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珠之云淡风清

admin2026-05-26  108

还珠之云淡风清作者:肉书屋

《还珠之云淡风轻》  作者:馨宁

茶会

草堂每月一次的茶会在京城是名闻遐迩的,多少王公贵族想一窥其境,多少士林重臣想身临其境,可惜都不得其门而入,其实他们也是不敢,开茶会的人来头实在太大了。

茶会固定人数有三个,当今圣上乾隆皇帝、纪晓岚纪大学士、和珅和大中堂,外加时不时来插花的和亲王弘昼大人,有时候甚至连太后她老人家也会来坐坐,你说换了你敢随便进去吗。

茶会的地点虽然在草堂,可茶会的发起者和组织者却不是纪晓岚,当然也不是乾隆和和珅,而是纪晓岚的女儿纪嫣然。其实这一切都源于巧合,三年前的那一日风和日丽,乾隆在宫里呆得骨头痒了又见天气很好,便白龙鱼服出宫了,兴致勃勃地逛了一圈脚酸了,正好纪晓岚的草堂就在不远处,乾隆决定到那去歇歇脚。彼时嫣然正好在老家守完三年母丧被祖父母送到京城纪晓岚处加深父女感情顺便可以挑个好人家,其实嫣然与纪晓岚的感情一直很好很好,除了母丧的三年还有纪晓岚流放新疆的那段日子他们父女从来没分开过,纪晓岚简直把这个唯一的女儿当眼珠子疼,把自己的一身本事倾囊相教,而嫣然也十分孝顺贴心更兼漂亮聪明伶俐,在纪晓岚眼里他的女儿简直是不可思议的完美,两父女久别重逢自是激动万分,都沉浸在那一片父慈女孝完美春光中。

正好春日融融,嫣然就别出心裁在院子的石桌上摆了亲手做的茶点,泡了一壶好茶,与纪晓岚两个开始谈天说地,真是其乐融融。这时煞风景的乾隆就这么撞了进来,先是一愣,然后便不由分说地加入了,纪晓岚无法只得介绍了嫣然又给乾隆也倒了一杯茶并奉上茶点。

第一眼看见嫣然,乾隆有一种发自内心的亲切感,对于嫣然是纪晓岚女儿这事乾隆有些惊讶,两人根本就不像,纪嫣然非常漂亮,而乾隆隐约记得纪晓岚逝去的夫人相貌只是平平。而后乾隆发现嫣然似乎只把他当做寻常的长辈父亲的朋友,很乖巧但不战战兢兢,这儿子女儿都恭敬有加敬爱不足的乾隆很有吸引力,随口问了几句,却发现这个女孩简直就是纪晓岚第二,言谈举止很得他心,没多久他也沉浸在这和谐的茶会中。

但当乾隆已经在了,和珅还会远吗?果然没多久纪晓岚臭着一张脸开门迎来了和中堂谄媚的笑容。和珅是踩着乾隆的脚印来的,只要是乾隆喜欢的和珅一定喜欢,于是他也死乞白赖地加入了茶会,当然他知道纪晓岚有这么一个漂亮多才的女儿很是惊恐了一番。幸好其实撇开其他不说,和珅也是很好的聊天对象,乾隆纪晓岚和珅三人虽然各有立场名份不同,但很多时候见解很相似,又同样博学多才,再加上嫣然一旁蓄意地磨合,三人在茶会的气氛烘托下有志一同地暂时放下各自的立场,纯粹地像朋友般的聊天,却发现这一天几乎是最快活的一天,只管着随心所欲就好,于是不约而同地在下个月的今天乾隆和和珅再次登门,于是这个茶会就这么定了下来,于是穿越大清十年的纪嫣然后知后觉地发现她不仅仅是清穿而且是架空电视剧清穿,这分明是铁齿铜牙纪晓岚啊,否则哪个皇帝会这么跟臣子打打闹闹,否则这三人怎么会这样聚集起来的,再想着自己房里那如炸弹般的盒子登时坐立不安满头黑线,而且是综电视剧穿,她是得罪了哪路神仙啊!不过看着眼前和乐融融的一片,想着自家爹爹十年一点一滴的关爱,嫣然释怀了,她自顾自的日子便好,何必管外面的天翻地覆。

后来和亲王在有一天死活跟着乾隆来凑热闹也成了茶会的常客,不过他在自己发丧或者排戏的时候是不来的。后来太后有一次在好奇之下也被乾隆奉了来,却也喜欢上了这种偶尔云淡风轻的日子,更兼似乎嫣然得了她的眼缘,但她不常来倒是经常会宣嫣然进宫,嫣然对于如此大的靠山自然用心奉承更何况太后真的对她很好,并且收获了一个好朋友晴儿,果然是综电视剧啊,嫣然心中泪流满面。后来在慈宁宫遇上了养在皇后宫里的兰公主,收获了又一个好朋友,同时更知道了综穿的范围还挺广的,嫣然再次泪流满面。后来纪晓岚在一次出门后符合定律地带回来了莫愁和小月,嫣然再也不用这么累要和贴身丫头银杏亲力亲为,并收获了又两个好朋友。后来这个茶会就成了京城里最最神秘的所在……

“嫣然啊,你若是我女儿,哪用得着你这么可怜兮兮地端盘子啊,命苦啊,偏偏就托生成老纪的女儿。”又是一月茶会到来,嫣然捧着一碟新研究出茶点送上,和珅一边急急抓了一个塞进嘴里一边习惯性地吐起纪晓岚的槽来。

“和二,我说你知不知道吃人嘴短的道理,吃我的喝我的还来找我麻烦,三爷你说有没有这道理!”纪晓岚一边用眼刀凌迟和珅一边对着乾隆哀号着告状,顺便也抓了一个塞嘴里,纪大人你好忙啊。

至于乾隆则哈哈一笑,似乎很喜欢这种淡淡的小幸福,好笑地看着自己的左右手为了一块糕点争得面红耳赤。

“皇上,你也试试吧,这是嫣然新研究出来的奶糕。”嫣然并不理会那一场闹剧,这三年来已经看得麻木了,笑着对乾隆说道。

乾隆亦笑着拿了一块放进口中,甜而不腻,软硬适口,果然好手艺,赞赏地点了点头。

嫣然高兴地笑了,有人欣赏自己的手艺总是好的,前尘往事早已是前尘往事,比起一见面就吵嘴跟个小孩子似的纪晓岚和和珅,这三年来对她不知为何关照有加的乾隆更像个长辈,当然还有和亲王也是,前世是孤儿的她在前十年在这三年都享受了很多前世可望而不可即的亲情关爱,心满意足。

“对了,王爷呢?”嫣然问道,上次和亲王还嚷嚷着要尝她的新作品呢。

乾隆闻言脸扭曲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回道:“别管他,他又死了!”

他又死了!嫣然嘴角抽了抽,这位最荒唐的王爷果然不是一般的荒唐,爱给自己办丧事敛财果然就是在现代也是惊世撼俗的吧。

条件

这边嫣然跟乾隆在乐悠悠地聊天,那边和珅与纪晓岚正吵得起劲,可半天和珅都没从纪晓岚身上占到便宜,于是眼珠子转了转,心里得了主意,对着嫣然叹道:“嫣然真是个好姑娘,将来也不知便宜了哪家小子。”叹完又冲纪晓岚瞪眼,“我说老纪也不知道上点心,好女婿这东西可要下手为强的!”

纪晓岚脸黑了黑,怒视和珅,他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一想到他不可思议完美的宝贝女儿将来会便宜哪家的混小子,他就觉得胃痛,刻意忽略的事实却被和珅这个死对头提起怎不叫他恨不得生食了和珅。

“对啊,嫣然一晃眼已经十八岁了,是该出嫁。纪晓岚你也不经点心,一般这个时候早订了亲了,太后前些日子还跟朕念叨过。”乾隆似乎也觉得感兴趣,立马接上话与和珅一同讨伐纪晓岚。

嫣然看着眼前三人根本就不顾她在场旁若无人地讨论起她的婚事来,就是有前世的记忆也会害羞的好不好,索性不去理他们,脚跺了跺扔下句出门晃晃就跑了。

“都怨你和二,你不知道这种事不能当女孩子面前说的。”纪晓岚冲着和珅就瞪眼。

和珅也自悔失言,难得没了反驳,不过最后还是加上一句:“我说老纪你是得上点心,耽误了就是一辈子。”这次和珅倒是真心实意的,一个乖巧的女孩子三年来和大人地叫着,好吃好喝地捧上来,也不跟他爹一个鼻孔出气,怎么着也是有点感情的。

纪晓岚叹了口气,他这些年何尝没有在挑,虽然心里再舍不得也要给女儿找个好归宿,可是挑来挑去总不合意,不是离乡背井就是家有恶婆,不是规矩太大就是子孙不肖,他怎么放得下心将宝贝女儿托付。

“老纪你的要求也别太高了,免得真的没了。”和珅半真半假地劝道。他可知道这三年纪晓岚干的什么事,把京城的那群青年才俊简直贬得一文不值,八旗人家尚可本就不是纪晓岚的目标,但凡是汉臣家有子弟的基本上都哭了一回,不带这么糟践人的,真想留女儿一辈子啊。

“我就不信你给你家阿德挑媳妇不查人祖宗八代。”纪晓岚闻言直接往和珅脸上吐了个烟圈,一口啐了过去,和珅抹抹脸,被烟呛得涕泣横流委屈地看向乾隆。

“和珅说得没错,这事托不得啊,纪晓岚你也不用光盯着汉臣啊,嫣然这孩子朕和太后都喜欢,就是与满人通婚也没什么大碍。”乾隆也八卦了起来,自以为地给了个恩典,他对自己的女儿都没这么关心呢。

他家嫣然才不会嫁给那些死要面子活受罪的旗人呢!纪晓岚对乾隆的馊主意只差冷哼了。

乾隆看出来了,倒没发火,只是摸摸鼻子,又想起昨

晚在延禧宫时令妃提的那句,又问道:“纪晓岚,福伦家的大公子怎么样,当得文武双全。”

纪晓岚半天才反应过来乾隆说得是那个靠了令妃的裙带拉上来的御前侍卫,若不是乾隆是皇帝,纪晓岚简直就要跳起来直接晃乾隆的肩膀直指他是何居心,那个福尔康文不能登科武不能出征,除了每日里大爷似地在皇帝的后花园里晃,根本一点建树都没有,但谁叫他有一个一表三千里的亲戚令妃,谁叫令妃现在正得圣宠风头正盛,所以大家也就随随便便地夸句文武双全,本就是万金油似的说法,现在只要是家有背影的子弟谁没得个文武双全啊,皇上你要是真觉得他文武双全怎么不像另一位御前侍卫福康安一样委于重职悉心教导,迟早就是被打落尘埃的人,是以当初福伦刚提了个苗头就被纪晓岚岔开了。皇上啊皇上,嫣然可没得罪你!你怎么不把自己女儿指给他?一个包衣奴才罢了,他在那群权贵云集的御前侍卫中就是个隐形笑话,亏他还洋洋自得,一天到晚鼻孔翘得老高。

不过等到不久以后乾隆真把自己的女儿指给福尔康时,纪晓岚才知道乾隆真的没坏心,他只是脑抽了。

“貌比潘安、才追子建、富敌石崇,能上得了战场、能入得了朝堂,家庭关系简单,家庭住址一定要京城等等等,我说我的亲爹啊你真当你女儿是天仙美女吗,额附都没这么多条件吧!你女儿我嫁不出去的可能性是越来越高了。”嫣然在草堂门口仰望天空习惯性地自我吐槽,虽然她对嫁不嫁人无所谓,最好是能在草堂混一辈子,但是她爹恐怖的择婿条件还是吓着她了,嫣然决定从现在开始尽可能攒钱,好歹老了还有钱让人伺候,嫣然瞬间垮下了脸,爹啊爹你也别得罪整个京城的父母啊!

“呵呵!”嫣然的自言自语还有那丰富之极的面部表情惹得在正好来寻乾隆的福康安朗笑出声,虽然对于纪嫣然他不陌生,京城里都是由纪晓岚择婿行为惹起的关于她的传说,他也在宫里远远看过几次,不过是个跟现下贵女一般温柔贤淑得标准的人罢了,没想到今日里居然有这等发现,就像猫咪一样有趣。

“看什么看,没看过美女吗!”嫣然叉着腰冷哼,就算你是帅哥也不能原谅你的无礼嘲笑,不过眼前人的确受老天厚待,长得一副好容颜,穿得一身好锦缎,风度翩翩又英武非常,不,她才不会为男色所惑呢,嫣然狠狠转过头,然后扬着头鼻子哼着气从福康安眼前无视而过,她去找小月姐和莫愁姐。

“哈哈哈!”这一番动作越发逗乐了福康安,纪晓岚的女儿真有趣啊!要不是有事要办真想跟着去瞧瞧还有什么乐子。

嫣然彼时不知道,她与这个姓富察,名福康安,字瑶林的男人有怎样刻骨铭心一生一世的纠缠。

福康安彼时也不会相信,有一天他会了为了这个他最讨厌人的女儿连死都无所谓。

出场

百年前的北京城自然比不了现代的繁荣宽广,但却更有味道,在斜斜的阳光照耀下,嫣然饶有兴趣地走在街道上,好奇地左右张望,这三年来无论走过多少次都依然让她留恋不已,在现代时哪有这么悠闲快活,每日里跟只蚂蚁似地在冰冷的城市里爬行,而这里有家人有朋友有阳光。

“嫣然!”迎面就有人唤道。

“小月姐,莫愁姐。”嫣然绽开一抹笑,迎了上去,经过一年的朝夕相处大家的情谊非比寻常。

“你怎么出来了?”莫愁关切地问道。

“没事,只是里面说话我又插不上所以就出来逛逛。”嫣然摇摇头笑道。

“不会先生又跟和大人吵起来了吧?”小月没好气地啐道。

嫣然吐吐舌头,这种心知肚明的事就不用说了。

“小月,你陪陪嫣然吧,我先把菜送回去。”莫愁想了想对小月说道。

“可是阿姐,今天和大人他们肯定又留下来蹭饭,你一个人忙得过来吗?”小月点点头却又有些担心。

莫愁果然有了一丝为难,如果只是和珅直接上碗素面就好了,可是蹭饭的人还有天下最大的皇帝啊,就不能太马虎了。

“莫愁姐,我一个人没事的,你和小月姐先回去吧,我北京城的路背都会背下来了。”嫣然笑着摆手。

莫愁想想也是,嫣然平时也是一个人出门的,便也同意了,嘱咐了几句按时回来吃饭就和小月拎着满篮子的菜先回去了,嫣然享受地听着殷殷嘱咐,心里暖暖的,这样的嘱咐在现代从来没听过,而来了这里一天能听好几回,真好啊。

告别小月和莫愁,嫣然继续闲晃,晃着晃着就到了一处三角地带,挺宽敞,平常都是杂耍班们搭台的,今日也不例外,有一男二女正在那里表演胸口碎大石,周围稀稀落落地围着人群。

对于看遍了后世光怪陆离的表演,这小儿科嫣然倒没看在眼里,而北京城的老百姓显然也艺术欣赏水平颇高,只寥寥几句喝彩。

“各位父老乡亲,我小燕子谢赏了!”其中一个穿紫衣服的女子在表演完捧着个铜锣就往人群里来讨赏钱了,而另两位也依样照葫芦往另一边人群讨钱去了。

小燕子?!嫣然脚一滑差点崴了,抬头仔细看去,那一双大眼睛可不是小燕子吗。虽然知道这世界有还珠的情节,但没想到这么早就遇见这个人形兵器。想着这个小燕子将来会做出的千奇百怪的事,嫣然嘴角抽了抽,无论出于何种观感她都不喜欢这个小燕子,索性不虐待自己转身就走。此时小燕子已经来到嫣然面前讨钱,正绽开她那可爱率真的笑容,谁知嫣然一错身就走了,登时拉下脸,不忿地嘀咕:“穿得这么光鲜还白看。”嘀咕完又看了看嫣然的背影,眼珠子转了转。

“啊!”嫣然好好地走在路上,却整个人被一阵风扫过,尖叫一声就要滑倒,被旁边伸出的一双铁臂揽住。

“是你!”嫣然站定了急忙避开,抬头正要道谢却见是刚才那个嘲笑自己的家伙,不免得满脸笑容变成了低吼,身子迅速避开到三尺远。

“正是,纪小姐没事吧?”福康安把着玩世不恭的笑容,问的虽然是关切话听到嫣然耳里只是调侃。不免原有的几分感谢也没了,冷冷一瞪,就要离开。

“我看纪小姐可是运道不好遭贼了。”那种凉凉事不关己的腔调又在身后响起。

嫣然一惊,浑身查看了起来,果然挂在腰上的佩玉没了,不由大急,这只佩玉是早先那边的外公送她生辰礼,如今老人家去了这个更是意义非常了。刚才那一阵风,究竟是哪个缺德的,嫣然慌里慌张地到处张望,可人来人往的哪有半点影子。怎么办,一错眼望见福康安,也顾不得许多,记得他是御前侍卫吧,就是鼻孔君也好歹有些武功,咬咬牙便叫道:“喂,那个谁,你帮我去追回来,你一定看到了吧!”眼中不知不觉带上了祈求。

“我不叫那个谁!”虽然嫣然的表情让福康安觉得心里痒痒的,但紧接着那个谁三个字让他大受打击,他可是福康安,京城闺阁中不是流传着平生不识福康安便是女子也枉然的话语,他跟她还在宫里远远见过几面,怎么是那个谁啦!福康安登时虎起脸。

嫣然现在实在没办法,若是小月姐莫愁姐还在哪还用得着他,只是现在,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啊!天下怎么会有这么没风度的男人,嫣然在心里默念几声忍字诀,然后看向福康安开口艰难地求道:“我求……求你!”如果表情不那么咬牙切齿的话,福康安可能还会相信嫣然的诚意。只是眼中那一层薄薄的水光还是让福康安心软了,在嫣然耳边叹了一声记住我是福康安,提气也一阵风地追了上去。

什么,他是福康安!那个生贝勒死郡王的福康安!那个历史上战功累累的福康安!那个乾隆比儿子还宠的福康安!那个自家老爹蠹虫排行榜第二的福康安!难怪叫他那个谁不高兴呢,原来是传说中的大清第一黄金单身汉啊,有够自恋的。不过虽然态度恶劣了点,但还算他有点正义之心,人还行,总比上回莫名其妙来家莫名其妙咆哮的福尔康好多了,不明白老爹为什么那么讨厌他,应该只是政见不同吧,不会是嫉妒吧?嫣然嘴角抽了抽,但想着生死未卜的佩玉心又沉了下去,眼巴巴地望向前方,虽然什么都看不见。

等了大约一炷香的时候,福康安臭着一张脸回来了,嫣然心一紧,

都不敢问了。

福康安看嫣然眼巴巴地望着他,不由叹了口气,也不忍心逗她了,将手里的佩玉递了回去。

失而复得的感觉总是很好,嫣然接过佩玉仔细查看了一遍,完好无损,大安,也不敢往身上挂了,小心翼翼地用帕子包好藏到袖里。佩玉找了回来,心情也好了,对于功臣嫣然灿烂一笑:“谢谢!”不管他跟老爹是怎么回事,人家总是帮了她的大忙,她又不是叉烧五对人不对事,一开始对福康安的恶感一扫而空。

少女阳光下明媚的笑容让福康安晃了晃神,嘴角也不由扯出一抹笑,若是同僚见了冰山会笑恐怕都大跌眼镜吧。

“你就不问问到底是谁偷的?”莫名地就不想少女离去,福康安不由开口说道。

嫣然眼睛眨了眨,然后歪头:“跟我又有什么关系,我又不是衙门。”

可爱的动作让福康安心里一动,嘴里却叮嘱道:“是那个卖艺的女人偷的,你下回少在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若不是又有一对男女冲出来,我就抓着她了!”最后一句说得愤愤不平。

嫣然才明白为什么福康安一开始臭着一张脸了,人家好歹帮了大忙,想了想嫣然安慰道:“也没什么事,你别在意。”言罢却突然睁大了眼睛,卖艺的女人,不就是小燕子吗?这丫的居然敢偷她玉佩,狠狠一磨牙,“一个不学无识的女混混而已!

“正是,是个女土匪!”福康安大起知己之意,那女人的功夫不高,几下就追上了,可就是难缠,打不过就咬就抓,一点廉耻都没有。

嫣然这回十分同意地点头,小燕子可不是女土匪,什么都抢!

