觉得自己脑袋也小风微凉。
见阿瑟把手里的“真。假发”嫌弃的一丢,还不忘用衣服擦擦手,换成一副纯真的笑脸走过来,中也嘴角抽搐:“咱先小人后君子,你以后敢碰我头发一下,我绝对追杀你到天涯海角……”
躺在地上的别克闭上眼睛,握着刀正要视死如归的一抹,冷不丁听到中也转了话题:“这家伙看起来是个首领,等他死了,首领的位置应该就是我的了,正好我们需要船来出海……”
别克浑身一震:“…………”
事情要不要这么凄凉……
他已经没钱了,没地盘了,也没名誉了,在刚刚那场战斗中,不但最宝贵的船没了,最最宝贵的头发也了,要是命也接着没了,那他也太惨了。
一定要活下去!自己这条命不管以后谁会拿去,但眼下不能就这么放弃!!
“看来你不想死了啊。”中也抱着胳膊瞟他,“那就给我开船好了,我要去马林梵多和香波地群岛那边。”
中也想的很明白,一个是各种势力混杂的灰色地带,一个是藏有世界所有隐秘情报的官方组织,要想找到龙,必须先从这两个地方入手。
……
马林梵多,这不是海军总部吗?
别克再度绝望的闭上眼睛,眼角留下涓涓如小溪的泪水。
第46章第四十六天论太宰是凯多的可能性……
别克号是一艘看起来沧桑破旧的双桅杆帆船。
但是,虽然它这几年出入漫天炮火,领略了风刀霜剑,承受了一艘木船不该有的伤害,可航行起来还是速度非常快的。
而且,船上还有航海日志和穿越各个岛屿的必备神器————指针,一切东西都是现成的,只等他们开始远航。
临别之际,那对夫妇拿出了一袋红薯和一大包山果当作赠礼,其余的村民也纷纷带来了家里的玉米土豆等粮食作物,加上募集来的几斤大米,送给了阿瑟和中也。
中也在大家交口称赞的夸奖和反复鞠躬的道谢声中,有点不好意思的红了脸。
————虽然一开始这些人对他们的到来持警惕防备的态度,但是这不到一天的短暂相处下来,中也发现,他们真的是一群淳朴又好心的人。
“多亏你们帮大家挽回了损失,不要推脱,快快收下吧。”
“是啊,要是被海贼打劫了,可不止这点东西被抢走了。”
“可惜您停留的时间太短了,招待不周……”
“小兄弟你这么厉害,下回可要保护好你的…那个好朋友啊。”
中也只好和他们对着鞠躬,反复鞠躬,一边鞠躬一边别别扭扭的答道:
“那我就收下了,谢谢大家的好意。”
“这没什么,驱赶海贼这种小事在我看来还不够分量还人情呢。”
“叨扰的是我,这边才是承蒙关照了。”
“她才不需要我保护……”
两方互相客气了十来分钟,有人提醒,这个天气和风向很适合出海,再耽搁就不好了。于是,在一群人的注目挥手中,船只慢慢的驶离海滩,向更加广袤的蔚蓝大海而去。
等到再也看不见海岸了,中也才带了点离别的伤感移开视线。
“中也君……”阿瑟打着小红伞凑过来,她那表情明显就是有话要说。
但是等中也看过来时,又吞吞吐吐的说不出个丁卯。
中也皱眉:“你到底想说什么?”
“……”阿瑟腮帮子微微鼓起,期期艾艾的纠结道:“那个,虽然我力气很大,一拳能把一栋楼捶个窟窿,受了很重的伤也很快就能恢复,可是,可是……”
中也露出了然的表情,心底不自觉的有些好笑,但是语气却竭力作出和平常一样:“可是什么啊?”
阿瑟直直的看着他,急切道:“可是,我也很需要被保护被关心的啊……”
中也躲开她的视线,望天道:“谁敢欺负你啊?你打架打红眼的时候战斗力比我还高,还要我怎么保护你?”
阿瑟闻言,还真就认真的想了想,然后诚挚的摇头:“你还是比我厉害的。”
中也偷偷瞥她。
阿瑟继续:“你就算打不过,也可以一屁股把敌人坐死。”
中也:“…………”
中也怒了,直接一腿横扫过去,把阿瑟给绊倒在地。
然后他居高临下的指着她吼:“你找揍吧?居然敢讽刺我胖,你这样对得起我吗?!赶紧给我道歉!”
……
此时,阳光明媚,海风徐徐。
“翻越颠倒山?还要储满磁力?这样的话,到达香波地群岛就得两个月不止吧?我又不想当海贼王————”
中也手指抵在下巴,眉头紧锁的表情道,“我是奔着找人去的,照你们这么说,太宰那傻子到时候估计都被龙消化了。”
中也指着简易的海图图纸:“就不能从这儿直接过去吗?走直线最近吧?”
他的手指从西海的位置笔直的滑动到香波地群岛。
海贼们互相交换了下眼神,彼此的目光里都是一个意思————这人没常识啊。
“这里可是无风带啊,船是帆船,没有风作为驱动力的。而且海里还游荡着巨大的海王类,它们只消轻轻一拱就能把船给掀翻————”
已经秃了的前。别克船长戴着一顶鸭舌帽,在海图上的伟大航路和南海之间来回比划。
“你的意思是,本部的海军没办法来到四蓝海了?”中也语气不相信的反问,他刚刚把海贼们揍一顿,他们该不会是欺负他初来乍到,驴他呢吧?
“海军是可以的,毕竟是军舰,柴油无限量供应,而且他们的军舰底板还镶着海楼石,这玩意就像固体的大海,海王类会直接把军舰当作大海的一部分。”
两秒后,中也“啧”了一声,“真是麻烦,我以前不论去哪儿都是坐飞机的。”
别克船长露出不解的表情:“飞机?那是什么?”
“……”中也一顿,然后缓缓看向他,“问的好。”
中也:“香波地群岛是哪个方向?左边还是右边?”
别克虽然满头问号,但还是从小箱子里的一堆永久指针里扒拉一通,这些都是他的海贼团在过去几年的冒险中买下来的或者偶然得到的。
和记录指针不同,永久指针会永远指向某一个岛,并且永远不会改变。
他边找边说:“香波地群岛是没有指针的,因为它本身是红树的根系,不过它下面的鱼人岛倒是有指针的,还可以找个附近的岛屿……啊!找到了!”
别克把一个水晶球一样小摆件找出来,木质的底座上刻着“鱼人岛”的英文,而水晶球里,一根小小的指针正吊在一根小铜丝上,两端被分别喷漆成了蓝色和红色,正在水晶球里静静的漂浮。
中也接过来,在手掌上上下摆弄了一下,别说,确实是指南针和罗盘之类东西,无论怎么翻转这个水晶球,指针都固执的指向一边。
他把指针抓在手里,下一秒,脚下的船板微微震动了一下。
然后,在别克船长张大嘴巴一副吃苍蝇的傻样里,船身摇摇晃晃,竟然慢慢的腾空了,并朝着指针的方向由零开始快速飞行。
而且还在不断加速。
几个正在甲板上的海贼因为突如其来的惯性起飞,控制不住的踉跄几步向后跌去,摔了个不怎么美观的屁墩。还
有正爬上桅杆调整船帆的海贼,幸亏有旁边的绳网挡了下,不然就要因为抓不住桅杆而落海了。
这会儿,阿瑟因为怕晒而躲进了船舱,又以‘伤员’的身份毫不客气地征用了船长室。现在正躺在床上打盹呢,刚睡着,就从床铺轱辘到地上。
桌面和地板微微倾斜,而且方向来回变动,屋子里的摆设也随之晃动,像个即将摔倒的人奋力挥舞双手做出的最后的挣扎。
中也通常用异能来控制物体的重力竖直向上或向下,因为物体不管是往天上飞还是往地下砸,重心都始终在原先的直线上,虽然他也可以让物体飞向一边,但是势必要伴随物体不断改变重心的过程。比如他曾试过让一个不倒翁水平方向“坠落”,果不其然,不倒翁躺着飞过去了。
好在这种情况没有持续多久,很快,中也掌握了怎么改变局部的重力系数来控制船体的平稳,接下来又机智的发现了更省力的方法,那就是让船像冲浪板一样贴着水面航行,这样对平衡的要求就不那么高了,而且,船不吃水的话,海里的怪物———当地人口中的海王类也是看不见他们的。
照这个速度,估计下午六点之前就能赶到香波地群岛吧?
很快,中午到了,午餐是鱼汤。
鱼是中也钓的。
原本上午十一点的时候,海贼们照例拿着鱼竿和渔网开始捞捕今天的午饭,大概是无风带里海兽众多的原因,海鱼们不敢游在危险的海面,所以今天的收获并不好。
船上三十来号人,却只钓上来六条鱼。
厨师愁眉苦脸的刮着鱼鳞,把鱼腹剖开,鱼头剁下,再把零碎的内脏之类的东西划拉到一个铁桶里。做完这些,厨师吆喝一声,一个新人海贼很快过来了,他拎着桶走到船舷处,打算把它们倒在海里。
中也拦下了他,“我来吧。”
中也抓着桶的边沿,慢慢往海里倾倒,他看起来完全不是干粗活的人,却也做的游刃有余。
那些鱼的内脏掉下去后,并没有沉到海底,而是静静的漂浮在海面下三四厘米的位置,并随着海浪的起伏随波飘动。
中也紧紧盯着海面,五六秒后,一个很显眼的三角背鳍出现在海面,像一面小船帆,在海里游来游去。
是鲨鱼,它被鱼血的腥气给吸引了。
中也不动声色的看着,等它游的离船更近一些时,他快速伸手,在它的背鳍上拍了一下,鲨鱼就在懵逼中,离开对它来说安全的大海,向上漂浮起来。
海贼们懵逼的程度不输给鲨鱼,惊呆之中,目光出现一丝崇拜。
重力果实真好用啊!
而午餐的时候,海贼们又经历了另一件让他们惊掉下巴的事。
“那个,大哥,之前的事是我们不对……”
“是啊,我们不该打劫闹饥荒的村落……”
“我以为我们已经饿得够厉害了,原来世界上比我们更惨的还有人在,大姐她这是饿了多少天啊………”
还有的海贼,虽然嘴上没说出口,但投向中也的眼神已经流露出了心里话。
【怪不得啊,早就纳闷这个能打的矮个子怎么一副牛郎打扮———留着卷曲的赭发,衬衫的前襟交叉着皮质绑带,穿着紧身小马甲,脖子上还系着黑色颈带,原来是为了养活这个女人不得不屈服于生活啊……】
阿瑟这些日子长期处于吃不饱的状态,虽然平时也安静的不去喊饿,但到底还是不满足的,所以这也导致了她一见到够量的食物,就拼命的胡吃海塞。
中也被这么多人用这种语气和眼神同情着,加上阿瑟吃东西这么凶,自然也觉得有些不妥,但眼下有这么多人在场,他不好开口命令阿瑟悠着点吃,只是抱着胳膊嘴角下撇,一个个瞪了过去:“再多说一句信不信我让她把你们都吃了?”
埋头苦吃的阿瑟抬头:“?”
海贼们迫于中也的淫|威,悻悻的闭上了嘴巴,不过心里最后一点儿对中也把他们揍得满地找牙的怨念,还是消散了。
————太可怜了,哪儿还好意思记恨人家。
午餐进行到末尾的时候,船只上方的天空投下了一个不停盘旋移动的阴影。
阿瑟奇怪的抬头看去,发现是一只戴着帽子、脖子上挎着布兜的送报鸥。
送报鸥在船只的上空徘徊了几秒,然后确认了什么,从布兜里叼出一份报纸,飞了下来,张嘴。
别克习以为常的捡起报纸,对它挥挥手:“是我啊,从新世界被人撵回来了,我的包月还没过期呢对吧?”
送报鸥“嘎”地叫了一声,扇着翅膀在他面前拍动了两下,像是安慰,接着又一翅三回头的飞远了。
中也:“……”
对于这个场景他真的很震撼,没想到这里的海鸥居然智商这么高,还会送报纸,比起人来也不差了。
话说,阿瑟她真的该反思一下,她要是生活在这里,送报纸估计送的还没有海鸥麻利吧……
别克随意的翻了翻报纸,就把它丢在一边。
————现在他已经混成了这副惨样,海贼王的宝座是绝对无缘了,再加上头发也没了,他哪还有心思关心世界各个地方发生了哪些大事,只盼望自己这副模样不被狗|仔队偷拍就谢天谢地了。
中也把报纸拿了起来。
第一版头条上印刷着大幅的黑白照片。
照片上,一条巨龙正大张着嘴巴喷火球,和一个穿着【正义】披风的男人纠缠得难分难舍。
标题赫然入目,写的是【恶龙の第14次自|杀,幸而被大将黄猿制服,即将押往深海大监狱判处死|刑】
中也的脸歪掉了。
…………自杀十四次。
青花鱼果然有毒,他呆在龙的体内,还能带来精神污染debuff,把好好一条龙拐带成了自杀狂魔。
要不是需要靠太宰的无效化来解除他们【穿越】这个效果,他管他去死。
第47章第四十七天曾经相亲过的卡塔库栗家长……
茫茫的大海上,几艘军舰在低沉的马达声中飞快航行,军舰破开海面,螺旋桨带起水流。向后带出一道白色的浪花水线。
军舰一共有八艘,船身排成一个正八边形,并用铁索交叉相连。而铁索中心则是一条软塌塌的、身体被几道高能量的激光快洞穿成筛子,又被捆成球蛇一样的红色巨龙。
这么做的原因很明显,巨龙太大个儿了,一艘船运不下,这是要把它以这种方式押送回去。
在其中一艘军舰的甲板上,一个身材瘦高,穿着黄色条纹西服,肩上披着海军大将特制披风的男人对着不远处那团的巨大身影默默的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双手插在裤兜里,转过来,对一个年轻的海军通讯兵道:
“奇了怪了~你说,那条红色的龙是什么东西?”
语气悠闲的像是唠家常。
“黄猿大将,在下也不知道。”
通讯兵突然被大将提问,立马条件反射的以右脚跟向左脚一靠,站直身体,有点羞愧的答道。
但出于不给长官留下不学无术的坏印象的考虑,他又附加了一句:“不过,海军学院的课上讲过,全世界只有凯多能变化成龙形,而且一个热息可以把军舰焚烧殆尽。”
凯多,百兽海贼团的总督,新世界的“四位大海贼”之一。
他的实力极其强悍,因此被人们称为“海陆空最强的生物”,以强悍的战斗力以及不死体质而被无数人深深忌惮并恐惧着。
“要说单挑,那还是数凯多最强”,人们这样评价他道。
“耶~~但是凯多的龙形是蓝色的,那条龙是红色的。”黄猿看着年轻的海兵道,他表情很和气,但不知为什么,勾起嘴角的模样看上去却略微有点滑稽,说话还带着轻度猥琐的口癖。
“额,我听说,有些动物在某些季节求偶的时候会改变羽毛颜色?”新兵试探着答道,“没准,凯多是变色龙?……”
“…………”
黄猿默了两秒,伸手拍了拍新兵的肩膀,“有想象力是好事,不过,该不会真的有人以为我们把凯多给抓起来了吧?昨晚的照片绝对被拍到了,加上这个标题……这下误会可大了。”
而在距离军舰身后四百海里处的某帆船上,把报纸反复看了两遍的中也,也很快作出了一个决定。
————既然已经知道“太宰”的位置,那么去香波地群岛或是马林梵多就没有必要了。
在他看来,这简直是正想瞌睡来了枕头。
有一说一,抛开先前被人莫名其妙拉到异世界这点以外,别的事其实都很走运。
原本以为在茫茫大海中找一条龙是很费周折的事,比大海捞针强不了多少————这个地方没有网络,所有的信息掌握在海军手里,这就意味着他没办法通过搜索【某条龙毁灭某个村庄】来确认恶龙的位置,只能到处打听————太平洋有多大你知道吗?何况这个世界的海洋面积远多于他原先的世界。
况且,已经有人制服了那条恶龙,这就不用他出手了,多省事啊。
中也放下手里的报纸,道:“我们改去深海大监狱。”
他被暗算来到异国他乡,唯一的同伴阿瑟又是个靠不住的,眼下,不论发生什么都只能自己拿主意了。
虽然没有太宰的计策谋略,也没有首领的意志指引,中也依旧目光坚定,对即将要做的事毫不胆怯。
他坚信自己能完成这件事。
同时,他内心其实还是有那么一丢丢暗爽的————饶你青花鱼精似鬼,眼下不也翻车了?还要靠我不计前嫌的把你带回去,给我感恩戴德的好好记住啊混蛋!
“去那里做什么?”阿瑟奇怪的问。
比起中也眉宇间依旧隐藏着一丝的担忧,阿瑟的表情倒是看不出一点对陌生环境的焦虑。她没心没肺的该吃吃该睡睡,还发牢骚说这个地方没有薯片。
中也并不想跟她过多解释,她那脑子就缺根弦,绕来绕去的问反而容易把他带到沟里还气个半死。
于是中也看着她,表情没有一丝迷惘和怀疑,用无比可靠又帅气的语气道:“我们去屠龙!然后就能回去了。”
然而,任谁都没有想到的是,在押送红色恶龙的军舰抵达深海大监狱时,随着铁灰色的“正义之门”缓缓打开,作为巨人被招募的海军将领从海架桥上走过来,正准备把红色的恶龙押送进去时,另外三股势力也到场了。
而且出场方式都是从天而降。
中也牌的飞船自不必说,中也把船开到了厚厚的云层上,手里握着五分钟前新征用的西洋剑,和阿瑟一起跳了下来。
他想得好好的,处刑什么的不能交给海军动手,万一一个铡刀下去把太宰也切成两半就完了,还是自己操刀比较放心,把龙的脑袋砍下来,再把太宰揪出来。
结果刚落地,连个开场白都来得及没喊呢,一个身材极其高大魁梧的“男人”像一块天外陨石一样砸了下来,就落在中也身边,直接把深海大监狱通向港口的桥梁给砸得裂开了蛛网的缝隙。
男人有小山那么大,引人注目的是他头上长着一对牛一样的弯曲的长角,披肩的黑色乱发像是野兽的鬃毛,嘴唇上留着两条长长的胡须。
他的左臂有红色龙鳞状纹身,穿着墨绿色、带有彩色注连绳宽大裤子,上身赤|裸,满身酒气,这会儿,他满脸醺红的抗着一个狼牙棒,挨个儿瞪着几个早已吓得瘫倒的海军,怒吼起来:“谁!谁特么造谣说我被抓了?”
这声音跟打雷一样响,正是“百兽”凯多。
凯多不仅实力让人畏惧,战绩也很是“辉煌”,据说他曾独自一人向海军发起挑战并被捕十几次,被判过差不多四十多次死刑,还受过千次以上严刑拷打。
海军不是没想过处刑他,自从海贼王罗杰在罗格镇被执行死刑后,海军就飘飘然了————很少有人知道海贼王罗杰是自愿被捕的,不少海军只知道一件事:海贼王那么强的怪物还不是被他们杀死,那么在海贼王之下的那些大海贼也不足为惧了。
然而,这么多年过去了,被抓捕成功的四大海贼也只有凯多一个。海军尝试过很多方法来杀他,可凯多实在太强了,坚硬的皮肤刀枪不入,被施以绞刑会把锁链扯断,就算被押上断头台也能把铡刀硌碎,被长枪戳刺也是以长枪的断裂而告终。
就连凯多自己想自杀也死不了————当然,在一些海军和新|闻媒体人眼里,凯多并不是真的想自杀,这里面涉及的政|治因素很多,他只是显摆他自己很强,想要让人畏惧臣服并恐怖着才这么做的。
所以他每次不是弄坏这个镇子,造成几千人伤亡;就是撞坏那座山峰,人为制造天灾,在这个流量横行又“流量当道”的大海贼时代里,靠着十多次自|杀而不死的事迹屡屡登上新|闻热搜。
至于凯多这么做为了什么?当然是为了招揽战力,毕竟能来到航路后半段海域的人实力绝对不弱,而且他们可以挑战和选择加入的海贼团也很多————一般情况下,新人们都会仰慕白胡子而选择加入白胡子海贼团,但若是时不时的给自己打个小广告,肯定会有更多人被触动,想成为他的部下,对于强力的军队他可从来不嫌多。
↓
凯多有好几次从万米高空跳下来玩自杀,砸垮了居民楼和道路,并把地面砸出个大坑,“轰”的一声灰土缭绕,他自己却安然无恙。
还有几次,他米有任何保护措施的往海里跳,凭着**的强度下潜到几万米深的海底鱼人岛,换成别人,早算能憋气那么久而不死,也早就在几千米水深处被巨大的水压挤成肉泥了。
而就在几个小时前,红龙从异能者的世界冷不丁来到恶魔果实能力者的世界,本来正神奇洋洋的腾云驾雾,结果这一飞就是五六个小时。飞了好半天它飞不动了,正烦躁的时候意外见到一小块“陆地”,就打算歇歇脚。
红龙收起神通,以一种“老子不过了”的架势,嚣张的自由落体,正好落到军舰上————这在一些人的眼里,可不就是凯多脑抽的又一次自杀吗?
凯多的怒吼刚落,天边由远而近的传来一个女人巫婆样的笑声。“嘛嘛嘛嘛,凯多,这次把你救下来,你可就欠了我两个天大的人情了————”
一个女人正骑在一团雷云上,以每小时四十迈的速度飞了过来,从声音就能听出来,她非常的兴奋。
近了,更近了,那个女人有着小巨人的体型,大概五十多岁的模样,粉色的披肩发,肥胖的身形,她穿着被撑变形的粉色波点连衣裙,离得再近一点时,能够看到那双涂抹着蓝色的眼影,以及抹着大红色口红的嘴唇。
“夏洛特。玲玲!你来这儿做什么?!”凯多看见她,立马不满的调转炮口冲她喷。
“凯多,我们也有很多年没见了,看在从前的份上,我可是一听说你被抓,就立马赶过来了啊————”女人裂开血盆大口,笑得促狭而危险,她说着,似乎注意到了什么,歪头向下看去。
“嘛嘛嘛嘛,是你啊,阿瑟,我们有两年没见了吧?你当初从托特兰王国逃走的的行为真是让我非常生气,你不是最喜欢卡塔库里吗?”
阿瑟:“!!!”
中也:“!!!”
众海军:“!!!”