画缘

“这次多谢富察侍卫,我先走了。”又寒暄了几句,嫣然就告辞了,直接这人是危险人物,嫣然觉得还是少接触为妙。

“恐怕不行吧。”福康安摇着头笑道。

嫣然不解,看向福康安,福康安故作倒霉:“还不是皇上让我来保护你。”又叹了一声活像多大委屈似的。事实上是福康安把事传给了乾隆,其实也不是多大的事,乾隆也没在意并没打算回宫,反而把福康安留了下了,而纪晓岚一见福康安就胃痛,双方根本就是剑拔弩张,太多太多的巧合误会加理念不同形成了这种死敌状态,然后和珅跟着这里添把柴那里加点油,吵得乾隆头痛,纪晓岚是主人不好赶,赶了没准他那个干妹妹就会在他吃的饭菜里吐口水,于是乾隆柿子挑软的捏就把福康安给赶出来了,美其名曰把纪家小姐好好护送回来,换来纪晓岚深一轮的磨牙。

果然不能给这种给点阳光就灿烂的人好脸色,嫣然也磨牙道:“你老人家可以不用管我。”活像她委屈了他富察大爷似的。

“那哪行啊,皇命不可违啊!”福康安仰天长叹。

嫣然决定不理会这家伙,转身就走,去前面画斋看看,不知有什么新品没有。

纪晓岚是众所周知的清廉,京城的草堂更是简陋得乾隆看了都感慨。其实纪家在老家家业颇大,家里用度并不紧张,只不过纪晓岚和嫣然父女都不喜欢复杂而已,小月和莫愁又总是抢着自己动手,何况嫣然那边的外公临终时将万贯家财都给了嫣然,还有乾隆和珅太后和亲王时不时心甘情愿的被敲诈,因此其实嫣然的生活过得很精致高雅,比如每月总要有几次到书斋画斋玉斋等淘新品,这可不是一般人负担得起的。

“嫣然小姐您来了!”一进门掌柜的就笑眯了眼迎了上来,只是这笑容多少有点虚,满屋的古色古香让嫣然心醉,在现代就心羡于此,可那时为了生活哪顾得了这些,而来到这里,大清学术界的领头是她爹,悉心相教,各种各样的古书古画琳琅满目,任她挑选,她每每想起这个就是幸福,也没注意笑着应了声,然后低头看画,被纪晓岚培养了十几年,嫣然的鉴赏力可是极高,寻常东西已入不了眼,只微微皱眉,一卷卷地翻过,这个掌柜,难道上次还有上上次的教训还不够吗!

“小姐有看中吗?这边不好,好货在那边呢!”掌柜有些心虚地问道,额头却在出汗,颇有种鲁班门前耍大刀的感觉。

嫣然笑了笑,正要给他一个小小的教训,却见福康安居然老神在在地闯了进来,登时耷下脸,阴魂不散。福康安跟了来一方面是乾隆的命令,另一方面却是心里一直有一个声音让他跟上,也不知道什么缘故看见这女孩就心里舒坦。

“这有什么好看的,靡靡之音!”福康安不客气地评价道,他最看不惯的就是纪晓岚这种高雅的爱好,汉人还不是都沉迷于此才灭了国,男子汉大丈夫当马背上取得功名。想他们先祖不懂这些琴啊棋啊书啊画啊还不是夺了汉人的天下。而且装得一副清廉的样子,买起这种贵得要死的书啊画啊却是毫不心疼,伪君子!

嫣然的脸绿了,连掌柜脸色都不好,但看人是贵家子弟只能忍了,而嫣然却不打算忍了,她的爱好多么高雅,粗人粗人!

眼珠转了转,重新盯上了手中随手拿的画卷,仔细地看了又看,看得掌柜的冷汗淋淋。

“这幅画好像是唐寅的真迹啊,掌柜多少钱?”好半天在福康安极其不耐烦要发作时,嫣然才叹道。

掌柜立即腿软,这纪大小姐又耍得什么花招,她每每这么说他都要损失一大笔钱啊,这分明是他找人临摹的,只骗傻子的。

“哦,您老说要两千两,这么贵啊!是是是,这根本就是捡漏了,可我身上没这么多钱啊。”嫣然不待掌柜告饶就语带夸张地说道,带着极大的渴望看向手里的画。

可怜的掌柜根本不敢说话,嫣然巴巴地看着,最后恋恋不舍地放下:“掌柜你千万给我留着,我……我回去拿钱。”嫣然跺跺脚狠狠心就要离开。

“慢着,这位姑娘可否将画让与在下。”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嫣然一愣,她本来打算诱福康安出这笔冤枉钱的,抬头一看,居然是自认风度翩翩的鼻孔君,他的大鼻孔实在太好认了。

登时所有的思绪都丢一边了,想到福伦家的妄想就想离得越远越好,幸好上次老爹就把他们打发了没打照面,急忙点点头然后顾不得其他拉着福康安就走。

“姑娘。”福尔康有些惆怅,刚才这位姑娘低着头顾盼神迷,那么温文尔雅,他的心肝就这么动了一下,本以为通过这张画还可以跟人姑娘聊一下唐寅聊一个画画聊一下人生理想,谁知道佳人已远,至于另一边似笑非笑的福康安人家福大侍卫根本没看在眼里。不过得了唐寅的画也是好的,带给令妃娘娘,再由令妃娘娘转给皇上,福尔康越想越美,想都不想就掏了钱,掌柜见冤大头来了煞星走了,松了一口气,明晃晃的二千两银票揣进怀里,笑得一脸横肉,忙不迭将画打包好恭恭敬敬地捧于福尔康。

“这位公子走好!”掌柜的高声送着得意洋洋的福尔康,肥羊走好,哈哈哈,心里笑跌了。

嫣然一直拉着福康安的袖子隐在小巷里,直到福尔康走远方才松了口气,她可不想跟人鼻孔君扯上一点半点关系,福康安也没提醒,享受着红袖添香的味道,只是看着福尔康的背影不屑地冷哼,秋后的蚂蚱。

“这幅画是假的吧。”福康安在嫣然耳边轻声道。

“你!”嫣然闻言惊讶地看向他,看他的样子不是文才只是平平吗,老爹还说他不学无术呢。

“我只是不喜欢而已。”福康安勾起唇笑了,随即又皱眉道,“不过你为什么要急急避开那福尔康?”

“关你什么事啊!”嫣然娇哼,多管闲事,却总算发现自己的手还搭在人家手上,急忙收了回来,通红了脸。

红红的,跟苹果一样,真想咬一口啊,福康安看着嫣然突然心加快跳了跳。

“走吧。”福康安极其自然地说道。

“什么?”嫣然捂着通红的脸语气有些不好。

“回去了,难道还让皇上等你?”福康安好笑地看着嫣然的迷糊。

嫣然一愣,然后反应过来,看看天色,福康安说得没错,又不甘心,左右为难,最后别开脸别扭地跟着福康安后面。

“我可是硕王府的贝勒皓帧,你们这群胆大包天的家伙!”这时一声咆哮从天而降,整个街道都震了一震。

嫣然和福康安同时抬头,只见一个男人正冲着巡街御史大喊大叫,旁边可怜兮兮的跪着一个女子,再旁边一个猥琐的男人捂着脸大骂。

嫣然和福康安同时黑了脸,对视一眼都从中看出愤慨,但终究还是握了握拳头离开了。

硕王府的贝勒?!当街如此行为不检,仗势欺人,简直就是八旗中的败类,亏得他还姓富察,不行,晚上得跟阿玛说道说道。

咆哮马和小白花?!遭了,日子过得太顺就没注意,他们已经喜相逢了,那兰馨怎么办?

只是两人愤慨的内容是天差地别的。

流言

为着兰馨的事,嫣然几天都面色不好,与兰馨相交三年,渐渐变成朋友,知道她只是个单纯可爱又有些可怜的女孩子,对爱情对生活都充满憧憬,虽然没看全梅花烙,但也知道那是部赞扬咆哮马和小白花的电视剧,高贵的兰公主只是他们爱情的炮灰,似乎后来都快被逼疯了,嫣然咬咬唇,若是别人也就罢了,她也不是救世主,可兰馨是朋友,看着朋友将来会有如此凄惨的结局却冷眼旁观,那她一辈子都不会心安的。只是,人家是公主,万事有乾隆做主,就算是乾隆太后对她不错,又能顶什么事,而且看今儿梅花烙的剧情根本就是开始了,乾隆的脑残选婿应该也开始了吧,该怎么办呢?她人微言轻,就算告诉别人别人也会当她是疯子吧!嫣然左思右想都不得其法,唬得纪晓岚等人忧心忡忡,宝贝女儿是不是被人欺负了,当然福康安就此排上了第一嫌疑人的位置。纪晓岚甚至就想冲到富察家效仿咆哮马,幸好被小月用武力镇压。

“嫣然,你究竟有什么心事,可以说给我们听啊。”莫愁和小月终于有一天找上门来,而纪晓岚则巴在柱子后眼巴巴地看着。

看着眼前明显担心的两人,还有她们身后探头探脑的纪晓岚,嫣然心一暖,对啊,她还有爱她的家人在,正准备一股脑儿说出,却猛然顿住了,这事还没发生呢,就是给兰馨选额附也还只有风声没真正定下来,说出谁信啊,但……想了想,也许可以隐晦地问一下。

“也不是什么事,只是我前几天上街听人说有一家小姐可怜,定了个夫婿,本以为百年好合,没想到那夫婿勾搭上了一个歌女就跟迷了性似的,把歌女当宝把小姐当草,最后逼得小姐上吊了。”嫣然将事情偷龙转凤地说了一遍。

果不其然小月和莫愁闻言都染上了怒意,就连银杏那小丫头也气鼓鼓的。

“这小姐真是可怜了,她夫婿家的其他人不管吗?”莫愁更是同情,接着问道。

“据说那男方家里都说歌女可以跟小姐平起平坐的。”嫣然撇撇嘴,想起那个硕王福晋禁不住恶心,似乎上回在太后那见过,年纪一大把了还装得柔柔弱弱的,风一吹就倒的,难怪太后不喜欢,果然是小白花的亲娘。

“这算个什么世道,有没有天理了,要我说这样的人一人一口唾沫吐死都算轻的!”小月登时大怒,握拳一拳狠狠敲在桌子上。

“小月姐,你说什么?”嫣然却是一道灵光闪过,急急地问道。

“我是说一人一口唾沫吐死啊,有什么不对吗?”小月茫然。

没什么不对,是实在太好了!三人成虎众口铄金,给咆哮马泼点脏水的话应该没问题。咆哮马高大全的形象一旦幻灭,又没什么实质的能力加影响,就是乾隆太后也要考虑考虑吧,毕竟皇家的公主金贵着呢。若是等到一切都发生了可来不及了,嫣然的眼睛眯起,闪过一道锐光。其实咆哮马也好小白花也好都是豪门争斗的牺牲品,如果咆哮马不是一边上杆子想当额附给自己增加筹码,一边又高唱着爱情无罪情不自禁有理,如果小白花不是一边可怜兮兮地卖身葬父,一边又迫不及待地在父亲尸骨未寒之时爬上男人的床,她也许会欣赏这段贝勒与歌女的可歌可泣的反封建反礼教的爱情。

只是,又皱起眉,似乎兰馨很喜欢这个捉放白狐的家伙,不行,一定要让她认清本性,不若不若,明儿进宫先跟晴儿说道说道。

看着嫣然的脸色一会高兴一会不忿,莫愁小月还有银杏都以为她仍在为那个薄命小姐难受,急忙一个连一个的安慰话一箩筐,嫣然在暖心之余却有些招架不住,忙急急逃开,却被纪晓岚迎头拦住。

“爹?”暗暗叫糟,刚才他莫不是都听见了吧,以他老爹的智商可以从一步想到十步,恐怕会插手不让她管啊。

“嫣然,我相信你是个有分寸的孩子,你想做什么事肯定是非做不可,那就去吧,凡事有爹在!”谁知纪晓岚却如此感性地说道。

嫣然看眼前这个把一点一滴带大的父亲,这个教她琴棋书画的父亲,这个她有委屈难受就第一时间赶到的父亲,感动万分,不管怎样,她纪嫣然只有纪晓岚一个父亲!狠狠眨了眨眼中的水光,绽放一个大大的笑容,一下子抱住纪晓岚,在他耳边说了声我好爱你老爹然后笑眯眯地看着自家老爹胀红着脸石化。她会有分寸的,只是尽自己所能问心无愧,但绝不会为自己为家人惹火烧身。

直到嫣然的背影消灾院子里,纪晓岚方才晕乎乎地反应过来,心里炸开了一朵朵的小花,欢喜的泡泡几乎把自己淹没。哼着小曲找和珅炫耀去了,你家阿德会抱你吗啊,你家阿德会说我爱老爹吗,和珅你就等着羡慕死吧!

“阿玛,事情就是这样。”而比起纪晓岚的春风得意,傅恒就明显悲剧多了,他正听着福康安关于富察咆哮马的二三事。在咆哮马越来越过分的情况下福康安终于还是将此事向父兄和盘托出,再怎么说富察皓祯也姓富察,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尤其是皇上还有意招他为喜爱的兰公主的额附。

“什么,那个皓祯莫不是疯了吧,就跟没见过女人似的,跟个热孝女子就勾搭成j了,那他干嘛还那么积极地在御前表现,当皇家是傻子吗。”性子粗犷的福隆安第一个就跳了起来,如此不可思议的事怎么会发生的,一旁的福灵安虽没说话但也差不多是这个意思。“正是如此,那次在街上见了那皓祯发疯咆哮得整条街都听得见,孩儿就不放心,让人查了查,没想到那皓祯已经把那女子养做外室了。”福康安不屑地继续说道,他还不相信去看了一回,被那一首什么什么西江月恶心得回来连饭都吃不下。

“糊涂糊涂!”傅恒的脸色也不好,他富察一家如今位高权重屹立不倒靠的是什么,不仅仅是孝贤皇后,还有就是自身微小谨慎绝对跟着皇帝走和自家能人辈出。这个硕王府太得意忘形了,皇家是好糊弄的吗!虽然没明说,皇上明显中意皓祯当兰公主的额附,竟然临了闹这一出,让皇家难受丢面子,就不怕自个难受丢命!可是虽然出了五服,但总是同个祖宗,傅恒生气过后,还是决定要提醒提醒硕王。幸好额附这事还是风声,幸好皓祯这事还知道的人不多,“你们都听好了,这事说都不准往外说。”

“阿玛,当我们傻子啊。”福康安等人忙表态,家族的荣耀在他们眼里比什么都重,又不是人人都是叉烧五。

第二天硕王爷在下朝后满脸铁青地进了福晋倩柔的房间,没多久福晋就带了心腹秦嬷嬷和一干人等匆匆去了帽儿胡同。

可是人算不如另一个人算,北京城某个角落正有人在讲当年硕王府皓祯贝勒放掉的白狐如今幻化成绝色女子前来报恩的故事,并有星星之火燎原之势。

知晓

当嫣然和小月进宫请安之时,白狐的故事已经在整个北京城传开了,并经过众人之口演变了若干的版本,大家为此发挥极其厉害的想象力。但流传最广的版本就是白狐不仅仅是来报恩的其实她想勾着皓祯贝勒一起坠入妖道好实现天长地久呢,没见原先连皇上也赞过文武双全的皓祯贝勒日日黏在她身边一步都迈不动还见天对自己的亲爹兄弟咆哮,没见原先温柔娴淑的福晋为了这个妖精跟硕王爷都吵翻了天吗。小月性子本就好奇,一听有这等事,还到处去打听过,甚至连硕王府的门房那都打听过,回来就兴致勃勃地讲给大家听,她口才好表情也到位,将硕王府一出由狐狸精引起的家庭伦理剧描画得惟妙惟肖,听得众人如痴如醉,嫣然一边听着一边勾起唇角,果然人民群众是最伟大的。

不过显然这出伦理剧还没传到皇宫里,不然太后和皇后的面色不会如此正常,太后正笑吟吟地拉着嫣然的手问东问西,而小月则与兰馨、晴儿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至于皇后则难得贞静地看着。

“每回嫣然一来,晴儿和兰姐姐就靠边站了。”晴儿见太后高兴,就在一旁打趣。

“皇额娘你可偏心不得,不然晴儿可吃醋了。”皇后也在一旁帮腔,“不过也难怪皇额娘喜欢呢,嫣然的人品才貌性子都没得说。”

“正是如此呢,哀家一见了嫣然也不知怎么的就觉得亲切。”孙女媳妇都识趣,太后越发高兴了,拉着嫣然看了又看,的确,对这个孩子,喜欢一方面是性子另一方面却真有些缘分。

“也不知将来哪家有福的了。”皇后忙笑着附和。

“呵呵呵,这事哀家可做不来主,还得纪大人自个做主呢。”太后却遗憾地摆摆手,“不过嫣然也是个可怜的孩子,爹总不如娘细心,纪大人办这事哀家都看着悬心呢。”说着倒真心为嫣然担心起来了。

“这有什么难的,皇额娘像上次收小月一样将嫣然也收作干女儿就是了。”皇后笑着建议道,一是嫣然这些年对兰馨好她投桃报李,二是纪晓岚在皇上心目中可是极重,她卖个人情也好。

谁知太后却摇摇头道:“这事不急。”

还珠之云淡风清作者:肉书屋

皇后见太后面色变了,便识相地不再说了,但心底到底有些好奇,又打量了嫣然几眼,嫣然被全国最金贵的两大女性轮番讨论早僵硬了身子,正正襟危坐,皇后锐利的眼光一扫来更是挺直了脊梁,倒让皇后暗暗点头。

太后其实也不是不愿意,但嫣然不比小月无父无母无关系,嫣然是纪晓岚的女儿,其中牵扯就大了,太后索性就不费这个心思了,但对嫣然倒比有女儿名义的小月还好。

“老佛爷,您老一直都嫣然嫣然的,您看兰姐姐都生气了。”晴儿见状转了转眼珠,笑着指向兰馨。

“是了,兰馨也到年纪了,可挑好人没?”晴儿不愧是太后的解语花,果然太后的注意力一下子集中到兰馨身上,这几年因得了嫣然的提醒,兰馨常来慈宁宫承欢孝敬,又有晴儿的帮衬,倒是让太后对这个养孙女另眼相待起来,因此对她的婚事也是关心。嫣然松了口气笑着向晴儿眨眨眼,这回换了兰馨绯红了脸对晴儿怒目而视,若不是太后皇后在估摸着就扑过来了。

皇后自从五格格死后,就只有这么一个女儿承欢膝下,早当成亲生一样,她对兰馨的婚事比太后关心十倍,但想起昨儿乾隆考校八旗子弟后与自己说的那席话,皇后一向严肃的脸上也带了笑影:“皇上昨儿倒说了个人,正求皇额娘拿个主意呢。”

这话不是嫣然她们该听的,就由兰馨打头告退,嫣然心知肚明,这个悲剧的考校选的是什么人物,虽然奇怪八旗子弟难道已经糜烂到能让咆哮马脱颖而出,但心里更为焦急,也只能忍了,如果她硬要留下来听到最后再品评一番,恐怕她能不能好好出得了慈宁宫还是两说呢,只能另想办法了,只是手里的帕子就差被嫣然拧烂了。

皇后与太后如何说的却不得而知了,嫣然和兰馨还有小月去了晴儿的厢房小坐。

虽说没有明说,但宫里消息灵通的人都已经大约晓得额驸差不多就是那个文武双全的硕王府的贝勒皓祯,没了外人晴儿真心实意地给兰馨道起喜来,而兰馨的眼中透着喜悦看,脸上娇羞一片,心里也是甜滋滋的。嫣然见状心里一沉,脸色更是不好。

“到底是什么人啊,神神秘秘的,想急死我吗!”唯有小月还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好奇地追问。

“就是那个捉放白狐的皓祯贝勒啊。”晴儿好心地回道,却见小月的脸色登时变了,而她也这才发现嫣然从头到尾都板着一张脸似有无数心事,晴儿敏锐地觉得有什么事不对,连一向娇憨的兰馨都敛起喜色,若有所思。

小月虽然与兰馨还不怎么熟悉,但刚才兰馨一脸向往的样子,不知怎么的她脑子里闪过嫣然说的那位上吊自杀的小姐,小月再也忍不住将街上流传的流言一点不剩地说了出来,不管是不是公主,她不能眼睁睁看着一个女孩就这样入了火坑,只是小月不信鬼神,所以她的重点就在于那个叫皓祯的婚前就与别的女人背叛兰馨。

晴儿和兰馨登时齐齐白了脸,又都哀求地看向嫣然,嫣然沉重地点了点头。

“这可怎么好,都快指婚了!”晴儿一脸哀伤地看着兰馨,刚才为她高兴的劲全没了,都变成了担忧,与狐狸精牵扯不清,姑且不论是不

是狐狸精吧,都快尚主了还和不三不四的女人黏黏糊糊,而整个硕王府仿佛理所当然一般,这叫兰馨情何以堪。又左右看看,幸好人都在老佛爷那,否则传出去兰馨就更不用做人了。

兰馨更是煞白了脸,摇摇欲坠,她自从听过那个捉放白狐的故事就对贝勒皓祯上了心,本以为天作之合,却是一场春梦,芳心破碎的同时还得为自己飘摇的未来揪心,兰馨死命忍着才没晕过去,晴儿和嫣然十分不忍,一左一右地在旁安慰。

“我找太后去!”小月咬牙切齿,说着就要冲出去,唬得晴儿和嫣然急忙拦住,这一闹不仅小月讨不了好,兰馨的名声也全没了。

“兰姐姐,你究竟是怎么想的?”嫣然安抚好小月,郑重地看向兰馨,因太后乾隆的看重,嫣然对亲近的兰馨和晴儿称呼也是极为亲近的。

兰馨苍白着脸,动动嘴唇,最后终于忍不住扎进嫣然的怀抱放声大哭,她哭自己的命苦,她哭自己看不见的黑暗未来,当然她与富察皓祯只是好感还没到达什么非君不嫁的地步,她更担心的是自己的前途茫茫,虽然被宫里兰公主兰公主的叫着,但又没正式册封,实质上她还只是齐王府的格格,嫁到这样的人家有这样的夫婿再有一个狐狸精似的人物,兰馨不知怎么的想起了令妃和皇额娘,一个哆嗦,哭得更凶了。

晴儿求助般地看向嫣然,就算是公主是格格若是遇人不淑也只能认了,入关以来就没有皇家女儿和离再嫁的,想必那一家人就是看准了这一点,先把公主压为人质就可以跟狐狸精为所欲为了,所幸这一切只还是风声,也许还有办法,晴儿同仇敌忾兔死狐悲,恨得咬指甲。

嫣然此时心里已有了个主意,冲晴儿点点头。

小月虽然不太明白其中的道道,但看嫣然的样子却安静下来,决定等下再问,总是自己有什么地方想差了。

开始

兰馨其实也不是真的憨,要不然也不会养在皇后身边还让乾隆这么喜欢了,狠狠哭了一场后,收拾好破碎的少女心,就开始以一个公主的角度为自己找退路,所幸这一切还只是暗地里的,只是该如何是好呢,捕风捉影的事,与老佛爷说,老佛爷就算听进去也会落个长嘴不守规矩的印象,逃得了这次下次也不会有好事了,与皇额娘说,皇额娘倒是会不顾一切真心为自己,但以皇额娘的手段无疑会更惹皇阿玛厌弃,就算要皇额娘帮忙也要想个万全的法子。晴儿、嫣然还有小月都是女孩子,也不能让她们扯入这一团乱麻啊,兰馨的嘴唇几乎咬出血来。

“流言猛于虎!”在静得让人发苦的屋子里嫣然突然说道。

兰馨和晴儿同时抬头,似有所悟又有些茫然。

“反正这事大家都不知道,但纸总包不住火的!”嫣然又说道,眼睛渐渐明亮起来。

在宫里夺得宠爱的女子都不是笨人,兰馨和晴儿都明白了,微微点头,心里的石头放下了一点,本来还要具体商议一下,但看看时辰不早恐被太后看出破绽,只得罢了。因兰馨双眼红肿,晴儿就出主意让她先装病,自己与嫣然、小月先去了太后那里。这期间小月一直在旁安静地看着,她就是有如此优点,不懂的事从乱说乱弄添麻烦,等到适当的时候再问明白。

在听得兰馨不舒服后,皇后就急急告退去晴儿房里看兰馨了,太后也关切地让传了太医。嫣然暗自点头,兰馨在宫里还是很得疼爱的,那么兰馨安然无恙的可能性越高,那么咆哮君你的下场就愈加凄惨,还有那狸猫换太子混淆血统,够你吃一壶了,别急,大戏会慢慢拉开帷幕的。

“嫣然,那个什么流言猛于虎是不是跟先生上次讲的三人成虎一个意思啊?”在告别了太后回家的路上小月终于问了出来,只是她自己似乎也想明白了一点。

嫣然笑着点头,小月跟小燕子一样出身市井一样胸无点墨,却真是天壤之别啊。

“可是这样能行吗?”小月还是不放心,毕竟这事关一个女子的终身幸福,即使那人是公主。

“放心吧,小月姐,北京城那么多人,就像你说的一人一口唾沫也够他受了。”嫣然却笑得很自得,自从见识过人民群众伟大的力量后,她就放心,等时机到了再把福晋以女换子的故事放出去,王府版狸猫换太子,谁都会感兴趣吧,再适当地引导引导爱微服私访的乾隆,一想到到时候的情景嫣然就觉得心满意足。

看嫣然如此自信,小月也放心了,只是小月也是个调皮的,只见她眼珠转了转,说道:“嫣然,故事要有人演出来才好看啊!”她在戏班里混了这么多年,听到这么离奇的故事还真有点心痒痒。

嫣然闻言如同醍醐灌顶,难怪人说一人计短呢,她怎么就没想到呢,看了看小月,点头但叮嘱道:“可小月姐,这事与我们没什么关系。”

“这你放心吧,包我小月身上!”小月信誓旦旦地拍着胸脯,对于能往恶心男和狐狸精上踩上一脚感到格外带劲。

坤宁宫里皇后逼出兰馨的话后,面色就一直铁青铁青的,容嬷嬷和兰馨都担忧地看着她,而崔嬷嬷则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心疼地看着自己苦命的小主子。

“不行,我得找皇上去。”皇后猛地站起,就要去找乾隆。

“皇额娘,这事本就是捕风捉影的,是嫣然看见听见了才给我提个醒,若是就为这闹到皇阿玛那里,皇阿玛面子下不来,皇额娘您也受累啊。”兰馨急忙死命拦住。

“对啊,皇后娘娘,兰公主说得对,养个外室虽说是打了皇上的脸,但不足以让皇上改变主意啊。”容嬷嬷也劝道,“您这样冲过去,不仅帮不了兰公主,还惹火烧身。”

皇后终于还是在兰馨和容嬷嬷的苦劝下重新坐了回去,但仍是咬牙切齿:“本以为那个皓祯是个好的,没想到就是个衣冠禽兽,兰儿你可怎么好啊!”说着心疼地看向兰馨。

兰馨心一暖,皇额娘对她真的跟亲生女儿一般,她一定不能连累了皇额娘,便说道:“这事兰儿也就听命了。”她打算先劝下皇后,再将放流言之事说出。

“你真是个傻孩子,那个皓祯一边想着当额附一边养着外室,一看就不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再说了要是那女子真是狐狸精,要神不知鬼不觉害了你还不容易。”皇后摇摇头,她想得更深一点,更在意传言那个女子是狐狸精的事。

兰馨脸一白,她更多的是想到那个皓祯与其他女子的事,被皇后这么一提醒,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到时候狐狸精吸干了她,那么……兰馨浑身发抖不由自主求救般地看向皇后。崔嬷嬷此时的脸比兰馨还白,她真恨不得自己能一刀结果了那个混蛋,只是她一个小小的嬷嬷又能怎样,只能也哀求不已地看向皇后。

“兰儿你放心,皇额娘总会护住你的。”皇后连忙宽慰但她一时也想不出法子,长长的指甲套在桌子上划出刺耳无比的响声。

兰馨咬咬唇,终于还是把放流言之事说了,只是其中隐去了嫣然,只说是自己想到的。

“这法子好,神不知鬼不觉,奴婢就不信了皇上和老佛爷能把公主送进妖精窟里。”容嬷嬷第一个赞成,她虽然也疼爱兰馨,但皇后更重要,既能保全皇后又能帮了兰馨自然最好不过了。

“可是就怕连累了皇额娘。”兰馨还是犹豫,皇额娘虽然现在是皇后,可皇阿玛并不喜欢,又有令妃虎视眈眈,皇后一着不慎就是万丈深渊。皇额娘对她恩重如山,若是为了她害了皇额娘,她宁可嫁入硕王府。

“这事不若交给奴婢办吧,就是有事也是奴婢的事。”这时一直没开口的崔嬷嬷还没等皇后开口就突然说道。

“崔嬷嬷?”兰馨担忧地唤道,这在宫里放流言的事可是大事。

“皇后娘娘,奴婢当年受了福晋的大恩,在王爷福晋面前是发过誓的一定会护着小主子平安的。”崔嬷嬷当即跪下给皇后连连磕头。

兰馨还待说,却被皇后止住了,皇后看着崔嬷嬷叹了声:“罢了,既你一片忠心我就成全你了。

兰儿你也不必担心,哪有这么危险,皇额娘如果连这点事都办不了还什么脸坐着这位子。”说完又看向容嬷嬷,“容嬷嬷,你也看着点。”

“是,皇后娘娘。”容嬷嬷应了声,冲崔嬷嬷点点头。

崔嬷嬷感激涕零地又连连磕了好几个响头,兰馨一直提着的心因有了皇后的保证稍稍放下,只是终究还是忍不住说了:“皇额娘,晴儿还是嫣然说她们都会帮我的。”

“这事好啊,晴格格是老佛爷身边的大红人,而那位嫣然小姐是纪大人的千金,纪大人在皇上那里是极说得上话的。”容嬷嬷听了忙就拿来宽慰皇后,“您就不用担心了。”

皇后闻言,面色松了松,心里暗自决定若那两个丫头真是如此好的,她到时候承她们的情。

似乎就在不知不觉中,宫里悄悄地传起了一股流言,比起在先前的流言更上了一层,说是那个硕王府的皓祯贝勒被狐狸精看上要做炼丹的鼎炉,连硕王府的其他人都逃不了呢,没见先前那个硕王福晋来请安的时候整个人都是飘着的吗,那就是被狐狸精吸了精气了,并有越演越烈之势,而有一天太后在晴儿的陪同下去御花园赏花的途中不慎听到两个小宫女坐在假山后面正有声有色地说起硕王府的狐狸精事件。

而在宫外,一出新戏正在各大茶楼戏院热烈上映,名字就叫狐狸精报恩,虽然狐狸精和公子哥的爱情看上去很美,可那个最后被逼得上吊自杀的小姐似乎更值得人同情啊,而且那声声咆哮怎么这么耳熟,那个狐狸精的小模样好像在那个什么什么酒楼看见过,这出戏是越演越火,正逐渐从百姓戏台飞入深闺大院。

栽赃

面对太后铁青的面色,即使身为心腹的桂嬷嬷跪在地上也是瑟瑟发抖,但还是强打起精神一一答了太后的质问。

“这样的谣言竟已经流传了将近半月,若不是哀家偶然撞见岂不是要闹得人心惶惶!”太后已经很久没这么动怒了,儿子孝顺她乐意做她的老佛爷,可不代表她就什么都无所谓了,儿子和大清江山是最重要的,狐狸精、鼎炉、硕王府,哪一件都不是稳定因素,这样的谣言究竟是怎么传出来的,要查,一定要查!当宫里是什么地方吗?太后此时对一向看重的皇后也有些不满,居然没有弹压下去。

“去,把皇后叫来。”太后一声厉喝,桂嬷嬷急忙领命而去,太后看着一屋子大气不敢出的奴才更是气闷,冷冷一哼,挥手让他们退下了,那群奴才是又惊又怕地急急退下,生怕遭了池鱼之殃。而此时一直扮演解语花的晴儿却没像以往那般上前劝解,反而白了张脸很是惶惶,连太后连叫两声才应了。

“这是怎么了?是吓着了吗?”太后对晴儿还是很宽容的,勉强缓了缓语气问道,毕竟这事的确传起来惊世撼俗的,别说晴儿这种没经过事的小姑娘,就是她这个在这宫里浮沉了几十年的老骨头对于鬼神精怪之事也是惴惴的,这到底是真是假?

晴儿忙上前一步回道:“老佛爷,晴儿有老佛爷在还怕什么。晴儿只是想起了兰姐姐不是将要许的是这家,那可怎么好?若是万一……”接下来的晴儿不敢说了,太后却也明白了,忍不住眉头皱得更紧,先前她的注意力只在居然有这种谣言传进宫来是何居心,现在她才反应过来这个硕王府可不就是那日皇后说的硕王府吗?若只是养外室,太后可能气一顿然后暗地申斥一顿也就罢了,谁也没敢婚后给公主没脸,可涉及了狐狸精就不一样了,这到底是无风起浪还是真有其事,若是真的,别说把兰馨嫁过去就是硕王府都不能留了,大清哪能有个妖精窟王府!无事亲精怪,谁知道他们安得是什么心!幸好兰馨的婚事只还是口头考虑,等查明白了,无事最好,有事一床被遮了等风声过去兰馨还可再做其他考虑。这事就不能只是皇后,还得让皇帝过来。太后沉吟片刻,又让人请乾隆去了。晴儿也极贴心地给太后泡了杯宁神茶,悄悄地退下了,嘴角却微微扬起。

皇后虽与乾隆关系处不好,老老性子上来就来个忠言逆耳,与慈宁宫上下的关系却处得极好,那些上了年纪经历了事的老太太们包括太后都喜欢皇后这种什么事都挂脸上的爽利性子,桂嬷嬷也就顺便提醒了皇后几句,皇后听了面上虽是一片惶恐,心里却有几分得意,容嬷嬷暗自在旁冲皇后点点头,示意一切都按计划进行。

来到慈宁宫,皇后并不急着辩解在太后的连声质问下只是请罪,那惶恐可怜样连太后自己都看不下去了,毕竟是自己亲自挑的儿媳妇,叹了口气,终于止住了怒火。

“你也太不经心了,不管这事真的假的,这种谣言哪能流传起来,皇上知道了第一个要问罪的就是你。”太后已经缓了语气,半是埋怨半是提醒。

皇后一脸的受教感动,丝毫不敢顶半句嘴,只是她身后的容嬷嬷却有些愤愤,但到底还是低头不吭声。

太后何等眼力,容嬷嬷的一番表情哪逃得过太后的眼睛,又见皇后表情中却有几丝委屈,心中起了疑心,立时逼问起来。

“皇额娘赎罪,都是媳妇无能了。”奈何皇后说来说去只是一味请罪,并不提其他半点。本来皇后性子如此做也是别扭,但奈何容嬷嬷在帮崔嬷嬷一起放流言的时候突然悟了,原来在背后下刀子比冲在前面效果好多了,于是天天给皇后洗脑,虽说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但也耐不住自己的||乳|娘天天念叨,皇后终于决定稍稍做事迂回点,结果却发现一向不待见她的乾隆居然在她迂回地为兰馨婚事拖延时间之时没发火反而应了,这回皇后也悟了,虽然不能变成令妃,但好歹没以前那么不会看人眼色了,也稍微懂了点说话的艺术。

“好了,容嬷嬷,你说。”太后烦了,直接点了容嬷嬷的名。

容嬷嬷看看皇后,又看看太后,终于跪倒在地愤愤不平地回道:“老佛爷,这事怪不得皇后娘娘,当流言初起之时,皇后娘娘就尽力弹压了,其他地方倒还罢了,奈何那流言……那流言出自……”容嬷嬷奈何了半天都奈何不出来,只拿眼偷瞧皇后,皇后只是微微摇头。

“出自哪里?容嬷嬷你给哀家道个分明!”太后当然瞧见了,一声厉喝,心里却有了猜测。

“出自延禧宫,据说是令妃娘娘的表姐福大学士的夫人带进来的小丫头一时口快传了出来。”容嬷嬷一咬牙和盘托出,“皇后娘娘得知后特地让人叫令妃娘娘弹压,结果还没过一个时辰皇上就让人来叫皇后娘娘少管闲事。”容嬷嬷一边说着还一边连连磕头:“老佛爷,皇后娘娘她委屈啊!”想着这些年令妃给坤宁宫穿的小鞋,容嬷嬷心一狠掐了自己一把,老泪纵横。容嬷嬷是什么人啊,是先在大家族后在宫里混了多少年的老嬷嬷,人多精,可惜先前她的精明都一门心思在皇后身上,一叶障目,又兼当初在那拉家皇后是嫡出小姐,名正言顺,有人发难只要吼回去就好了,于是以后就一直沿用这种简单粗暴的手段,管用是管用,但也让皇后和坤宁宫越发不招人待见。那天兰馨怯生生地提了在背后放流言之法,容嬷嬷便有些动容,感觉自己面前有了一条新路,跟崔嬷嬷通力合作看着越来越接近计划,而且还没有多大风险没花多大力气,不由得恍然大悟,原来真正的宫斗是背后下刀子,都是她脑子笨没转过来才害皇后委屈了多少年。于是容嬷嬷一边联合兰馨给皇后洗脑,一边就顺手将黑锅载令妃头上了,以她和桂嬷嬷的手段有了正确的指导思想自然做得滴水不漏。

“容嬷嬷!”见容嬷嬷都说了出来,皇后不禁吼道,一方面是做戏一方面却也真不想自己这点狼狈现在太后面前,虽然明白为何流言从延禧宫而来,但皇上所作所为还是狠狠在她脸上打了一耳光,难道令妃说什么就是什么吗,她才是他的妻子!让她直到现在都心痛难忍。

太后却没说话,脸色变得更加不好,果然是令妃!只怪皇后以往纯良到蠢的形象树立得太好,而令妃在太后心里本就是个不知天高地厚妄图的人,太后丝毫没怀疑这事的真伪,认定是令妃在其中推波助澜让皇后吃皇上的数落自己好从中得益。心里便是不喜,先前皇上宠令妃,她虽不喜但也随他去了,反正当只狗养着也就是了,没想到养的狗也咬起主人来了,看来得压压了。只是现在她也没这个心思,心里最惦记的还是那个硕王府的狐狸精事件。

宽慰了皇后一阵,又让桂嬷嬷特地去延禧宫传了话,让令妃别太惦记宫外的亲戚,毕竟她已是皇上的人了。然后便拉着皇后坐等乾隆的到来。

奈何太后皇后终是空等一场了,乾隆可还没听到什么流言,也是,哪个敢在皇帝面前嚼舌头,而他去哪都是一声皇上驾到,也就听不到了,所以他心情很好地在下朝后就兴冲冲地出宫去了。昨下午他到延禧宫之时,令妃很贴心地献上一幅唐寅的真迹,据说是她侄子福尔康费了好大劲才淘换来的。乾隆大喜,他一向自负自己天下第一有才皇帝,本想细看,但奈何令妃在一旁又是秋波暗送又是红袖添香,身子绵软地似乎一吹即倒,乾隆自然把持不住,暂时丢开画与令妃歪缠起来。只是第二日一早起来想起那画还是心痒痒,好容易耐住了早朝,瞧下面的纪晓岚,顿时有了主意,拿了画找老纪炫耀炫耀,让他上次得意洋洋地他女儿给他淘来一张东坡真迹,这回馋死他,顺便把和珅带上,再添点油加点醋。

打击

太后最后等到的不是皇上本人而是他出宫的消息,心里的不满更是提了个等级,连皇后说话都小心翼翼的,好在晴儿适时出现给太后皇后送了茶点,又俏生生地劝解了好久才总算将气氛调了回来。

而此时乾隆正带了和珅和福康安站在纪晓岚的门前,和珅是自己贴上来的,福康安却是正好轮值被拖过来,当然若不是他实在心里有事要与父兄商量其实他也是很愿意来的。和珅小心翼翼地捧着那现在比他还金贵的画卷,福康安正在敲门,而乾隆则打开折扇一副风流天子的形象在一旁显摆。

“王爷,您老人家是爬来的吗?”开门的正是嫣然,看也没看门外人就极其自然地调侃,然后没听到应该听到反调侃,然后抬眼一看,然后尖叫,然后关门。

居然是福康安,居然是福康安!老天爷,为什么在我觉得所有事都有条不紊地循着计划前进的时候,你为什么给我降下这么个危险人物!嫣然真想迎风怒吼,上回就让她见识了福康安的危险,而且他还是老爹的政敌,自然是离得越远越好,免得引发不必要的麻烦,谁知道这种不是一般人的人头脑回路是怎样的弯弯绕绕,她可不想被绕进去。谁知这家伙居然站在她家门口,原谅福康安的出众福康安的光芒完全把韶华不再的乾隆和美人迟暮的和珅给遮掩了,就是来个福尔康也比他好啊,至少可以一巴掌抽飞那家伙,可对这家伙,嫣然却有种会被像漩涡一样吸住的感觉,危险!

“嫣然,谁在门外啊,是王爷吗?”莫愁见状问道。

“没人,幻听了。”嫣然平静地应道,然后转身离去。

幻听?明明有人敲门吧,莫愁盯着面前的大门嘴角抽了抽。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门外乾隆怒了,觉得自己一腔热情被兜头扑了盆冷水。

“大约嫣然小姐不想见到奴才吧。”福康安的嘴角浮现一抹危险的笑容,但面对乾隆却仍解释道,“她的确没看见皇上。”不知为何福康安不想这个女孩受到责罚,虽然心底有股火在烧。

乾隆想了圈,觉得自己这么平易近人天纵奇才的皇帝不会有人不待见,而嫣然这丫头对他也一直很亲近,看来是福康安的关系了,纪晓岚也真是,自己不待见也就算了,何必把仇恨延续到下一代呢,乾隆摇摇头决定等下要批评批评纪晓岚丝毫不考虑孩子心理的教育方式。

“和珅,你去。”乾隆一声令下,和珅将画卷递给了福康安然后立马兴冲冲地敲门,心里已经在组织待会怎样给纪晓岚火上浇油的话语。

结果在和珅正鼓足了劲往门上敲之时,莫愁终于打开了大门,她还是觉得外面有人,然后和珅劲头收不住极其不雅地向莫愁扑去,莫愁身子一偏,和珅成大字型倒在了地上,莫愁视而不见地急忙招呼着乾隆进来,当然福康安也属于莫愁视而不见的一份子。

乾隆乐呵呵地被莫愁迎到了石桌子旁,而纪晓岚也听到声响跑出来接驾,小月当然也冒出来给她干哥哥请安,福康安撇撇嘴巡视了一圈都不见某人的身影,略带失望地立到了乾隆的身后,所有人都在这个时候遗忘了和珅。和珅在地上趴了好一会都没人问一声,只能自个爬了起来,端着一张笑脸挤进乾隆和纪晓岚之间,拿委屈的眼睛直瞅乾隆。

“好了,和珅,不过是意外啊!”乾隆呵呵一笑,扇子开开合合地好不自在。

“对啊,和二,你都老么咔嚓眼了哪那么娇气啊,不就摔一跤吗!”纪晓岚忙不迭地帮腔,拿眼斜看和珅。

和珅一愣,然后艰难地笑了笑,然后转头在人看不见的地方咬牙切齿一番,方才转回头继续没事人似地打趣。就连纪晓岚也不得不对这个死敌忍辱负重的能力赞声强。

“对了,嫣然呢?”乾隆也四处张望了下问道。

“刚还在这呢?”纪晓岚也迷糊啊,刚他家女儿还在院子里与小月莫愁闲话一个什么新戏,怎么眨眼间就没了,便问莫愁,“嫣然呢?”