第48章第四十八天香波地和托特兰王国的那些……
阿瑟腿有点软,她真没想过自己会在这里遇见这位**米高的女巨人。
夏洛特。玲玲,又被称为bigmom,新世界的四位海上皇帝之一,托特兰王国的女王,极度的嗜吃甜食的可怕人物。
按理说,这个时候,她本该呆在蛋糕岛的城堡里过着每天沉迷点心、极尽奢华的日子。
↓
两年前,阿瑟作为一个合格的吃货,曾经误打误撞来到了托特兰王国。
托特兰王国以蛋糕岛为主体
,周围有34个岛屿星罗棋布的分散坐落在附近,比如坚果岛,果酱岛,奶酪岛,糖果岛等等。岛屿和它的名字一样,不但造型和主题相关,连岛屿本身都散发着食物的香气,这些岛由34位【大臣】分别治理。
————所谓的【大臣】都是夏洛特。玲玲的孩子,bigmom海贼团是以血脉相连的家人组成的海贼团。
阿瑟原本在香波地群岛的小酒馆里打工打得好好的,老板娘三十岁上下的样子,性格爽利,人又貌美,虽然她打工期间也闯过大大小小的祸,可老板娘不但没有苛责她,反而一边抽烟一边笑着说:“有小阿瑟在,日子永远不会无聊啊。”
老板娘人脉挺广,以前应该是个了不得的人物,她黑白两道通吃,出趟门就能把事情替她摆平。
酒馆里除了她和老板娘外,还有个六十多岁的大叔,平时呆在酒馆里等着有镀膜需求的海贼上门————因为前半段的海贼想来到新世界,必须潜行穿越红土大陆。
所以,他们要给船镀上肥皂泡一样的东西,带着这层“膜”潜水到深海才能避免被巨大的水压给挤扁。
————这就对镀膜师傅的手法要求很高了。因为一旦哪个地方没有涂好,或者镀的膜厚度不够均匀,某些部位镀得薄了,可能就会导致船在下潜的时候,在深海恐怖的水压中突然破裂,然后船上所有人,包括船,都会瞬间变为一团血雾和木头渣。
大叔头发花白,戴着一副几乎没度数的平光眼镜,胡子剃成了奇怪的条状。但精神十分矍铄,而且从面貌和气度上看,他年轻时一定是个很帅气的男子汉。即使脚踩凉拖、披着一个洗的很旧的破披风,也不失这种风采。
老板娘叫芍琪,她称呼那位大叔为雷利。
雷利大叔别的都好,只有一个缺点,就是太爱赌钱了。
镀膜一次原本会赚得很多,但大叔一有钱就拿去赌,欠了老板娘好多房费和酒钱,有时候实在没办法了,就去拍卖场卖自己,拿了钱偷偷跑掉,回来也不交房费,还跟老板娘要酒喝。
“大叔,我这还有一点钱,要不我帮您把房费还上,您别再赌了吧……”
阿瑟有一次偷偷劝他,然后真诚的拿出了自己并不厚的钱包。
大叔先是诧异,接着爽朗又带有调侃意味的笑开了:“真是个小姑娘啊,阿瑟的钱还是自己留着买点心吃,鱼人岛的点心很不错的,别担心我,我其实已经还上…房费了。”
后来阿瑟有点明白了,大叔吃住都在这里,而且身手很不错,会帮忙赶跑来酒馆闹事的小喽啰————他其实是小酒馆的保镖哪。
因为她有一次无意的惹到了一个某加盟国的贵族,对方扬言会让她死的很惨。阿瑟起初并没有把这句话当回事,但是从那儿以后,来嫌麻烦的人实力越来越强,最后,阿瑟半夜被人在小巷子里拦住,打着打着,渐渐落于下风。
大叔这时候出手帮了她。
他并没有帮她打架,他只是站在那里,威风凛凛的居高临下,呵斥了一句“滚蛋!”
说这话的时候,阿瑟背后仿佛有一道闪电酥麻的窜进头皮,她哆嗦了一下,然后再去看对面,那个和她对打的男人已经冷汗津津,双腿抖如筛糠。
然后,他扶着墙恢复了点力气,脸色惨白的对他们鞠了一躬,落荒而逃了。
阿瑟震惊于这个转折,然后深深的振奋了:“雷利大叔,想不到你这么厉害!!我以前听客人偷偷讨论你,说你是海贼王罗杰船上的大副【冥王】,这是真的吗?和罗杰一起的航海好玩吗?海贼王真的有一大笔财宝放在伟大航路的终点吗?!”
雷利大叔当时只笑呵呵的回答说,他只是一个没有回忆的镀膜工匠,并不是那些人嘴里的【冥王】西尔巴兹雷利,余生的愿望也只是希望能有机会见到未来的海贼王,并给他的船镀一次膜而已。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角闪过一瞬被折射的星光。
阿瑟起初不信的————大叔说话的语气摆明有故事。直到一个月后,这位想象中的【冥王】因为冬泳没热身,在海里游了一会儿就腿抽筋了,幸好被一个年幼的长着很多手臂的鱼人给救了起来,阿瑟这才停止这种“大佬在身边,大隐隐于市”的兴奋畅想。
————海贼王据说实力强到能一个人打三个海军最高战力,他的副船长怎么可能这么逊。
大叔被淹的够呛,捞上来后就被芍琪勒令在床上挺尸三天,不然滚蛋。
阿瑟看着好好一个帅老头被水淹了还要被骂,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她有点于心不忍,趁着芍琪把餐盘端走时偷偷溜进来问大叔,要不要给他买点酒喝。
“酒的话,家里就有,不过,倒是有点想吃点心了,”雷利砸巴了下嘴巴,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鱼人岛的点心很不错的。”
————这是雷利第二次跟她提到鱼人岛的点心。
鱼人岛就在香波地群岛的下面,据说那儿的点心很有名,因为产量不是那么多,所以特别贵。
阿瑟决定给自己的人生投资一下,咬咬牙,把每种点心都买一点尝尝好了。
————毕竟,钱赚了就是要花的,攒着也不可能靠它变成大富翁。
……
阿瑟拿着地图,在香波地群岛的商街上一边走一边不停转动脑袋寻找。
终于,她找到了,鱼人岛点心的经销店!
点心因为销路太好,才中午不到,就已经剩的不多了,透明的食品橱柜里,每个标签的盘子只剩下一两块。
眼看着玻璃门外又有客人往这边走,阿瑟了一眼柜台,当机立断的拍板下单。
“服务员小姐,帮我把剩下这些都打包了!”
“好的,您稍等!”服务员拿着纸袋和食品塑料夹忙开了。
与此同时,被推开的玻璃门走进来一个五米多高、可以说非常高大的男子。
无袖的铆钉黑马甲露着胳膊上的强壮肌肉,下半张脸藏在了围脖的毛领,他远远的见玻璃柜还剩下五六块点心,便对服务员道,“服务员小姐,帮我把剩下这些都打包了!”
“额,那个,不好意思,您身边这位女士,就在刚刚,已经把所有剩下的点心都买走了。”
阿瑟能感觉到对方在服务员说这话的一瞬间猛地看过来,眼瞳中闪过一丝与美食失之交臂的不甘心。
即使不用回头对视,她也被看的有点不好意思————
阿瑟想了想,磨磨蹭蹭的转过脸,把头几乎仰成了直角,表情有点肉痛的看着对方道,“那个,要不然我分你一半?”
男子迟疑的顿了下,但还是点点头。
他开口道:“谢谢,有甜甜圈吗?我只要那个就好。”
声音听起来很有磁性。
阿瑟把手里的袋子挨个儿翻开辨认,然后找到了装甜甜圈的包装袋。
她把袋子递过去,男子接过来,给了她几张钞票,留下一句“不用找零了,再见。”便转身离开。
本以为“再见”只是对未来缘分的一种不确定的礼貌期许,谁曾想,两人不到一个小时就又再见了。
这次是一起躲避海军的抓捕。
起因说起来有点无厘头,也很是让人生气————一个旅行到此地的游客遇上了正出来寻欢作乐的天龙人,那位游客很有侠士的义气风范,路见不平,拔|刀把天龙人命手下掳走的年轻女孩给救下来。
但要说他是个侠士,又不是那么回事,他毫不恋战,抓着女
孩就撒丫子逃走了,真正的比风还快。
更匪夷所思的是,天龙人那么多顶尖战斗力的保镖,竟然一时间追不上他。
天龙人因此大怒,摔盘子踹人的交骂,要海军把香波地群岛所有的海贼统统追杀干净。
阿瑟虽然不是海贼,但她是个黑|户,如果被海军盘问拿不出户籍和船票证明,估计也是要被归位海贼那伙儿的。
正在逃跑,冷不丁见到前面有个五米高的大个子。
身高五米的卡塔库栗正将身体变成无数条状的物体向外穿梭。明明这些条状物看起来都很柔软,似乎还能中途自己拐弯,但却能轻轻松松洞穿海军士兵的身体。
很多士兵被击中一次,就再也没办法站起来继续战斗了。
“混账!”一个叼着白色卷烟的少年骂起来————说他是少年,是因为他的身量确实不够厚壮,一点不像个历经磨难的男子汉,但从那张有点早熟的脸庞来看,他又像个饱受沧桑和蹉跎的成年人。
他穿着便服,下半身化为一阵白色的烟雾‘,就这么杀气腾腾的飘过来了。
大概是出于那两个甜甜圈的感谢,男人在围脖下的下半张脸转了过来,
“这是能放出烟雾的自然系海军,如果你这么冲上去,很容易被他抓住。”
阿瑟本来是要冲上去杀出个重围的,一听这话,却是一愣?
自然系?那不是操作系么?还有放出烟雾这个能力,武器是个长长的棍子,白头发还爱抽烟……
几个特征放在一块,可不就是莫老五么?尼特罗会长的徒弟?以前听说他当了个海洋猎人,难道改行当海军了?
巧了,她的好朋友比丝姬就是会长的弟子。这是自己人啊!
第49章第四十九天她就是这么来到托特兰王国……
………………
其实,阿瑟只在比丝姬的描述中听说过莫老五,但在心里这么一对比,发现特征全部对得上。
————我朋友的朋友,那就恒等于我的朋友。
这会儿海军已经开了军舰,把香波地群岛给围堵封锁了,并派出士兵挨个儿排查游客的身份。
阿瑟想,虽然她没有身份和户籍,但猎人协会的比丝姬是官方认证的人才,有她做背书来证明自己是个良民,说服力大大的。
所以这事好办了。
阿瑟开心的走过去,准备用“比丝姬”这三个字当自己的敲门砖。
眼下,海军上校斯摩格正处于半元素化的状态,白茫茫的烟雾中漂浮着一张愤怒的脸和握着海楼石十手的手臂,朝着卡塔库栗和阿瑟冲过来。
————海楼石是可以克制能力者的石头,斯摩格在手柄上缠了手胶,所以才没影响自己的元素化。
由于之前他见到阿瑟出手袭击海军,所以,斯摩格理所当然的也把她当做海贼看待。
↓
现实版的【当头棒喝】
不过还差一点,并没有敲实在她脑门上。因为在0.15秒之前,从后面突然延伸过来一团白色的东西,看起来像被拉伸的面糊,直接把她裹在里面,然后往后一拽。
白色的,软乎乎,还有点黏,散发着糯米年糕的香气。
被裹在里面的阿瑟立刻开始分泌口水,正好那团疑似年糕的物质有一点挨到了她的下巴,阿瑟一个没忍住,伸舌头舔了一口。
她顿时眼睛一亮,
————是真的糯米团!
卡塔库栗:“………………”
白色的糯米团“咻”的一下,缩回进了卡塔库栗的手臂。
阿瑟对着下半脸隐藏在层层围巾下的男人眼睛放光,无视掉对方瞪着她的危险眼神,非常直率的赞美道:“你看起来很美味。”
卡塔库栗:“………………”
阿瑟接着又对他提了意见:“就是有一点————你没放糖呐,如果放点糖肯定更好吃。”
无语的卡塔库栗并没有对此做出回答,因为他的见闻色已经预判到了斯摩格下一步的攻击。
卡塔库栗少年时,就在新世界的大海上为母亲征战四方,且从未有过败绩,战斗经验极其丰富,刚刚升为上校的斯摩格显然并不是卡塔库栗的对手。
糯米化的身体像抽象的折线一样来回变换方向,并覆盖了一层淡淡的黑气的物质————武装色霸气,它精准的绕开海楼石十手的挥动路径,重拳一样的力道和堪比石头的硬度狠狠击中了斯摩格,把人揍出了好远。
正待卡塔库栗手臂延伸出去的条状糯米变成黑色的突刺样,倏然前冲到斯摩格身前————眼下斯摩格被击中摔倒,浑身都是破绽————卡塔库栗正欲补刀彻底结果对方,阿瑟却以更快的速度窜到他身边,然后一把抓住他的手臂。
那力气极大,速度又格外的快,甚至快到与卡塔库栗引以为傲的见闻色反应时间一样。
所谓见闻色————只要人还活着,身体就可以发出特殊的声音,借由这些声音可以预测对手下一步的动作与位置,高等的「见闻色霸气」甚至能够短暂的预见未来。
卡塔库栗目前已经修行到可以预见1.3秒的未来,这已经是霸气使用者中的佼佼者了。
他目光转动,斜着眯视她,眼里有着些许的忌惮。
既然拦下了他,难道是敌人?
然后,卡塔库栗的见闻色再次失误了,因为他怎么也没想到,阿瑟会把手里的点心袋子又分给他两个,语气带着为难,软声道:“能不能别打他?他是我朋友的朋友。”
卡塔库栗面容依旧冷峻,他默了一秒,然后陈述一个事实:“他看起来可不认识你。”
阿瑟毫不在意:“介绍一下不就认识了?我朋友是猎人协会的二星猎人,一说他就懂了。”
闻言,卡塔库栗瞳孔微缩。
【猎人协会】?【二星猎人】?
难不成大海上的赏金猎人已经形成了一个有规模的组织,并且根据成员的实力分派任务,听起来还和海军有勾连,莫非是海军授意下形成的?还是说他们私下里已将达成了什么不可告人的协议?为什么妈妈的情报网里没有相关的消息?
然后阿瑟蹲下来,把面露痛苦正捂住胸口剧烈咳嗽的斯摩格扶起来,有点愧疚的语气,“你没事吧?”
“?”斯摩格本来是要推开她的,结果没推动,阿瑟稳如磐石的蹲在那儿,手臂像铁焊的一样纹丝不动。
阿瑟:“没想到会在大海上见到你,我是比丝姬的朋友,她跟我说过,以后要是见到会长门下的几个小辈,尽量帮忙罩着点,下次见到她,你替我跟她问好。”
斯摩格听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是【猎人】这个词他听懂了。
原来是赏金猎人啊————通过捕杀海贼,并用他们的人头跟海军换取通缉令上目标人物对应的赏金的一类职业者。斯摩格原本以为赏金猎人都是独行侠,听这说法,现在已经形成了一个规模不小的组织?那么一个汇聚各方战力的武|装暴力|团伙为什么他没听说过这方面的消息?
眼前的女人摆明态度要救他,那应该是自己人。她实力如此之强,朋友是赏金猎人,从眼下看还和新世界臭名昭著的bigmom海贼团的夏洛特二子认识。看来这里面有很大的文章啊………是一种向他传递情报的某种暗号吗?
虽然想不出来这句毫无逻辑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但曾经受过海军训练营的演技培训的斯摩格心念一动———不能演露馅了,就算听不懂也要装作会意的样子。
他将计就计的点头,顺着她的话不自在的道:“原来你是她的朋友,刚才对不住了。”
“没事,没事!”阿瑟大大咧咧的摆手。
卡塔库栗心念一动,看来有必要着重调查一下此事了,如有必要,还要尽力把这个女人带回去好好盘问。
她很强,那么她身为猎人的朋友想必也不会弱到那里去。【猎人协会】看来卧虎藏龙,
更令人不安的是,他居然一点情报也没收到,若是继续放任他们发展下去,站在海贼对立面的赏金猎人组织必将威胁妈妈在新世界的势力。为了保护家人,保护还年幼的弟弟妹妹,一切危险都必须要扼杀在萌芽阶段。
可是,还没等卡塔库栗想好相应的策略,阿瑟已经站起来,主动的道:“我们已经是第二次见面了,我叫阿瑟,你呢?”
卡塔库栗顿了一下,双目锁定住阿瑟的脸:“卡塔库栗。夏洛特。”
回答的同时,他特意用见闻色仔细观察了一下她的微表情,阿瑟大大方方的任他打量,而且表情一点不对劲的地方都没有,像是真的想要和他交换名字似的。
【真是厉害,装傻装的浑然天成。】
卡塔库栗心里的声音如此评价道,他之前已经在她面前展露过能力,而且作为外表极度具有辨识度的老牌海贼————他的头像已经在通缉令上挂了三十多年了————就连西海和北海的半数平民都听说过他,这女人显然不是普通人,应该对海贼的相关情报知道得更加详细才对。
“原来是卡塔库栗啊,”阿瑟点点头,又有点犹豫的瞥他,“那……你有女朋友吗?”
……按照那封信上所讲的,她除了万事屋的家以外,还理应找个粘人又霸道的巨人族男朋友。眼前这人条件都符合,而且他是这么大块的年糕,跟着他就再也不会挨饿了———唯一不确定的一点是,他看起来三十多岁了,这个年纪恐怕已经结婚了吧…………
“…………”这话题要不要跳转的这么快。
卡塔库栗只觉得自己被糯米给噎住了,但还是勉强道:“没有。”
阿瑟满意极了,她做出非常有少女心的动作,两只手紧紧交握在一起:“既然你是单身,我能跟着你吗?我的意思是我们可以试着交往。”
“……”卡塔库栗已经噎不过来了,如果不是戴着围巾,他怕不是要就此破功。
如果说之前他只有百分之八十的肯定,那么阿瑟的话一说出口,再结合之前两人的相遇及和再次邂逅————这么一复盘,他已经可以百分百的确信,他已经嗅到的阴谋的味道。
但这也太明显了。
难道说……阳谋?
卡塔库栗沉着的分析着眼前的情况————即使是阴谋,但为了放长线钓大鱼,有些阴谋也不得不跳。
他点点头:“好。”
↓
和卡塔库栗这么一交流,阿瑟也跟着开了眼界。
多稀罕啊,原来大海上的人把不同体系的念能力称呼为恶魔果实能力。
这就是所谓的“黑话”吗?
【强化系】就是【动物系】。
【操作系】和【变化系】的某些部分其实是【自然系】。
其他一些在他们看起来有些奇奇怪怪的能力就统统归纳为【超人系】
不仅如此,念能力的应用技也有“黑话”。
“缠”其实是“武装色霸气”,“凝”是“见闻色霸气”,至于“燃”,能通过内心凝视自我制定目标来爆发出强大气场,就是“霸王色霸气”!
海贼们没有把念能力定义的那么详细又晦涩,他们将名字起的简单明了、分类归纳的通俗易懂。这让接触过“中学课本”的阿瑟在面对“小学课本”时,很快就掌握了所有的知识点。
“所以我会见闻色和武装色!”阿瑟露出笑脸,自认为天才的融会贯通,如此总结道。
“…………”卡塔库栗默默瞥了她一眼,又将视线投向悠远的海平面。
海贼船即将起航,目的地是————新世界托特兰王国。
第50章第五十天只要我听不懂,你的能力就没……
阿瑟仿佛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这一路上,下巴就没抬起来过。
————这里简直是乌托邦,天堂!
所有吃货的onepiece!
托特兰王国一共34个岛屿,全部由夏洛特。玲玲的孩子来担任大臣职位,负责管理岛屿的日常治理。
而bigmom夏洛特。玲玲正如这个王国拥有绝对独|裁权的女王,统治着她80多名儿女和40多位丈夫。
卡塔库栗作为夏洛特。玲玲的二子,是托特兰王国的“大臣”之一,为他的母亲管理着小麦岛。
小麦岛岛屿的标志建筑是一个巨大的草莓甜甜圈形状,四周的工厂和公共建筑也很有创意,分别是法式长棍面包、方形土司和小贝果等等的造型。这让岛屿看起来就像是主妇胳膊上挎着的热气腾腾又香气扑鼻的面包篮子。
而小麦岛,顾名思义,这个岛屿盛产小麦,空气常年散发着麦芽的香气,街上大大小小的面包店的烤箱永不停歇的工作,从最简单的全麦面包,到加了椰奶和巧克力、果酱的花式面包。这些一开始的面团,在巨大的烤箱里,在明亮而发红的热度中,淀粉充分的糊化,外表酥脆焦黄而内心柔软,香味及色泽在烘焙期间,散发出让人内心温暖的甜味儿。
而且不止小麦岛,松软岛是盛产蛋糕的,奶酪岛是盛产奶酪的,可可亚岛是盛产各种口味的巧克力————从纯黑巧克力到加了坚果岛的榛仁巴旦木的牛奶巧克力应有尽有,而饼干岛常年烘烤各种曲奇小甜饼,上面还撒着上好的坚果碎。
阿瑟上岛后做了身份登记,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模样的人还给她抽了血,说是之后制作户籍牌的时候会用到。
“好严格啊,就连游客也要查的这么详细吗?”阿瑟好奇的问。
“是的,因为大多数游客自从踏上托特兰王国就不打算离开了,这里的生活很好,没有人敢来骚扰bigmom的属地,所以大家都能安居乐业。登记的这么详细也是为了后续的报税不会有遗漏,我们每半年要统一交一次税,作为获得bigmom保护的费用。”对方解释。
阿瑟似懂非懂的点点头,然后又问:“那抽血是要做什么呢?”
白大褂的男子笑了笑,从旁边的抽屉里拿出一张户籍牌。
上面写着:
【贝塔,7岁,小人族,生日:海圆历1504年7月12日,住址:小麦岛牛角面包街32号……】
阿瑟乍舌:“小,小人族?”
对方笑着点头:“是啊,这里不只有人类,还有鱼人族,人鱼族,毛皮族,蛇首族,长手族,长腿族,小人族,三眼族等等种族,这几种不同种族的混血也有。————bigmom希望这个国家成为一个世界上所有种族和部落成员和谐共处的家园。”
阿瑟心里顿时肃然起敬:“那bigmom真是个了不起的女性啊。”
然而一天之后,卡塔库栗派去调查关于阿瑟和赏金猎人组织的情报的人员还未回来,倒是bigmom的桌子上呈放了一份加急报告。
【血液调查科学小组发现了一组前所未见的基因序列,经过反复检验,应该可以确定是未知种族。】
豪华的房间里,因为第四十三次怀孕而身材臃肿的夏洛特。玲玲,正坐在象征王权的椅子上,她随意抓起推车托盘上造型诱人的奶油蛋糕往嘴里塞,嘴边和手里吃的到处是奶油,闻言倒是停下了大快朵颐的动作。
眼皮涂抹蓝紫色眼影的巨大眼珠感兴趣的转过来,盯住她面前这位身体被对比得很小的供职于托特兰的科研人员,嘴巴里缓缓的吐出一句话:“哦?未知种族?”