莫愁却很为难,刚才嫣然对着那个福康安尖叫一声然后直接回房的事说出来不好,因此只能尴尬地笑笑,小月正想冲福康安质问也被莫愁拉住。

好在现在乾隆一门心思都在显摆他的画,也没多想,只吩咐道:“那不赶快把那丫头叫出来,朕这里有个好东西给你们看!”吩咐完又是极其得意地笑,从福康安手里接过画卷。

这下嫣然不出来也得出来了,不过是福康安罢了,人家一未来的大清栋梁之才还能跟你一小丫头纠纠缠缠,以为是还珠就什么人都是你是风儿我是沙了,如此宽慰了自己一番,嫣然面色平静地出现了,还忍不住挑衅地看了福康安一眼,我才不怕你呢!殊不知如此可爱的表现让福康安的嘴角勾起一个暖暖的笑。

“皇上,你有什么好东西啊?”嫣然见乾隆兴致勃勃就上前凑趣,心里盘算着如果真是好东西怎样再不知不觉诓骗过来。

“是唐寅的真迹啊,八美图!”乾隆一提起这个眉毛都翘了起来,昨儿只是匆匆瞥了一眼,今儿看过得盖上自个的章才行。

唐寅的真迹?!嫣然顿时有种不妙的感觉,而福康安似乎也有所觉,嘴角抽了抽,应该不会这么巧吧!

纪晓岚可不管这个,一听唐寅的真迹,就等不及要看,和珅也是颇有雅兴,乾隆一见左右手这么捧场,得意地亲自铺开画卷,三人凑在一起仔细看去,嫣然只瞄了一眼,然后生生往后退了一大步,福尔康无知不是你的错,但你把无知拿出来显摆就是你的错了!而福康安不用看画看嫣然的表情就明白了,心里顿时幸灾乐祸起来,老实说他对那个自诩青年才俊的包衣奴才可是十分看不惯,自以为是那个令妃的一表三千里的外甥就尾巴翘得比天高,他是孝贤皇后的亲侄子尚且小心翼翼的,侍卫里没一个看得上他的,都等着看他笑话呢,亏得他还天天自以为得意,如今果然可以看笑话了。

再说乾隆三人仔细看去,第一眼,很漂亮,也是,那掌柜叫来临摹的人能没有两把刷子吗,书画一道真假难分啊,即使大家也会看走了眼。

第二眼,怎么有些不对啊,三人都是博学之人,对书画一道都有涉猎,这纸、这墨,挺新的。

第三眼,根本不是吧,三人对这些大家之作都是有过研究的,这线条、这着色,哪有唐寅的半点神韵。

乾隆脸色变得铁青,冷冷一哼,纪晓岚和和珅都不敢说话了,都有些讪讪的。

“这难道是假的吗?”小月不明所以一语道破天机。

不说有心理准备的福康安和嫣然早就退到一旁,纪晓岚和和珅这对老冤家立马同时跳离乾隆三尺远,而小月也被莫愁急急拉离战圈。

下石

乾隆仍然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一动不动。事实上他也不能动,一动就会暴露出他现在尴尬没脸的样子。心里怒火一丈高过一丈,恨不得抽自己一耳刮子,怎么就昨天不好好看看,如今出这么大丑。不对,这跟自己没关系,都是昨晚令妃歪缠才让他没时间细看,这令妃果然不会看人眼色,乾隆找到了发泄口顿时埋怨起令妃来。他是最最英明神武的皇帝怎么会犯错,令妃这人果然是小家子出身少点见识,哪比得上当年孝贤半点。对了,这画就是令妃献上的,要是孝贤哪会连真假都分不清啊!一时间乾隆半是对孝贤的怀念半是对令妃的埋怨弄得心里五味俱全。

乾隆将责任推给别人,又心里起起落落好一会方才缓过来,但也不能这么一直僵着啊,于是他咳嗽了几声。

嫣然这时眼睛一亮,不顾纪晓岚的眼色上前却劝道:“皇上,这画谁淘来的也太不经心了,亏得您一片好心连看都没看一眼就拿来给我们大家一块欣赏。”对于能神不知鬼不觉踩上福尔康一脚嫣然还是很乐意做的,不为什么,就为看他不顺眼,就为他们家居然敢肖想她,还拿那个令妃来压人,害爹爹都束手束脚好容易才打发了。

嫣然这话说得太贴心了,乾隆脸色马上阴转晴了,是的,他根本就没看啊,嫣然这孩子就是会说实话,要不哪会连唐寅真迹都分不清的。是了,这画就是那个福尔康送上的,登时乾隆胸口万丈怒火都往福尔康身上倾倒,亏得还被夸是文武双全,连是不是真迹都搞不清楚,还有脸拿出来显摆!

人就是如此,觉得他好时是千好万好,福尔康天天被令妃在乾隆面前夸得跟朵花似的,乾隆自然就想当然地以为福尔康的本事了得,正当要委以重任的时候福尔康却突然来这么一下子,连真假都分不清,还有什么才华啊,所谓期望越高失望就越高,福尔康在乾隆心里的形象瞬间从文武双全跌落到区区武夫。抬头不经意扫过一旁的福康安,当初孝贤从来不会在他面前夸娘家人,她嫡亲的兄弟和侄子也都是安安分分从来不上蹿下跳,可能力从傅恒到福康安哪一点是福尔康一家比得上的。令妃就是私心太重了,乾隆眼睛眯了眯。

“瑶林,你回去传朕口谕降福尔康为三等侍卫。”乾隆想了想,决定给令妃和福家一个小小的警告。

福康安忙应了,而此时小月却又突然茫然地问道:“那个福尔康是什么人啊?是不是就是上回我和嫣然进宫听见人喊的福大爷?”小月她真没其他意思,真只是好奇为什么连她家先生都在皇帝面前叫不了爷,为什么一个小小侍卫在御花园里被人大爷大爷的叫。

小月此话一出,嫣然恨不得抱着她亲一口,什么最可怕,天然才最可怕,才最直指人心!果然乾隆的脸又阴了下来,他身为皇帝想得就比小月复杂得多得多,爷,还大爷,他儿子都不能在宫里叫大爷!

“福康安?”乾隆一声怒喝抬头看向福康安,此时他已是气极,一般来说他都是亲切叫着福康安瑶林的。

“宫里人的确如此叫,奴才也不是很清楚。”福康安低眉顺眼地回道,深切地表示了自己的无奈和稍稍委屈。

乾隆语一塞,他当然明白其中的意思,要不是有令妃这个亲戚在,福尔康能被人叫大爷吗。可是虽然令妃让他出了这么大丑,在他心里的地位有所下降,可到底还是有几分喜欢,最重要的那可是他亲手提上来的,训斥令妃不就是打自己的脸了吗!毕竟令妃也只有见识浅薄和私心重两条不好,其他时候都是温温柔柔的惹人怜惜,宫里的女人哪个不是如此,孝贤终究只有一个啊!乾隆有些悲凉了。

“皇上,这事就是福家不地道,让皇上为难了。”和珅适时地同仇敌忾。

是了,这事就是福家自作主张,无才无能还到处显摆,乾隆顺心就把所有一切载福家身上了,当然令妃也有小错,回去好好私下说一顿就是了,她那小模样还是很惹人怜惜的。

“那么瑶林就传旨免了福尔康御前侍卫一职。”乾隆说道,“福伦教子不严,降为从一品协办大学士吧。”

“是。”福康安答得极其痛快,心底极其舒坦,叫你们一家包衣奴才自以为是主子了。连纪晓岚和和珅都是面上严肃心里暗爽。

叫你们一家懒蛤蟆想吃天鹅肉,叫你们一家拿个妃子来压我!不知道连皇上对我家嫣然都是和蔼可亲的!纪晓岚在心底冷笑。

叫你们一家自以为清高,叫你们一家骂我贪官,不知道就连老纪都来我家蹭吃蹭喝只是背地里说几句!”和珅在心里嘲笑。

嫣然听得这么一出下来,心情极好,没想到一幅假画就让鼻孔君一家吃了这么大一哑巴亏,早知道她早送货上门了。

“皇上,别生气了,为这种人气坏自己身子骨可不划算,嫣然刚做了牛奶布丁,端来给您尝尝。”嫣然上前一步,满脸的关切。怎么说乾隆都对她不错,尤其他不抽的时候更是好,她也不能太没良心。

不知为何,乾隆对嫣然格外宽容,如果说乾隆对福康安比对自己儿子还好,那么对嫣然就比对自己女儿还好,这相处起来又只是长辈般的关心,丝毫没其他什么,其余人看了也只能酸溜溜恨一声缘分,当然这酸溜溜的人中绝对包括了纪晓岚,凭什么,明明是他女儿!乾隆听了嫣然如此说,缓了缓表情,坐了下来,点点头。

“爹,和大人,自然也准备了你们的份,银杏正等着凉了就送上来。”嫣然笑道,华丽丽地忽略了福康安。其实这布丁是做给嚷着来做客的和亲王吃的,但人家爽约了自己又吃不了不如拿出来表表心。

果然是她的好女儿啊!纪晓岚瞬间变得很感动。哼,我家阿德昨晚还给我泡茶了!不管怎么自我安慰,和珅还是有点酸溜溜的。两人也在乾隆身边一左一右坐下,而福康安哭笑不得地瞪了斤斤计较的嫣然一眼自去传旨兼带回家报信。

正在此时,敲门声又一次响起,小月一马当先地跑去开门。

“王爷,您来了!”门外自然是以为已经爽约的和亲王弘昼,摇头晃脑地不知在哼些什么,小月忙迎了进来。

“啊,都在呢!”弘昼一见满院子的人,大大咧咧就在乾隆对面坐下,招呼道,“哥,你也来了。”

乾隆一见这个活宝弟弟,本来就不怎么高兴的心情更是不好,冷冷一哼。

“哎,哥,你心情不好吗?”弘昼挠挠头,看向嫣然。

嫣然爱莫能助地摇摇头。

“哦,不如这样吧,哥,我给你讲讲刚我听的戏,可好看可离奇了,你听了保准心情立马好了。”弘昼想了想,一拍大腿自以为得计,讨好地说道。

你以为人都跟你似的,有戏听有丧事可以办就没心没事的。别说乾隆,就是纪晓岚和和珅都有些瞧不过眼了,他们烦心的是大事,大事懂不懂,不是戏文!

“王爷就是因为听戏去才晚来的吗?”嫣然却好奇地问道。

“是啊,我早出门了,结果路过一家戏院,一群人围着,凑进去一听,原来是在演一出新戏,叫狐狸精报恩的,我一听这名字有趣,看看时光还早,就索性进去看了,精彩实在是精彩!”弘昼一见有人发问,立马兴致勃勃滔滔不绝。

狐狸精报恩?!嫣然抬头看看天,觉得老天爷终于开眼了,果然看不惯乾隆太舒畅了,随即不着痕迹同情地看了一眼乾隆。

我提前为你默哀,乾隆爷!

听戏

弘昼其实也是个比较自我的人,对于没野心的弟弟乾隆也乐意宠着,也就导致了弘昼时常在乾隆

还珠之云淡风清作者:肉书屋

常在乾隆头上撒野的情形。弘昼可不管乾隆脸色怎样,手舞足蹈地就把狐狸精报恩的如何如何火如何如何好看说了一遍。

他本来就是个三教九流都熟的人,吹拉弹唱更是个中能手,将这出戏吹得天上人间只此一家,当场勾起了所有人的兴趣。

“我这几天上街就听说过这部戏,是很火啊,听王爷这么说好像真的很好看啊。”嫣然首先叹道,一副我很想看的样子,事实上她也真的想看,不知道人民群众天才的创造产生了怎样惊人的效果。

“是啊是啊,嫣然你真该去看看。”弘昼点头如捣蒜。

然后嫣然就很祈求地看向纪晓岚和乾隆,和珅眼珠子转了转也开始敲边鼓,莫愁和小月也是一副期待的样子,然后纪晓岚就心软了也说道:“三爷,不若我们出去去散散心,再狠狠吃一顿大餐,别为了无关要紧的人气着自己。”

乾隆在嫣然亮晶晶的眼神中早软了一半,听纪晓岚如此说觉得很有道理,这根本就不是他的错,他干嘛要为一干奴才生气,抬举他们了,他这个弟弟在吃喝玩乐方面还是很行家的,去看看散散心也好,高高兴兴出门自然也要舒舒心心回家。于是刷地打开折扇,点了点头。

在场的所有人立即笑逐颜开,都拿眼去看和珅,吃大户吃得毫不心虚。和珅被一众眼光看得磨牙,但当乾隆也看了过来之时只能端起一张心甘情愿的笑脸,先奔出去张罗。

除了贪以外和珅是个极其能干的人,没多久一行人就被舒舒服服地安排在戏院最好的雅间里,而和珅还让太福楼送了一桌最好的席面来,边吃美食边看大戏,的确是人生最大的享受,尤其是这戏后面酝酿的东西,让嫣然笑眯了眼。

狐狸精报恩这出戏的确很火,还没开场就人山人海,许多人甚至没有座位只能站着。乾隆看得啧啧称奇,想着弘昼先前的介绍,这戏的确挺新奇,心里未免有了几分期待。

随着一阵喝彩,好戏终于开场。身穿白衣的女子楚楚可怜地跪在戏台上卖身葬父,而衣着华贵的公子正手摇折扇风度翩翩地走来,一曲荡气回肠的爱情就此开始

“这戏看起来不错啊。”乾隆赞了声,也拿着折扇扇了几下,脸上有几分怀念,估摸着想起自个当年也是如此翩翩少年郎般的拐骗无知清纯少女的。

“估摸着又是一出才子佳人的戏码吧。”纪晓岚这几天为了找福康安的茬忙得天昏地暗因此也没注意这出新戏产生的前因后果,也跟着感慨,脸上亦有些怅然,估摸着想着自己明明是才子年轻时却被老婆管着没干过才子必干的偷香窃玉的事而有些遗憾吧。

而弘昼和和珅却是意味深长多了,他俩多精啊,自然早知道这出戏影射的是什么,弘昼纯粹是凑热闹,和珅则是想乘机整整硕王府,上回那个硕王贝勒那个什么什么皓祯的居然还冲他家阿德咆哮,不整死他们他就不叫和珅。至于嫣然莫愁小月她们三个算是半个策划人就更不用说了,只一味等着最后的好戏。

此时戏台上公子哥正和白衣女互诉衷肠,那一簇白狐毛被一次一次地提起,双方都认为那真是前世姻缘竟自拜了天地成了夫妻。

“这也太过了,那女子的父亲还新丧啊!”乾隆是个十分孝顺的人,见状不由皱起眉头。

“的确,所谓聘者为妻奔着为妾,就算情不自禁也要有个底线啊。”纪晓岚抽了口烟,也叹,骨子里他还是个很正经的人,所以才子范永远只在嘴里表现表现。

“所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是天公地道的,实在太不该了。”和珅也义愤填膺,然后对着嫣然语重心长地告诫,“嫣然,你可不能被这上面乱七八糟的教坏。”

“和大人,你别胡说啊。”嫣然娇嗔一声,别过头,心里却笑开怀。

“和二,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家嫣然冰清玉洁跟这个热孝就迫不及待巴上男人的有什么可比性!”这下纪晓岚炸毛了,冲着和珅大吼,烟圈往和珅脸上一圈一圈地吐。

“哎呀,老纪,你也别太小心眼了,本王看和大人纯粹是一片好心。”弘昼也来凑热闹,让场面更加热闹。嫣然三人兴致勃勃地吃着眼前的糕点,决定不理会这几个幼稚无聊的人。

“好了,看戏。”果然乾隆忍不住一声爆喝,众人顿时噤如寒蝉,但乾隆下一刻却转过头看向嫣然,居然也告诫道,“嫣然,这戏文看看就好了。”

“是,嫣然知道皇上和和大人都是为我好。”嫣然一愣,但立刻反应过来扬着笑脸柔柔应道。

还是嫣然乖啊,老纪果然好福气!要不收个义女也行啊,乾隆一边如此想着一边又看向戏台。

纪晓岚和和珅一边凶狠地互瞪一边也看向戏台,弘昼冲嫣然了然地眨眨眼,嫣然吐吐舌头扮了个鬼脸。

此时戏台上正演到公子哥和白衣女如胶似漆不肯分离一刻荒废了学业,公子哥的父母终于发现来兴师问罪,公子哥正情深意重地咆哮着,你们接受了我爱的人我才是你们的儿子!公子哥的父母一个气得站不住一个干脆就直接昏了过去,而公子哥与大家小姐的婚约也到了要履行的时候。

“这家伙该死!”乾隆手里的折扇狠狠地敲到了桌子上,桌上的锅碗瓢盆以及雅间里的所有人都是一震。

“的确该死!乌鸦尚知反哺。”这回所有人都一样同仇敌忾,将那位不孝的公子哥好一阵讨伐,毕竟现今最讲究的是孝道,你若是其他不好还能有个推脱,将父母气昏简直就是十恶不赦的事,尤其从乾隆开始这一雅间的人都是孝子贤孙。雅间里的贵人尚还自重身份,只在口头讨伐,而下面的观众却没这么多顾忌,纷纷操起手上的瓜果茶盏甚至凳子往台上那对深情拥抱的狗男女扔去。

一片狼藉中,大家小姐身披大红嫁衣嫁了过来,公子哥本不想娶,可在父母分析了娶大家小姐的种种好处并许诺把白衣女接近府里后,勉强同意了。可是白衣女在喜宴上昏倒了,公子哥便不顾一切地飞奔而去,而那夫人也不知怎么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当场宣布白衣女就是公子哥的姨太太是可以和大家小姐平起平坐的,丝毫不顾及一旁的老爷气得发青的面庞。大家小姐的洞房花烛之夜便是在一片惨红中流泪独眠。

如果是说一开始公子哥与白衣女看不到明天的恋情还得得人一两声唏嘘,生不逢时。可他们现时表现出来的那种自私就令人恶心了,既想要人大家小姐家里的权势却又要讲究什么一心一意把人大家小姐当摆设,弄得府里上下都开始慢待大家小姐,大家小姐也在一次一次打击和漫笑下迈入了疯狂。

“好好一个女子却所嫁非人!”纪晓岚明知这只是戏但还是忍不住难受,才子范再一次发作。

“卑鄙无耻!男子汉大丈夫却这般算计一个女子,恶心!”乾隆的才子范一点都不比纪晓岚小。

和珅和弘昼自然是附和,事实上对顶天立地的他们来说公子哥的确恶心。

嫣然三人自然在一旁叹大家小姐的可怜,尤其是小月,要不是莫愁拦住早冲了上去直接开打,而嫣然一想到这大家小姐就是以未来兰馨为原型的,恨得牙痒痒,又跟乾隆灌输了一阵对公子哥和白衣女的愤慨。至于下面的观众更是气得怒骂声四起,有几个冲动甚至冲了上去扯着公子哥就暴打,戏都不得不暂停,等到大家平静再重新开场。

在一片讨伐声中,最后一点也上演了,没有像原来的戏文一样善恶得报天理昭昭,大家小姐在折磨下终于三尺白绫吊死了自己,而公子哥假模假样哭了几声就立马在夫人的支持下将白衣女扶正,大家小姐的父母上门讨公道,却被说成大家小姐容不了人几乎活活气死,但为了女儿的清誉只能黄连水自己咽了。老爷本来还算是反对的,但在白衣女怀孕以后也认了,白衣女生了个儿子后也想开了,一家人和乐融融地生活在一起,很幸福很幸福,大戏也由此落幕。

“这就完了?”乾隆愕然,除开早看过的弘昼其他人也愕然,就连嫣然都愕然,却不得不叹一声编剧的天才,如此天差地别却更能体现了那一家人的无耻。

“照理说应该不是这样的结局啊?”纪晓岚沉默了,一副痛心疾首,这真是颠倒黑白了。

这时刚好有戏院的小二来上茶,一听这话却神秘兮兮地说道:“几位客官,这可不只是戏,是活生生的。”

“真有此事?”乾隆大惊,他以为发生在戏台上已经是匪夷所思了,没想到他治理的泱泱大清也会有这种道德败坏之事,面色开始不好了。

“几位客官一看就不是平常人,小人能骗你们吗!”小二越发地装神秘,压低声音道,“这戏据说就是硕王府的事搬上来的,最后怎样还得看皇上他老人家,然后人家才能演下半部啊。”

暴露

小二见自己的一席话引得一屋子的贵人都惊叹忍不住得意洋洋,虽然为首的那位贵人更像是生气,却再也不肯多说,将人的胃口高高吊起,只拿眼睛乱转。和珅见乾隆意动,咬着牙从后面塞给小二一锭银子,小二拿手掂了掂,又拿牙咬了咬,方才小心翼翼地放进怀里,极其自然地换上一张更加忠厚老实的脸,即使换脸大师和珅都忍不住赞叹不已。

“几位客官,这事啊其实也不是什么秘事,北京城都已经传遍了,这部戏的编剧就是根据这个写的,据说那位硕王府的皓帧贝勒先是在龙源酒楼遇上个卖唱的女人,把一向无法无天的多隆贝子都打伤了呢,还冲巡街御史在那咆哮,当时小人就在街上走着呢,那一声咆哮差点吓死小人。接下来就跟戏里演得一模一样了,那女人的爹不知怎么就死了,皓帧贝勒就养她在帽儿胡同,后来福晋来了,本来是算账,不知怎么的就接进府里去了。听帽儿胡同的人说那女人真不要脸,迫不及待就脱了孝服了,可怜她那爹还死了不到一月呢!”说到后来小二面露鄙夷,狠狠啐了一口,“几位客官,小人这些小人物虽然大字不识一个但也懂得礼义廉耻,这个皓帧贝勒亏得是皇上都夸过的文武双全,居然这等事都做得出来。”

小二话音刚落,乾隆的脸已经气得通红,其余人虽然生气但更担心乾隆爆了血管,这一波接一波的打击,是个人都受不了啊。

“你这话说的是真的吗?”乾隆铁青着脸磨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硕王府所作所为若是真的,那简直就是在他龙脸上狠狠甩了两个大耳瓜子,还响得很。