虽然知道bigmom大概率不会伤害自己,但被一座房子那么高的人这么盯着,而且这个人还恶名在外的残忍又喜怒无常,科研人员顿时觉得压力山大,额头上不自觉地开始冒出汗珠,
“是的,一个全新的未知种族,根据我们的反复检查检测,一共是24对染色体,根据其中几个基因片段,我们可以猜测,她的身体素质极其强悍。”
“你说‘她’?所以是女人啊———”夏洛特。玲玲原本在听闻新种族后的第一个反应是她的家人很快就可
以增加一位混和了新特征新基因的新生儿,但对方既然是女人,那就没办法了。
夏洛特。玲玲略微失望的语气道,“你去派人把她带到我面前,我要问问,除了她以外,还有没有别的可以当我新任丈夫的人。”
“可是,对方是卡塔库栗大人带回来的……”科研人员露出了为难之色。
“卡塔库栗?”夏洛特。玲玲在嘴边回味了一下这个她非常喜欢的名字,然后意味不明的微笑了,“嘛嘛嘛嘛,卡塔库栗是不会违背我的。他可是我最满意的杰作。”
↓
阿瑟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踏上bigmom所在的蛋糕岛。
蛋糕岛由一个个奶油蛋糕造型的建筑物组成,外形极其生动,仿佛真的就是多层叠起的千层蛋糕。
踏上城镇,到处弥漫着浓郁的奶油和糖果甜香,这里的建筑,一砖一瓦都是由巧克力和糖果做的,草地上插着各种造型的棒棒糖,河道里流淌着融化的金色糖浆。
这是汇集了bigmom所有以食物为恶魔果实能力的儿女们齐心协力的杰作。
街道上,一些甜点和茶具有鼻子有眼的跑过去,鲜花和绿植手拉手一边吵一边蹦跶,饶是阿瑟1.5的视力也没看出那些简笔画的眼睛是从哪儿长出来的。远处几个巨大的白色象棋正背着剑和盾牌,一副士兵打扮,有模有样的列队巡逻,手和脚全部凭空长在圆台形状的石膏柱上。
阿瑟:“………………”
阿瑟知道自己没读过书,知识匮乏见识短浅,但也从未想过自己居然没见识到这种地步,所以她深深的被震撼到了。
————后来阿瑟才知道,根据托特兰王国的法律,这里所有公民必须每六个月上缴一个月的生命,被bigmom魂魂果实的能力抽取出来,赋予到这些没有生命的食物和餐具以及花草树木和动物上,便得到会走会说话还能交流的具有人类思想和力量的物种,在托特兰,这些物种被称之为霍米兹。bigmom海贼团的士兵们以及个别干部级别成员都是由此而来的强大的战士。
思绪回到现在。
夏洛特。玲玲咧开血盆大口的嘴巴,见阿瑟没说话,以为她胆怯的,便高兴的道:“嘛嘛嘛嘛,阿瑟,虽然你逃走的行为很让我失望,不过,看在你是唯一的份上,我可以不跟你计较,只要你同意留在托特兰。”
然而,阿瑟的回答却是摇了摇头,她仰着脖子,认真的看向bigmom:“谢谢您的认可,不过我已经找到想要加入的家庭,也找到了不错的男友了,所以不打算回去了。虽然,我没有当面告辞就离开是很失礼,但是您当时满世界喊着红豆芋圆,确实谁的话都听不进去啊。”
“你这个蠢货,看来你是铁了心要违背我了啊。”
虽然夏洛特。玲玲依旧咧着嘴,笑容恐怖,但脸上渐渐笼罩的阴影和愈来愈暗黑的表情已经说明了被拒绝的大海贼bigmom深深地发怒了。
————bigmom永远不会允许任何人离开托特兰,任何试图离开的人都会被判处死刑。
“既然这样,那就以托特兰约定成俗的问答作为游戏的结束好了,就这么定了!你这不识好歹的家伙————”
身材肥胖的女巨人露出不怀好意又深深记恨的表情,音调高而恐怖,她身上的气场变得十分吓人,连头发丝都开始威风凛凛的无风自动,浓妆之下,巨大的白眼球暴张这一条条红血丝。
她大声喝问道:
“leaveorlife?”(要离开还是要命?)
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炸响在耳边,夏洛特。玲玲紧紧盯住阿瑟,并且周身散发着紫红色的‘气’,显得整个人幽深而恐怖。
而不少正呆怔在一边的海军,闻言,脸色“刷的”变得惨白。
这是bigmom的灵魂咒文!
————通过对人类进行问话的方式来对对方的生命进行裁决的招式。
————既然她能抽取托特兰居民一个月的寿命作为保护费,自然也能瞬间抽空对方所有的寿命,哪怕对方感到一丝恐惧也会被瞬间抽走灵魂,灵魂会以寿命为单位进行任意剥夺,寿命被抽空也就是迎来死亡。
“快,快逃!”
海军们不清楚灵魂咒文会不会波及到站在被问话者旁边的人,有一些人已经双腿发软,想尽快逃离竟然也做不到了。
阿瑟脸上也露出紧张的表情。
————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开始说英文了?
不过幸亏才三个单词,她仔细的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大抵确认了,但还是因为自身水平太差有点底气不足,阿瑟试探的语气反问:“liveorlife……?”
生活和生存选哪个的意思吗?如果有更好的条件,当然要享受生活,但如果生活艰难,能活下去也很不错啊。
生活和生存哪个都很重要!小孩子才做选择……
想到这儿,阿瑟确信的点点头,一本正经的道:“liveandlife。”
“……”正预备着下一秒就夺取阿瑟所有寿命的bigmom表情卡壳了一瞬。
两秒后,bigmom重新积攒了怒火,能力招式再度发动,并且气势汹汹地换了更加明了的问话形式:
“life!or!dead?!”
这回阿瑟很容易听懂了,她拔高音量,以不输给bigmom的气场吼了回去:
“lifeanddad!!”
早就决定了,要和银头发的爹一起活下去!
第51章第五十一天书本监狱的同窗狱友
两秒后,bigmom身上的气势暴起,令人心脏猛地缩紧又背脊发凉的霸王色霸气以她本人为圆心,一直破空震慑到百米开外。
不少推进城的守卫和负责押送红色巨龙的海军由于心理素质不过硬,在过度的恐惧下已经纷纷翻着白眼倒在地,人事不省了。
金色的光子在空中飞快聚集,慢慢的汇聚成一个人形,并逐渐实体化,正是自然系闪闪果实的拥有者————海军大将黄猿。
他双手插在裤兜,看着推进城桥上的场景,略微浮夸的微掀嘴唇:“耶~~这也太可怕了啊~~要同时对上新世界两位海上皇帝了。”
阿瑟听见这个耳熟又略显猥琐的声音,忍不住分出一丝注意力朝天空看去,果然看到了那个一身黄色条纹西装的海军————两年前她在香波地群岛打工,这位曾经的海军中将、现在的海军大将因为恶魔果实能力堪称随叫随到,几乎每天都能来香波地到此一游,而且他总是这副油腔滑舌还带着奇怪的口癖,一边夸张的感叹别人是个怪物一边拿对方当碳水化合物一样踹,本该一身正气的海军将领怎么看都透露了一丝不正经————阿瑟撇撇嘴:“你就装吧,和光速一样快,别人再可怕也留不住你……”
话还未说完,她下意识觉得不好,赶紧抓住身边的中也一个弹地起跳。
而她刚才站着的地方,此时已经尘土飞扬,架在推进城外围的海面的高架桥已经从中塌断,bigmom手中握着一柄四米多长的大马|士革刀,这是刚刚从她戴在头顶的名为“拿破仑”的船长帽变化出来的,眼下已经深深的劈开了足有一米之厚的桥面。
————中也之前因为太过震惊,在阿瑟和bigmom有问有答的对话期间,他光顾得傻眼的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莫名的有一种自己被人骗到传|销窝点的诡诞感和怀疑人生的茫然。
再加上他从未直面过如此令人心惊的气势陡变,错愕的愣了一下神,所以一下子反应不及。
好在阿瑟是见识过bigmom的本事的,躲避得很快。
两人跃至天空。
而bigmom的眼睛已经被愤怒完全熏红了。
她慢腾腾的回头,露出一个灿烂又阴恻恻的微笑,身形消失在原地,下一秒已经来到比他们停留的位置还要高十多米的空中,手里的刀身折射过片刻的寒芒,即将冲他们天灵盖砍过来。
中也自然意识到了不妙,他反手扯住阿瑟的胳膊,同时发动能力。
阿瑟只感觉浑身蓦然一轻,本该做自由落体运动而下坠
的身体堪堪停住,正巧避开了在落点时即将挨实的一记挥砍。
紧接着,他们在空中飞快移动,只依靠重力的矢量变化,不借任何反作用力,几个瞬息间,两人几乎已经逃离了这个混乱的战场。
————那个八米高的女巨人是没办法打赢的,那是他的世界不可能有的破坏力和战斗力。
就连所有异能的本源,“雾之主”———龙,看这个架势,对方大概两拳也能打趴一个。
如果他使用【污浊】,倒是能跟对方较量一下谁的破坏力更大,但是犯不上这么干。
跑路吧,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好说的?至于太宰那混蛋,肯定早就逃脱了,那家伙可恶的诡计可多了去了!
而推进城外,有bigmom开头,凯多已经战意沸腾的化身为龙,恶龙神气的摇头摆尾,森森白齿间迸着火星,就连一个吐息都是高热的水蒸气,摆明是要借着这班“顺风车”大肆破坏一场。
而黄猿大将作为正义的海军,自然不能坐视不理,他张开双臂,无数的金色镭射光球汇集在他身体周围,以高能量光束的形式射向凯多。
“欸,两条龙呢,这就走了吗?我们不是要屠龙吗?”阿瑟回头观望了一眼,接着疑惑的看向抓着她手臂、正咬牙跑路的中也。
“……”
阿瑟不说话还好,她一提这事,中也只觉得脑子里紧绷的神经都快被她气断了。
“现在还屠哪门子龙啊!!?”他怒气腾腾的吼道。
然而速度过快也导致了风大,中也拔高的嗓门被吹得飘了一半,话语间的愤怒也打了个半价,阿瑟见他一边说话一边嘴里灌风,没忍住“噗嗤”一乐,这一乐,她觉得自己的嘴巴也有被吹鼓的趋势,不知为何心里觉得无比逗趣,阿瑟用剩下的那只手捂住腮帮子,乐的简直停不下来。
中也见她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从心理上的头疼直接拐到了生理上的头痛,而且隐约有跟着牙疼的征兆,他深吸了一口气,赶紧在她开口前截住话头:
“你闭嘴,一会儿再跟你算这笔账!”
“?”
一听要跟她算账,阿瑟先是莫名了一秒,接着求生欲很强的反应过来,脸上露出一丝紧张和慌乱:“别啊,你不要听别人胡说,其实我和卡塔库栗只才处了一个礼拜,我当时主要是馋他的身体……”
中也:“………………”
他内心顿时一阵脱力感,异能力就快使不出来了,两个人的速度也随之慢了下来。
中也深深的觉得,如果这次他能幸运的重返横滨,第一件要做的事不是跟森先生汇报,而是要去医院检查一下心脏。
无处发泄又无比憋闷的怒火燃烧到极致,像是一瞬间烧空了燃料和空气的炉子,反而生生的闷熄了。
赭发青年无比落寞的开口,表情像燃烧完的灰烬:“阿瑟。”
阿瑟:“?”
“你们侦探社是想另辟蹊径活活气死我的对吧?”
说话间,海面风浪迭起,一团黑色的巨大云朵无声无息的飘到了二人的上空,浓重的阴影投下来,原本蔚蓝的天空和大海宛如涌动的黑潮连成一片。
“??”中也之前倒是听人说过伟大航路上天气和海象一片混乱,但混乱到这一团黑云只笼罩在自己头顶上还是头一次见。
说真的,看上去挺应情应景,因为他现在的心情完全和这片云一样糟糕。
大概,【天气影响人的心情、人的心情反过来影响天气】这句话是有它的道理的。
中也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略文艺的感叹了一句:“污浊了的忧伤之中,今日雷云,悬而欲降……”
————所谓一语成谶。
“宙斯,劈死他们!”
随着震耳欲聋的女声,黑色的雷云露出了十分邪恶的表情,紫黑色的雷域发出电闪雷鸣,几股电流自bigmom手中引出,飞快的蹿出火花释放雷霆,随着bigmom的话音而落,降下巨大的雷柱,直接劈中了中也和阿瑟。
等中也醒过来时,发现自己身处昏暗的监狱之中。
醒后觉得手臂微酸,下意识动了一下,没成功,抬头一看,双手正紧紧贴在铁灰色的墙壁上,而手掌被一种奇怪的材质钉住了,但是并不痛,也没有流血。
他的旁边是尚未清醒的阿瑟,同样被钉子钉住了双手,头歪在一边闭着眼睛。
“喂,你还好吗?真昏了还是睡觉呢……”想到阿瑟旺盛的生命力,中也担忧的话咽了回去,直接伸腿试探着踢了她一下。
“唔……”阿瑟发出不满的嘟囔声。
“别睡了!”中也喊道,“快给我起来。”
“唔?我上班十分钟……”
“谁管你上班几分钟?!!你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再说话!”
阿瑟迷迷糊糊的醒了,正想揉揉眼睛,发现手掌叠在一块被钉子给钉住了。
她:“!!!??”
其实中也在醒过来后,已经难得的想开了:说到底还是自己对她的期望过高,如果压根就不抱期望,想必也不会失望。
这会儿她醒过来,中也便尽量心平气和的跟她商量:“托你的福,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二次被人抓住,但我不会跟你追究这件事,我就问你一句,我们怎么才能回到横滨?”
阿瑟不明所以的看着他,露出“你在说什么”的表情:“我们当初怎么走过来的就怎么回去啊————”
中也面无表情:“那我们当初怎么过来的呢?”
阿瑟被问得愣了下,绞尽脑汁会议了一番,摇摇头:“我记得我当初失去理智了,应该是追着中也君你跑的,你还记得路吗?”
中也小小的吸了一口气:“我哪也没去,我们是突然拽到这里的。”
阿瑟想了下:“我上次来到横滨是从香波地坐船去的,我们可以去香波地再坐同一艘船。”
“坐船吗?”中也若有所思的重复道,虽然有点折腾,但也是一种不错的办法,毕竟对方没有跟他一问三不知,中也对这个答案勉强还算满意。
至少,还有过成功的经验不是?
但是想想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到底还是有点意难平————早知道是她的能力搞出来的事,他们何必落到这步田地。
于是中也没忍住追问了一句:“你会穿梭世界这事怎么不早说?!”
阿瑟震惊的看着他:“什么?我会穿梭世界?”
“…………”忍了忍了,“我说屠完龙就能回去了,那是因为我以为是‘龙’把我们带过来的啊!我以为你是知道的!不然我好端端的为什么费这么大劲找它?我吃饱了撑的吗?”
“我,我没想这么多啊……”阿瑟无辜抿唇,弱气的看着他,“我这不是想着,要无条件支持你嘛……”
大概是声音惊动了外面的人,只见他们对面的监狱墙壁露出一丝嵌缝,接着,像书页一样被人掀开了。
原本昏暗的监狱一下子天光大亮,面前是一排黑色的铁栏杆。一个腹部粗壮、四肢瘦长的男子正翘着脚坐在铁栏外的椅子上,金色的头发像扫帚一样向外张开。尖长的胡萝卜色的鼻子,脸部像小丑一样涂了白色的粉,还画了深色口红和眼妆。他穿着一件条纹的开胸衫,还戴着深色的大礼帽,造型浮夸又雷人。
这是夏洛特家族第十九子,奶酪大臣夏洛特蒙多尔。是超人系书书果实的能力者,能将生物以活的状态做成标本,放在书本监狱中,他用这个能力为他的母亲bigmom关押许多珍兽和犯人,被制作成“标本”的人和动物永远不会老去。
夏洛特蒙多尔睇了他们一眼,红口白牙的笑起来:
“呦,阿瑟,没想到我们会以这种方式再次见面。妈妈说了,既然你是唯一的物种,那么杀掉太可惜了,就作为珍藏品永远地呆在这里一辈子吧————至于她旁边的那位小哥,你是重力果实能力者吧?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考虑加入妈妈麾下效力,我们是很欢迎的。妈妈的电话虫就放在这儿,你想通的话,我可以为你拨通电话。”
第52章第五十二天中也看着对面……
中也看着对面那个妆容跟颜料盘齐飞,装束共染布坊一色的男人,嘴唇微微向上挑起一个弧度。他的声音带了一点不以为意的讽刺:
“少自以为是啊,你以为这东西能困住我?”
中也并不敢说自己可以打过世上所有敌人,但有一点他是自信的————只要他想离开,还没谁能把他硬留下来。
夏洛特蒙多尔毫不在意的咧开嘴,惨白的脸上一张鲜红的嘴唇,笑起来后更让人感觉到阴风阵阵:
“你的意思是拒绝吗?那我就友情提醒你一下吧,能力者一旦被收入我的“书本”监狱,是无法主动使用恶魔果实能力的,我这个招数可是和海楼石有异曲同工之妙,你是逃不掉的。”
话是没错,
————可惜,中也并不是恶魔果实能力者。
五秒之后,书本监狱在蒙多尔眼珠子都快瞪掉地的目光中,摇摇晃晃的飞了起来,距离地面差不多有两米多高。
这座由“书书果实”制造出来的监狱,曾经蒙多尔有多么自豪它的坚硬和牢固,那么现在,它在城堡中的横冲直撞就多么的车祸现场。
————真。车祸现场。
书本监狱像一辆失控的装|甲车一样,冲向面前奇装异服的夏洛特还有他身后的霍米兹士兵们。在一阵兵荒马乱的喊叫声和快跑中,人们被迫给它让出了一条路,于是书本监狱就直冲冲的撞开墙壁,把建筑物“轰”的一声穿破一个大洞,像全封闭的阿拉丁魔毯,带着一点惊险的生涩,飘移着飞走了。
由于监狱里的两个人被“书钉”钉着手,本来在令人措手不及的加速度中是要无可抑制地撞上后脑勺的,但书钉反倒像安全带一样保护了他们。
中也一边控制异能移动,一边暗诽:如果能力的本质是“书籍”的话,那么用火烧或者用水泡大概可行。
其实,他本来想用重力把书给暴力拆了,比如先控制钉子的重力水平向前,系数为无限大,再控制墙壁的重力水平向后,系数为无限大。
————一切东西和事物总有一个临界值,即使这个值看上去非常遥远。
表现在能力上,就是对抗的能力在一起互相较量,总能分出一个高下。
但中也又担心,万一他还未能把书本监狱拆散架就产生了特异点,那么此后带来的一系列连锁反应,就会让眼下不太乐观的情形更加雪上加霜,那样岂不节外生枝?
所以还是寻求最基本的相克外力来解决问题吧。
虽然这个过程相当的……刺激。
书本监狱在空中呼呼飞行,在绕过美食街的时候一个急转弯。
———各种餐厅和甜品屋的招牌在眼前飞速掠过,普通人一定会看得眼晕。
找到了!
书本监狱猛地撞向一家烘焙屋。
“呜哇哇哇哇!”
“什么冲过来了?!”
“快跑啊!!”
正好好逛街游玩的路人突见天外来物,纷纷惊叫,慌不迭的逃窜避让。
书本监狱在飞到一个巨大的烤炉前面时猛地急刹车,然后在空气中顿了一下,直接用“书本”的一个尖角,把烤炉的保温玻璃给砸碎了。
满地亮晶的碎玻璃渣。
然后,它贴在已经烧红的烤炉内壁上。
仅仅几秒,书本监狱的一角就已经隐隐发黑,再接着,一缕小火苗从烧黑的边缘慢慢长大,开始贪得无厌的啃着书籍的纸页燃烧了起来。
中也见书本监狱果然烧着了,便再一次控制它起飞,这次的目标是海水。
就这么折腾一通,书本监狱被烧得只剩一半的片砖碎瓦,马上又在海水里一泡,很快就软塌塌的了。
书钉脱落,中也和阿瑟顺利的跑了出来。
同时跑出来的还有一些奇形怪状的动物,比如只有传说中才有的天马独角兽,或者长着鳄鱼尾巴的长颈鹿,以及长着小手小脚,巴掌大的像小精灵一样的生物。
无数动物叽哞乱叫,获得自由后,撒丫子四散逃了。
↓
此时此刻,bigmom正躺在巨大的圆床上,一边满足的吃着象棋士兵们端着的奶油泡芙,一边听着为她诊脉的医生一脸谄媚的恭贺她再一次成功怀孕。
“多胞胎?嘛嘛嘛嘛,看来又要多出几位家人了!”bigmom满意的抚掌而笑。
随后她摆了下手,一个象棋士兵立刻领会的附耳过去,
bigmom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咧开嘴:“既然孩子已经扎根,那个球形种的家伙就没用了,把他给我关起来,活像个插了四根牙签的丸子一样,真是碍眼。”
话刚落音,一队霍米兹慌慌张张的捧着电话虫跑了过来,
“不好了妈妈!蒙多尔大人说,刚抓过来的那两个犯人毁掉了书本监狱,连带着好多珍兽也逃跑了!!”
“什么?!居然把我好不容易收集的宝贝给————”
刚刚升起的好心情顿时烟消云散,bigmom震怒了,她的眼睛再度放出红色的凶光,“究竟是谁帮助他们逃跑的?给我把电话拨回给蒙多尔那个蠢货!”
电话很快接通。
蒙多尔慌慌张张的声音从电话虫的嘴巴里吐出:“妈妈,非常对不起!不知道为什么,我的‘书本监狱’竟然没能限制对方使出能力,不过,斯慕吉姐姐已经去追了,听电话的消息,那个重力果实能力者似乎不怕海水…………”
bigmom愣了一下,怒火倒是奇迹般的消退了。
一个不怕海水的能力者?
要知道,作为增强实力最快的一种方式,只吃下恶魔果实就能获得相应的超能力,但同时也要付出代价,在这个大海远远多于陆地的世界,唯一的弱点,也是非常要命的弱点,就是今后将变成一个旱鸭子。
————只要浸泡到一定分量的海水、或是虽然只触摸到含有大洋成分的海楼石,就会浑身无力,掉到海里连简单的划动胳膊都做不到。别看bigmom作为威吓一方的大海贼,五岁的时候就能徒手打死巨人族的战士,海军称其为“天生的破坏者”,但因为吃过灵灵果实的原因,连她也不能幸免触碰海水就失去力气沉底的这一劣势。
就像被恶魔诅咒了一样,这也是恶魔果实名字的由来。
————竟然有人能够免疫大海对恶魔果实能力者的诅咒,这是多么难得的基因!
bigmom露出了兴奋的笑容,像是发现了一种前所未见的美味甜点一样,深深地沉醉其中且为之激动,看来她下一任丈夫的人选也有了啊。
“给我拦住他们!把所有的战舰开出来,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人抓住!”
又转头,“宙斯!”
“是,妈妈。”屋子上空一角稳稳浮着的白色云团飘了下来,声音乖巧的理解了主人的意思。
它正是之前变身为巨大黑色雷云的霍米兹。云团的速度非常快,所以宙斯通常作为bigmom的座驾追击敌人,但也会召出暴风雨直接把敌人的船掀翻在海底。只不过现在它的样子变回了没有攻击性的状态,简笔画一样的五官看上去也十分可爱。
云团在bigmom的掌下迅速膨胀,慢慢变黑,时而闪现一丝电火花,与此同时,宙斯的表情也慢慢变得邪恶起来。
bigmom手脚并用的爬上了雷云团,等她坐稳,宙斯立马驮着她向大海飞去。
↓
“怎么来的人越来越多了?都不怕死的吗?”中也说话期间,徒手将巨大的战舰稳稳的吸在手中,接着对准另一艘战舰投了过去,瞬间沉没了两艘。
但随即又有霍米兹挥舞着刀剑扑上了上来,但在即将劈中的时候,手里的武器一下子变得千钧之重,霍米兹们再也支撑不住,刀剑纷纷脱手。
“真是废物!”一位白色长卷发及腰,穿着一双粉紫色长筒靴的女人原本正坐在船舷边的椅子上观战,见状满怀怒气的站起来。
她像一张折叠椅一样慢慢延展变长,最后像一座小山一样高高的俯视着中也————光是一双腿就有两个中也那么高。
这是“果汁大臣”斯慕吉,可以用能力从活体中榨取果汁。身后背着比她的腿还长的长剑,剑术也十分优秀。
中也眼看着她抓过她的部下,左右手抓着人的脖子和脚踝像拧衣服一样拧了几圈,在部下们哀嚎求饶的声音中,被抓住的躯体干枯萎缩,而地上出现了一滩散发着蒴果的甜味的不明液体。
【!!这都是怎样一群怪胎啊!衣品乱七八糟,长相奇形怪状,能力还莫名其妙】
斯慕吉拔剑,和剑术卓群的侦探社社长福泽谕吉不同,斯慕吉的一道剑气,就像天下落雷一般,泛着紫色的电光还蔓延到七八米远,所过之处,地面形成一道黑色的焦土。
中也身形极快的避开斯慕吉的剑气,并且以一个后空翻刻意的躲开了她的手臂,斯慕吉一剑下来,长剑“咣当”直直戳在地上,然后落地生根一样,再也拔不出来,中也接下来的一脚也随之到位,他用满了力气,大喝一声的同时,以不输bigmom的力道将女人踹飞出去。
阿瑟自然也没闲着,她的对手是三个饼干战士。
这是“饼干大臣”克力架的能力,他正藏在他制造的一个饼干士兵的里面。
饼干战士十分高大,头戴鬃毛和牛角装饰的盔甲帽子,身上是饼干装饰的盔甲,手里拿着一块巨大的饼干盾牌。
阿瑟身形闪现几次,最后无声无息的来到其中一个饼干人的背后,猛地跳起来,双手双脚同时缠住饼干战士,露出一排牙,抱着就大啃特啃。
中也听见诡异的“卡擦”声,一回头,嘴角无语的抽了几下,一脚将饼干战士跺在地上,差点把阿瑟的门牙也给拽掉。
他抓住阿瑟的胳膊:“快走!”
阿瑟一手捂着腮帮子,眼睛无意地往空中瞄了一下,顿时紧张:“中也,来了来了……”
中也随口:“什么来了……”一转目光,“靠,真来了啊……”
大大小小的船只军舰从34个星罗棋布的岛屿港口开过来,这会儿已经将作为主岛的蛋糕岛层层包围,万军压境之下,怪物一样的bigmom也赶过来了。
中也看着眼前这仗势,再度回忆起那个女巨人恐怖的招式,语气隐隐的咬牙,“阿瑟你以前究竟干了什么,居然能让一方大海贼这么大动干戈的来抓你。”
而且,就这个死追紧咬的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刨了对面的祖坟呢。
阿瑟看着海岸线密密麻麻的船只,内心也是很草,小声的叫:“我不知道啊,和bigmom的二儿子分手算吗?”
“……”中也看她道,“你为什么和他分手?”
阿瑟委屈:“他一直不肯跟我一起吃东西,自己躲起来偷偷吃,我就跟踪他想看看他一个人偷吃了啥,结果被发现了,他一边说‘被你看到了。’一边生气的揍我。”
中也:“……”
阿瑟表情有点心有余悸:“我打不过他,就想去他妈妈那里评评理,结果看见bigmom因为喝不到奶茶,把她的一个亲儿子给杀掉了。”
阿瑟声音愈加委屈:“怎么能这样呢?这也太霸道了吧?他们家只认吃的不认人,我当初可是很愿意把点心分享给他的,但是轮到他,我却连看一眼他的点心都不行……”
中也默了两秒,拍拍她的胳膊,再开口,语气多了一丝柔和的理解和同仇敌忾:“你说的没错,这确实太过分了!既然你没亏欠他们什么,那就没什么好顾虑的了,我一定会帮你的。”
————中也一个人的话是有信心逃走的,两个人的话,难度就大大的增加。
可是,若是换成他使用【污浊】来断后,拦住其中战斗力最强的bigmom,阿瑟应该还是有机会的。
中也慢慢摘下右手的手套,bigmom已经由远处一小团黑云上的一个小粉点,随着距离的快速接近而越来愈大。
阿瑟看了一眼,直觉不对劲,一把抓住中也的手:“你为什么摘手套?你是不是要干什么危险的事?”
【这二货,这时候脑子倒是灵光了不少】
中也拨开她的手,慢条斯理继续一边脱下手套,一边道:“他们追杀的是你,我能有什么危险。待会你不要回头,只记得一个劲的向前跑就好。”
【虽然这里没有太宰,虽然这个家伙又是个让人火大的笨蛋,但……那也没关系。总有一些事是必须做出选择的。】
阿瑟终于露出忐忑和慌张的神情,她不依不饶的再一次抓住中也的手:“你语气不对!”
中也:“…………”
两秒后,中也对她露出一个笑容,笑容带着充满少年感的意气风发与果决帅气,他把脱下来的那只手套轻飘飘甩在她身上:“啧,原来我手套里装着你全部的智商啊,那你拿着好了。”
说起来,他这段日子大大小小的倒霉事几乎都能和阿瑟扯上点关系————当初他为什么非要踹那一脚呢,那会儿忍下一口气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吗?
但没办法了。既然认识了,总不能不管她。何况,如果不能回到横滨,如果余生都要浸泡在悔恨里,那么侥幸逃了一命又有什么意义。
bigmom更近了,她鲜艳而狰狞的面部也愈加清晰。
“那边的黑衣服小矮子!若是你肯留在托特兰成为我第43位丈夫,我可以放你的同伴安然无恙的离开!怎么样?要不要做这个交易?”
中也去摘左手手套的动作一顿。
第53章第五十三天我可以介绍别人给你当结婚……
中也还没来的及说些什么,阿瑟率先反应激烈:“不行!”
她张开胳膊,把中也像母鸡护小鸡一样挡在自己翅膀后面,对着bigmom怒目而视:“我先来的!”
中也:“……”
bigmom顿了一下,然后了然的咧嘴,“……原来你喜欢他这种啊?嘛嘛嘛嘛,看来卡塔库栗彻底没有机会了,不过好东西本就是该由更强的人占有!人也一样。”
中也:“…………”
他怎么就成了被抢夺的战利品了?有问过他的意见吗?!
“你这是逼婚!强扭的瓜不会甜的!”阿瑟喊道。
“管他甜不甜,不扭的话连瓜都没有。”bigmom毫不在意的摆摆手。
“……可你都有那么多瓜了,还抢别人的!”
“这可不一样,我实话跟你说了吧,这个小矮子和你一样,是个独一无二的新种族,我要定了!”
阿瑟一怔。
她是夜兔她知道,但中也怎么就新物种了。
这么想着,她也就问了:“他怎么就是新种族了?”
中也看向bigmom,居然连这点都能看出来吗?这个世界还真是了不得啊。
————他只是盛装“荒霸吐”的能量的人形容器,虽然有着人的形态和人的意志,但本质上并非人类。
“因为他不怕海水!”bigmom自觉得既然已经胜券在握,那就大发慈悲的告诉他们好了。
中也:“?”
阿瑟:“?”
他们俩人难得的同时迷惑了。
bigmom继续:“一个能力者,竟然会游泳!你这个傻冒,是不会明白这个小矮子本身的价值的!如果生下他的孩子,什么战国,大将,通通不是我的对手了!”
说着,她已经沉浸在未来的畅享中,满意的抚掌而笑。
左一个“小矮子”,右一句“小矮人”……
中也忍了,毕竟对方八米多的身高。而且就冲之前短暂的交手来看,他们确实打不
过这女人。
他的注意力放在了bigmom的话上。
听她的意思,这里的能力者是怕水的?
中也暗忖道:“怕海水这个弱点看来可以好好利用,若是把海水吸上天空,再来个人工海啸,这群人立马自乱阵脚…………”
正在思索对策,中也却突然听见身边的女声朗声回答道:“原来是这样啊,你是想要找个不怕海水的异能者结婚啊……”
她的声音带“怎么不早说”的抱怨和一丝相识见晚的高兴。
“这你不早说?我们那里多的是会游泳还愁没对象的异能者。”
中也思路齐刷刷的被切断,他目瞪口呆,这什么意思?
好家伙,这还会祸水东引了?
该不会是要拿森首领去填bigmom吧,那他绝对不同意的!
“喂,你得确认对方也是愿意和她结婚的吧?”中也没忍住,脸色不大好的插嘴道。
“那是当然,你放心好了,我不会随随便便骗个人过来卖给bigmom的,你对我的人品还不相信?”阿瑟拍拍胸脯,“我办事你放心!”
“…………”他放心个鬼。
谁会愿意娶那个恐怖的女人啊?毕竟就算对方想吃软饭,也不能这么不挑吧?
阿瑟接着对bigmom娓娓道来:“你放了中也,我可以给你找个和他一样又强又好看个子还高点的能力者,不但不怕海水,还不怕毒。你们三观一致、门当户对又有共同爱好,最关键的是他会很愿意当你丈夫!‘只相信血统相连的家人’的这一传统也和你家一样,这是个甜瓜哦。”
bigmom也露出感兴趣的神情。
中也则是一脸不快加满脸怀疑,什么人啊,横滨有这号人物吗?说得比他还好……那样的人会看上这么个神经病的老太婆啊?
bigmom问出了中也也想问、但是因为眼下不能拆台所以只好憋着没问的问题。
她一针见血的道:“你说真的?你为什么确信他会愿意留在托特兰?”
阿瑟想也不想的答道:“因为你们的目的是一样的,他们家也希望找个很强的妻子,然后血统最优!”
阿瑟又追加了一句:“偷偷告诉你,其实他很喜欢爱吃甜食的人!他的弟弟就是个重度甜党!”
阿瑟一槌定音:“他叫伊尔迷。揍敌客!”
————这就是阿瑟在听完bigmom对于中也执着的理由后,想出的对策了。
中也呆呆的站在阿瑟身边,听她把理由说完整。然后他竟然也觉得,这确实很登对……如果真有其人的话。
然而看起来疯狂又神经的bigmom听完阿瑟这一番说辞后,却并没有很快同意,她带着一丝审视危险的看向阿瑟:“嘛嘛嘛嘛,说的天花乱坠跟花一样,我如何能确认你说的是真的?你敢让布琳来读取你的记忆吗?”
中也原本觉得阿瑟的对策相当不错,但一听到有能读取记忆的能力者后,心脏顿时一缩。
————竟然还会有这种能力吗?这太危险了,如果真的被读取了记忆,那么肯定会露馅的。
他表情一变,下意识想把阿瑟拉到身后,然后替她回绝这个要求。
大不了打一架,反正他知道这群人怕水。打起来还不一定谁输呢?
————然而没拉动,因为阿瑟紧紧扯着他,把他挡在身后,像个护崽的小母鸡一样,一副不想让bigmom看到他的样子。
阿瑟一边抓着中也,一边毫不心虚的答应下来:“我当然敢了,我又没说谎,让布琳来读好了。”
bigmom看向手下的霍米兹:“把布琳叫过来。”
几分钟后,一个七八岁左右,穿着粉色无袖裙子的小女孩走了过来。
她有一头浅棕色的波浪卷发,绑着齐肩双马尾,微微弯曲一个弧度的刘海下,第三只圆圆的红棕色的眼睛若隐若现。
———夏洛特。布琳,bigmom的第35个女儿,为混血三眼族,也是超人系记忆果实能力者,可以读取、替换、窜改别人的记忆。
小女孩一路上板着脸,只有在面对bigmom时才高高扬起乖巧的笑脸,看起可爱又听话,是个很惹人疼爱的小女儿。
↓
阿瑟看到布琳,高兴的招招手,“布琳,你长高了啊!”
布琳闻声看向阿瑟,乖巧可爱的笑脸一秒变成冰冷的厌恶:“不要跟我套近乎,现在我们是敌人了。”
阿瑟垮了脸,露出有点受伤的神色。
两年前阿瑟在托特兰王国只停留了一周,但这一周却有两天是和夏洛特。布琳在一起的。
因为拥有三只眼睛自幼饱受欺辱的布琳被比她稍大的男孩子们堵在小巷子里。
男孩子们两个按住她,另一个粗暴地揪起她的刘海,随着这个动作,大家一边叫,一边嘲笑的喊起了“怪物”,而那个抓着她刘海的小男孩拿出了一把剪刀。
“卡嚓”一下,剪刀把布琳用来遮挡第三只眼睛的刘海剪得极短,参差不齐的发丝就像被狗啃过一样,翘在了脑门上。
男孩子们的笑声更加刺耳而尖锐:“怪物!大家看!这就是三只眼的怪物啊哈哈哈哈!”
只有五岁的布琳满脸泪花的大哭挣扎着,鼻涕眼泪流了满脸,而那两个男孩一人抓着她一个肩膀,觉得非常好玩,他们捧腹大笑,还喊别的小伙伴过来看。
阿瑟就是这时候路过的。
她听见有小女孩的哭声,所以好奇的过来看看情况。
这一看,她生气了。
阿瑟左手拿着刚买的巧克力棒,右手抓住拿剪刀的小男孩的衣领,直接把他提溜到半空中,拧着眉头严肃的问:“说,你们为什么欺负她?!”
“她,她……”小男孩在空中连打带踹想挣脱,结果阿瑟胳膊纹丝不动的依旧提着他,像个怒目金刚一样还在等他的回答。
这下,小男孩也有点胆怯了,他露出被吓到了、要哭不哭的表情:“我……我……呜呜呜,因为她长了三只眼睛,看起来怪恶心的……”
阿瑟回头瞄了瞄那个因为得到救助、坐在墙根更加委屈大哭的布琳,小姑娘很敏锐,察觉到了阿瑟的视线后,身体一僵,反而胆怯地缩了缩,用手捂住额头的眼睛,不敢与之对视。
————她害怕这个肯替她出头的善良的姐姐,在看到她第三只眼睛后,即将流露出的下意识的厌恶。
————不要看她。
————不要让她感受到和关怀后反手就把她推开。
阿瑟看了布琳一眼,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啊。
她曾经跟随师父的春雨海盗第七师团去过大大小小的星球,什么恶心的宇宙生物没见过,像是满身脓包的红色蠕动蚯蚓,长着紫色刚毛的八眼绿蜘蛛,最恶心的是一个两手两腿脑袋却像个蘑菇的生物,它们‘脸’的嘴用来说话和喝水,吃饭用肚子上的裂口伸出的口器,而且口器像海葵还长着白色的牙齿……那玩意才叫恶心呢。
阿瑟一边指着布琳一边对小男孩道:“你眼睛没有问题吧?那小姑娘多可爱啊!我看你就是故意找理由搞事,那我也会!————你不但胖还大小眼,所以我要欺负你……”说着一脚踹碎了一面墙。
……
熊孩子们吓得脸色苍白,想到这一脚挨在自己身上将有多么可怕,纷纷痛哭流涕的承诺不会再欺负布琳,然后得到阿瑟的首肯后,抹泪跑了。
之后阿瑟才问清楚,这个小姑娘竟然是bigmom的女儿。
“那你怎么不找你妈妈啊?”阿瑟惊讶的看着她,“你妈妈那么厉害,谁敢欺负你?你不是托特兰的小公主吗?”
小孩子还真是天不怕地不怕的生物,连托特兰女王的孩子也敢欺侮,说起来她还是卡塔库栗的妹妹呢,要不然告诉卡塔库栗好了……
“姐姐你不知道,我的妈妈有70多个孩子,像我们这些年幼的孩子都是霍米兹来照顾,连见都很少见到妈妈,有
点连名字还没起。因为帮不上妈妈的忙,所以,根本不会被放在心上的…………“小布琳咬着阿瑟分给她的巧克力棒闷声道。
她没有说的是,就连她的妈妈,有一天突然想起她时,叫了霍米兹带她到城堡,布琳高兴的穿上了她最喜欢的连衣裙,想要赶紧博得妈妈的喜爱。
可bigmom在看到了她的第三只眼睛后,也是嫌恶的挥挥手:“虽说是我生下来的,但三只眼睛怎么看怎么有点恶心啊,布琳,你留刘海吧!”
小布琳低下头,满心的期待化为强忍着眼泪,语气乖巧的回答:“是,妈妈。”
————就连妈妈也厌恶她的外貌,可眼前的女孩却在她哭成那副惨样,刘海被剪坏,还被迫露出第三只眼睛时,依旧打从心底的说她‘可爱’。
还分给她巧克力吃。
别看她小,但是对方递给她半截巧克力棒时,脸上故作大方实际上十分肉痛的表情已经被她了然于胸。
肯为陌生人打抱不平,不会因为她异常的外表而侧目,还分给她最喜欢的巧克力来安慰。
和罗拉姐姐一样单纯善良啊。
小小的布琳咬了一大口手里的巧克力,打定了主意,抬头:“姐姐,你喜欢巧克力吗?”
以后她学做甜品,做出托特兰王国最好吃的巧克力后每天请她吃————
↓
bigmom看着她的三眼族女儿,俯低肥胖的身体,以一种慈爱和哄诱的语气道:“布琳,找你过来的用意你已经听霍米兹说过了吧?”
“是的,妈妈,您可以相信我啦!保证完成任务。”布琳嘟起嘴,做出小女孩特有的娇态。
“嘛嘛嘛嘛,小小年纪就这么能干了啊。”bigmom满意的笑起来,“去吧,然后把她的记忆告诉我!”
布琳走了几步,在背过bigmom时即将走向阿瑟时,脸上露出一丝紧张。
阿瑟倒是觉得无所谓,见小女孩心有顾虑不敢靠近,便打算主动走过去。中也本来想拦着,阿瑟对他摇摇头,十分心大的冲他龇牙乐:“没事的!”
走过去后还蹲了下来,对布琳道:“你来看吧。”
布琳犹豫了一下,属于小女孩的软糯的声音响起了,语气依旧冰冷:“放心,我只读记忆,不给你改。”
阿瑟点头。
布琳将手伸进阿瑟的头部,几秒后,往外一拽,从她的头部拉出长长的黑色胶卷般的东西,上面还有着一连串、同电影胶片一样的影像画。
随着布琳的动作,阿瑟觉得头脑一阵眩晕,差点昏了过去,好不容易才定了定神,没有向后坐了个屁墩。
中也看的心脏都快停了,
竟然从人的头颅里拿出这么一堆胶卷,这怎么看都不正常吧?而且阿瑟刚刚的状态被他看在眼里,这显然是受到了伤害才会这样。
他捏紧拳头,深吸一口气,准备发动异能。
好在布琳下一刻又把长长的胶卷塞回去了。
“妈妈,她说的是真的,我看到了伊尔迷。揍敌客。”
bigmom微微愣住,再也说不出反对的理由了,这好事的便宜占大了啊,唯一需要考虑的就是怎么确保阿瑟履行承诺,把人真的带回托特兰。
“我要你的生命卡!”
万军压境前,bigmom对阿瑟道,“以三个月为期限,我要看到你说的那个人!若是你逃跑,就等着被追杀到天涯海角吧!”
……
事情暂且告一段落。
bigmom骑着雷云宙斯回去,她的儿女们也纷纷离开,后面跟着霍米兹的士兵们。
布琳也跟随在大部队的后面,走了几步后,突然转头,瞪着中也,口型是:“不对她好一点,你以后一定会后悔的!”
中也看懂了,看懂后他噎住,他为什么会被个小孩给教训啊!
虽然这个小孩不是一般小孩,表现在外面的可爱都是装的。
视线一偏,他不自在的哼道:“你知道什么?”
两人坐着帆船,飞行在天上,慢慢驶向香波地。
————bigmom命令霍米兹给他们一艘船,船上有指针,大概是想让他们赶紧回去好履行承诺。
阿瑟坐在船头,低着脑袋一脸严肃在想事情。
中也走过去。
“喂,别担心了,生命卡给出去就给出去了,隔着一个世界呢,怎么可能追杀过来?”
阿瑟被身后的声音一惊,回头。
“啊,那个,正好我还想问问你,牵桥搭线的媒人成功撮合成一对的话,可以拿多少红包?bigmom是不是也得给我一份?”
第54章第五十四天“…………”……
“…………”中也看着阿瑟,“你积点德好吗?对方跟你多大仇啊?”
中也只要想起big mom那抹着浓密口红和浅紫色的眼影的脸就忍不住打个寒战。
太危险了,当时他要是真的动手打输了,岂不是……
阿瑟不服气的道:“这不一箭三雕吗?而且我还能赚介绍费……”
中也慢慢的转头看她:“我要是他,我不仅不会给你介绍费,我还要打你一顿再管你要精神损失费……”
说完,他一顿,“我好像知道你为什么攒不下来钱了,因为你脑子缺根弦。”
阿瑟一听这话,立马不服气的看向中也:“……中也君,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我也是为了保护你啊。”
中也瞟她:“这不是你应该做的吗?”
阿瑟顿了两秒:“是哦,我喜欢你,所以有立场有义务,确实应该保护好你。”
中也:………
中也:“我的意思是,你也不想想事情发展到那种地步究竟是谁害的啊?难道你不该负起责任吗?!”
“…………”阿瑟有点低落的抿抿唇:“中也你是不是讨厌我了?”
讨厌她吗?那倒不至于,虽说这家伙确实很气人就是了。
中也盯住阿瑟的眼睛,几秒后,慢慢移开视线,“我没有那个意思。”
他又开口道:“还有,‘喜欢’这两个字,是不能轻易说出口的。”
中也的语气有些低,声音也小,像是自言自语,但又带着一丝柔软的认真和确信。
“真的喜欢,是不会一开始就用语言来表达的,而是先有行动,要等到沉淀的足够深,能为对方做的足够多,两个人都心照不宣的时候,再把这句话作为承诺,清楚的说出来。”
中也讲完,下意识的暼了一眼阿瑟,结果发现阿瑟正直勾勾的盯着他,脸上又惊讶又害羞的样子,也不知道听进去了哪句。
他的耳尖顿时有点泛红,强撑着跟她对视,还凶狠的问了一句:“发什么呆?听懂了吗?”
“听懂了。”阿瑟啄米一般点点头,
————看来中也君是含蓄类型的,听不得“喜欢”这种话啊。
阿瑟嘴角上扬,换了个说法:“我最讨厌中也君了!————这样说就没问题了吧?”