“哎呀,客官,瞧您说的。小人就是要骗人,也没个这个胆子骗您呢!您随便在街上抓个人打听打听,保管说得跟小人一模一样,这硕王府的那点事都臭大街了。”小人连连诚恳地保证,只差对天发誓了。

“硕王府堂堂王府怎么会出这样的事,你这个小二就不要夸大其辞了。”和珅见状,满脸不信地反驳,暗地里却是狠狠加了把火。

“瞧这位客官说的,弄得小人好像故意卖弄似的。告诉你们,小人有一个表姨是在硕王府做浆洗的,小人这里都是第一手消息,千真万确!你们在北京城里问问,哪个比小人清楚,就是排这出戏的时候人家编剧还来小人这里采过风呢!”小二满脸都被侮辱了的愤慨,当即自揭老底以证实自己说得千真万确。

“硕王府如此做难道就不怕皇上怪罪吗?”嫣然眼珠转了转,假作惊讶不解,“还在孝期的女子就收进府里去。”

一见美女发问,小二更加兴奋了,也是为了洗刷和珅刚才对他的怀疑,索性凑进来继续爆料:“皇上怎么可能怪罪他们,才不可能呢。”

“这是为什么,那皓祯贝勒的所作所为但凡御史都能参的。”纪晓岚吐了口烟圈也来凑热闹。

“哎呀,谁叫人家贝勒爷长得好,公主,知道不,就是皇帝的女儿,听说哭着喊着要嫁给他呢,别说这么点点小事,就是再大一点皇上为了自家女儿也只能抹抹平了。”小二听不懂什么御史参不参,只作纪晓岚问的是皇上为什么知道了也不怪罪,一说起这个小二如同被人打了鸡血,兴奋不已,要知道王府、歌女、贝勒、公主,这是多么让人联想翩翩的八卦,小二的八卦之魂在燃烧。

“公主,哭着喊着要嫁?!这种消息是从哪来的?”乾隆的脸色已经不能看了,青筋一根根绽起,哭着喊着,他女儿没人要吗,哪个混蛋传出来的,他要把这群作祟的小人千刀万剐,他家女儿不知道多少捧着要娶呢!他挑都挑不过来。

“是啊,是小人表姨说的,那日表姨听他们福晋亲口说的,说公主都想着嫁给贝勒爷呢!”小二一听急忙回道,以说明自己对八卦是无所不知的,一边还自言自语道,“不过客官,你说是不是公主们都没见过男人啊,我家那口子都说像硕王府贝勒这样的男人倒贴钱她都不要,皇上是不是老糊涂了。”

小二的无心之话登时让乾隆几乎肺都气炸了,手里的折扇死死地握紧,若不是死忍着下一秒就要站起来杀人了。

“小二哥,你就别胡说了,皇上才不是老糊涂呢,他英明得很,都是下面的人有意欺瞒,要是他老人家知道硕王府就倒霉了。”为免乾隆真的气死也为免又有趣又可爱的小二哥被乾隆灭口了,嫣然连忙说道,当然顺便踩硕王府一脚也是必要的。

嫣然不愧是解语花啊,乾隆那一瞬间很感动,心情也缓了缓,但那股气是怎么也消不下去,还是死死地瞪着小二。

小二这才后知后觉地发觉雅间内气氛不对,连忙傻笑几声:“对对对,这位小姐说得对,皇上多英明啊。”但说完却又担忧地说道,“可是那个进了硕王府的女人邪得很,北京城里人人都传说她就是当年皓祯贝勒放走的白狐变的,她是来吸人精气,整个硕王府其实都被她控制了,要是皇上也……那公主可就……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在哪个人家不是个宝啊!”

“小二,子不语怪力神乱,没影的事少说。”这回纪晓岚也发言,乾隆的脸色再一次变得铁青,同时也隐了一丝担忧,鬼神之事向来莫测,若是真的?

“客官,本来小人也不信的,可发生的事却让小人也琢磨不出来,不是狐狸精怎么办得到!帽儿胡同那天很多人见了,本来硕王福晋是去兴师问罪的,可也不知那女人做的什么法,盯着福晋看了会,然后扯了下衣服,那福晋就很亲热地把那女人接进府里去了,听小人表姨说福晋还几次跟王爷吵架,要给那女人名分呢。至于皓祯贝勒更别提了,为了这个女人书也不看了武不练了,一天到晚黏黏糊糊的,都将王爷差点气死还无所谓呢,更可怕的是他弟弟皓祥也不知惹了那个女人哪里,被那个女人哭了几滴眼泪,就被皓祯贝勒打得至今都下不了床呢!”小二说着似乎也觉得可怕,缩了缩脖子,反问道,“这不是妖法是什么啊?我家那口子就特地去拜了平安符给小人表姨送去,小人表姨也说了要是再不行就直接辞工了,虽然硕王府月钱不错但有钱没命花也不成啊。”

这下不止乾隆,所有人的表情都青白青白的,雅间里一片寂静,除了嫣然所有脑子里都在回旋着小二的那句话,这不是妖法是什么。本来不觉得,被小二这么一说,这桩桩件件可不都是透着诡异,莫非真的是狐妖作祟?!不不不,一定是硕王府胆大包天!但每个人的神色都很凝重,尤其是乾隆,不仅他女儿就是小二嘴里的公主,谢天谢地没有指名道姓,要不兰馨就不用做人了,更重要的是那狐妖是不是有其他目的?跟阴谋一起长大的乾隆可不相信只是表面上的理由,若是狐妖,这个皓祯算什么东西,一定还计算着更深的东西,搞不好整个硕王府都是帮凶、若是人就算了,一刀下去一了百了,是妖精的话,不行,这事事不迟疑!乾隆猛地站起,看向在场的其他几个人,弘昼纪晓岚和珅都是复杂的人,都同感地点头,一开始他们的确没往深里想,被小二一提醒是该查查了。

“客官,您是不是担心了,别怕,没事的,小人给您上点热茶,暖暖地喝杯压压惊就好。天塌不下来,不是还有皇上他老人家顶着吗!”小二见一屋子的凝重忙上前安慰道,还贴心地给每个人茶杯里又加了热水。

那是因为你眼前的就是最后顶天的皇上啊!嫣然叹息地摇摇头,喝了口热茶,她真不是故意的,所以说人民群众的想象力是无穷的。

接踵

小二强大的话语一出,整个雅间气氛又是一变,乾隆脸上五颜六色都有,纪晓岚和和珅望天望地就是不望乾隆,弘昼则再一次感慨自己的聪明,皇帝这职业除了做昏君真是天下最苦的职业,而嫣然则继续淡定地喝茶,小月挠挠头同情地看向乾隆,还是莫愁反应快,眼前的情形已经不适合这位强大的小二存在了,连忙将满脸不解的小二推了出去,再晚一步恐怕有人忍不住要杀人了。

“小二哥,您走好啊!”莫愁擦擦头上的汗,特意看了看小二是真的走远了,不是躲在哪个角落探听,才放心地重新关好门。

待到小二一出去,乾隆就发了好大一场火,从弘昼的无所事事浪费国家米粮到小月的上窜乱跳没个女孩样,在场之人除了嫣然都扫到了雷尾,方才将胸口的闷气去了些渐渐平静下来,认真思索起来。

“和珅。纪晓岚,你尽快此事查个分明!”他是皇帝自然不能听小二一家之言,和珅与纪晓岚从来不对付,两人相对正好查个分明,明君乾隆如是吩咐。

“臣(奴才)遵旨!”瞬间转换成贤臣角色的和珅和纪晓岚连声应道。

“弘昼,这些天你没事进宫坐坐。”他家皇额娘对这个儿子还是很疼爱的,希望弘昼能将事情真相对皇额娘的影响力降到最低,孝子乾隆如是想,可惜他不知道太后她老人家正在宫里等着他呢。

“放心吧,皇兄。”弘昼也难得s了一把可以相互扶持的好弟弟。

“嫣然,这些天你和小月莫愁就好好呆在家里。”疑似慈父乾隆如是说道。

嫣然闻言有些感动,深深看了乾隆一眼,点点头,其实就她所知所感,这个乾隆真不是个坏人,甚至有点可爱吧。

乾隆将该说都说了,便准备起身回宫,关于兰馨的事还得跟皇后商量下,不管是不是真的,硕王府都已不是良配,兰馨是养女又是他疼爱的,自然不能将她推入火坑让世人说皇帝家刻薄不善待别人的孩子,当然自己作为父亲也不忍心。还有那些个乱七八糟的流言要让皇后注意点,别传进宫里弄得人心惶惶也惹了皇额娘的清净,殊不知现在整个宫里已经满城风雨,乾隆的苦心注定白费了。

气氛有些沉默,一行人都低着头出了雅间,虽然戏已落幕,但观众一个都没走,三三两两地正围着一起讨论剧情,一致都在声讨这样的结局简直就没有天理了。还有有那消息灵通的小二之流显摆地把硕王府的事搬出来对照,赢得满堂唏嘘,都为将来公主的结局可惜,对皓祯贝勒和那个叫什么的女人咒骂不已。有那正义感强的甚至想联名上书皇上揭露硕王府一家的这面目,而此时那等家里有在朝中做官的或者干脆自己就是做官的,脸上分外有光,纷纷打包票说一定想办法上达天听,不管办不办得到,都是一份心意不是。乾隆默默地停留片刻,背影更加萧索,默默地走出了戏院。其余人也不好说什么,只有默默跟在他后面。

“金锁,这是多么唯美的爱情,两个人历经千辛万苦终于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可惜一出门就听见一小姐打扮的女子在那感动得热泪盈眶。

“可是,小姐……”丫鬟打扮的女子好像觉得不大对劲,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金锁,果然是有志者事竟成,我们一定能成功的!”那小姐握着丫鬟的手满怀信心。

“是的,小姐,我们会成功的!”丫鬟也只有跟她一起朝着夕阳抛洒热血。

这一段主仆对话听在众人耳里只有一个反应这丫的脑子没病吗,因跟众人是背对着的倒没看见那小姐长什么模样,不过也是无关要紧不明事理的糊涂人,众人背对着离开了。而嫣然的反应却有些复杂,脸上似喜似悲,十八年前的夏雨荷还是死了吗?算了,这与自己又有什么瓜葛,回身看了那对主仆一眼毫不犹豫地离开。她们自去她们的轰轰烈烈,她自看她的云卷云舒。

不同于乾隆的悲催,福康安现在的心情正是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想到刚才福家上下那种晴天霹雳的表情,他就打心眼里高兴,就连那个富察皓祯对自家影响的担忧也消去不少。

想想真是好笑,一群包衣奴才自以为靠上一个令妃就登天了,也不想想令妃是什么,不过是踩着他可怜的死去的姑姑的奴才秧子,迟早有一天皇上会真相大白的,真以为皇上看重他们,若是看重他们怎么还会包衣。那个福尔康更是可笑,刚才那副样子,简直就是戏文里被冤枉的绝世才子似的,而自己便是那白脸的j臣了,还文武双全呢,至于连唐寅的真迹都分不清吗!那个福伦夫人也是轻狂的,只差把令妃表姐四个大字挂在脸上了。这么笨蛋白痴的一家,亏得自己还曾计算过,果然是年少轻狂啊。五阿哥也是糊涂,亏得被认为是下一任皇帝的大热门,却天天跟福家兄弟称兄道弟,跟年纪轻轻的庶母亲热有加,别人怎么看不知道,反正他福康安是不看好他,五阿哥不出点什么幺蛾子那是不可能的。

福康安如此胡思乱想了一路也就到家了,看着大门口的匾额,心情却又沉重起来,和亲王说的那出戏他刚打听过就是影射硕王府的,那么以和亲王的性子,皇上现在八成全都知道了,以皇上的性子,虽不至于牵连自家但富察家的名声却要受损了,硕王府果真该死,亏得阿玛还尽力为他们周旋,那个皓祯更是罪该万死,为什么这样的人居然也姓富察!在傅恒的书房门口福康安狠狠地踢了一脚,方才进入,而他的父亲兄长已经在那等他了。

“事情就是如此,阿玛。”福康安叹了口气,将事情的始末,街上越演越烈的传言,那出人尽皆知的大戏。皇上肯定能看到的情报以及自己的猜测都一五一十说了。

“这硕王府在找死吗!那个皓祯脑抽了,硕王爷,整个王府都脑抽了吗!”福隆安第一个急得跳脚,因为傅恒在场他剩下的半句却咽了回去,你们自己找死为什么要连累他们富察家!

“这事皓祥跟我抱怨过,他劝了他哥哥几句现在被打得还下不了床呢。”福灵安说得有些黯然,同为庶子,嫡母嫡兄弟的好坏却是天壤之别,幸好自己真的运气很好,福灵安感激地看了在场的两个兄弟还有自家阿玛一眼,但像富察皓祯这样的也少有吧。

“他疯了!”福隆安不可置信,兄弟如手足,有人却为了女人倒插兄弟两刀,疯了真是疯了。

“阿玛,如今怎么办?”福康安却看着一脸黯然的傅恒。

傅恒长叹一声,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却是出乎意料,他已经几次与岳礼提醒过,岳礼也是满口应了,信誓旦旦地保证会管好自家儿子。没想到事情还是一发不可收拾了,硕王福晋还有那个皓祯就跟着了魔似的,岳礼也是没用,一个堂堂王爷管不了自家。

“灵安,隆安,你们去把明瑞还有你几个伯伯叔叔都请来,这事得好好商量商量。”傅恒抚了抚额头吩咐道。

福灵安、福隆安自领命去了。傅恒又转头看向福康安:“康安,这事你不要管,明儿就让你额娘进宫去向太后皇后请罪,阿玛也会向皇上请罪的,山雨欲来风满楼啊。”说完傅恒又是黯然一叹,就算皇上护着自家,皇后却是不好相与,朝中眼红自己权势的人也多了去了,将是一场苦仗。

“阿玛。”福康安心疼地唤道,满心的愤愤不平,明明都是那个富察皓祯不好,若是,眼珠转了转,那个富察皓祯不姓富察就好了!

“还有,康安,这流言来得古怪,你去查查。”傅恒又皱眉道,狐狸精这事却像是人特地引导的。

福康安一愣,才应了,不知为何他想到一个桃红色的影子。

母子

刚回到宫中的乾隆还不来及好好平静下就得知太后已让人来看了他好几次,孝子乾隆忙急急地赶往了慈宁宫,却见太后正坐着与皇后说话,晴儿和兰馨都在一旁凑趣,气氛很是融融,松了一大口气的同时见皇后还是微微皱了皱眉头,莫不是皇后又来太后这里告状惹她老人家清净,但看情形又不像。

“皇上来了埃”太后一见乾隆忙亲热地打招呼,一边又让桂嬷嬷端了参汤上来,“皇上先喝点,看着气色不怎么好啊,这是怎么了?”皇后并晴儿兰馨也都急忙请了安。

“皇额娘,儿子不过是刚回来而已,没事的。”乾隆硬是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言不由衷地安慰道,他当然有事,一想到那些个乱七八糟的事他就头疼,硕王府果然罪该万死!只是,这事就不要劳烦皇额娘她老人家了,免得气着他。

可惜太后却是太精明,一听乾隆从外边回来脸色又如此不好,再想想宫里尚且有如此流言外面肯定更加肆无忌惮了,早猜了个八九不离十,面色沉了沉,看了自家儿子一眼又叹息了一声,才吩咐皇后道:“皇后,你先领着晴儿兰儿下去吧。哀家和皇上娘俩说些话。”

皇后忙应了,担忧地看了乾隆一眼,方才领着兰馨晴儿下去了。

“皇额娘,这是?”乾隆有些惴惴地问道,心中涌起不安,莫不是纸包不住火了。

“哎,皇上,你在外边听到什么没有?”太后又叹了声气,索性不绕圈子了。

乾隆脸色一变,连忙端出一副无事的面庞,强笑道:“皇额娘是听到什么人嚼舌头了吗,没有的事,万事好得很。”乾隆第一个就怀疑上了皇后,估摸着又是为了点争风吃醋的事,但转念一想,又觉得皇后可能也是为了兰馨那点事,毕竟皇后的娘家恐怕会听到什么风声传进宫里来,那么,看了看沉吟不语的太后,乾隆又加上了一句,“就只有一件事,那个硕王府的皓帧看着身子骨不是太好,兰馨的事得从长计议。”算是为过些时日兰馨婚事变故做个铺垫,富察皓祯这种孽子抹了也不心疼,只是富察家却是难办埃还有那狐狸精究竟是真是假?也是个心结。

听自家儿子如此说,太后既喜又叹,喜的是儿子到底孝顺,无论天大的事都宁肯自己扛着也不让自己烦恼,叹的却是儿子到底是男人,这样阴私之事后面的涉及的就多了,连宫里都扯进去了,她哪还能坐得住,一想到那个奴才秧子把自家儿子给笼络得居然传了那么多天的流言都没注意,不由得银牙暗咬,看来得好好压一压了。

母子之间说话就少了很多顾忌,太后当即就把皇后报告的那点事还有自己的几点不满都对乾隆说了,对于那狐狸精的事还着重说了,末了又叹道:“皇上,当初你为了孝贤难受,是令妃把你拉出来,哀家也感激她,这些年她但凡有些出格的事哀家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了,只要皇上你高兴,哀家这做额娘的也就高兴了。可是这些年哀家冷眼看着,令妃确实有点闹得不像话了。”说完又是一叹,沉思片刻却有些勉强地加上一句,“不过皇上你若是实在喜欢,哀家也认了,只是皇上你得好好说说令妃,让她管管自家人,狐狸精什么的是随便说的吗。”以退为进故作姿态并不是只有令妃会,太后虽然几十年没玩了依然炉火纯青,而且作为乾隆的亲娘这样的姿态比令妃这个小妾更具有杀伤力。

乾隆耳朵听着太后的话,人已经木了,也分不清自己该生气还是该难受,本以为宫里还有一份清静,没想到居然早已闹得人尽皆知,合着就瞒住自己这个皇帝,那份愤怒是前所未有的,为事情脱离自己的掌控也为自己成了最后一个知道的人,合着都在看他的笑话,那一刻乾隆觉得自己的脸面被人狠狠地踩在脚下还碾了几下。

该气谁?硕王府,第一个跑不了,不管和珅纪晓岚查出来是怎么回事,这样不遗余力给朝廷抹黑给皇家添堵,还有那个什么狐狸精朕给烧了还能作祟,反正他们一家算是进了乾隆的黑名单了。那群嚼舌头的人,也该死,若不是他们无事生非,哪来得满城风雨,他早可以将这样的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法不责众,百姓他是不能堵,但宫里就不一样了,查,要狠狠地查,那个福伦的夫人也是个长舌头的,有她就没好事,让皇后申斥诰命也收回来,给她浪费了。起先乾隆他也气皇后太无能,连个后宫都弹压不住,只是,被太后这么一说,乾隆却也明白,若不是自己,令妃哪来天大的胆子,看来自己真的太宠她了,连她那个一表三千里的表姐都在宫里作威作福,还有她那两个外甥,宫里的大爷二爷是吧,乾隆不想尚可,一想却发现自己今天从早到晚受的气都和令妃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乾隆哪会为了女人忍耐,又不是孝贤。只是乾隆正想着,又听得了太后的后半句话,感动之余却有些悲凉,最终无私念着自己的只有自己的母亲,抬头看见太后掩不住的倦容和慈祥的眼神,乾隆登时觉得自己真是大不孝,为了一个女人让自己的亲娘如此难受。

“皇上,你也宽宽心,这事哀家已经让人去令妃那传过话了,皇后其他地方也都弹压下来了。硕王府的事到时找机会办了就是,只是那狐狸精的事要查清楚了,这可关系皇上的安危。至于兰馨,又没指名道姓,保管没人说什么,等风声过去再给她挑个如意郎君,这孩子是懂事,一定会体谅皇上的。而皇后其实也是刀子嘴而已,今天在我这里坐了一日也只是为皇上还有兰馨担心而已。”太后乾隆灰败的脸色,心中不忍,忙连声安慰,将事往小了说,到底是自己的儿子重要,其他的事还可慢慢图之。最后想着皇后可怜也说了几句好话。

乾隆觉得眼眶热热的,今天在外面遭了一天的罪,也只有亲娘这样尽心尽力地关心他帮他排忧解难,忙道:“皇额娘,儿子醒得了,这事皇额娘千万别着急,儿子会办妥的。”但关于皇后那几句话则被乾隆选择性略过了。

“额娘担心什么,最担心的就是皇上,只要皇上无事额娘其他的也就不担心了。”太后握着乾隆的手,说得感慨。

“皇额娘,你放心,儿子好着呢。”乾隆回握着太后的手,感动万分。在慈宁宫和祥的气氛下,他的心渐渐平静了,他是皇上,那些个跳梁小丑慢慢解决就是了。

硕王府是吧,大清朝不缺几座王府不缺那几个人!