中也:“………………”
他告诉她不能轻易说出‘喜欢’,对方就给他整了个反义词,语气还欢天喜地,简直令人憋屈得吐血。
中也太阳穴有点疼,深吸了好几口气,强忍住想踹对方一脚的冲动————毕竟把她踹海里了他还得把她捞上来。
他黑着脸:“你找揍吧?下次再这么说我踹你啊……”
正口头威胁着,中也突然脸色一变,把阿瑟踹到了一边。
阿瑟整个人扑到了船舷上,末了,捂着被撞痛的腮帮子,一脸委屈的扭头,“你这不已经踹了吗…………”
说到一半,她住了口,因为甲板上出现了一只杀气腾腾的红眼睛巨兔,它的一只后爪深深地陷在了木质的夹板里,直接插了进去,木屑纷飞。
说它是兔,因为头顶上长着两只长长的兔儿,但是两只前爪却是短鳍的样子,皮毛是蓝色,胸口长着坚硬的鳞片,一看就是海洋里生活的哺乳动
物。
这是伟大航路的一种生物————海兔。
引人注目的是,它脖子上还戴着一只莹绿色的项圈,正幽幽的发散着水母一般的亮光。
中也微微侧目,发现船只四周的海面里,纷纷浮出这种海兔的脑袋,足有二十多只。
它们目露凶光,在海水里跃跃欲试的想要跳上来,而且每只海兔脖子上都有这种绿色的项圈。
项圈每亮一分,海兔的眼睛就红一分。
中也慢慢环顾了一下四周,他直觉这些动物是有主人的,应该是有人控制它们,命令它们拦截船只才对。
很快,中也的猜测得到了回应。
“打败他们!把他们的船夺下来————看来又要有不少战利品了啊哈哈哈哈哈。”
远处的海雾中慢慢驶出一艘船,船首的撞角破开迷雾,一个戴着礼帽的男人正拄着手杖,背光而立,形成一个黑色的剪影。
随着他的话,海兔们纷纷发出恐怖的咆哮,紧紧盯着船上的人,眼睛发出瘆人的红光。
中也扯了扯嘴角,既然动物们是听从人的命令,那就好办了。
————听说这里的异能者怕海水,之前他还没来得及试试呢,正好拿他来练练手。
海面像是某种活过来的生物,隐藏着巨大的能量一般轻轻震荡,宛如海底火山即将爆发前的颤抖。
接着,一波人工海啸毫无预兆的飞射到天空。
就像自下而上的瀑布,或者向上的高压水枪,水流激射过去,直接把那个站在船头的男人给冲了下来。
随着男人的“扑通”落水,海面冒起一连串气泡。
一分钟后。
屏息等待的中也:“???”
屏息等待的阿瑟:“…………”
这就,这就完了?
把人冲下海,就等同于结束战斗,获得胜利?
这里的能力者居然这么怕水啊!!??
同样傻眼的还有已经上船和即将上船干架的海兔们。
又过了两分钟,那群海兔脖子上的绿色项圈也破碎了,化为点点光子。
已经跳上船并把甲板砸出一个大洞的海兔动了一下。
中也立刻警觉的看过来,只等这只巨大海兔有什么图谋不轨的动作,便立刻动手开揍。
结果,那只海兔挠挠头,然后动物的脸上出现了人类才有的“不好意思”的羞涩,它往后退了一步,十分用力的对着中也鞠了个90度躬。
中也:…………他好像明白过来了。
他对那只海兔开口:“甲板的事不追究你责任了,你和你的同伴们走吧。”
于是海兔开心的又鞠了一躬,叽叽呜呜的叫唤了一通,然后一个完美的跳水动作,落入大海。
海里起起伏伏的海兔们只露个脑袋,等到跳水的那只下来后,它们大家一起举起两只前鳍,合在一起对着中也比划着作了一揖。
这才游走了。
“那个家伙的异能大概是给动物戴上项圈后命令它们听话之类的……应该是强制的命令,被命令的动物的行为不以它们自己的意志作为转移,因为那群长耳朵兔子看上去并不喜欢打架,还有就是,最后项圈碎掉了,它们也正常了————”
中也对阿瑟解释道。
“所以,如果以后bigmom来找你麻烦也没关系,怕海水还真是个很明显的缺陷,真打起来我们也许也不会吃亏。”
这个五分钟就全部结束的小插曲并没有引起中也的注意,他观察着能指引走向香波地群岛的指针,并调整着船只方向。
————他是动用异能来调整的,中也不会绑帆,也没有驾驶风帆木船的经验,至于阿瑟,那就更不会了。
所以,中也并没有发现,船上的厨房里的一袋苹果,已经有一个变成了紫色,而且表皮长出了螺旋状的凸起花纹。
如果在伟大航路的世界呆得足够久,就会知道,这是恶魔果实。
能力者死后,果实会重新问世。
↓
指针突然不动了。
而船只还未到香波地群岛。
中也抬头看了看天空,蓝色的天幕滑过一道宛如流星尾巴的白线,那是飞机在天空飞过留下的痕迹。
中也的双眼微微张大,下意识朝海面看去:
眼前的大海似乎还是那个样子,但又像失去了一部分的蓝,也随之流逝了一部分的活力和清澈。
那份隐隐骚动的、总是摸不透什么时候会突然出现涡流和海啸的威机感已经不知不觉的消失了。
————他们回到横滨了。
第55章第五十五天被分吃的恶魔果实
雾蒙蒙的海岸港口,高大的摩天轮和横滨地标塔已经隐隐约约的露出了造型特殊的轮廓,钢铁都市正随着船只的靠近,一点点展现出它的面貌。
与此同时,中也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打开界面,里面还在源源不断地涌进消息提示。
中也一下子就想起之前阿瑟失联的那次,这肯定是去了别的世界了,而她本人居然还意识不到自己有异能。他一言难尽的瞥了她一眼,然后发现阿瑟的手机什么动静也没有。
中也更鄙视了:“……所以,你的同事们都知道你会穿梭世界了?”
“??”阿瑟把手机拿出来看了看:“我没电了。”
她的手机最长待机两天,而他们在别的世界已经度过了四天。
阿瑟羡慕的看一眼中也的智能机:“等我赚点外快,我就换个手机。”
赚点外快……
中也脑海里顿时浮现了阿瑟来回折腾着穿梭世界,然后一手交人,一手交货……
————他还是觉得阿瑟误解了什么,只怕拿了红包也没命花。
“你很缺钱?”中也试探着问,“你们侦探社工资高吗?”
囊中羞涩的阿瑟立马难为情了,她含含糊糊的道:“我会努力赚钱的,等我参加完猎人考试,我就有钱了!到时候真的可以请你吃饭!”
谁问这个了……
中也无语的打量她两秒没说话,想了想,道:“这样吧,你先跟我去我的办公室,港口mafia大楼就在前面。”
↓
老旧的木制帆船和现代化的钢铁城市格格不入,像个古董一样,连厨房的炉子都是烧炭的。阿瑟临上岸前,去了厨房把里面的食物全部搜刮走————能省一顿算一顿。中也则去了船长室,把里面的指针和航海日志拿走,并打了电话,叫港口黑手党的部下过来把船接管了。
————这一次穿梭世界还是有价值的,按照森首领的作风,关于另一个世界的许多情报也有收集整理的必要。
五座并立的港口mafia大楼。
中也板着脸,后面跟着鬼头鬼脑的阿瑟。
这两人甫一出现,就有几个黑色西装的人走过来,见到是中也,立马从一脸的“我们不好惹”切换成了泪奔:
“中原大人,您去哪了?您突然消失,首领阴了好几天的脸,还带人去了侦探社和异能特务科……”
中也已经预料到了这种情况,现在亲耳听到这种说法也没什么意外,于是他微扬下巴,表情很稳的摆摆手:“没事,出现了紧急情况所以来不及请示,一会儿我去向首领汇报。”
手下们赶紧点头,又好奇道:“中也大人,您帽子呢?还有,您……怎么换成布鞋了?”
中也脸上的气场有点维持不住:“战斗得太激烈,所以不小心掉了。”
闻言,港口黑手党的基层成员们都是一脸肃穆,一副【港口mafia武力值第一的干部老大,居然被人打得帽子和鞋都飞了】的表情。
中也按下自己楼层的按钮,然后电梯平稳上升。
“叮咚——”电梯门打开。
身为港口mafia的五大干部之一,福利自然不错,中也一个人的办公室能占半层楼,虽然阿瑟认不出来这
是什么品种和价位的材质,但办公室里的桌椅和摆设无一不透露着“超有钱”的款气。
中也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虽然这几天他不在,但是办公室每天有人打扫并开窗通风。他拉开抽屉翻了翻,找到了支票夹。
他在上面写个数字,扯下来,又递给阿瑟,表情认真的道:“bigmom的事情暂且缓缓,如果你缺钱的话,我先借给你,等你什么时候有钱了再还我。别去做危险的事。”
阿瑟愣愣的接过来,她看了下这个支票的样子,然后不相信一般,用手反复摩挲了一下它的质感,呆住。
“!!!”中也震惊的看着她,“你,你哭什么?也不至于这么感动吧?”
阿瑟一边难过的擦掉眼泪,一边追悔莫及的呜呜道:“原来,原来……那张支票……是,是真的…………”
她那随手一撕,撕掉了多少个月的房租啊?如果拿来买自热小火锅,能买多少啊……
中也看着阿瑟:“???”
阿瑟挠墙啃地的后悔了一阵,但并没有拿走中也的支票,她很有骨气的表示:她下个月工资就要到了,何况中也已经帮她付了房租,而发薪日前的一日三餐都可以在社长家解决。
阿瑟特意强调了一遍:等再过两个月,她拿到猎人执照,委托就会源源不断的上门,她就会有很多钱了。
中也的眼神再度怀疑并诡异起来。
又磨磨蹭蹭了几句话,阿瑟同中也告别————她也是要回去报道的。
临走前,中也揪着阿瑟,耳提面命了好几次【没钱他可以借给她,千万别瞎接委托】
阿瑟迫于中也的气势,只好勉勉强强的答应下来,乘坐电梯下到一楼,门打开往外走的时候,她的视线不可避免的被一抹赭色吸引。
那是她机缘巧合救下的少年,现在在中也手下当差。
“啊,是你!那个,昼……小夜!”阿瑟这几天说惯了‘中也’的名字,对着另一个人喊相同的称呼就有些别扭。
————赭发少年穿着黑色的夹克和灰色帽衫,蓝色的眼睛像大海一样,在看见她时不可自抑的露出一抹惊喜的神色。
阿瑟见到故人,兴奋的招招手,快走几步过去:“你在这里工作的怎么样?工作累不累呀?”她的眼神停留在少年额头:“??这?你怎么被人打到头了?”
少年见她盯着自己的头上的绷带,有点不好意思的揉揉后脑勺:“阿瑟小姐,让你见笑了,是我执行任务的时候大意了,被人一棍子敲在了头上,所以歇了一礼拜的病假。现在伤口好得差不多了,听说中也大人回来了,便想着过来销假。”
说完,他又开朗自嘲的哈哈一笑:“其实我的体术还是有进步的,所以,飘了……”
阿瑟却没跟着笑,她皱眉:“怎么这么不小心啊,人类的头骨是很软的……”
说完,她意识到自己面前是个伤员啊,话说,根据地球的礼仪,探望伤员似乎要拿点什么东西给对方加强营养。
阿瑟想了想,她手上正好有一大袋吃的。
什么真空包装大骨肉,冻干鱼,烘干蔬菜片,黑胡椒火腿,还有几个水果……
她有点肉痛的把吃的往少年手里一塞:“这些给你吃吧,早点康复!”
“欸?等等不……”少年手忙脚乱的想要把东西推让回来,但随即脸上闪过一丝痛楚,像是牵扯到什么伤口一样,胳膊一歪,一大袋子东西“扑通”砸落在地。
“阿瑟小姐,那个,其实我胳膊也缝针了……”少年尴尬的红了脸。
几个苹果滚了出来,还有个紫色的圆滚滚的东西,外形像水果,还长着果蒂和叶子,但上面浮雕一样的螺旋花纹看起来十分诡异。
少年说着蹲下来,要把东西捡起来装回白色布袋,但是在看到那颗果实后愣住了。
这是啥?日本水果很少他知道,他以前在a的手下干活一直没机会到处见识他也清楚,但这个东西未免太诡异了吧?别说这是树上长的了,就算用木头雕一个也不会雕出这么魔幻的物件吧?
“这个是什么?我以前从没见过这种水果……”
阿瑟把果实捡到手里,反复看了看,也是一脸惊异:“……别说你了,我也没见过。”
本来打算把吃的都送给少年,但眼下出现个大家都没见过的新鲜玩意儿,果实表皮似乎还散发着苹果的清香……
阿瑟厚着脸皮提议:“……这个,我们一人一半,大家一起尝尝味道怎么样?”
少年有点迟疑:“可是,这个真的能吃吗?据说被辐|射后的转|基因水果不大好……”
阿瑟咽了下口水,跃跃欲试:“万一特别甜呢?”
正好港口mafia一层的门厅有直饮水机,阿瑟去洗了下果实,然后徒手把果实掰成两半,递给少年一块。
少年接过来,但对于接下来要不要下嘴咬的事,面露犹豫。
阿瑟本来捧着半个果子要吃,但又想到中也,再分一半给他吧————也许他经常出差、见多识广吃过,没准见到四分之一的果子,还气呼呼的扁嘴说要送也不送个囫囵个儿的。但,吃没吃过不重要,有好吃的能不能想起来对方的这个态度很重要。
她又把自己手里的半个掰成两半,又塞给少年一份。
急冲冲的道:“帮我拿下哈,我去去就来。”说着趁着电梯还没上去,快戳了几下开门键。
少年抿抿唇,看着阿瑟消失在电梯的开合门后。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半颗果子————至少,她分给了他半个……
少年略微吃力的从裤兜里拿出一把小刀,打开,然后因为胳膊活动不便,动作略显生涩的削了一小片下来。
————有一说一,这究竟能不能吃还是个问题,还是他先试一下有没有毒吧……
这小片果肉刚含到嘴里,少年的脸就垮了下来。
这是什么啊,萝卜加魔芋加洋葱加菠萝加榴莲等等无数水果蔬菜混合的诡异味道,刚吃一口他就要吐了。
与此同时,向上的电梯门打开。
赶得早不如赶得巧,阿瑟和已经整理好着装、正等电梯上来的中也打了个照面。
中也看到她,惊讶的扬了扬眉毛:“你怎么又回来了?落下什么东西了吗?”
阿瑟见到中也,却眼前一亮,她神秘兮兮的对他晃了晃手里的果子:“你猜这是什么?”
中也:“…………这是什么?”
阿瑟内心暗搓搓的激动了,原来中也和她一样是个乡巴佬啊。
她嘿嘿笑两声,然后扑过来,一手抓住中也,一手把那四分之一的果肉直接按进中也的嘴里,同时喊了句:“surprise!尝尝怎么样?”
中也眼前一花就被揪了个正着。
他:“……”
中也脸绿了。
————这就像你心力交瘁关照了好久的人即将回家,然后对方去而折返,你以为是出了什么状况,心里还又关心又担忧的询问起来。
结果对方下个动作就是喂你吃屎。
中也一把推开阿瑟,然后使劲吐掉嘴里的果肉碎渣,同时觉得刚用来垫肚子的小面包,在胃里也有反上来的趋势:“呸,咳咳,恶~~~你完了!告诉你社长不用给你做晚饭了……唔恶~~”
第56章第五十六天阿瑟不明所以……
阿瑟不明所以,她想要的不是这个效果!
但可喜可贺,她还是能看出气氛的,眼瞅着中也眼睛都眯起来了,不知道是恶心的还是气的。她见势不好,赶紧跑了。
———阿瑟没敢坐
电梯,直接从消防通道下楼梯跑的。
而等中也捂着嘴扶着墙,捶胸顿足好不容易把嘴里恶心的味道给忍下去了,阿瑟已经跑到了27层了。
中也冷哼哼的按下电梯向下按键,然后选择20层。
电梯门打开,中也来到消防楼梯,把一脸专心致志、撒丫子狂奔的阿瑟堵个正着。
“哇啊————!!”阿瑟大叫一声,吓得跳起来。
见中也捏着拳头板着脸过来了,她下意识的嗷嗷乱叫,左右张望一阵,一个箭步冲向走廊的窗户边。
这回倒换成中也吓了一跳:“……你等等,这是20楼!”
…………
阿瑟平平安安的从电梯下至一层,拿着中也资助的零钱坐了地铁,
在这之前,她把自己的那份果实咬了一口,立马知道中也为什么生气了。
她绿着脸,看着面前捧着半个果实的昼夜,表情刚硬的把果子给抢了下来。
“这个,这个太难吃了,”她一脸将吐欲吐的表情解释道,“我已经替你踩过雷了,味道恶心的程度都没有底线的,你别尝了,还是给我好了,我拿去丢掉。”
阿瑟不知道昼夜已经出于好奇尝下了一小片,此时胃里也在翻涌。
————本来他打算着,不管多难吃,都要露出笑容跟阿瑟说味道很好。但这个实在装不下去啊,万一翻车会更尴尬的吧。
所以听到阿瑟这么说,他立马乖巧的点头:“好的,阿瑟小姐。”
但阿瑟也没有把它扔掉,她准备把它晒成果干,以后吃坏东西可以靠它催吐。
下了地铁,阿瑟步行穿过两条马路,来到武装侦探所在的红砖办公楼。
她本想直接上楼的,但路过一楼的漩涡咖啡厅时,阿瑟随意的转动了下视线,竟然一眼就看到太宰在里面跟一个女服务生侃侃而谈。
阿瑟:“…………”
“你居然坑我!!”
阿瑟一声暴喝,然后冲进去,旋转的玻璃门被阿瑟一推,顿时转得跟电机转子一样。
太宰闻声,赶紧跑到一个桌子后面。
两人开始绕着桌子转起圈,太宰绕桌逃跑,阿瑟随手拎着墙角的拖布追击,两个人一前一后跑着跑着,阿瑟见怎么也追不上,便灵机一动忽然在原地不动,然太宰反应很快,余光暼见她停了,也立马停下脚步,跟阿瑟面对面,你看我我看你。
阿瑟作势往左,太宰也往左,
阿瑟往右虚晃一下,太宰也往右。
太宰一边谨慎的观察着她的动向,一边试图安抚解释:“阿瑟,这件事确实是我考虑的不周到,我没想到你自身是会失控的,但我当时确实计划着跟你一起……”
阿瑟怒气腾腾的打断他:“你居然把我锁起来看我笑话!我说过下次见面你就完蛋了吧?”
太宰:“…………”
太宰的眉目微微舒展开,然后摆出一副无辜的模样,摊手:“阿瑟,你仔细想想,我锁你之前,你是不是先锁的我?一人一次,这难道不公平吗?”
阿瑟的怒容暂停了一瞬,她回忆了一下,似乎还真是这样。
但她又不服:“可一开始明明是国木田君锁的你!”
太宰点头:“可国木田君把我锁起来是因为事急从权啊,我当时打扰了他啊————”
阿瑟:似乎……这个回答……真的没毛病……
可她还是觉得自己很憋屈,她觉得自己应该是有理的啊,怎么几句话下来,变成了是她不对在先?
太宰看见阿瑟脸上的表情不停变换,又是不服又是懊恼又是生气,他语气和神态不变,主动换到下一个话题,像是聊家常一样开口:“对了,阿瑟,这几天辛苦了,龙应该被解决了吧?”
阿瑟的关注点顿时被转移。
“其实,其实龙是别人帮忙解决的。”阿瑟有点难为情的挠挠后脑勺,“大海上的人太能打了,我差点把中也君赔进去,生命卡也交出去了,接下来还要想办法去骗别人和bigmom相亲,这是我答应的事,说话不算话是会被通缉追杀的……对了,我发现我是有异能的!大概是可以不停跨越各个地方————中也君告诉我的。”
太宰听着这么没头没脑的一番话,一点惊异的表情都没有表现出来,他顺着阿瑟的话道:“世界是以你的意愿为原点开始分叉的,别人就算拿了生命卡也应该追踪不到你。”
……
太宰分析过她的能力。
————可以跨越世界壁垒是肯定的,因为她的所见所闻在这个世界绝无存在。
那么是主动跨越还是被动跨越呢?
从她乘坐的一连串交通工具来看,似乎是必须来到某个地方,然后徒步穿越。
但显然,别人即使来到同一个地方也没办法穿梭世界,而阿瑟能将异世界的东西,比如制作生命卡的材料带过来,说明这是她的能力,而且只对她和她所触摸的物体发挥作用。
太宰又用了一点小技俩拷贝了她的电脑。
通过一些往来邮件,掌握了她大部分的人际关系。
邮件的收发并不顺利,但还是有成功案例,这说明,不止她的身体可以穿梭世界,她甚至可以把不同世界的信息传输通道在短时间连起来,只是不大稳定。而等到阿瑟正式加入侦探社,邮件收发就变得容易起来————尤其是发送,已经可以达到件件无退信的程度。这就可以敲定一件事,社长的异能力【人上人不造】是对她发挥作用的。
【人上人不造】可以提高异能者对自身异能的掌控程度,前提是社长只能对自己的社员发动。
和阿瑟的怪力不同,怪力来自于她自身的血统,而“穿越”则是她的异能。
那么,为什么发邮件比收邮件更稳定呢?
为什么她来到横滨后,只收到过熟人邮件,而接收不到来自异世界的广告、推广、招聘等垃圾邮件呢?
能力的发动怕是以她的意愿为前提的吧,因为写完信件点击发送的一瞬间,阿瑟怀揣着“想让对方赶紧阅读到”的强烈愿望,而对于收到回信的愿望,则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逐渐冷却。
比起将不同世界的讯息邮件的网络信号通道串联起来,带着人或物体穿梭世界显然更简单,因为前者的异能发动范围更广,需要的能力等级更强。
这其实和虫洞跳跃的原理差不多。
阿瑟,她真正的异能力,名为【太空漫游】
而太宰出于阿瑟能力的发动对象很可能除了能力者本人,其余物体必须是无生命的谨慎考虑,曾打算控制心跳停止的一瞬间,就蹭上阿瑟这班顺风车去别的世界看看————毕竟他活蹦乱跳的时候,本身的【人间失格】会使阿瑟的异能无效化。
但是他还没想好由头,就发生了【异能者连续自杀事件】
————涩泽龙彦是“魔人”费奥多尔引来的,涩泽龙彦的目的是收集横滨市内所有的异能并珍藏。而费奥多尔的目的是毁灭横滨,这俩人的水平高低立见,如果无人干预,事件的走向显然将以费奥多尔的计划进行下去,即,所有被涩泽龙彦剥夺并实体化的异能,会在某个特殊的夜晚,回归为异能本身的形态———‘龙’,并引来国外异能组织的扑杀行动。
接着,思路也出来了。
阿瑟对付“龙”,打不过就拽到高阶地图。
敦对付涩泽龙彦,顺便把曾经的心病治一治。
但是这两个人都不太稳定。
所以中也作为候补,哪里有纰漏补哪里。
至于他自己……嘛,先去刷中也的卡买一套白色的礼服吧。
可惜,概率为百分之一的意外是不可控的。
太宰没想到,阿瑟那一脚用了杀人的力气,直接把龙踹的内伤,连带着他的解毒剂也被震得咽了下去。
————异能者未死,异能会回到原主身上。
已经变为红色结晶的异能甫一回到太宰身体里,太宰就立即从“龙”的身体里脱离。
与此同时,
【人间失格】发动。
【太空漫游】发动。
时间点刚刚好,如果再早一分或者
晚一分,那么结果就是太宰将如愿来到异世界,抑或,他们几个谁都别想离开横滨这个地图。
↓
那边,阿瑟开始琢磨起太宰的话来。
【世界是以你的意愿为原点开始分叉的】?
这句话莫名听起来有点耳熟啊。
这么想着,她也就挠头问了,“欸?等等哈,我总感觉有人曾经对我说过这句话,也是这么高深,但比你罗嗦多了……啊!我想起来了,是国木田君派我调查【异能者连续自杀】的近一个月市内住宿情况的那天!”