福家是吧,若是老实也就罢了,也开始蹦跶了,得晾一段时间,那个福尔泰似乎是永琪的伴读,遣回家去,免得教坏他儿子。

令妃是吧,仔细想想,的确这些年有些恃宠而骄了,但想着这些年令妃的善解人意,宫里的那些女人少有这么贴合他心的,乾隆决定先去警告一番,本来想跟太后说的给令妃提贵妃之位的事还是罢了,令妃终是上不了台面,当个妃子拿来开心开心就是了。

打脸

乾隆与太后说完话天色已暗,索性就在慈宁宫吃了晚饭,想了想,还是翻了令妃的牌子。

令妃笑语盈盈地将乾隆迎了进来,心里别提多得意了,自从那个慧贤皇贵妃和孝贤皇后死后,那拉皇后不容于皇上,纯贵妃被儿子所累,舒妃等不解人意,她可说是独霸后宫,一个月有一半的时光皇上都是搂着她在延禧宫过的。

可这回乾隆却没像往常一样一进来就与她黏糊,反而静静地坐在一旁沉思。令妃心里咯噔了一下,想起下午太后的申斥,心有些惴惴的,也不敢太说话,只让腊梅端了清茶上来,亲自端了于乾隆。

“皇上。”柔柔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令妃奉了茶亲自给乾隆按摩起肩膀来。

没一会乾隆僵硬的肩膀被按得很舒服,心也渐渐软了,看令妃的眼中满含温柔水光盈盈,乾隆叹了一声,这后宫中自从孝贤死后再也没人比令妃更能让他如此舒坦了,脸色也慢慢缓了过来。

“皇上,要不要看看十四阿哥、七格格、九格格他们。”令妃见乾隆面色缓了,心里松了一大口,又笑着提起自己的几个儿女。

乾隆闻言,面色更好了,他孩子能活下着实不多,令妃这几年连连给他添了二个女儿一个儿子,也都看着玉雪可爱,令妃的确功不可没。这样想着便和令妃去看了看,几个孩子都还年幼,已经睡下了,乾隆看着三个孩子的睡颜心更柔软了,令妃总是他孩子的母亲,这些年对他是尽心尽力,这几年还拼死接连生了几个孩子,她其实也只是见识浅薄小家子气罢了,本想说的警告乾隆已经自动降为告诫了,看向令妃的眼光重新变得柔和。

令妃这下真的放心了,皇上对自己还是宠爱的,得意地看了那三个孩子一眼,这后宫谁能像她一样每年都生一个。想着下午太后给她没脸的事当即心中很是不快,不用说也是皇后从中挑的嘴,她眼看着在皇上这里讨不了就去太后那里。可是皇上就算去了太后那里还不是先来她这里,她得先下手为强。

“皇上,今天下午。”令妃顿了顿,偷眼看向乾隆,还是一脸的平静,这些年她被乾隆爷宠得胆肥了,便有些委屈地说道,“太后……”后半句就不说了,只拿眼委屈地看着乾隆。

“皇额娘也是为你好。”与令妃估计中的安慰不太一样,乾隆只静静地说道,语气中有了一丝硬气。

“皇上,臣妾不过是偶尔跟表姐说说话,臣妾一个人白日里也着实寂寞。”令妃委屈地解释,提起福伦夫人又为刚传回来的消息心烦,福家似乎不知为何惹怒了皇上,尔康还有福伦都已经遭了秧,她就这么一家拿得出手的亲戚,好容易一点一点扶上来,尔康尔泰也把五阿哥给

笼络过来了,得为他们想想法子,又偷偷观察乾隆,似乎刚才的语气硬只是错觉,也是,皇上多孝顺太后啊,自己下回得注意了,一时得意忘了形,待会得好好地讨讨饶,又上前给乾隆续了水,又吩咐腊梅道:“腊梅,你去拿小厨房炖着的汤。”

待腊梅下去后,令妃又笑着对乾隆道:“皇上,臣妾下午就开始炖了,皇上看着面色不好,臣妾心里可难受了。”说完又自发自动给乾隆在肩膀上按摩起来。

这回乾隆却没有被触动了,反而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浑然不知的令妃。本来这些对话放在往常再正常不过了,乾隆反而还会心里更加疼惜令妃。可是先前发生了太多事又被太后提醒过,乾隆自然而然用有色眼镜看令妃做的每件事说的每句话,越想越觉得心惊,敢给太后上眼药,的确像皇额娘说的那样她太猖狂了,不由沉下脸:“你那个表姐还是少来往,她带进来的消息还真是翻天了。”

令妃一惊,手一抖,急忙停下请罪:“皇上,臣妾表姐真的冤枉啊,那个流言臣妾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说完泪珠儿就一滴一滴地落了下来,好不可怜,想了想,把对皇后的那段眼药还是暂且寄下。

可惜乾隆今天看的大戏里的白衣女也是很会哭的女人,乾隆正烦心呢,被令妃一哭就更加烦心了,以前的怜香惜玉劲都没了。他对令妃这

还珠之云淡风清作者:肉书屋

好,就算太后这样说他还想着这个女人这些年的好处为她开脱还第一时间来延禧宫,结果她还说不得了,是不是要当菩萨供起来,心里本来已经平下的气又被翻了上来,乾隆当场就想拂袖而去。

“皇上,臣妾只是……”令妃只是不出来了,一帆风顺了这么多年乾隆少给她脸色,一向柔声细语的,登时有些慌了,惶然又求饶地看向乾隆,“臣妾只是害怕皇上不理臣妾了。”说完媚眼如丝犹带水光地含情脉脉地看向乾隆。

乾隆虽然喜欢女人,但不代表他没见过女人,令妃如此作态反而让乾隆有了一个恶劣的想法,是啊,后宫里的女人不就怕失宠吗,朕就让她当面失宠,给她一个狠狠的教训,免得她得意忘形了。乾隆累积了一天的火气终于找到了发泄的端口,一发不可收拾。

乾隆直起身子,正好看见腊梅小心翼翼端着汤盅进来,其实腊梅长得并不比令妃差,只是向来跟在令妃后面低眉顺眼关了,乾隆一直没注意,如今一看却有些满意,便径自对令妃和腊梅吩咐道:“今日令妃身子不适,就由腊梅代为侍寝吧。”

令妃脸瞬间变得惨白,不可置信地看向乾隆,但无容置疑这是乾隆亲口下的命令,银牙几乎咬碎,恶狠狠地看向腊梅,她没想到这么打脸的事居然会发生在她身上,究竟发生什么了?!她还要不要在宫里做人了!腊梅的脸比令妃还白,手里的汤盅几乎拿不住了,这究竟是怎么了,她只想着平平静静跟着令妃娘娘熬到二十五岁出宫与家人团聚啊,而抬头就迎来令妃的利眼,腊梅再也忍不住将手中的汤盅摔在地上,汤汁溅满一地。

“奴婢死罪!”腊梅顾不得地下的碎片急忙跪下请罪,祈祷这两位主子斗气别拿她一小小的宫女磨性子。

“怎么,不愿意?”令妃刚想出口斥责,顺便打发了她,乾隆就抢先开口了。

腊梅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也不敢随便回答,拿眼求救般地看向令妃,令妃没法了只能咬牙笑着道:“哪里,这是腊梅天大的福气。”又转向腊梅吩咐道,“腊梅,还不好好伺候皇上。”只是脸上的笑僵硬了点。

腊梅脸色变得更加灰败,她知道从此以后她就踏进了火坑,皇上明显是想气令妃娘娘,而令妃娘娘不会怪皇上只会怪自己,心中一片悲凉,她的结局已经注定了,手指甲将手心掐出血来,咬牙站起,不,她还不想无声无息地消失,她一定得自救。为今之计,腊梅大着胆子看了一眼乾隆,只有皇上能救她,那么……

腊梅鼓足勇气谢了恩,瑟缩着站起楚楚可怜地看向乾隆,乾隆摸摸鼻子,倒有些不自在了,顺手搂着腊梅进了令妃的寝室。

令妃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没一会屋内传来了靡靡之声,她立刻捂住了耳朵,心一抽一抽地疼,死命忍着才没有将屋里所有的东西砸个稀巴烂,她终于明白当年孝贤皇后的感受了。

惩罚

腊梅本来干的就是伺候人的活计,要把私底下其实很挑剔的令妃伺候好那得花多少心思,当腊梅将从令妃那里总结来的经验几倍花在乾隆身上,乾隆舒爽了,甚至品出一点别有新意的味道,看来人不能在令妃一个人身上吊死,后宫里的女人挖掘挖掘还是有很不错的。

于是乾隆第二天被腊梅伺候着起床,比令妃还贴心地伺候,拖着疲惫的身子酡红着脸,脚步也因为昨夜的关系分外不稳,间或又是崇拜又是庆幸又是担忧的眼神抛洒出来,于是乾隆很满意。回头看令妃憔悴难受的面色,他的目的也达到了,于是乾隆在慈宁宫请安的时候顺口跟皇后提了提腊梅,便心满意足地上早朝去了,全然没顾背后令妃摇摇欲坠的身子。本来嘛乾隆对令妃又不是爱,只是宠,那么兴趣移到别人那里也是理所当然的。

太后满意地笑了,而同时在场的那些妃嫔们在酸溜溜的同时更是幸灾乐祸,反正皇上也不在反正令妃眼看着似乎失了皇上的心,登时一句接着一句的讽刺从每个人嘴里冒出来,这些年几乎人人心里都压着火。

叫你一天到晚霸着皇上椒房独宠,叫你一天到晚给人穿小鞋,傻眼了吧,你也有今天!

皇后当然也是其中一位,简直大块人心,那股子酸劲在看了令妃的样子后也抛之脑后了,索性就当即请示了太后下了旨抬了腊梅为常在,连答应都跳过了,居延禧宫偏殿,令妃当场被恶心得说不出话来,瞪着皇后两眼发狠,若不是太后还在她最后一点仪态都维持不住了。

当一直在延禧宫惴惴不安的腊梅得到这个消息时,简直是狂喜,她没想到自己也有时来运转的一天。刚进宫时谁没个想法谁没被家里嘱咐过,看令妃的风光谁不打个小九九,一样是包衣奴才一样是从宫女做起,只是后来看得多了,尤其是到了令妃身边,见了她的手段,皇上也没怎么注意自己,也就歇了那些心思,只熬日子等着出宫,渐渐地也成了令妃的心腹,日子也过得不错。

只是有心栽花无心插柳,她居然在完全放弃之后成常在了,从此以后她也算是后宫的主子之一了,有自己的偏殿有自己的宫女,宫女太监见了也要叫声主子娘娘了,腊梅不禁有些飘飘然,昨晚的害怕抛掷脑后了。

的确二十五岁可出宫与家人团聚,只是那时候又有什么好结果,或是不嫁或是嫁个平常甚至更差一点的人或是干脆就一直留在宫里最后被变成容嬷嬷之流,到时还不知人怎么嚼舌头呢!如今一下子成了常在,不仅自己有靠就是家里人说起来脸上也有光。

只是,腊梅眼光暗了暗,原先的主子令妃娘娘可不是好相与的,她远没有表现出来的大度善解人意,像自己这等无依无靠无势力的人,到时怎么死都不知都,她得好好想想。

这边乾隆整个早朝状态都很好,除了看见硕王爷恶心了一下,果然换个新女人会让男人重获新生也不是没有道理的。只是他的好心情只维持到早朝结束,等看了纪晓岚和和珅递上来的联合调查报告,瞬间就掉至谷底。

一桩桩一件件都是那个富察皓祯做的荒唐事,虽然没有狐狸精什么事,但其他的果然跟戏里演和小二说的是一模一样,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乾隆匆匆看过一遍就再也看不下去了,狠狠地将折子扔在地上,怒喝道:“硕王府,果然好!”他以为他的火气昨晚已经发泄完了,没想到今日的怒火更胜,富察皓祯啊富察皓祯,你们果然够胆!既想娶公主又想有朵解语花,想鱼和熊掌兼得,做梦,朕会让你什么都得不到!富察岳礼也是个糊涂的,堂堂王爷,一点用都没有,还有那个福晋,一家子的混球!

“皇上息怒!”纪晓岚和和珅难得异口同声地劝慰。

“朕好得很。”乾隆怒极反笑,合着闹得满城风雨就他一个人烦心,这罪魁祸首还好好地在那你侬我侬天伦之乐呢,你们让朕难受,朕让你们难受一辈子!

“传朕旨意,贝勒皓祯恃强凌弱、妨碍公务、泯灭人伦,革贝勒衔、废其世子身份;硕王岳礼教子不严、御家无能,降为郡王。”乾隆冷笑道,旁边的高无庸早机灵地一溜去传旨了。

“回来。”乾隆叫道,高无庸连忙停住,惴惴地跪下,乾隆又说道,“你提醒下岳礼,这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本来乾隆也不会跟一个女人过不去,但实在是这个女人做的事太过了,孝期失贞,迫不及待脱了孝服,而且虽然纪晓岚和和珅都调查了狐狸精之事是以讹传讹,但总是保险点好,一了百了。但他堂堂皇帝总不能明明白白地跟一歌女过不去,这不是就承认了这件打脸的事,只能如此委婉地提醒了,希望硕王府别都笨死了,至于那个不知所谓的福晋,想来位子也坐得够久了,皇后一定很感兴趣怎样报一箭之仇吧。

高无庸跟了乾隆这么多年,自然明白其中意思,忙应了,才在乾隆的示意起身继续去传旨。

待到高无庸走远,见乾隆的面色还是不好,和珅忙劝道:“皇上,别为了一干小人气坏了身子!”眼见着一副天下皆浊我独清的硕王爷栽了,而且估摸着再也爬不起来了,和珅心里舒畅极了,瞟了一眼纪晓岚,若是老纪也……算了,他要是不在,多么寂寞啊,又不是没试过,自己反而心惊胆战没意思了。

“是啊,皇上,那事本就是硕王府行不正,跟其他什么有什么关系!”纪晓岚也劝道。眼见着一向低调安静的硕王爷落得如此下场纪晓岚有些唏嘘,更想到的确是好友傅恒,以皇上对傅恒一家的恩宠,估摸着他气急没注意到硕王府与富察家虽已分家却是同个祖宗,想了想,刚才傅恒在外面一脸憔悴担忧的样子着实不忍,便道,“皇上,傅恒大学士正在外面请罪呢,是不是?”

“关傅恒什么事?”乾隆愣了一下,随即就明白过来,这硕王府好死不死姓的是富察,傅恒可不是得急巴巴地来请罪,真是的,这样的人居然姓富察,叹了一声气,他对傅恒一家却是一点迁怒都没有,还想着怪不得瑶林这几天都是闷闷不乐的,得好好抚慰一番,本就不相干的,“罢了,宣他进来吧。”

接下来便是傅恒的请罪乾隆的安慰,还时不时有和珅和纪晓岚的凑趣,几柱香下去气氛倒也融融了,先前硕王府造成的大风暴似乎也过去了。

傅恒松了一大口,既没牵连到自家,岳礼一家也算是保得性命,也就无碍了。

可他没想到这世上有给脸不要脸的人,事情越发的一发不可收拾。

不顾

高无庸从来没有一次传旨是弄得如此狼狈的,起先那硕王府的人都是毕恭毕敬地接旨,自己也当例行公事,宣完以后还得把皇上的意思透给硕王爷。

结果还没等他念完,那个富察皓祯就出幺蛾子了,圣旨还没念完,就张着一张大嘴冲上来摇晃高无庸,一边摇晃一边咆哮:“不可能,皇上那么仁慈那么高贵,怎么可能下这样的旨意,一定是你这个狗奴才假传圣旨!”

一声狗奴才已经让高无庸脸黑了大半,他是奴才可是就是和大人纪大人傅恒大人见了也要叫声高公公,你一个现在说白了什么都不是的闲散八旗也敢叫他狗奴才,他一定会让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见识见识什么叫狗奴才的威力,而那不断大力的摇晃更让高无庸气上加气,心里早打算了无数个在乾隆那里不着痕迹上眼药的方案。

好在硕王爷虽然遭受了重大打击还算清醒,一见此情形吓得几乎魂飞魄散,顾不得什么急忙叫了几个粗壮的下人把不断咆哮的皓祯拖走,端上一张笑脸上前简直是卑躬屈膝地给高无庸赔礼,而倩柔这回也机灵,忙让人拿了好几张银票悄悄递给高无庸。那皓祯还在痛心疾首地哀嚎世日风下人心不古,被硕王爷一瞪,皓祥眼珠子一转随手拿了块布堵了他的嘴,人间清静了,倩柔立刻恶毒地看了皓祥一眼,而硕王爷却难得对这个懂得察言观色的小儿子另眼看待,也是这些日子皓祯实在太伤他心,说,说不听,打,打不得,直闹得满城风雨全家获罪,就是再澎湃的父爱也有枯竭的一天。

看着一个堂堂王爷对着他又是赔礼又是作揖,还有那沉甸甸的银票,再看一眼皓祯现时的狼狈样,高无庸平衡了,理理衣衫,又对硕王爷耳语道:“王爷,皇上可说了,家宅不宁可是大忌。”这次就暂且寄下了,如果有什么风吹草动再一并计算,不过富察皓祯失仪之事他当然要如实禀报。

硕王爷当然知道其中意思,连连谢过高无庸后,又怨恨地看了一眼倩柔和皓祯,都是他们造得孽,全家遭殃,那个叫什么霜的女人一看就是个扫把星,要是早下手就好了。

待毕恭毕敬地送走了高无庸,倩柔急忙让人放了皓祯,自己就要亲自去拿那块塞住皓祯嘴的布,结果被面目狰狞的硕王爷一声暴喝,吓得动都不敢动。

“把这个孽子给我关进柴房,什么时候知道错了什么时候再放出来!”一方面硕王爷实在不想看见皓祯,毕竟从亲王爵到郡王爵,这其中差的不仅仅是一个称呼,这都是他那个好儿子闹的,还有那满城风雨还有那满朝嘲笑,都是他惹来的,硕王府要想再爬起来简直是毫无希望;另一方面硕王爷听了高无庸的传话终于下定决心要处置白吟霜,前些儿屡屡想下手不是被老婆苦求就是被儿子咆哮,终是没有狠下心来,如今却是不行了,不然等着硕王府的就是万劫不复,不说只是个歌女,就是自己亲生女儿也得掐死,被皇上惦记上还有什么活路!

“王爷。”倩柔面色一白,红着眼睛想要上前说情,却被硕王爷狠狠瞪了一眼,慈母多败儿,若不是她皓祯何至于到今天。

皓祯就这样在硕王爷的冷眼加倩柔的泪眼下被拉了下去,其中几度想要挣扎都不果,样子极其狼狈,要不是现在时候不对,皓祥真想大笑三声一吐恶气。

“你去把白吟霜解决了。”硕王爷定定地看着倩柔,平淡地说出对倩柔来说最恶毒的话。

“王爷。”倩柔的眼泪再也忍不住落了下来,吟霜是她可怜的女儿啊,好不容易又相逢的女儿啊,她还没给她补偿,还没把这世上最美好的东西捧到她面前,怎么能,怎么忍心!

“你不去的话,本王就亲自去了。”硕王爷已没了平常的温文,只有恨意,若不是这个女人,它硕王府早娶了公主更上一层楼了,就是皇上不说他也要动手灭了她,再让她在王府哭丧下去整间王府是不是要给她陪葬了,何况那个女人又不是什么好东西,孝期就迫不及待地勾引皓祯,不是贪慕虚荣是什么!

“王爷,吟霜跟皓祯是真心相爱的,他们两个真的很难得,王爷给他们一条生路吧。”倩柔愣了半响,见硕王爷一副郎心似铁的模样,忍不住跪下来哭求。

可惜这种桥段硕王爷这几天已看够了看烦了,更何况白吟霜的存在已危及整个王府的存亡,怎会因福晋的几句话就动摇。

“翩翩,你去,要利落点。”硕王爷不再看倩柔一眼,转身吩咐起翩翩来。

翩翩看看硕王爷又看看倩柔,咬咬唇在皓祥的示意下还是应了,她不是福晋被白吟霜糊了眼,她知道白吟霜现在是不死也得死,叹了口气,转身就要去办事。

“不!”倩柔一声尖叫,整个人已经状若疯狂,她的脑子里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保住自己的女儿,她可怜的女儿,明明是王府的格格却要流落变成卖唱女,好不容易跟了皓祯母女重逢却又是灭顶之灾,心疼愧疚后悔这种种情绪都快把她逼疯了,她只有加倍对吟霜好,可是他们却要了她女儿的命,这个翩翩,若不是她,怎么会有这样的结局,她的女儿就可以在王府快快乐乐堂堂正正地当她的四格格,她会为她选个如意郎君风风光光地出嫁,何至于此!恨之欲狂之下嘴里不由大叫道,“你这个贱人,别想对我女儿下手!”说完又爬到硕王爷脚边,不断地求道:“王爷,吟霜是你的女儿啊,你不能这么狠心啊,她是王府的四格格啊!”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倩柔这番说辞惊得胆战心惊,看着满脸泪水衣衫不整的倩柔,皓祥护着翩翩下意识后退了几步,这女人疯了吗。

“你在胡说什么!”硕王爷咬牙吼道,心里也越加不安,不会真是如此吧,若是如此,那么就说得通的,不会的,皓祯才是他的儿子,不会的!

“王爷,妾身真的没说谎,吟霜真是你的女儿!”当下倩柔也顾不得了,挣开秦嬷嬷的扶持,将当年偷龙转凤的事和盘托出,并从怀里摸出那支梅花簪,眼泪更是下得汹涌,“王爷,你看,妾身就是用这支梅花簪做下印记的,千错万错都是妾身的错,王爷你千万要救下吟霜,虎毒尚且不食子啊!”

“你说的话本王一句都听不懂。”硕王爷呆愣了半响,一把夺过梅花簪,吩咐秦嬷嬷道,“福晋病了,扶她回房。”就算是真的也是假的!他只有儿子没有女儿!

秦嬷嬷急忙上前要扶走倩柔,福晋真是糊涂,这事怎么当众说出来。

“不,我没病,我要我的女儿!”倩柔此时却力气极大,一把挣开秦嬷嬷,将其推倒在地,又冲向硕王爷哀嚎。

“把福晋扶下去,要我说第二句话吗?”硕王爷咬牙切齿,面若钟馗。

秦嬷嬷吓得连连应声,急忙叫了个力大的仆妇一起半扶半抓着倩柔回房。

正好与知道皓祯被关起来急急来找倩柔的白吟霜撞个正着,白吟霜震惊地看着狼狈的倩柔,忙扑了上去,急道:“额娘,怎么了?”