阿瑟笃定的点点头:“那个人比太宰先生年轻帅气个子高,而且还比太宰您人品好。”
太宰:“…………”他差不多知道阿瑟说的是谁了。
人品好不好的他暂且不评价,毕竟比他人品好也说明不了什么问题。
可是————
“阿瑟,他在他的家乡可不一定算帅气的,大多数俄罗斯人都是那种样子。”黑色蓬发的青年盯着阿瑟,眼神隐隐的不服气。
阿瑟惊讶了:“太宰先生您怎么知道我说的是谁?您以前认识费列罗吗?”
太宰微微愕然:“什么?”
阿瑟:“费列罗.d.奥斯特洛夫斯基呀。”
太宰看着阿瑟:“……你是想吃巧克力了吧?”
第57章第五十七天侦探社的财政危机
自【异能者连续自杀事件】后,侦探社最近遇到了财政危机。
————武装侦探社本就是以乱步先生为中心、众多异能者为主要协助成员的侦探组织,所接的委托大多是精心策划的“完美”谋杀,或者因为证据不足无法指认犯人的疑难案件。
而涩泽龙彦之前以横滨为目标布下大雾,又被“魔人”费奥多尔从中利用,使所有异能的结晶合为一体,诞生了四处破坏的巨龙。虽然巨龙被阴差阳错的解决了,但事实是,这座城市第二天早上起来,人们奇异的发现一条大路、几栋废弃建筑和绿化广场一夜之间被损毁的干干净净。
应市民们的强烈要求,横滨市的军警方面开始加大监控范围,每一个十字路口都设有监控装置————绝不能再出现这种公共设施被莫名其妙损坏的事件了。
由此带来的好处也很明显,这座城市的犯罪率开始直线下降,交给侦探社的委托也就少了。
也许有人会疑惑,侦探社还可以解决以异能者为犯案成员的事件啊?之前的【组合】事件不就解决得挺好的?
拜托,【组合】事件一年发生一起就已经很了不起了,就算真的有野心勃勃的异能者组织,也没必要众志成城的全部盯准横滨来搞事啊。
而横滨三大异能组织:武装侦探社、港口黑手党、异能特务科,他们之间已经很熟了,大家都知道彼此内部有什么异能者,对于彼此的行动也心知肚明。
最关键的是,这三家组织目的也都是一致的————都是为了守护横滨这座城市的和平,平常业务的一些小摩擦纯属没办法,但从主观故意的角度来讲,谁都不会闲的找其他两家的麻烦。
至于那些野生的异能者,说不好听的,已经被涩泽龙彦的那场大雾给清洗的差不多了,就算之前有几位“大隐隐于市”的人才,也被事故频发的横滨给吓得背井离乡。
所以,侦探社主要是靠解决‘普通人’犯下的案子来吃饭的。
————以往频频出短差的乱步先生已经好几天都趴在工位上睡觉了,睡醒了吃会儿零食,吃饱了继续睡,混到下班然后和社长一起回家。
至于阿瑟?她抢乱步的零食,骚扰着敦,和镜花争宠,一有关于扩展委托范围的会议就趴在桌子上睡觉,还怂恿太宰想自杀的话可以委托给她,时不时误伤个自己人。
而国木田君,曾经对敦反复强调【我们不是那种帮人找猫的侦探所】,眼下也在大家的群策群力下,不得不举行讨论会,一起研究‘有客户上门请求寻找丢失的宠物猫,该怎么把它引出来并带回给主人。’
越来越多的宠物被视为家庭成员,所以一旦走失主人也是心急如焚寝食难安。在这份焦虑下,委托的佣金往往低则一万日元,多则高达五万日元,完全不输给军警的委托。
————不接不行啊,异能者看着厉害也是要恰饭的,再这么下去发不了社员的基本工资了。
“寻找走丢宠物的事可以交给阿瑟,为什么是我来学猫叫?”国木田不赞同的反驳道。
“阿瑟找猫是把好手,但是把猫逮回来的过程却像个杀手一样,到时候就需要国木田君一边学猫叫,一边拿着火腿肠靠近了。”太宰道。
“关于阿瑟的那部分有道理,所以同理可证,贤治也是不适合这种工作的。对了,听说春野小姐家里养猫,做这种事应该很擅长吧?”
国木田看向侦探社的文员春野绮罗子,她是一位没有任何异能的事务员,但是业务能力十分优秀,家中养了一只名为小咪的胖橘。
“不行啊,这个我不擅长的。”春野小姐见大家把目光纷纷投向自己,红着脸连连摆手:“有时候小咪会突然离开家几天,就连小咪我也是找不回来的。”
“那镜花?”
“你居然让一个穿和服的女生爬灌木丛和草地去抓猫?”
“好吧,是我的疏忽,”国木田低头,所以直美和与谢野医师也被排除在范围外了。
“不过,敦总行吧?还有谷崎。”
“敦君哪儿有国木田君的身手好啊,除非他变成白虎对宠物猫血脉压制,至于谷崎,如果他的幻术能色香味俱全变成猫薄荷倒是可以……”
国木田想了一下那个场面,就算猫最终抓住了,但是变成白虎还指不定吓坏多少人呢。而且谷崎的幻术只是像屏幕一样在空间投影幻象,实在达不到挥发荆芥内酯的水平啊……
于是国木田深深的看向一直在跟他抬杠的太宰:“话说,太宰,既然你是前港口黑手党,似乎还爬到了不低的位置,想必体术也是有一手的,对付宠物猫绝对绰绰有余,那这个任务交给你也是没问题的吧?”
太宰手托下巴沉思:“唔,我讨厌狗,不过对猫还是没什么感觉的……这样好了,如果我被猫抓伤了,就不去打狂犬疫苗,看看半个月后有没有惊喜……”
说到最后已经是撸着袖子跃跃欲试的表情。
国木田黑着脸:“…………算了,还是我来吧。”
国木田清了清嗓子,在众目睽睽下略微尴尬的张嘴:“喵?”
太宰立马抱怨的道:“太敷衍了啊,国木田君完全就是在音读嘛!”
国木田面皮微微不自在的发红,仔细回忆了一下猫咪该有的叫声,然后从嗓子里轻飘飘的溢出一声微弱的“喵~~”
“这次怎么样?”国木田恢复到正常的表情问,他本人自认为这一声猫叫学的是非常逼真的,看同事们脸上的错愕和惊讶就知道。
就连一向摸鱼、对社内事务不闻不问、一个口令一个动作的阿瑟也捧着饼干袋子张大嘴巴,一点饼干碎屑正从她的嘴边掉下来。
阿瑟下一个动作是迅速捏紧饼干袋子的开口,在硬质塑料袋的哗啦啦的响声中,绕了几下手腕把它系上,然后坐姿迅速端正起来。
太宰手里“啪”的一声轻响,这是手机合上盖子的声音。
虽然有点纳闷大家的表情怎
么一瞬间如此奇怪,但是身后突然刮进来的一缕凉风让国木田下意识的向后看去————会议室的大门居然没有关好,他明明最后进来,然后很好的合上门了。
这一回头,福泽社长正无声的站在他背后,双手拢在和服的袖子里,一脸沉寂的看着他,表情还带着找猫而不得的失落。
“!!!”国木田大惊失色后迅速羞愧低头,“社,社长!非常抱歉!”
……
国木田沉浸在“学猫叫被社长抓包”的心理阴影里,一时半会没有缓过来,打死也不愿意干这份工作了,所以这次还是由阿瑟从操旧业,担任找猫并抓回来的重任。
只是临走前被国木田耳提面命了五分钟之久,“这位客户支付了高达7万日元的酬金,对猫咪的看重程度可见一斑。所以你务必要放轻力气,宁愿猫咪跑了再找,也千万不能把它弄骨折了或者抓秃毛了————”
“放心吧,国木田先生,我会注意的!”
虽然阿瑟一脸的“你可以相信我”,但国木田还是深深的不放心,于是又对敦道:“敦君,你也跟着她吧,发现不对务必拦着点。”
……
阿瑟和敦一路追踪来到了横滨港。
这也不奇怪,因为丢失猫咪的那家本来就住在港口附近的居民楼里。
他们看着港口的港湾停留的密集的大大小小的轮船,开始望洋兴叹。
“猫应该就在这附近了。”阿瑟道,“不过,好多船啊。”瞄了瞄手心里的纸片方向,又道:
“如果没弄错的话,应该就是那两艘,它们靠得太近,所以确认不了。”阿瑟伸手指了指。
其中一艘带着港口mafia的标志,另一艘更为豪华,显然是富人的私家游艇。
敦的表情浮现一丝紧张:“等等,如果猫是误闯进这两艘船里————游艇还好说,但是港口mafia的货船,谁知道他们船里装了什么啊,只要我们上去就会被认为居心叵测立即开火的吧?”
阿瑟想了想,也是。
“那我先上私家游艇问问情况,万一就在那里,也省了好多麻烦。”
白色的游艇船头,一把华丽的大遮阳伞撑开,投下了一方阴影。
伞下坐着一个身量很高的少年,他专注的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鱼竿一动不动,看样子正在钓鱼。
浮漂微微动了,帽檐下紧紧注视着它的双眼笃定的眯起,然后他迅速出手,猛地将钓竿一扬。
阿瑟就是这个时候跳到船上的,而她刚刚站稳就被随着鱼线甩动摆尾的鱼直接打脸。
阿瑟右手撑着伞,左手下意识的把鱼攥住,然后有点措手不及的去看鱼和钓竿的主人。
虽然身高比她略高,但从直观感觉来看只是个十五岁左右的少年,一头紫灰色的短发微微翘起,眼睛和中也一样,也是海蓝色的自信与意气风发,让人印象深刻的是对方有眼角下长着一颗泪痣。
阿瑟本就觉得这少年带着一身贵族范儿,这颗泪痣点缀得更让他整个人有种闪闪发亮的气质。
“额,鱼还给你,冒昧打扰……”阿瑟一见到土豪味儿浓重的人就忍不住气场矮一头,她在脑海里迅速回忆着客套话,
“那个,我要找的走失猫咪可能在您的船上,能不能让我去您的船里找一下?”
阿瑟内心其实很是忐忑,毕竟是私家游艇,肯定很有钱,有钱人耐心都很少,随便挥挥手“让她走开不然就报警”也是有可能的。
然而出乎她的预料,少年把鱼竿放在了一边,然后一撩头发,嘴角微微扬起。
阿瑟:“?”
少年自我陶醉的闭目一笑:“哼,就知道,即使本大爷来了横滨,也是有人执着的追过来的。”
第58章第五十八天据说是“杀人”网球
敦提着猫笼子,把宠物猫送回给了它的主人,然后带着主人失而复得的眼泪与感激的话语,还有七万日元的酬金,回到了侦探社。
而且是独自一人。
国木田听了敦的话后,非常惊讶。
“所以,那只猫咪居然跑到了港口mafia的货船上?那你们是怎么把它抓到的?没有被港口mafia的人发现?”
敦摇摇头,然后小幅度偏头作回忆状,语气略微感慨:“其实……我们先去的私家游艇,对方是个有钱人家的少爷,也很好说话,通知我们去他的船上找找看,后来见我们没找到猫咪,又主动提出陪我们去港口mafia的货船上……”
国木田微微拧起眉头:“……等等,你们把普通人牵扯进来……”
“对不起,国木田先生,”敦一个激灵,立马抱歉的低头,“不,不过,那人似乎也不是什么普通人,打了个电话港口mafia的人就放行了。听电话,好像父亲是日本最大的证券公司的董事,同港口mafia的首领很熟,所以港口黑手党卖了个面子……”
听到这儿,国木田舒了一口气,捏了捏眉心,“还好,下次可不能这么莽撞了,为了找猫而和港口mafia的人火拼很不值当,如果再殃及了无辜的人就更不应该了,下次一定要注意,不是随便哪个有钱人都有这么深的背景的。”
顿了顿,国木田奇怪的开口:“对了,阿瑟呢?她没跟着你一起回来?”
敦微微抖了一下,头也不敢抬,无人看到的脸上露出愁苦的神色:“阿瑟,阿瑟前辈她,打网球去了……”
国木田登时怒了:“!!什么?上班时间打网球……不对,得赶紧把她找回来!她要是把对方打残了,侦探社就完了!”
————这可是能让港口mafia首领卖几分面子的家族,其分量可想而知!
把时间调回一个小时前:
迹部景吾将拟饵从鱼嘴里取下,用手帕擦干净后,准备放回精致的铁盒里。
抬头,发现阿瑟一个劲的盯着他手上的拟饵看。
“眼光不错,这是我从英国带回来的,唯一的缺点就是用它的话,即使钓上鱼来也看不出垂钓者的水平。”迹部景吾很享受这种目光,他打了个响指,把拟饵放在阿瑟手上,“你可以试试看,鱼竿在……”
还没说完,迹部景吾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嘴角略微抽搐:“……好吃吗?”
就在刚刚,阿瑟一听到邀请,便试探着啃了一下鱼尾巴,接下来失去了兴趣:“看起来明明很像油炸小黄鱼,但是没味。”她又扭头看向一直拘谨的坐在她身边的敦,晃了晃小黄鱼,鱼尾巴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摆动,“是吧?你看!”
敦和阿瑟都是个土包子,不明白用假鱼钓鱼是什么道理,但他也知道这玩意人是绝对不能吃的,因为想要用委婉的语句阻止前辈,结果太迟了,敦把头都埋进膝盖里————这是个高难度动作,比敦习惯性做出失意体前屈还要难上几分。
一向优雅又时刻注重表情管理的迹部景吾也有点破功了:“这肯定的啊!这是拟饵啊!!好好的一个女孩子怎么能做出这种不华丽的事?这还刚被鱼给咬过!”
看着金黄的鱼尾上多出的被牙啃出来的小豁口,迹部景吾扯扯嘴角,果断拒绝把它再收录到自己的拟饵盒里。
“算了,本大爷送你了。”
聊了几句,一个家仆打扮模样的男人走上了甲板,鞠躬:“景吾少爷,您约好的陪练员已经到了。”
迹部景吾闻言,表情瞬间换上了神采飞扬的期待,站起来:“嘛,据说是日本退役的职业网球选手,还陪练过立海大附中网球部的部长,正好去见识一下。”
阿瑟急忙起身:“那我就不打扰了,谢谢你帮我找猫,谢谢你送的小鱼干,我这就走了。”
敦也提着猫笼子随后站起来:“今天的事非常感谢!我和阿瑟前辈这就告辞了。”
迹部景吾收鱼竿的动作顿了一下,不知道该不该纠正阿瑟的话,但思考了两秒,他决定忽略掉这个词汇————对别人纠正这种常识既不华丽也没成就感。
于是他侧脸帅气的一笑,从额头向前挥并两指对她致意。
“这有台阶,您这边请————”
迹部家族的家仆都是层层选拔而来,充分学习过英国的礼仪,姿
态和神色都是无可挑剔的高雅与谦逊。既然主人已经有所表示,那么现在就轮到他们客客气气的将客人送下船了。
阿瑟被身后一身板正的制服的男人频频帮助拉门、还要欠身抬手示意她先请,几下就被搞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她也只好一边点头一边露出八颗牙的微笑,这种微笑在日本女生脸上很常见,含蓄又可爱,并且能看出满怀的谢意,阿瑟这么微笑了几次后,脸都有点僵,就忍不住没话找话的恭维一下:“你家少爷一定很喜欢网球,找国|家级的运动员当陪练肯定费了很大周折吧?”
“景吾少爷确实很喜欢网球,但是陪练却并没有您说得那么不好找。”家仆彬彬有礼的道,“每小时六位数的薪酬会让事情变得很容易。”
阿瑟:“???”
阿瑟:“!!!”
六位数!六位数是十万级别的啊!而且居然还是时薪?!!
敦的声音在后面响起:“阿瑟前辈,你要去哪儿?”孤零零的提着猫笼子的白发少年惊疑的看着阿瑟大步流星的背影。
同样惊疑的还有送他们下船的迹部家仆从。
阿瑟头也不回:“你先回去,我要打网球!”
……
迹部景吾疑惑的的看着去而复返的阿瑟。
阿瑟支吾了两秒,抬头:“那个,我也想……”
“你也想……?”
“我也想打网球,”阿瑟直直的看着他。
迹部景吾领会的笑了一下,眉毛微扬:“看来要恭喜你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网球确实很有趣,会让人收获很多快乐,不过女生想要打好,要付出更多的努……”
“我想给你当网球陪练!”阿瑟石破天惊。
收获很多快乐倒是其次,收获很多钱才是真的。
“……你从来没玩过网球吧?估计连怎么挥拍都不知道。”
“其实我连规则都不知道。”阿瑟诚实的道,“但我觉得,应该很好学,只要懂得了规则。”
对于这句话,迹部景吾心里当然不同意————规则才是最简单的东西,他可是从五六岁就开始学习网球了,磨练技巧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
于是他打了个响指,旁边的仆从心领神会的递过来一根球拍和一个网球。
迹部景吾将网球攥在手里,气定神闲的抛接了两下,又塞给阿瑟:“举个例子,就算我告诉你,击出去的网球打中三米开外的桅杆就算赢…………”
桅杆像被雷击中一样发出很大的声音,同时应声而弯。
迹部景吾:“…………”
迹部景吾:“我说的是用球拍击出球……好了不用试了,你别真的把大爷我的桅杆砸断了,你跟我来。”
后面的话他没说,如果光是凭手劲扔出球就有这么大的力道,换成球拍,效果绝对翻倍了啊,再有就是,不是谁随意一扔,都扔得这么准的。
————若是她进军网球的话,一定会是个非常恐怖的选手。
力量型的天才选手啊……迹部景吾觉得这是一个挑战自己,开发新招式的好机会。
↓
只要站在中点的端线后,把球打进对方发球区内,也就是发球要落到自己位置斜对的上半区,就算完成发球发球。接下来,只要保持球过网,不出界,就不会失分。
规则很简单,但是……
“刚开始发球要在右边一区!”
“这样吗?你之前没说啊。”
“这不用说的吧?羽毛球也是有发球权的站右侧,得分失分后,下一球才换左边!”
“哦。”
网球砸在地上又高速弹起,弹到后面的水泥墙上时甚至簌簌落了粉末。
“……你在开什么玩笑?单打的时候不能超过里面这条线!”
————之前放话放早了,教规则其实并不简单。
但比赛规则翻来覆去就那么几条,阿瑟赚钱心切,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因此她很迅速的在三分钟内掌握了。
网球比赛,或者说一切球类运动,考验的不过四件事:速度,力量,技巧,眼力。
只要看清了球的路径,预判出落点,人及时跑过去并有足够的力量把球击回去就可以得分。
而身为网球选手,大家的基本条件都很接近,速度虽然有快有慢,力量有大有小,但相差得并不多,至于眼力,视力5.0是基本的,即使不是也要矫正到5.0。
所以赛场上,决定胜负的都是技巧。
好的技巧,甚至可以弥补速度与力量的不足。
而阿瑟技巧为0,却诡异的占足了速度和力量的优势,动态视力还十分良好,
首先阿瑟在网球改变路径时就可以敏锐的捕捉到它的变化,接下来再改变自己的走位也完全来得及,因为她的速度比起被选手扣杀的网球毫不逊色。
不客气的说,凭阿瑟的速度,她连预判都不需要,她完全可以在球即将落地之前再决定往哪儿跑,然后把球打回去。
而最关键的一点,只要阿瑟把球击回去————过网,且球没出界,那么对方是绝对接不到的。
硬接的话,球拍脱手、网球线崩断然后手臂脱臼都是小事,万一网球打到身上,那跟挨一发穿|甲|弹没什么区别。
所谓的一力降十会,就是如此。
第59章第五十九天注册一级网球陪练
阿瑟利落的挥拍。
网球伴随着堪比子弹出膛的震声,高高的向对面的场地飞去。
像一道金黄色的闪电,以极快的、几乎超出肉眼可辩别的速度飞过球网,飞跃的影子清晰的落在了迹部的海蓝色眼睛里。
————就是现在!
【迈向破灭的圆舞曲】!
新手刚接触网球,总会不自觉地打出高球,而迹部景吾的这招知名球技————迈向破灭的圆舞曲,会在第一次起跳扣杀,用网球打掉对手的球拍,并且在球反落回球场时第二次起跳扣杀,让对手亲眼看着网球落入自己的场地,但是手中却无球拍可接,只能眼睁睁地失分。
华丽又充满戏剧性,而且带着不太亲民的帝王的蔑视,非常符合迹部一贯的作风。
迹部准备好要用回球打落阿瑟的球拍,然而,他的球拍刚刚接触到阿瑟打过来的网球,就被击落了。
不仅如此,他的手臂一阵发麻,眼神也一阵错愕。
与此同时,网球被弹回了阿瑟的球场。
接着,阿瑟飞快跑到网球即将落下的位置,跳起来就是一个扣杀。
地面出现一个小坑,华丽又充满戏剧性。
刚刚失去球拍、眼睁睁的看着失分的迹部:“…………”
这不是“迈向破灭的圆舞曲”么?
什么样的心情呢?你本来想好要使出必杀招式,并且务必让对方沉醉于你华丽美妙的球技里。结果万万没想到,对方刚一发球,就无师自通的用了你的绝招。
迹部深深的看着她。
果然很强,天道好轮回吗……
他看出来了,只要阿瑟的球拍接触到网球,基本上不可能有回击的机会,刚才冒险接的那一下已经给他的手臂造成了不小的伤害。
那已经不能用力气大来形容了,那根本是力气无穷大!
可他输定了吗?那也未必。
迹部微微眯起眼睛,审视一般,把阿瑟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无论什么招数,无论什么打球风格,都是存在死角的。
既然阿瑟的回球不好去接,那便不去接球好了,然后把力气用在毁掉这个前提上。
————让她接不到球。
方案一,把球
打到又刁钻又死角的位置,让阿瑟接不到球。
但这显然是不可能成立的。
因为阿瑟的步伐太快了,在短短0.1秒的时间就能把速度提升至百米冲刺、如过眼云烟风暴席卷的程度。
……
阿瑟在那边发现迹部还在那里站着,光看着她不动,便原地蹦了两下吸引他的注意,然后把手拢成喇叭样,语气关切的道:“景吾少爷,你的拍子掉地上啦!”
迹部景吾捡起网球拍,然后眉头微锁:
方案二————若是在发球就给予球强力的旋转,球一落地就不会弹起,那么对手的力气再大,想必也发挥不出来。
因为无球可接。
即“唐怀瑟发球”。
迹部拿定了主意,鼻子哼了一声,气定神闲的走过去将球拍捡起,然后走到端线中点:“开什么玩笑,本大爷怎么可能被你一个新手逼到这种地步?”
…………
当国木田一头汗的赶到的时候,场上的比分已经是30:40,
这意味着发球方的该发球局面临破发点。
阿瑟露出了紧张又认真的表情,轻微的伏低身体,将身体肌肉紧绷起来,双眼眨也不眨的盯住。
网球被高高抛起。
“住手!!”横里一声大喊。
阿瑟一听到这个声音,这个语气,还有这个显然摸鱼后被抓现行的时间,小腿肚子就有点转筋,还有点发软。
网球气势满满的被抛起,又寂寞无比的落下,国木田已经冲过去,表情看起来恨不得去揪阿瑟耳朵,几乎是押送的姿势把她拽下场的。
“阿瑟你自己什么力气心里没数吗?还跟人玩网球??两方力气正常的情况下都有可能被高速飞行的网球砸中受伤,你竟然还敢和别人玩网球?!”
他又环顾了一下,另一股怒气顿时上来:“打球也就算了,你还敢不清场?!砸伤普通人可怎么办?”
“国,国木田先生,”阿瑟被国木田的气势所摄,忍不住缩了缩脖子,苦着脸委屈的为自己辩解:“我特意放轻了力气的…而且景吾少爷也很厉害啊……你看那个得分牌,30比40,你猜不到吧?30其实是我啊……”
国木田愣了一下,扭头看去,还真是。
阿瑟的声音继续响起:“还有,国木田先生,为什么球落到地上不会弹起来啊?力的作用不是相互的吗?而且不弹起来也就算了,它居然还在球场上自己走直线……”
在国木田没有来之前,两方正在用发球绝杀对手。
两个人基本谁也接不到对方的球。
国木田没心思去回答“为什么发球落地不会弹起来”这种问题。
他看向场上一直没说话的迹部景吾:“抱歉,这位是我们社的同事,她是个不自知的危险分子,给您添麻烦了,虽然知道我接下来的话可能会打扰您的兴致,但是还请听我说————‘这场比赛请到此为止吧’。”
迹部景吾打量着眼前的男人,嘴角抿成了直线。遇到了强劲的对手却被人打扰了比赛,当然感觉不会太好。但唐怀瑟发球虽然是一招几乎无解的发球球技,但使用对手臂额度负荷相当大,所以连续使用了几次后,即使是迹部也是承受不了。
虽说渴望着胜利,但如果不找到阿瑟其他的弱点,这场‘一球一捡’的比赛没什么趣味可言,打的还无比苦手。
迹部走了几步过去,对阿瑟道:“本大爷承认了,你作为网球陪练是相当够格的,你现在的工作是侦探对吧?有没有兴趣进军网球?”
阿瑟眼睛一亮,内心隐隐有点小激动,她这算不算开发了新业务?
国木田却是嘴角一抽:……让阿瑟去打职业网球,那么在她为日本网球比赛添砖加瓦之前,恐怕就会在训练赛时先把其他种子选手打残了吧。
国木田毫不犹豫的替阿瑟回绝了:“抱歉,我要再次打断您一下,您有所不知,她是一位异能者,国际性的赛事是不允许异能者作为选手参赛的。”
迹部闻言,眉毛略微讶然的扬起:“你说她是异能者?我听说过日本确实有异能者的存在,不过他们都在严密的看管之下……难道你们社是以异能者为主的侦探社吗?她的球技与异能有关?”
国木田瞥了一眼球场此时的模样,坑坑洼洼的地面,蛛网状开裂的围墙……墙还没塌,看来阿瑟确实如她自己所说,特意放轻了力气。
国木田再度看向迹部道:“目前来看,她的异能与网球无关,但如您所见,她的力气确实太大……”
迹部没等他说完就毫不在意的的摆摆手:“这种程度的破坏力我又不是没见过,看过电视播放的比赛吧?出色的选手都有这个水准。”
国木田:“网球比赛我是看过的……我的意思是,我的这位同事其实只用了三分力气来和您比球,她的球技虽然与异能无关,但如果她真的参加训练,结果要么是重新修建体育馆,要么是她违背体育竞技精神在比赛中隐藏实力,这个结果对谁都不公平。”
“…………”迹部不可思议的看向阿瑟。
三秒后,他因为吃惊而微微张开的嘴唇抿起来,嘴角上挑一下,喉咙里也发出一声轻笑,年轻又举手投足帝王范儿十足的少年闭目颌首笑了笑,对阿瑟道:“嘛,那还真是有点可惜了。”
阿瑟的表情难掩失望,原来异能者还有这种职业限制啊。
不过接下来,迹部又打了个响指:“等五分钟,我有个东西给你。”
迹部走到一边,从看着就很高档的背包里拿出手机打了电话,快速说了几句,不知道是英语还是德语,然后食指一动,合上了手机翻盖。
五分钟后,球场外停了一辆黑色轿车,从车里下来一位穿着笔挺西服的男人,手里拿着公文袋,小跑几步进了网球馆。
男人小幅度的鞠躬,毕恭毕敬的道:
“景吾少爷,您要的东西。”
阿瑟好奇的看到迹部景吾把公文袋接过来,然后递给她,表情像是给她颁奖杯,“这是给你的。”
阿瑟拿过来,然后她觉得,这个重量,这个手感,很像现金……所谓的六位数的报酬。
最少也有十万的时薪,不过考虑到她这才兢兢业业的陪玩了半小时,应该不会给那么多,但,就算打了个半折,也有五万了!
有钱请八百斤吃饭了!
还可以请他看电影,据说最近上映了三个特别好看的影片!
阿瑟跟着露出个心照不宣的笑容,这么大方的东家,越看越顺眼啊……如果以后再次闯祸失业了,就去他家刷盘子也会赚不少吧?
……
阿瑟回到侦探社,美滋滋的把公文袋打开。
五千日元面值的纸币一共30张,用好看的纸条扎起来,算一下,一共十五万日元,
除此之外,还有一张名片和一张……认证书?
准确的说,是职业证明书,不仅四个边角做了包金处理,上面的字还是烫了金的,右下角还带着迹部家族的防伪标志。
上面日文,下面英语。
大概意思是,这个人给迹部景吾做过网球陪练,东家证明一下,这个人虽然打不了职业赛没有名气,但是水平很厉害,一级运动员级别!……需要迹部大爷同款陪练的话,可以打电话给迹部家做背调……
阿瑟:“……”啊这?
第60章第六十天港口黑手党的新干部
港口mafia的本部大楼内。
“a被杀了?”
听完中也的叙述,坐在桌子那一边的森鸥外有些惊讶的挑眉。
“是的,他被人杀死在他自己的邮轮上,凶手又放了一把火,邮轮现在已经被烧成了个空壳,很多关键的痕迹已经没有了。”中也垂目颌首,“现在正在清点死亡人数。”
森鸥外披着黑色的外套,手肘撑在桌子上,白色手套的十指交叉而握。
“本来还想欣赏一下a的本事,没想到不但什么都没拷问出来,a本人还被那位【死屋之鼠】的头目反杀了。”
森鸥外叹了口气,脸上露出索然无味的表情,但语气却并没有多惋惜,道:
“果然是个不容小觑的男人啊,
不但是策划【白鲸坠落】的黑手,涩泽龙彦的事也有他参与,现在又轻而易举的反杀了a————这么看来,他之前是故意被a派出去的人绑架的。这个男人绝不可能就此收手,应该还在策划着更大的事件。”
中也抬头,正色的看着桌子后面的首领:“那么,抓捕这个家伙的任务就交给我————”
“且慢,中也君。”森鸥外打断了他,“既然是暗沟的老鼠,与其大费周折最后一无所获,不如等他自己浮出水面。”
中也面部肌肉微微动了一下,看样子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又咽回了,以沉默表示服从。
“我大概知道你想说什么,【要让敌人明白港口黑手党的报复有多么凶狠】,但这件事我有预感,那家伙一定拥有着不输给太宰的头脑,论狡猾的程度,中也君不是那个人的对手。”
提到太宰,中也果然有所触动,他再度低下头:“我知道了。”
“话说回来,”森鸥外换了个姿势,然后话锋一转,“我听说你曾经偷偷把a揍了一顿,然后a正因为如此请了一个月的病假,有这事吗?”
“!!”中也闻言惊了一下,然后又是愤懑又是憋屈的道,“这个……确实有。”
“事情的原委我大概也清楚,而那个曾经在a手下的孩子,如今已经觉醒了异能,巧合的是,他的异能和a的很相似。都是通过项圈来使被戴上项圈者服从自己的命令。”
中也点头:“……是的,红叶姐今天上午已经去帮忙确认了,不过还是有不同,戴上项圈不必征求对方同意,只要触碰到就可以直接操纵对方的行动。我认为昼…额…他的异能比a的更适合战斗。”
森鸥外点点头,下一句话石破天惊:“我打算让他顶上a的位置,你意下如何?”
中也心神一凛,“首领您……”
森鸥外摆摆手:“他跟了a七年,在a加入港口mafia之前就跟着a出入各种赌场和黑|道的帮会,对a的一些资本经营与财力扩张,不说了如指掌,也基本清楚。加上已经觉醒了异能,而且是很少见的可以操纵别人的特殊异能…………不过我还是想听听你的意见,这个孩子是跟着你的,你有什么看法呢?”
森鸥外语气随意,像是解释,又像是有意无意中的点醒:“上午派去背调的人回来复述,说那个孩子隔三岔五就去几公里外的居民楼的某一户里打扫卫生,其实我也有点担心,这个孩子也许没有成为港口mafia的天赋。”
中也想起昼夜和阿瑟在一起时煦煦生辉的双眼。
他默默攥紧十指,脸上的表情却波澜不惊,道:“我对这个不在行,一切全凭首领的定夺。我并无异议。”
……
中也出门的时候正好迎面了踏出电梯门的昼夜。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若无其事的朝前走。
*
这是昼夜第一次来到首领的办公室,内心多少有些忐忑,但是想到今早红叶大人对他说的话,首领见他,怕是听闻了他的异能,这次叫他过来,应该是件好事。
“长川君,恭喜你觉醒了异能,而且是很少见的操纵系。”
昼夜心里很激动,果然是这件事。
他表情努力板着,屈身,右手轻轻搭在腹部45度鞠躬。
“所以,有没有兴趣改个名字,事情的来龙去脉我听说了,昼夜原本不是你真名,可你来到中也手下做事后,居然也很奇怪的没有更改名字,听手下汇报,大家都是喊你小夜————说起来有些抱歉,我不希望未来在干部会议时喊一声‘中也’,然后出现两委干部同时应声的情况。”
昼夜猛地抬头,这次又惊又喜的表情按捺不住的出现在脸上。
这句话岂不是表示,港口mafia的首领对他做出了关于前程的承诺?
“我孩童时期的名字叫业。”昼夜眼睛闪亮,努力的控制嘴角不去飞扬。
森鸥外顿了两秒,然后感慨的摇摇头,发出一声轻笑,“业,因果循环的含义吗?这一切还真是如你名字啊,业君。”
又交流了几句,森鸥外关切地询问了一些关于他异能的问题,并且简略给出了训练建议,挥挥手,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稍晚一些,尾崎红叶出现。
“你觉得他怎么样?曾经的长川昼夜,未来的长川业。”
“是个很单纯的孩子呢。”红叶用长长的和服袖口轻掩唇角,“异能是个很狡诈的异能,但恐怕会因为主人的顾虑,而困在枷锁里发挥不出来全部。在奴家看来,这孩子目前的心性和资质尚且不够。”
“小聪明还是有的,我希望他能来帮我收回a生前所拥有的财力,这才是我看重的地方。说起异能,其实这个异能也不是他的。”
“哦?此话怎讲?”
“具体的不清楚,只知道侦探社有一位能通往异时空的能力者。她与中也君十分相熟,我一开始本想招揽她过来,安排进武斗派的行动部队【黑蜥蜴】的,但是但是判断失误,被侦探社抢在了前面。”
“所以首领,您该不会是想……”
“之前确实有过这种想法,但现在我改变了主意。眼下不加入港口黑手党也没有关系,毕竟我已经有了两个可以利用她的异能的机会,虽然不多,但是也足够搞清一些事了。”
“两个人……所以两个机会吗?”红叶袖口下遮住的红唇挑起一个弧度,
“哦呀呀,首领您就是爱瞎琢磨,把原本简单的事弄的复杂了,你还不如给中也放一个长假,至少把周末先还给人家吧?”
森鸥外看着红叶,装傻:“中也周末不是不上班的吗?”
红叶直视着他“可人家随叫随到啊。”
森鸥外:“…………”
↓
晚上回家,阿瑟上网试探着把迹部给她的证明书扫描版上传到个人主页上。
这含金量暂且不提,毕竟有了陪玩网球的经验,以后的万事屋兼职似乎可以再拓展一米了?
至于国木田先生的警告,管他的,小心点就是了,她都在横滨呆了两年了,早就充分感受到了这里的人比那些猎人和海贼要脆皮个十几倍。
————只要不失去理智,然后做事的时候稳住手不抖,基本上不会闯祸的。
《网球陪练》上传到网站后半小时,阿瑟手机开始嗡嗡的震动,接下来,她就在家里不停的接电话。
“您好您好……啊,周一到周五不行的,非常不好意思,是上班族,只有周末有时间……”
“……费用是市场价,您看着给就行。”
“欸?双打吗?不能一对一吗?……考察默契性啊,那一对二也可以,我一个对他们俩……”
“……那我帮您问问,尽量争取给您凑个双打组合好伐?”
练球的预约几分钟内就已经排到了下下周末。
阿瑟翻出通讯录中也的电话时其实有点愧疚的,本来想着周末可以约人去吃吃玩玩,结果变成了这样……现在她还要打电话哄他一起来加班………
没办法啊,说到力量、速度和灵活性,还是中也最适合了,宫泽贤治虽然力气大,但是,他速度不够快啊,而且力气大还要建立在饿肚子的基础上……
阿瑟看着电话号码,很快给自己找好理由,中也哪有赚钱(勾掉)工作重要,再说我赚钱也是为了养中也啊。
现在出去吃个自助餐都好多钱的。
电话刚响两声就被接通了。
“喂,中也君,会打网球吗?要不要出来打球?”
中也一看到来电显示的号码就无比头大,在电话那边深吸几口气,才做好心理建设,心思重重的按下接通键。
最后,屏息等着一个预想中会让他暴躁得爆血管的坏消息。
结果,阿瑟这次啥坏事也没干,只是单纯的约他去打球。
中也松了一口气,但很快又带着一丝紧张,而且还要努力装作小菜一碟的腔调:“哈?打网球?这谁不会啊……你是要
周末去打球吗?”
一天到晚光忙着打架了,网球速成应该不难吧?
说到最后,中也试探的语气就快藏不住了。
“你会网球?我的运气真好!!!不过不是这周末,是下下周,你看这个时间可以吗?场地已经找好了。”
“……下下周,你就这么忙吗?行吧,那就下下周。”
阿瑟高兴的对中也连说了四五声谢谢。
“客气什么,到时候别忘了就行。”中也被她的几声谢逗得忍俊不禁,这有什么好谢的嘛。
等挂断电话,中也坐在办公室里呆了一会儿,想到追着网球挥汗如雨的场景,忍不住有点心猿意马。
走神了半分钟,中也突然一个激灵,然后赶紧的叫进来几名手下。
“你们,谁会打网球?”
第61章第六十一天中原大人的网球课程
————《从小白到精通:如何成为一名优秀的网球运动员》
港口mafia干部,“重力使”中原中也,在周末的时候既没有去电影院观看新上映的影片,也没有去高速上飙车,晚上也没有去酒馆消遣。
因为中原大人要速成网球。
凡是干部大人渴望的,就是下属们乐于奉送的。
得知这个消息,几名手下立即去包下了一个网球馆,还有几名手下叫上了情报部的好友,马不停蹄的去搜寻最好的教练。
“听说立海大中学的网球部十分厉害,不仅在多种小型比赛里获得优胜,还连着两年取得过关东大赛和全国大赛的冠军,号称要‘三连霸’……擦嘞,很强啊,要不要把他们的部长和教练请过来?人家网球训练方式肯定很有一套,能力杠杠的……”
“立海大中学……是在神奈川吧?正好离我们很近啊……我查查…………”
要知道,横滨可是神奈川县的行政和经济中心。
“等等,他们的部长和指导教练只是个十四岁的孩子,据说去年生了一场重病,手术成功几率很小,但还是很幸运的恢复健康出院了,这才回到网球场一个礼拜…………”
“什么啊?中学生?他们都不学习的吗?那代理部长是谁?”
“代理部长……额,是网球部副部长,叫真田弦一郎的,也是个小孩子……”
“…………”
“…………”
“叫中原大人知道我们把中学生弄过来了,一定会发火的吧?换人换人,有没有特别厉害的成年的教练?”
“等等哈,我这就黑了他们的网……嘿,我查到了,为了培养世界级的网球队,日本似乎打算在东京成立u17训练营,指导教练的名单也出来了……”
“u17??”
“就是十七岁以下的中学生训练营……战术教练————黑部由起夫,精神教练————斋藤至,混合教练————拓直龙二,总教练————三船入道。”
“很好,现在抓紧把人找到,然后直升机带回来,告诉他们一周一万美金,应该没问题。”
网球场已经被包下来了,期间还陆陆续续有一些办了会员卡的人想要进来练球,港口mafia的成员们就戴着墨镜齐刷刷守在网球馆的门口,果然吓退了一些,但也有胆子大的想推门,碰到这种情况,港口黑手党们就女的吓唬,男的耍流|氓,终于把无关人士给撵走了。
中也拎着昨晚去高档商场买的一套运动服、运动鞋和高档球拍,走进了休息室。
运动衫是黑色的,鞋子也是,中也换完鞋子,还学着电视上的运动员的装扮,在额头上围了吸汗用的发带。
然后,中也满怀信心的走到训练场地。
只见一个蓝衬衫的高个儿男子远远的看了一眼球场入口,便对港口mafia的手下道:“是国中生吧?有十二岁吗?以前参加过什么网球比赛吗?”
中也:“…………”
他的部下立即捏了拳头替干部大人反驳了回去:“你这是什么破眼神啊?你的资料上裸眼视力不是1.0吗?我们中原大人怎么就十二岁国中生了?啊?”
“算了,别纠缠这种事了,只要专业性够就好了吧?”中也走过来,抬头道,“这是我第一次握网球拍。”
黑部由起夫表情一怔。
中也问:“怎么了?不开始吗?”
“不好意思,我没教过零基础的学员,指导网球的理论战术来取胜是我的工作,我对什么都不会的学员……抱歉,无能为力。”
中也:“……行吧。”然后对手下喊:“不是说还请来了总教练吗?人呢?”
然后,在两个黑西装手下苦不堪言的搀扶下,一个穿着像原始人的络腮胡汉子走了过来,脸上带着宿醉后的熏红,步伐摇摇晃晃,端着的胳膊上还驾着一只老鹰。
————老夫聊发少年狂,左牵黄,右擎苍……
中也皱起眉头,离对方冲天的酒气远了几分:“他是总教练?那怎么喝成了这样?从事体育这行的不都是禁酒的吗?”
手下:“抱歉啊,中原大人,这人确实是内钦的总教练,据说水平特别高,我们在深山老林里找到他的时候还好好的样子,听说报酬丰厚就答应跟过来了,后来我们就没管,谁知道他动了您飞机上的红酒……”
中也:“……”
中也:“……喂,你还清醒着吧?”
三船入道打了个酒嗝,然后低头,迷迷瞪瞪的睁开眼睛,不甚清晰的视线里是一抹模模糊糊的橘色长发和蓝色的眼睛,纤瘦又锐气逼人。
中也糟心的道:“我打算学习网球,请开始吧。”
三船“嗝”了一下,然后抹抹嘴巴,连连摆手:“老夫不训练女娃……”
中也强忍住想踹人的冲动:“我是男的,念在你喝多的份上不跟你计较,你先告诉我挥拍的基本动作,我昨天上网查了,应该是一个正手一个反手对吧?还有削球……”
三船入道从背后的麻绳腰带抽|出一把沾着泥土的铁锹,然后丢到地上:“既然是男子汉,那么,先把这块地挖个坑出来!”
中也的话被打断了,有些回不过神的看着他:“挖,挖坑?能不能问问是为什么吗?”
这可是水泥铺着红色塑胶的地面,在这挖坑?
“叫你挖你就挖,磨蹭什么?”三船入道粗声粗气的摆手。
“喂,老大爷,你胆子不小啊竟然敢跟我们……”
中也再度阻止了他的手下的斥责声,拿起铁铲,道:“好。”
他心里道,本来就是请教网球的,对方提这个要求肯定别有用意。没准是通过握铁锹的姿势来训练握拍手感,然后通过锹头敲击地面挖坑来增强击打的熟悉度……
在重力的帮助下,中也几下就挖好了一个大坑,然后把铁锹往地上一支:“这种程度可以吗?”
接下来,中也看见,传说中的日本第一总教练,竟然对着他挖出来的坑,解开了腰带……
“……”
然后,堂而皇之的解决起了生|理问题。
中也脸都歪了。
直到那个大叔一脸舒爽的呼出一口气,把绳子重新系在腰上,又对中也颐指气使:“快,把这个坑埋上!”
中也黑着脸:“……”
他把铁锹一丢,飞起一脚将三船入道直接踢进坑里,嘴里怒道:“你找死吧?这一下让你清醒清醒!”
……换!
换场地,换教练!
拓直龙二,以极其严格的训练闻名网球教练界,负责肉|体强化。提出每天三百蹲起,五百俯卧撑,两千原地高抬腿跳,长跑八千米等等严苛的教程。而且他不止发号施令,还
与学员们一同站在训练场之上,以自己的身体作训练示范。据说其能以左右手的两指撑在地面做俯卧撑连续半小时。
中也正在气头上,闻言:“什么?就这?我们港口mafia每天的体术训练也比这个多吧?我要学的是网球,用得着他来教我花式俯卧撑?”
真是书到用时方恨少啊,他就想速成个网球,怎么净遇到奇葩?
换成最后一个,精神教练————斋藤至。
这是一个大概四十岁出头的中年男人,中分的黑发,穿着象征医生的白大褂,里面是黑色的衬衫。男人双手插兜步履优雅,温和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锐利,看得出是个不留情面的人。
旁边的休息座椅上,坐着一个可爱的不停晃悠着白色花袜双腿的小女孩,据说斋藤至对于学生十分严苛,但十分溺爱女儿。
中也愣了半晌,什么话也没说出来。
他挥挥手,把自己的手下叫到跟前:“你们是对我打网球有什么不满吗?”
这一个接一个的,都是在驴他对吧?
手下被中也磨牙森森的样子吓到,急忙举起手指表忠心:“我们哪儿敢啊,中原大人!您难得有空闲打球娱乐一下,我们高兴还来不及,这是情报上记录的精神教练斋藤……”
“精神教练,”中也嘴角扯起,皮笑肉不笑的道,“所以你们找了一个跟森首领这么像的男人?你们想表达什么?”
冷汗津津的手下兼秘书赶紧打电话叫人,让他们把一开始的方案————立海大的两位部长兼教练给请过来,毕竟远水救不了近渴,中原大人平常没时间,只能利用周末集训网球,这么来看,还是立海大离得更近,两个小时左右就能把人接来。
现在的初中生已经长得很高了,一米七往上的身高,略微稚气的脸上写着坚忍和拼搏,又带着对自己超高技艺的自信和毅然。
“我拒绝,幸村刚刚出院,眼下全国大赛还有一个月就要开始,我得帮他赶紧训练,必须以最快速度恢复到他原先的水平。”带着棒球帽的男生脸上更加老成,面对一万美金的高利诱惑,竟然无动于衷。
“呵,小子,你信不信,我只要用这一万美元,加上这枪里的一发子弹,你不仅会答应跟我们走,还会答应把那边的紫头发小子也一起带上?”