“吟霜,额娘的吟霜啊!”倩柔眼睛一亮,乘秦嬷嬷不备抓着白吟霜就不放了,回身看向硕王爷,嚷道:“王爷,妾身这就给你看证据。”她已经什么都顾不得了,脑子了根本没有了理智这种东西,一把拉下白吟霜的衣裳,露出肩膀上的梅花烙记,白吟霜惊呼一声急忙挣脱倩柔拉上衣裳。

“皓祥,把这支梅花簪去扔了。”硕王爷颤抖着将梅花簪递给皓祥,几乎站立不住,他以为已经没有比那道圣旨更坏的消息了。

“阿玛,梅花簪扔的掉,梅花烙记却去不掉。”皓祥没有接梅花簪,反而直直地说道。

“你!”硕王爷知道皓祥说得有理,但还是气极。

皓祥此时不顾翩翩的拉扯,上前扶住硕王爷,情真意切地说道:“阿玛,儿子虽然以前多有嫉妒,但儿子也明白其中利害,若不想办法,天就真的塌了!”

硕王爷一惊,第一次认真看自认不成器的小儿子,是的,若不想办法,天就塌下来了!

那一瞬间无论倩柔还是白吟霜都感受一股阴冷袭来。

表白

正当硕王府乱成一团糟的时候,嫣然的心情明媚得就跟今天的天气一样,她家老爹刚从皇宫里回来,被她套出乾隆对硕王府的处罚,虽然比她想象中的轻,但是听她老爹口气那这辈子咆哮君想娶公主想出人头地是没指望了,嫣然也就心满意足了,只要不涉及兰馨就成了,至于硕王府那摊子事她还真没兴趣管,她的人生又不是为了和nc共舞存在的,无论揭不揭穿富察皓祯都无所谓了,反正白吟霜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纪晓岚在家没待多少时间,就闲不住去外边逛了,莫愁小月也跟着一块出去了,而银杏则在厨房帮厨娘的忙,嫣然难得一个人呆在院子里,感受着微微清风徐来,心里说不出的舒爽,生活终于恢复了平静,真好,赶明儿再进宫去看看兰馨,总算一切雨过天晴。

这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嫣然眉头皱了皱,上前开门,只见福康安正在门口长身玉立,下意识地关门,却被早有准备的福康安格开。

“这就是纪大人家的待客之道?”福康安挑眉,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脚步就自动走到了这里,想到自己辛辛苦苦终于挖出来的真相,没想到一场偌大的风波居然来自眼前这个女孩。她难道没有自己看到的那样云淡风轻,没有像平常表现出来一样淡淡的笑容带给所有人暖暖的心意,她难道是心机深沉,她难道另有目的,可是就算她要算计为什么要算计一个不入流的硕王府?!难道为了自家这条大鱼?一个个疑问浮现福康安心头,没有像以往一样第一时间将此事报告家里,反而心里涌起怒意,难道真的是自己看走了眼,难道……为什么自己对此的反应是失望甚至有点难过,不是应该兴高采烈,终于有了把柄可以狠狠打击纪晓岚可以让皇上知道纪家的真面目,不是应该手舞足蹈恨不得早一点看到纪晓岚的下场吗!在那一刻福康安终于明白初相见时那一瞬间的感觉叫心动,一见已钟情,所以他要问明白,问明白是不是他钟情的那个与真实的那个天壤之别?即使她是纪晓岚的女儿。

“不速之客还要求待客之道吗,这不是滑天下之大稽。”嫣然毫不示弱地反唇相讥,立在门口丝毫没有让福康安进去的打算,也不知道他又有什么目的,他对自家爹爹的敌意别说路人皆知就是路也皆知了。

“南城的乞丐,桃色的衣衫。”福康安微微一皱眉,然后蹦出两句看似毫不相干的话。

嫣然瞬间脸色大变,心一下子提了起来,他怎么知道的?她明明很小心很小心,旁边根本没有人啊,她在那里也只是停留了一刻,还特地找了个瞎眼的乞丐,不是明明都已经尘埃落定了吗。

“如此纪大小姐还要拒之门外吗?”福康安反问道,若不是对她印象深刻若不是偶然路过他还真没有想到。

嫣然闻言只得咬着唇,打开大门将别有居心的福康安迎了进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照理说福康安若是得了这些消息不是应该鼓足精神向她爹爹发难吗,为什么要来找她,他安的是什么心?!还有其他人知道吗?她当时真的是冲动了吗?

“你究竟想干什么?”两人沉默了好一会,嫣然终于忍不住冲口问道,反正他都知道了,她也只能兵来将挡了。

“我倒想问的是纪小姐到底想干什么?”心里藏着事,一会天上一会地下,福康安的语气不算好。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硕王府倒霉跟你这个皇上面前的大红人有什么关系?”自从穿越以后嫣然从小到大都是被那么多人宠爱着,虽然平时隐藏的很好,那也是大家都让着她,其实她小姐脾气不小,是以听了福康安如同质问的话回话语气也很冲。

“因为我姓富察,硕王府也姓富察,纪大小姐你千万别说自己不知道!”福康安咬牙答道,难道她是装傻就为了算计富察家,那他势必得反击回去,那么一切却又是落花流水已然成空,心中的黯然再也掩饰不住。

富察?富察!富察!!嫣然终于反应过来,她是知道福康安姓富察,她也知道硕王府姓富察,但是因为以前现代同姓互不相干的人多了,根本就没把两者联系起来,此时看福康安如此大的反应,莫不是,她怎么忽略了古代同姓的话多有种七拐八拐的关系,其实现代也是,只不过大家都忽略了,而在古代却是忽略不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难怪福康安要如此了,彻底明白过来的嫣然有些怯生生地看向福康安,如果她现在解释她不是故意那个福康安会不会相信,她还真没本事跟人家乾隆朝的擎天柱硬碰硬。

她怎么不说话,就是说声她不是故意的也好啊!嫣然不知道福康安看似镇定其实已心急如焚,拳头紧紧攥着,他从来没有这么紧张过,纪嫣然让他一次又一次破例。

“我不是故意的,我是真没想到。”嫣然想来想去还是决定实话实说,看福康安的样子,等不及老爹回来商量了,就是老爹回来了以他两人的关系也是乱上添乱吧,反正福康安都查到这份上了下面的不过需要时间罢了,不如全部说出看他如何反应再做进一步打算,最差莫过于曝光用来打击老爹,她一定想办法让福康安闭嘴,对了,也许可以把白吟霜的身份做交易。

“那就是无心的。”不知是不是嫣然的错觉,她明显感觉福康安像是松了一口大气,她是不是故意那么重要吗。

“谣言是我有心传的,你也看见那个富察皓祯是这个样子,我怎

么可能眼睁睁地看着兰馨进了火坑,我传的那是谣言吗,全都是实话。”嫣然索性低着头和盘托出,想想自己真是倒霉,第一次干这事就碰上个煞星。

“这是真的?”福康安有些激动地求证,若是如此也说得通,一向知道她和宫里的兰公主晴格格好,以她的性子似乎是会做这样的事,只是难免还是有些不确定。

“不是真的,难道是假的。反正就是这样了,否则我犯得着累死累活算计那咆哮贝勒吗,我又没什么好处。我爹已经位极人臣,我又不想登高枝,算计硕王府于我有什么好处。漫说我先前不了解你们家跟硕王府的关系,就是了解了也跟你们家不相干的,你和我爹的关系用得着我再火上浇油了吗,我又不是傻子!”嫣然觉得很委屈,她做的是好事,为什么要受这个人的盘问,可是又不得不受他的盘问,委屈得眼眶有些热,吸吸鼻子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了。

福康安现下完全相信了,他从小混迹在皇宫里,人心这东西看得最透了,先前是身在此山中了,一旦得了答案冷静下来看眼前人的眼睛,澄明得如同一汪清泉,这样的女孩又怎么会如此心机深沉呢,心重重的落下,就算还有硕王府的烦心事他还是忍不住心底的喜悦迅速冒出来,他没有看走眼,他的喜欢不会落花流水,至于纪晓岚什么的,那不重要。

福康安笑着抬头,却见对面的女孩红着眼眶恶狠狠地看着自己,好笑同时又有些心疼,不禁保证道:“你放心,这事除了我没人知道,以后也不会有人知道。”

福康安这句话却让嫣然更惊慌了,他究竟是什么意思,凶神恶煞她能理解咄咄逼人她能明白,可是这般细声细语的保证她却觉得心惊,只是,为什么心里却有种告诉她,福康安说的确是真的!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嫣然忍不住问道,提心吊胆的感觉她真不想尝试,还不如一了百了,还能置之死地而后生。

“如果我说我喜欢你,你相信吗?”一向不喜欢扭扭捏捏弄得自己憋屈的福康安直接笑道,知道了她就是她就行了,其他的,他福康安怕过什么,想要就抢过来,才是满人的本色。

反应

当然不相信了!嫣然被这个晴天霹雳弄得整个人石化了,然后在风中碎成一片一片的。

“听好了,我喜欢你,纪嫣然!”福康安很好心地再重复了一遍,换来嫣然一声尖叫。

她一定出现幻听了,所以福康安才会说喜欢她是吧。对了,现在根本就没有福康安这个人存在,一切都只是她在做梦,闭上眼睁开眼就没事了,结果睁开眼睛福康安还在眼前淡然而笑。嫣然倒退了好几步,狠狠掐了自己一把,好痛,瞬间苦了脸,那么福康安是说了喜欢自己,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福康安,他为什么会喜欢她啊?!当然不是自己不好啦,可是他们才一共见过两次面吧,他不会学叉烧五来个一箭那个钟情吧,那也太寒了吧。

福康安看嫣然一会发呆一会皱眉,那可爱的样子惹得笑开了,低低的笑声倾泄出来,真的很有磁性很动听。

嫣然终于反应过来面前的人除了是老爹的敌手以外还是大清第一黄金单身汉,英俊的身姿傲人的家世超群的能力,慢慢地红潮爬上了脸,有些飘飘然,真不是她爱慕虚荣啥的,换你被福康安告白你不晕吗?

见嫣然红了脸,福康安心中一动,这说明并不是他一头热对吗,更加发自内心地笑了,但硕王府的麻烦事再一次袭上心头,真是麻烦,得尽快解决,才能心无旁骛地开始追人,便说道:“嫣然,那事你放心吧,我已经解决,这些日子你就乖乖待在家里别惹事,等事情了了我再来看你。”不得不说福康安是个极霸道的人,他既然已确定了自己的心意,他就绝不容许他喜欢的女人除了喜欢他嫁给他还有其他可能性,因此说话间已经将嫣然打上了自己的烙印。

闻言嫣然的嘴角顿时抽了抽,从少女的粉色心情恢复过来,就马上警惕起来,福康安与自家老爹向来水火不容,虽然她很好奇为什么自家老爹和他老爹却关系很好,而跟自己也只见过两次面,她没天仙到能让福康安一见钟情再见倾心吧,而且她什么都没说呢也什么都没答应呢,你用得着一副很熟很熟的语气说话吗,虽然听到这样的关心这样的保证心里不由自主地漫起一点接一点的甜味来,能相信吗?

“我是纪晓岚的女儿,你有什么目的吗?”于是嫣然敖娇了,扬着头质问,而且他还掌握了这样的证据。

“那不重要,以后你只要记住你纪嫣然是我福康安的女人就行了!”福康安却回得更为直接,直接让嫣然爆红了脸,这个人,绝对是没脸没皮的,比咆哮马还可恶。嫣然决定不理他,别过头去。

“好了,我先去处理硕王府的事了。”福康安极自然地说道,然后很大方地告辞就要离去,仿佛一切都尘埃落定。

嫣然最终还是忍不住转过头来,万紫千红中他在丛中笑,心莫名地动了动,先前的担忧似乎都瞬间落地,他好像真的不是在说笑,好像是真的。

“那事很麻烦吗?”嫣然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问出这样的话来,出口以后恨不得抽自己一耳光。

“没事,很容易。”福康安笑道,在今天之前他都不知道他可以笑得那么温柔。

看着福康安的离去的背影,嫣然咬着唇,心里百转千回,她相信了,在他笑着说万事有他在他笑着说事情很容易的时候她相信了。怎么可能很容易呢,那样的事摊上了整个宗族都受累,内疚一点一点地涌起,与砰砰直跳的心融在一起,极为复杂。

他为什么会喜欢她?

她应该没有什么吧,谁被这样的人认真说喜欢也会心跳都不属于自己吧。

嫣然低着头在院子里站了良久良久,怎么也理不清自己复杂的心思,久得纪晓岚等都回来了,一脸诧异地看她在院子里当石头人。

“嫣然,你没事吧?”慈父纪晓岚急急忙忙关心。

告白什么的,最讨厌了!

内疚什么的,最最讨厌了!!

福康安什么的,最最最讨厌了!!!

嫣然一跺脚,理也不理其他人的反应,奔回房去,老天爷啊,把福康安这个妖孽收走吧,她觉得自己都不是自己了!

福康安从草堂出来后脸上一直挂着如沐春风的笑容,至于嫣然并没回应还有纪晓岚这显而易见的阻碍还有满汉不通婚这规矩都不在他考虑范围内,反正是他的就一定是他的,以至于他一到府门口门房都吓得不敢说话,今儿三少爷是怎么了,为什么笑得这么让人发冷呢。

“怎么了,老三,半路捡着钱了。”福隆安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大大咧咧地问道。

福康安心情正好所以对他的行为并没像往常一样提出异议,反而冲福隆安笑笑,吓得福隆安当即差点滑倒,天降奇迹了吗,老三终于学会尊敬兄长了吗,转头看向后边的福灵安,泪流满面,大哥,是吧。

福灵安嘴角抽了抽,望天望地就是不看那对诡异兄弟,再想想小弟,果然家里只有他最正常啊。

兄弟三人正走着,就被傅恒叫到了书房,傅恒的脸色前所未有的难看。

“阿玛,不是说没事了吗?皇上不是没追究吗?”福隆安急忙问道。

“你们自己听吧。”傅恒已经没力气说话,他好容易辛苦地提了一桶桶水将火给灭了,结果人家倒好,不领情也就罢了,又直直浇进去一桶油,这下神仙都难救了,他已仁至义尽,只能尽力让岳礼留存一点血脉,而且,傅恒咬牙切齿不已,居然偷龙转凤,乱了富察家的血脉,那个硕王福晋也好那个富察,呸,什么富察,那个不知哪来的小子,都该死!就是那个本是硕王府的格格的白吟霜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绝不能承认她是富察家的姑娘,要不然一族女孩的名声都毁了。

这时兄弟三人才注意到书房里还有另一个人,那人着实没什么存在感,稍不注意就神隐了。此时听傅恒吩咐,方才显出身子,开始讲述硕王府自从圣旨颁下后发生的种种事情以及其中的内情。

虽然他的讲述并不动听,但福康安三兄弟听来却是那么令人难以置信,这简直比戏文还精彩,一个个表情渐渐凝重,这实在是太离谱太匪夷所思了!

生离

硕王爷在那当口听了自家小儿子的一番话,当即惊出一身冷汗,梅花簪刺进掌心流出鲜红的血,整个人颤抖不已。恶狠狠地看向还在疯狂挣扎中的倩柔,那个白吟霜早在忙乱中不见了踪影,他其实知道她说的是真话,又不是真的疯了,一想到那个自己疼了二十年的儿子是假儿子,那个毫无礼义廉耻给整个王府带来灭顶之灾的是真女儿,那个日日相伴的枕边人是这么可怕的人!天可怜见,就算当初倩柔生的是女儿,他也没有过其他想法,那一瞬间硕王爷一下子老了十岁,万念俱灰,天塌下来又怎样,他已经没指望了。

“阿玛,您还有儿子啊,儿子虽然也常有嫉妒之心,可儿子知道现在是生死存亡之际,硕王府的安危更需要阿玛啊!”皓祥见状顾不得翩翩的拉扯一下子扑了过来激动地劝慰,他怎么不恨,恨不得杀了那对将他二十年人生抢走的假母子,可是事有轻重缓急,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硕王爷像是被惊醒一般,呆呆地看向跪在他面前的皓祥,这个他从小忽略的儿子什么时候长得这么英武了,因为前面有文武双全的嫡子又有宠爱的福晋吹风,渐渐地就把这个小儿子给忽略了,他只有这么一滴血脉啊!

“阿玛!”见硕王爷老泪纵横,皓祥慌了,急忙劝道,“事情还没这么糟,你千万别这样啊!”而翩翩也急忙上前帮硕王爷敲背,至于倩柔此时被秦嬷嬷死死拉住,一双眼已然充血,恶煞煞地看着皓祥母子。

一声阿玛终于让硕王爷彻底醒神,是啊,现在还有一个叫自己阿玛的人,他还有儿子他还有皓祥!抬眼看了眼低眉顺眼的翩翩,再看看悲痛的皓祥,忽略这么多年却是他们最后最后陪在自己身边。

不能,他只有这么一个儿子了,他不能让他出事,一定不能!硕王爷猛地站起,眼中蹦出亮光,只要皓祥在,他还有希望!

“皓祥,你跟傅恒府上的福灵安很好吧?”硕王爷莫名问道。

皓祥不明所以,但还是点点头。

“那你现在立刻去拜访他,在事情没有尘埃落定前别回来,阿玛想傅恒这点忙还是会帮的。”硕王爷点点头,径自吩咐道。

“阿玛!”皓祥似有所悟,死命摇头,他怎么可以把阿玛额娘独自扔下。

“记住,你什么都不知道,旨意颁完后你就去找福灵安喝酒浇愁。”硕王爷不理他,继续说道,这一刻他变得清醒无比,将方方面面想了个透彻,现在能逃得了一个是一个,想必皇上也不想这样的丑事闹出来,他将所有的事都料理干净了再向皇上请罪,这事他也是受害者之一,恐怕皇上也会酌情考虑,只是为防万一,还是先把皓祥送走,他跟傅恒一支打断骨头连着筋,为他保下一点血脉想来也是会的。

“阿玛!这种情形下儿子怎能离开!”皓祥终于忍不住哀嚎出声,这一切都是因为什么,有此无妄之灾,他宁可回到过去那被忽略的日子,至少全家平安,而不是风雨飘摇。

“你现在离开才是对阿玛最大的安慰。”硕王爷低□子擦了擦皓祥的眼泪,心酸地笑道。

“儿子不走!”皓祥的倔性子上来,大声地说道。

“家里已经有这么多事了,你想气死阿玛吗!?”硕王爷捂着胸痛心疾首,几乎站立不住,翩翩连忙扶住他,泪水涟涟地看向皓祥。

“阿玛,正因为出了这样的事,儿子才想一起承担啊。”皓祥急急解释道,神情哀痛。

“皓祥,只有你走了阿玛才能安心,我们才能好好地度过这一难关。”硕王爷神情也是哀痛,但仍不松口。

“阿玛。”皓祥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

“要哭出去哭,你不走,阿玛现在就索性一头撞死,大家一了百了。”硕王爷见状。老泪再一次?br/>

还珠之云淡风清作者:肉书屋

次纵横,仰着头好一会才狠下心威胁,翩翩早已在一旁泣不成声,倩柔几次想喊,被硕王爷时不时的利眼扫视的秦嬷嬷哭着连同仆妇死命拉住。

“阿玛。”皓祥只一个劲地哭倒在地。

“走。”硕王爷说来说去还只有一个字。

“皓祥,你听你阿玛的话。”翩翩也忍不住劝道。

皓祥抬起头,仍是摇头不应,硕王爷一个火大也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把把皓祥提起来大步穿过前院扔出门去,然后立刻反身关上门。

“阿玛!阿玛!!”皓祥一个劲在外敲门哭求,真是闻者流泪。

硕王爷咬咬牙,再不理会,大步回到一团乱的前堂。

皓祥在门口渐渐没了声音,呆立了好一阵,连滚带爬地往傅恒府上跑去,他们应该有办法的吧。

“王爷!”翩翩待硕王爷重新坐定,上前唤道。

硕王爷一愣,抬眼看向翩翩,一声叹息,心底涌起愧疚,却怎么说不出口。

翩翩也不说话,只静静地站在硕王爷身后,只要皓祥无事,其他的她已无所谓了。

“王爷,你能救皓祥,怎么就这么狠心对自己的亲生女儿呢!”倩柔此时终于挣开秦嬷嬷,哭天抢地,哭诉硕王爷的偏心。

不听尚可,一听倩柔如此说,硕王爷简直是眼睛赤红,这一切都是谁之过?指着倩柔说不话来。

可是现在倩柔完全没了理智,不顾秦嬷嬷死命劝说,还想爬过来苦求。

硕王爷想也不想一个窝心脚踢过去,直踢得倩柔翻了一个跟头,吐了个口血倒在地上。

“福晋!”秦嬷嬷大惊,扑了过去。

“今夜福晋伤心过度,暴病身亡!”硕王爷不带任何感情地说出这句话。

而此时白吟霜早在了柴房门口,正焦急地跟小寇子还有香琦在摆弄柴房的锁,因王府今夜大乱,倒没有什么人在柴房站岗。

小寇子也是个能干的,几下功夫用跟铁丝打开了柴房的锁,满身狼狈的皓祯咆哮着与白吟霜抱个满怀。

“哦,吟霜,想不到我还能见到你。”

“皓祯,我们快走吧。”好在白吟霜还有些理智,拎着收拾好的包袱急急说道,刚才王府的一番动作她不可能不知道,她无心探究其中隐情,她只想跟皓祯白头偕老,可是似乎圣旨之后她就要没命了,她还想跟皓祯一起继续生活还想为他生儿育女,所以得赶紧离了此地,皓祯那么爱她那么仁慈一定不会丢下她不管的。

“走?”皓祯惊愕不已,阿玛只是生气了,皇上他只是一时想不开,事情还没遭到这种地步吧。

“是啊,贝勒爷,再不走就来不及了,王爷可要杀吟霜小姐了。”香琦抢先哭着道。

“什么!”皓祯大惊,转身就要去理论,“我找阿玛去。”吟霜这么单纯这么美好,他们的感情那么感人那么动人,阿玛怎么能这么残忍这么残酷!