“你们——”真田脸上隐隐的怒气,看上去像一匹被激怒的狼。
“真田。”幸村对他摇摇头,然后转而对这些来者不善的黑手党们,“如果只是周末两天的话,我想我们可以答应,但你们必须答应我,两天后必须放我们安全无虞的离开,全国大赛对于立海大意义非常,网球部已经出资预约了陪练来做集训。”
“那是肯定的,两天后新教练就请过来了,你以为我们很稀罕用你们来指导中原大人?”港口mafia成员们见对方松口,也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幸好答应了。
中原大人这一上午摆明被气到了,所以大家只能找这俩中学生救场补救,绑人过去虽然容易,但如果他们俩真的闹起别扭,不肯好好教中原大人网球,再把他们威逼利诱的事儿给捅出去,到时候中原大人脸上挂不住,他们这些做手下的,一定会被臭骂一顿飞踹两脚再扣工资的!
第62章第六十二天如果把**的工资开源节流……
“幸村部长!”
“幸村部长,真田副部长————”
室外的网球训练场上,立海大附属中学网球部其余成员纷纷叫起来。
他们穿着土黄色的立海大队服,胸前有立海的校徽,手腕上带着统一的黑色重量训练腕套,队员们有的坐着,有的站立,见此情景,都不约而同的握紧了手里的球拍站起来了。
————身为立海大附属中学网球部的一员,看到部长和副部长被不知道哪里来的**成员威吓,即将被莫名其妙的带到横滨,脸上都是忿然且愤怒的表情。
“这太过分了,光天化日就想绑架吗?干脆直接冲着他们发球好了!”
“或者按照我们网球部的规矩,先跟我们比一场,赢了跟你走。”
“你们这群港口mafia,听到了吗?敢不敢比一场?”
中也的手下众用最凶狠的语气说着最怂的话:“不敢!我们肯定赢不了!我们要是能赢你们,还用的着大老远过来请教练?”
“没错,就是因为网球方面完全是新手渣才要不辞辛苦跑到这来!”
“有本事比射击!”
披着土黄色队服的幸村精市站起来,对他的同伴们比了一个制止的手势。
蓝紫色微卷的头发,绿色的发带,一张温和干净的脸,同色的眼眸在这一瞬间锋芒毕露。
“把协议书给我吧,或者说,合同?”
一万美金的报酬,哪怕只有两天,也不可能是口头约定,幸村早在一开始就看见其中一个黑色西服的男子手里拿着几张白色的被钉起来的打印纸,吊儿郎当的不停的扇动着,像扇扇子一样在鼻尖刮起一缕小风。
因为身处病房而皮肤白皙的手在合同纸张的落款处签了姓名,一切就盖棺定论。
“幸村部长,您为什么……”有队员不解的叫问出口。
“因为网球部经费紧张。”幸村微微一笑,波光流转的目光温和的沉淀为一处。
“…………”沉默。
立海大附属中学网球部前不久刚买了一批号称世界最先进的作为接球特训使用的弹球机器,又请了全天候的陪练————已经约定好了,经费能不燃烧吗?
所以,没钱的部长和副部长要去横滨赚钱了。
幸村道:“接下来,我给大家发布这两天的任务————本周末的任务是,所有人两两为一组互相发球500次,五公里负重长跑,削球训练40分钟,晚饭后弹球机器特训做三组,每组半小时,周一回来我会检查。”
别看幸村部长平日看起来温柔又亲近,但他也是管束立海大队员比任何人都要严厉的存在。
所以,听闻“检查”一词,所有的队员们表情为之一震,纷纷正色:“是!”
幸村部长刚出院两三天就毅然返回球场,一边进行康复训练,一边指挥着队员的集训日程,还要想办法筹备经费。虽然九个月未带领立海大网球部,但下命令的语气却依旧熟悉且让人触动。
————当部长不容易啊,又是部长又是教练的人更不容易。
其实幸村的想法现实又简单————网球经费有限,冰帝网球部部长迹部景吾强力推荐的陪练手价格是二十万日元,这两天赚下这笔钱,不但可以补充一下经费,还可以给这段时间辛苦训练的部员们订营养餐,外加买东西慰劳一下,鼓舞一下士气。…………况且教习别人的过程也是自己温习捡起基本功的过程,他住院了这么久,球技和身手都松懈了。
↓
谢天谢地,中原大人并没又因为教练员是两位国中生感觉到被轻视而不满,也没有因为这两个国中生的身高甩他一大截而心生怨气,这让手下们纷纷把提到嗓子眼里的心放回肚子里。
中也自然是不在意对方的年龄的,现在网球的选已经越发趋于低龄化,十三、四岁便进入职业赛场的青少年比比皆是,不少世界顶级的网球俱乐部也已经放低了年龄限制。
————莫欺少年穷。
一大批优秀的少年网球运动员,技艺已经越来越娴熟了,俨然有着进军世界比赛的实力。
十三四岁又如何,中也想起自己十三四的时候,他都已经当上了青少年暴|力团伙“羊”的首领呢。从街道这头打到巷子那头儿,最后还上天去追杀敌对组织的成员————虽然最后被同伴们背叛了。
见这次来的两个孩子是真的水平高超,且目光中满是对网球的坚定和一去不返的决心,中也心中也暗暗升起了几分敬意,学习的更加认真。
从握拍开始,然后是正手拍,反手拍,上旋球,低球,截球…………
中也因为工作性质时常要与人干仗,本就身体灵活,加上动态视力极其出色,看个子弹轨迹什么的不在话下,因此像这种需要动手和动脚的体育类项目,他也上手得很快。
没一会儿,就打得有板有眼了。
只见中也左手抓着网球,在地上来回拍几下,等到球的弹跳逐渐稳定,便将它抛
到空中。
他的双眼盯着球向上的轨迹,当球飞到弧线的最高点处时,球拍从肩膀后面的位置开始向上挥动。
接着,弯腰,弯膝盖。
中也为了学到正经八百的网球,特意没有使用异能,只靠单纯的手臂力量和挺直背部及膝盖产生的爆发力来击球过网。
这一发球算是不功不过,完美的落在了发球区,绳网那边的场地上,戴着黑色棒球帽的真田轻松将球击了回来,并评价道:“球再低一些,挥拍动作再快一些。”
……
等到了太阳下山,日暮西斜时,中原中也的网球已经很像那么回事了,双手握拍和单手握拍切换自如,正手截击和反手截击行云流水。
真田发现,面前这个学生的天赋暂且不提,体力是真的好啊。
他已经在球场上又是示范又是陪练的教了一个半小时了,不少球还是故意遛人跑来跑去的那种,但现在,就连他自己的运动短袖也湿透了,对面怎么好像还是原先满血满蓝的体力状态,跑来跑去的脸不红气不喘,目光清亮如闪电,注意力全盯在球上。
不过仔细想想对方的身份,真田也就释然了,毕竟是港口mafia的干部,每天拿人当网球那么打,体力自然不错。
又打了半小时,真田汗流浃背,便由最初示范动作的幸村顶替真田上场。
这一天收获颇丰。
快到晚餐的时候,运动到出汗的中也自己也十分满意,虽然他板着脸,嘴里一边说着“还差得远啊”,一边准备洗澡换衣服,但在手下面前紧抿的唇角已经控制不住的、偷偷向上扬了个小弧度。
————明天再学一天,肯定进步斐然,然后周一到周五下班后也要来球馆练习,球技一日千里,到时候绝对要让阿瑟大吃一惊。
此时此刻,当中也结束了一天的网球课程,阿瑟也结束了她一天的网球课程。
她最后一个客户是刚刚升为干部的昼夜,或者说是,业。
成为干部后的少年确实不太一样了,他穿着黑色的风衣,里面是黑色的夹克,脖子上戴着方形的红宝石的黑色颈带,只是这一次,这块红宝石并非任何人的异能,而是真正的价值不菲的宝石。
少年脸上多了一分自信和明朗,少了一分从前的怯懦和羞涩。
“小夜?!你怎么……”阿瑟看到来人后很惊讶。
“其实我一直有关注阿瑟小姐的万事屋网站啦。”少年露出笑脸道,“正好我也想学习打球。”
阿瑟见是认识的人,就不大好意思管对方要钱了,“额,你想学网球啊,那你以后不用打电话预约,我会挑我空档时间教你,不要钱,保证把你教会……”
少年闻言,立马扬起开心的笑容:“真的吗?谢谢小姐。”
“那么,一会儿下课后,可以请小姐吃火锅吗?我买了牛肉卷和丸子青菜……”少年提起手腕,对阿瑟展示了一下他手里一大包刚刚从超市买来的新鲜食材。
他让手下们分头去买的,刚买回来就被业抢到了手里,哼哧哼哧的自己拎着走了,还不许手下跟从。
火锅?火锅啊!
阿瑟的脸上一下子露出喜色,想起热气腾腾的锅子里煮着香气四溢的食物,口水都开始忍不住分泌。
她吞了托口水,立马点头:“好,我们先练球。”
少年也眉开眼笑地点点头,刚点了两下,脸上又露出两分迟疑起来:“可是,牛肉卷一个小时后就不新鲜了呢,还有蔬菜,过一会儿肯定会稍微蔫下来的……要不,我先把它们都收拾一下煮了吧?”
阿瑟意志力并不坚强,面对美食的诱惑,忍不住就有些动摇:“………好。”先吃饭也好,这一天背着球包,奔赴在各个球场之间,只啃面包喝白水,都没怎么好好吃东西
两人美美的吃了一顿火锅。
吃完已经八点多了,阿瑟下了桌子,准备这就履行承诺教他打球,结果少年却揉了揉肚子,一脸为难的道:“吃的好饱,这会儿打球不好,会胃疼……要不,我先去洗碗刷锅吧,训练什么的一会儿再说。”
“啊?不用不用———额,我是说不用刷……”
阿瑟一边摆手一边眼看着少年无比麻利的系上了围裙,然后轻车熟路的在厨房里进进出出的忙碌起来,她顿时觉得羞愧,走过去道,“你放着,我来吧。你买了这么多吃的,一定花了好多钱,火锅也是你煮的……”
“还好啦,**的工资还可以,小姐你都愿意免了我的学费,我天天请你吃火锅都不为过。”
“??天天吃火锅?难道**的工资很多?”
少年表情轻松的说了个数字,然后习惯性的想挠头,结果刚举起手,就发现手上戴着沾了洗洁精泡泡的橡胶手套,只好退而求其次用胳膊肘蹭蹭后脑勺,并补充道:“我是负责善后的,工资就这么多啦,但也是够花的,因为分配了宿舍,还有员工餐厅,一碗鱼丸荞麦面按照员工优惠价才60日元,所以可以攒下一些钱。”
他并没有说出自己已经被提拔为干部了,目前大部分**员工的工资都靠他每日管理赌场和娱|乐会所来赚。
阿瑟石化了,底层的员工,工资居然是武装侦探社成员的五倍……包住,一碗面才60…………
少年试探的道:“小姐你愿意的话,我每天打包晚饭到这儿大家一起吃怎么样?内部价超便宜的,员工超市也时不时有打折优惠……”
第63章第六十三天按照阿瑟的性……
按照阿瑟的性格,除非必要,除非真的没办法了,不然她是不喜欢别人来资助她的。
————她只想接受自己应该得到的东西。
但是,若是朋友有了省钱的诀窍,知道哪儿有打折活动,哪儿有领优惠卷、满减、买几赠一的商品,这个她还是很愿意去扫货的!而且内心激动。
毕竟薅的是商家的羊毛,而且这种情况下,商家本来就打算回馈新老顾客的!当然要可劲儿去占便宜!
花小钱,真心甜!要知道,省下五十元可比赚了五十元要快乐多了!
阿瑟又惊又喜的看向业,此时此刻,这个一脸甜味与纯真的少年,在她心里已经加了圣光普照的背景特效————
“这也太好了吧?!什么时候有打折活动拜托一定要告诉我,我们一起去,我可以帮你拎东西!”
少年扬起笑脸:“明天其实就有活动,据说除了特定的电器和数码产品外,大部分商品打五折!”
阿瑟的眼睛都随之亮了起来。
↓
周日白天,阿瑟在辛苦的打网球,同步到另一个视角窗口,中也同样在辛苦的打网球。
快速进步的同时,他似乎摸到了诀窍,大概,他可以将自己的异能力融合在推出的网球里,像这些少年一样创造出属于自己的网球奥义。
比如“中也领域”?
比如“风林火山之不动如中也”?
但中也并没有去进行尝试,原因……中也在越来越得心应手的追球与回球的过程中,水平已经起飞式进步,就要直追两名网球导师,然后,听到了不少独属于国中生正视对手时的豪情壮志与心灵鸡汤。
幸村:“除了网球我什么也没有,网球就是我的自我!”
真田:“我们立海大的三联霸,没有死角!”
幸村:“决不允许失败,这就是王者的定律!”
真田:“对手越是强,就越有打败的价值。”
中也:年轻真好啊,爷青回啊!他十四岁时也有过愿凭一人对抗整个世界的壮语,和他们的句型和中心思想差不多……怀着如此炙热梦想的少年们,突然让他有些惺惺相惜起来。
所以,绝招什么的,之后再私下研究吧……
若是现在就来一发怎么接都绝对破网穿入的重力网球,岂不是会很打击他们的积极性?
时间很快到了周日的晚上。
两天的速成课程已经结束,中也说到做到,派手下开过来了直升机,幸村和真田穿着初来横滨的立海大队服,双双背着球包,面向中也。而不远处的草坪上,直升机里坐着**的飞机驾驶员,舱室的门打开,俨然做好了整装待发的准备。
临别之际,中也看着这两位前途无可限量的国中生,觉得自己这个周末收获颇丰。不仅是网球的技
艺,还有亲眼见到了据说是刚刚经历生死考验、手术刚出院就来到了球场的毅然。那种甘愿为梦想赴汤蹈火的震撼,就像一根火把点燃了另一根火把一样,令他也触动非常。
中也正色的道:“虽说了解的不多,但我心里非常尊敬你们,而且今天比昨天更甚。你们确实是天生就合该崭露头角的那类人,希望下次见面,你们已经实现了自己的梦想。”
“谢谢,您的对于网球的认真态度也让我们非常动容。”幸村的眼睛像黑夜里折射一点蓝色星光的琥珀一样,温和中蕴藏着霸气,他微微一笑,看上去有亲近又疏离,对着中也伸出一只手。
几个人互相握手,作为简略的饱含认可与敬意的告别。
螺旋桨越来越快的转动,在轰鸣声中飞上了夜空,草地被风刮得倒向了一处,飞机闪烁着红蓝交替的指示灯,消失在茫茫的夜色里。
↓
约定好的下下周末很快就到了。
清早,中也早就收拾好了运动背包,并换上了新的装备————自从他认为自己水平突飞猛年到了可以迈进职业网球选手的门槛,就买了更昂贵更专业看起来也更酷的运动服。
由于担心阿瑟这个不靠谱的忘记了他们约定的时间,所以昨天晚上他就打了电话,提醒她今天还有这么一场打球活动。
当时,
“放心吧中也君,我没忘,我定了三个闹钟,绝对绝对不会迟到哒!”阿瑟在电话里欢快的道。
她近来顺风顺水,心情非常的愉快————赚了不少钱,还没有闯祸,昨天晚上跟着夜去商场抢秒杀价的食物,马上还能和中也一起赚钱————赚来的钱到时候分他一半,两个人一起开拓发家致富新道路。所以,听筒里,阿瑟说话的语气简直藏不住这种喜气洋洋。
中也听她的话语里这么高兴,自己也与有荣焉的暗暗开心,道:“不用这么分秒必争的,迟到一会儿也没事,别彻底忘了就好。”
“……可不能迟到,六点半之前一定要到啊!”阿瑟紧张兮兮的反过来嘱咐他。
为了避免早上交通拥堵,中也特意早早出发,从他自己的公寓一路来到阿瑟住处最近的停车场,下车,担心她早上没东西吃,还给她买了份早餐。
敲门。
阿瑟很快就把门打开,她已经洗漱完毕了,正在吃昨天买的自热小火锅。
中也一抬腕表,现在是六点二十,阿瑟虽然不靠谱,但约定好的事确实很守时,大概真如她所说的那样,认真的定了三个闹钟吧。
虽然有点纳闷,周末打个球而已,至于像打仗那样把时间卡得这么死嘛?
“快走快走,我们还要赶车,我已经帮你买好车票了。”阿瑟三两口解决了小火锅,啃了一袋包子,又把中也给她带的早餐给吃了,然后风风火火的跳下桌子,催促中也赶紧出门。
“赶车?你定的球场这么远的吗?”
而且都这么远了,时间段还不好,早知道就他来订场地了。
“是有点远,中也君就忍耐一下吧,不过接下来我们可以从早打到晚的,在路上多耽搁一会儿就多耽搁一会儿吧。”
从早打到晚……全天次的?
啊,那怪不得,现在网球这项运动挺风靡的,据说某个小区开辟了一块网球场地,小区里的大人和孩子就每天早早起来排队,甚至为了占场地还发生过口角,这种事甚至还上过新闻。
阿瑟带着中也去赶了公交,在横滨火车站下车,接着,她又拉着中也登上了城际动车。
城际动车!
这是什么概念?跨越城市了啊!
中也瞠目结舌:“你,你……我们打个网球,要跑那么远吗?!”
————相约游玩,登上火车,背井离乡,不知去向……种种情节在中也脑海里一溜儿的闪过片段,要不是对自己的武力值非常自信,对阿瑟智商也非常有把握。他都要还以为阿瑟这是打着“玩网球”的幌子,想把他拐骗到深山老林里去。
阿瑟愧疚的看他:“是啊,对不起……”
中也:……行吧,远点就远点,估计是全天的球场不好定,要多体谅这个笨蛋。
总的来说还是他考虑不足,应该由他来订场地的。
乘坐了一个小时的城际列车,下车。
终点是川崎市。
川崎是日本三大都市圈————东京都市圈的重要城市,日本的新型国际贸易港湾兼著名的工业城市之一,许许多多的大企业在这里建立了办公楼和工厂,还有不少历史悠久的寺庙和神社和值得游玩的景点,北上即是首都东京,所以这里也是相当繁华的。
中也内心琢磨开了:
所以,这其实是一场短途旅行吗?
打完网球该不会还有别的节目吧?
阿瑟挥手招来一辆出租车,然后报了目的地:“您好。我们去立海大附属中学西门!”
“…………”中也脸上一愣,“立海大……你是要去立海大打网球?”上周末教他打网球的那两个国中生就是立海大的学生,这也太巧了吧!
真。有缘千里来相会?
阿瑟点头:“是啊,据说他们的网球部非常厉害!”
“……话说,人家校内的网球馆只限学校里的学生使用吧?不是马上就到什么全国大赛了吗?他们自己都训练的如火如荼的……”
“啊?全国大赛?还有这事?”
“当然了!我上周……”中也咽回去这句差点暴露自己的话,迅速改口道:“总之这件事是真的,他们自己打球还不够用,一天得给多少钱才会让你包全天?”
“两天七十万吧……我记得。”阿瑟挠头,因为网球陪练是个充满危险的工作,越厉害的人雇佣陪练,给的报酬越多,具体价码和对方本人实力成正比。
“!!!这么多?!你发财了?”中也瞠目结舌,这场地费有点过分了吧?
“是发财了啊,所以下周六我尽量空出来一天,可以好好请中也君吃饭看电影了!”提起这事阿瑟就忍不住露出笑容,七十万,给中也三十五万,再拿出十五万两个人一起花,攒下二十万作为以后的活动资金……我爱运动,运动改变人生。
中也:……尽量空出来一天?这周末不是空出来两天么?这人会不会合理分配时间啊?她明明可以周六找他打球,周日两个人去娱乐消遣啊。
中也现在并不知道什么叫做不详的预感,他只是本能觉得里面有什么不太对。
但思来想去,中也觉得还是不细问的好,问的太清楚的话,万一是对方准备的惊喜呢?
看在她有这个心的份儿上,随她去吧,话说,他好像还有十张电影券来着……
……
立海大附属中学,几个穿着标志性的队服的学生正三三两两的站在校门前的台阶上,他们手里都握着球拍,时不时的交谈两句。
校门外,一辆出租车停下。
“嘿,来了来了,那辆车应该是吧?”
“应该……毕竟约的时间是早上八点,现在已经七点五十八了。”
车门打开,阿瑟和中也拎着球包下车。
“真的是!带装备过来的!”
“这俩女生力气好大!像拎包棉花一样………不对,那个矮个子的是男的……”
队员们议论纷纷。
幸村精市作为网球部立海大的网球部部长,正站在所有队员们的中间,远远看着不远处的两人:他们下了车,似乎还挺开心的交谈了什么,然后女的眉开眼笑的轻轻推搡了他一耙,男的假装被推得一个趔趄,站稳后举起球拍,假装威胁的做了挥拍的动作,然后他俩玩闹一般,你推推我,我推推你,挎着球包开始往学校大门走过来。
“……”幸村的脸上露出微微的疑惑。
话说,那个黑帽子的赭发青年,这身形,这发色,这走路姿势,怎么这么像上周找他和真田二对一教网球的中原先生?
不能吧……这什么情况?
“阿瑟小姐?”幸村走向前去,开口求证,在得到阿瑟一目了然的目光肯定后,他又不确定的看向中也,“中原……先生?”
中也同样愣住了,听他这么问,呆怔怔的点点头。
幸村:…………
陪练方之前在电话里说的很确定,她会带一个会网球的伙伴来组队,可是,这个中原先生,明明七天前还什么都不会啊……
难道是为了赚陪练费隐瞒了事实?也不可能啊,上周他的手下又是一万美金,又是露枪吓唬,威逼利诱找他们学网球,为的是给他们当陪练?陪练费才70万日元,这不亏了吗?
粉丝也不像啊。
饶是稳重聪慧、分析力极强的幸村部长,也对这个情景深深的怀疑人生。
谁能告诉他,这什么情况?
中也同样在怀疑人生:难不成……她不是要跟我单打,而是准备要双打?要不然怎么解释这个情况?
下一秒,中也和阿瑟异口同声的问句响起:“他是你的朋友?”
中也:“……”
阿瑟:“……”
幸村依然处于一头雾水之中,在他看来,这里唯一谜之操作的只有中原中也,便主动答道:“阿瑟小姐是我请的陪练。”
陪练?
“……”中也像一尊雕塑一样,伫立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
他明白了……所以,他根本是被叫过来加班的……
他推了两天的工作,就是为了陪这货出去玩,还特意抽时间学了网球,结果事情的起因居然是这样吗?
中也觉得有点心酸,还有点屈|辱,他的表情也从原先的一脸懵逼,慢慢过渡到眼神冒火。
【如果我有罪,可以让法律制裁我,而不是让这个货诓我花钱学网球再给教练当陪练…………】
第64章第六十四天祸不单行是真话!……
然后,立海大附属中学的门口,网球部所有队员的面前,爆发了一场别开生面的争吵。
————怎么办?新请的俩陪练吵起来了。
中也磨牙:“原来你那天约我打网球是做这个?”
阿瑟点头:“是啊,70万呢,我觉得我们俩应该会配合得很好,既然你会打网球,有这种好事我肯定要想着你啊!等回去我们一人35万……”
中也音量放大两分:“我差那35万?有这工夫我加个班奖金都比这多!”
阿瑟疑惑的看他:“你为什么这么生气?之前你不知道打网球可以提现,不是答应的也很开心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