“不不不。”白吟霜急忙拉住皓祯,哭着说,“皓祯,我不想让你为了我父子反目,我想有额娘在过几天就没事的,我的皓祯,我们怎能再惹王爷伤心。”

“哦,我善良的吟霜。”皓祯大为感动,抱着白吟霜几乎要热泪纵横,白吟霜自然回搂他,他们的感情是多么的美好,为什么世人总是不理解呢。

“贝勒爷,快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小寇子见两位主子仍在那春花秋月何时了,不由忍不住劝道,虽然这画面平常看着很美,但现在可是生死关头。

“对了,皓祯,我们先出去几天,让王爷冷静冷静。”白吟霜反应过来,急急忙忙拉着皓祯往外走。

皓祯现在心里只有一个吟霜,自然是她说什么就是什么,毫无异义地跟着白吟霜离开,阿玛额娘一定能理解,到时候他仍是他们孝顺的儿子,可是现在柔弱无依的吟霜更需要他。

至于心里只有皓祯和白吟霜的小寇子和香琦自然是跟上他们的脚步。

于是一群人在打开后门的时候被乾隆埋伏在外的暗探一锅端了。

结束

硕王爷整个人趴伏在乾隆面前,冷汗直流战栗不已,他的左边是惊慌失色仍强自镇定的皓祥,他的后边是紧紧挨着没有执手也相看泪眼控诉世人不公的皓祯及白吟霜,幸好他们早被一路上饱受折磨的暗探绑了手脚塞了嘴巴,否则硕王爷的心脏还会受更狠一点的冲击。而他的右前方是一脸肃穆的傅恒,乾隆则是面色铁青地立在他的正前方,硕王爷壮着胆子偷眼看去,恨不得自己直接晕过去,也不用面对着又怕又恨的场面。皓祥没逃掉他已经心痛难忍,那个一对狗男女是怎么回事,而是还闹到御前来,他上辈子是对他们做了多少坏事,这辈子才有此报!

乾隆从来没有想过在他的有生之年还能遇上这样的事,这样的事不是只有戏文里才会出现愚弄愚弄没见识的老百姓,高门大户的血统是那么好混淆的,狸猫换太子是那么好换的,这硕王府还真让他这个皇帝开了眼了!本来他留下暗探不过是想留意下硕王府接旨后的举动,若有怨言那就别怪他狠心了,异姓王本来就是重点关注对象,爱新觉罗的江山不容任何不稳,没想到却爆出大清开国后从来没出后的大丑闻!紧接着暗探就在前门逮着了硕王的小儿子,不,唯一的儿子皓祥,这乾隆能理解,其实心里还有些同情,万念俱灰下想保全自己的最后一点血脉也是人之常情。可笑的是没多久就在后门抓着所谓假贝勒和真格格要私奔,这事正常人干得出来的事吗!眼见他们双双被抓,身后跟着的太监侍女被灭,仍能在那表白他们的情感动天世人的庸俗不堪,望着一向没表情的暗探都露出不堪重负的表情,饶是自诩见多识广的乾隆也不由大叹天下之下无奇不有。

可事情也不能不解决,事涉富察家,乾隆特地叫了傅恒来,又让人传了岳礼,连伺候的人都没留,这惊天丑闻能瞒住一点是一点,乾隆宠信傅恒一系,自然不能让他们被人牵连,而硕王说实话真是个可怜的家伙,饶是铁石心肠的乾隆也不得不同情一二。

但是该敲打还是得敲打,一想到硕王府居然用假子充作嫡子妄图娶走公主,乾隆不由心里大恨,若是真被他们得逞了,皇家的脸面丢尽了,兰馨的一辈子也完了。

“岳礼,你还真让朕开眼啊!”冷冰冰的话吓得硕王爷连大气不敢出。

“奴才死罪!”硕王爷唯有磕头如捣蒜,急急请罪,心里又气又怕又委屈,可谓五味俱全,抬头看看盛怒中的乾隆,再看看担忧不已的皓祥,老泪一滴一滴地落下来,好不可怜,心里却有了决定,反倒慢慢平静下来,又对乾隆连磕了好几个头,方才哀求道:“皇上,千错万错都是奴才的错,奴才粉身碎骨也是愿意的,但奴才的儿

子皓祥什么都不知道,求皇上看在硕王府几代忠心,奴才只有这点血脉的份上网开一面吧!”说完又是一阵不要命地磕头,皓祥见状顾不得其他急急爬过来,一把抱住自家阿玛悲痛欲绝,一直以为阿玛不在乎他,一直以为阿玛讨厌他,今天却终于知道阿玛其实在乎他很在乎他,这叫他情何以堪!面对此情此景,乾隆尚且叹息,更何况是与硕王爷既是同宗又关系不错的傅恒,一双眼睛既怜悯地看向他们父子,又恶狠狠地瞪向皓祯和白吟霜那对不知今宵是何日犹在眉目传情的男女。

皓祯面对此情此景突然剧烈挣扎起来,恶狠狠地看向那对情深意重的父子,死命地想要开口说话,白吟霜一脸悲哀地看着他却无可奈何。为什么要抓他们,他们做错了什么?

“傅恒,让这家伙说说话,朕正想听个热闹呢!”乾隆冷笑着吩咐,傅恒对这对狗男女已经是极度厌恶,若不是事情已经捅破了天,他绝对是先下手为强的,一个假子污了富察家的血脉,一个真女还是污了富察家血脉,但乾隆的话他不得不听,只能亲自动手拔了皓祯嘴里的布团扔在了地上。

皓祯的嘴巴一得到自由,根本就没看乾隆一眼,当场咆哮道:“阿玛你这是什么话,我也是你儿子啊,你不能厚此薄彼!”皓祯先是在柴房关着又跟白吟霜私奔,根本不知道外面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只是现在一见一向不待见皓祥的自家阿玛突然对他如此好,而对自己却一反常态地不闻不问,心中顿时醋火狂烧,皓祥这败家子凭什么!他才是硕王府的嫡子,一定是皓祥他们母子又卑鄙无耻地跟阿玛说了些什么,他可怜的额娘怎么受得了这个。他的咆哮当场让乾隆傅恒还有硕王爷等黑了脸,乾隆更是既惊奇又狂怒地瞪着他。

“皓祥是本王的儿子,你是什么东西!”硕王爷闻言气急,也顾不得在御前,抬头就是恶毒地反讽,似乎要把自从白吟霜出现后受的闷气都发泄出来。你又不是我儿子,又害得我家如此,现在还不知错,我为什么要容忍你!

“阿玛,你这是什么话,一定又是皓祥,他又说什么了是不是?”皓祯从小被宠得不知天高地厚,哪受得了这个,当即更加用力地咆哮,同时以最恶毒的眼神看向皓祥,皓祥这回是毫不示弱地瞪回,皓祯毛了,涨红着脸就要再接再厉。

“大胆,居然在御前无状!”傅恒见状当即一声厉喝,皇上的脸色已经十分不好,这个疯子,当初自己怎么会瞎了眼觉得他是青年才俊。

皓祯这时才想起自己是在御前,心里有了丝惧怕,但仍是忍不住冲硕王爷喊道:“阿玛,儿子与吟霜是真心相爱的,你若是因为吟霜生儿子的气,儿子可以理解,但也用不着闹到皇上这儿来,可吟霜这么善良这么美好,总有一天,你一定会理解我们的。”皓祯一说完,万籁俱静,乾隆和傅恒都抽搐了脸,皓祥几乎要扑过来咬人了,只有白吟霜一脸感动地看着他。

而硕王爷则是神色复杂地看了皓祯一眼,虽说没有血缘关系,但到底父子相处二十年怎会没有一点感情,如今他算是看明白了,他是养了一头白眼狼,乌鸦尚且反哺,这个人连畜生都不如,他的心里只有自己只有自己那恶心的爱情。那一瞬间硕王爷终是截断了对皓祯的最后一点情谊,冷漠无比地看向他:“问你美丽高贵的好额娘去!”跟一个疯子讲道理他才是疯了,只恨不能亲手掐死这个疯子,以及造成一切又因为圣旨逃过一劫的乌苏里倩柔!

皓祯被硕王爷这样的眼神看得心里发寒,就算当初为了吟霜与阿玛闹得天翻地覆的时候,阿玛都没有用这样的眼神看过自己,仿佛自己是毫无关系的陌生人,皓祯觉得自己被深深地伤害了,眨巴眨巴眼睛,难得安静下来茫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这究竟是为什么啊!

白吟霜却猛地抬头,她其实很聪明,先前为了皓祯为了爱情忽略的种种在绝境之中被瞬间串联起来了,被丢在河里的自己、莫名转变的福晋、梅花簪、身上的梅花烙、还有疯癫的额娘以及那声四格格。

四格格?四格格!难道?难道!

白吟霜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死命地挣扎起来,嘴巴呜呜作响,拼命想说话。她一定要说清楚,白吟霜的眼中迸发出耀眼的光芒,她是王府格格,那是不是她与皓祯可以再无阻碍地幸福一生了,可是为什么她和皓祯如此无辜被绑着,皇上、王爷、还有那位大人,都冷冰冰地看着他们。让她解释吧,他们一定能明白他们的爱情的,只要她可以开口说话,白吟霜自小飘零江湖,对危险比皓祯敏感得多,她拼命地安慰自己,但心底升起的绝望却是骗不了自己,绝望的同时却伴随着无以伦比的怨恨,如果她是王府的格格,是谁转换了她二十年的人生?

乾隆等都是人精,自然看出了白吟霜的想法,而皓祯似乎也正从茫然中恢复过来。傅恒面带哀求地看向乾隆,白吟霜无疑就是当年那个被换走的女孩,可是这样的女儿他们富察家绝不能接受,她若是当初守礼也就罢了,她自毁其身怎能让她再连累了一家子的名声。但那个皓祯是一定要逐出家门的,什么时候富察家的血脉可以被一个假子玷污了。乾隆爷明白傅恒的想法,点了点头,至于硕王爷,他认定的孩子只有一个了,怎么可能认那个不知廉耻的人做女儿,本来就没什么感情,又引发了这么多的厄运,还是倩柔那个贱人的女儿!而假儿子皓祯,他不仁在先,还有什么话好说。皓祥就更不用说了,对那对男女恨之入骨都是轻的。

皓祯被这不安的气氛惊动,正要喊叫,白吟霜挣扎地更厉害了,整个人都滚倒在地上,给她一次机会吧,她也是受害者啊。乾隆已经了解清楚了,冲外面一喊,让侍卫进来带走不断挣扎的两人。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皓祯终于大喊出声,乾隆一个眼色,侍卫随后捡起地上的布团又塞了他满嘴,赤红着眼被拖走,白吟霜也是同样,眼泪流了又流,却根本引不起除了皓祯以外任何人的一点同情心。

乾隆看着皓祯和白吟霜被拖走,心里有了决定,那对男女就不用说了,硕王虽然无辜,但治家不严引发如此惊天丑闻不能不罚。

傅恒低着头虽然焦急但也不敢言语,硕王爷只剩下磕头认罪,皓祥自然是跟着他阿玛照做,心里惶惶不安。

乾隆却没当场说出责罚,挥挥手让他们先退下了,傅恒满脸忧色地和皓祥扶着已经跪得双腿发软的硕王爷离开,这一夜注定无人入眠,惶惶不可终日。

乾隆叹了口气,又想了一阵,终于拿定了主意。在第二日发出明旨,洋洋洒洒地用华丽的辞藻掩饰了一大堆,但其中大意却是改变不了。硕王福晋当年假作怀孕,用假子充作嫡子,赐死,白吟霜是提都没提。其娘家除旗籍,其他相帮人员一并赐死,其中就包括了倩柔的姐姐都统夫人,至于那都统也被牵连得丢官卸甲。硕王岳礼治家不严,念起实不知情,降为贝子。富察皓祯本是假子充作王府嫡子,念起不知情,除旗籍后流放宁古塔。

以前的硕王爷现在的硕贝子满怀感激地接过圣旨,如此已经是皇上宽容有加了,倩柔也在宫里太监的注视下不甘不愿地踏上了死亡之路,秦嬷嬷自然当场绞死,当夜整个人贝子府的人都换了一轮,倩柔以及皓祯还有白吟霜的痕迹都被抹去。而皓祥经此像是一夜之间长大了,他准备等这次风声过去就去军中效力重振家门,而硕贝子也振作起来尽力教导,翩翩则含笑看着他们父子其乐融融,她觉得一家人虽然没了以前的荣耀,但比以前幸福多了。

傅恒则忙着叫回侄子明瑞,召开宗族会议,有一大堆事要做,要改族谱要拜祖宗,不过心也安了,幸好皇上没有计较,幸好把白吟霜隐了也不至于有太大议论,总之总算渐渐风平浪静了。

皓祯则在流放的当天知道了真相,被拔了舌头,万念俱灰之下踏上了流放之路,而一直被众人刻意抹去的白吟霜则偷偷地跟上了皓祯,准备与他一起浪迹天涯,她的梅花烙记已经被通红的铁块烧成糊了,

梅花簪毁了,额娘死了,知情的人都死了,根本没有人会相信,除了跟着皓祯她还有什么地方好去。

皓祯和白吟霜本来是被弄死的,乾隆想了一夜后却改变了主意了。不是乾隆仁慈,而是他越想越气,觉得他一国之君的尊严都被这两人用爱情之名玩弄,以往的种种都浮现眼前,新仇旧恨加在一起,死太便宜他们了。他们不是说天地君亲师,爱情最大吗,他倒要看看他们怎么天长地久?

一夕之间如此巨变,怎么会没人议论,白吟霜的事被刻意压下,知情人早闭嘴了,众人的议论重点倒在倩柔丧心病狂假作怀孕害了夫家一事,硕贝子一家倒成了众人的同情对象。至于富察家,光看他们家一溜能干的儿子侄子,谁还能说点什么,顶多晚上回家暗暗吐槽,表面上谁不是一团和气,丝毫不受影响。

当然这件事还有一点附加效果,因着硕王府的覆灭在倩柔,而倩柔命妇们都见过,看上去是个柔柔弱弱的美人,一时之间柔弱风一吹就倒的美人正式退出了京城的审美界,娶妻当娶贤啊!

提亲

硕王府的事之后,富察一族跟打仗似地忙了好几天才把所有后续之事了了,傅恒一家人更是忙得天昏地暗,那脸色憔悴得就连乾隆都看不下去放了他们的假期,因此一家人难得聚在一起联络感情。

“这事真闹得全族受累丢脸,要不是皇上英明,指不定还怎么受连累呢。”傅恒夫人瓜尔佳氏叹道。

“额娘,我们已经受了不少牵累了。”福隆安狠狠道,一想起他能听得到的谣言就已经千奇百怪了,这私底下都不知道怎么传呢,要是那个假贝勒敢出现在他面前,他一定打得他看不见明天的太阳。

“少说两句,人走灯灭,莫在背后说人。”傅恒也叹了一口气,他的心里却是深切地同情这个倒霉的同宗,想了想,对长子福灵安吩咐道,“安林,皓祥也准备到军中效力,到时你多关照下。”

福灵安郑重地点点头,就算是傅恒不如此吩咐,他也会去做的。

“说起来都是那个女人不好,弄得夫家娘家都跟着牵累。”瓜尔佳氏冷哼一声,很是不屑,自古嫡庶两分别,就算没有自己的儿子,只要还是嫡母,经营得当,儿子都会是你的,这有什么地位不稳的,像她,对福灵安还不是如此,多了一个儿子少了一个威胁,福灵安对他亲娘都没她亲,想到此,瓜尔佳氏抬头对着几个儿子认真嘱咐:“诚斋还小就算了,你们三个都记住了,娶妻当娶贤,那等只知风花雪月眼皮子浅薄的娶进门来可是家无宁日!”

福灵安兄弟三个当然肃穆听了,满口答应,这硕王府的事彻底惊醒了一代人了,京城风气为之一变,那等家有扶风弱柳美人先前还沾沾自喜,如今是愁得不得了,而那等端庄的则是前所未有地一路走俏,就是先前面貌不堪的都有人上门提亲,他们又怎能例外。福康安在点头的同时眼珠转了转,看了自家阿玛额娘一眼,心里拿定了主意。

“这夫人你就不用操心了,安林,皇上上回就说了要把果亲王府的多罗格格指给他,而珊林,皇上则有意招他为四公主的额附。”

瓜尔佳氏闻言眼睛一亮,忙不迭地反问:“这是真的?那真是太好了,是天大的荣耀啊。”

傅恒笑着点点头,虽说当额附规矩颇多,但已皇上与自家的关系却也不会如此苛刻,而果亲王也是宗室重臣,再一次将富察家的地位稳固,而皇上指婚想来都是好的。

福灵安和福隆安听了虽然是眼观鼻鼻观心看似漠不关心,其实耳朵竖得牢牢的。一旁的福康安撇撇嘴,真是丢脸,连婚姻大事都做主不了,幸好他早求了皇上自己做主,幸好他能在这时遇见了嫣然。

瓜尔佳氏也是高兴,她自然比傅恒清楚,四公主教养很好人也和气,而那位多罗格格也是极好的性子,她算放心了,只是抬眼正好见着一脸无聊的福康安,不由沉下心,所有儿子里这个最桀骜不逊也是这个最惹她担心,可偏偏他不知怎么特别得先皇后和皇上的青眼,她这个做额娘的都不好管教,眼见着他两个兄长都成亲了,也要给他寻一门亲事,得能管得住这个儿子,她才放心。可是想来想去却没什么合适的,好的都选秀挑走了,唯一没挑的只有爱新觉罗家的女孩,立即转头向傅恒急问:“那瑶林的事呢?”

傅恒默然,一想到乾隆笑着跟他说的事就气不打一处来,自古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还求自己做主,皇上居然还很高兴地答应了,这算什么事,傅恒觉得父亲的尊严被践踏了。

瓜尔佳氏见状不由奇怪,还待继续问,福康安却抢先一步道:“阿玛,额娘,儿子有话说。”

“好,你说。”傅恒和瓜尔佳氏只得点点头,不让这个儿子好好说话的后果可是很严重的。

“儿子看上一个人,想请阿玛去提亲。”福康安说得极为理直气壮,傅恒和瓜尔佳氏闻言脸色变了变,福灵安和福隆安就更不用说了。

“是谁?”傅恒沉声道,心里有了不详的预感。

“嫣然,纪嫣然。”福康安绽出一抹笑,看得众人炫目。

这个名字好熟啊,傅恒皱眉认真地回想,然后猛地站起,指着福康安说不出话来。

“怎么,这个姑娘不好吗?”瓜尔佳氏急问,虽然一开始被惊着了,但转念一想,以自家儿子的眼光,这个姑娘必定不错,又是他自己看中的,将来也会和睦。何况这个儿子的性子她难道不知道,越是不准越是去撞南墙,若是看了全都好,还不如依了他,免得落得跟硕王府一样的下场。只是这个姑娘没出阁就跟自家儿子牵扯上,瓜尔佳氏有些不喜,一见傅恒如此,更是惊慌,生怕酿成一场家庭悲剧。

“好得很。”傅恒简直是咬着牙说,“纪家姑娘你我都见过,你当时还说若是给你做女儿就好了。”

“那是嫌她未婚姑娘就跟瑶林牵扯?”瓜尔佳氏想了又想都没想起八旗中有她夸过的姑娘,又见傅恒更加气急,不由脱口而出。

“额娘,我只是看了她一眼就喜欢上她了,她是不晓得的。”福康安闻言立刻辩驳。

“那就好。”瓜尔佳氏抚抚胸口,松了一大口气,看向傅恒,“那老爷还有什么问题?”

“问题大了,你道是哪个纪家姑娘还有这么天大的本事让你儿子看上,她是纪大学士的女儿!”

傅恒几乎一口气没上来,厉声道。福灵安和福隆安本来一边嗑瓜子一边喝茶热闹看得很爽,闻听此言,福灵安一口茶喷了出来,福隆安更惨瓜子卡在喉咙里,要不是福灵安急忙大力拍下他就卡死当场了,他们的弟弟连娶个媳妇都能娶得惊天动地与众不同的。

“什么?!”瓜尔佳氏惊呼出声,忍不住再一次确认,“就是皇上、王爷还有太后皇后都赞不绝口的纪大人家的小姐。”

“是了,你儿子本事了。”傅恒冷哼道。

“哎呀,瑶林啊,你乘早歇了这条心,这满汉不婚是祖宗定下的规矩,人家纪大人家的嫡女也不可能给你做小。”瓜尔佳氏登时对着福康安急劝道,纪嫣然是很好,她也很喜欢,可千好万好她是汉人。

“不是旗人可以抬旗,以皇上对她的宠爱根本不费力,而皇上答应过儿子可以自选的。”福康安却是咬定青松不松口了。

“纪大学士会抬旗吗?”傅恒瞪着眼反问道。

福康安登时皱起眉,忘了纪晓岚这个杀千刀的,他怎么会是嫣然的父亲呢?若是……

“那让嫣然托名旗人家就行了。”福康安又道。

“你想都别想!”傅恒已经懒得劝了,直接拒绝,这事麻烦得很,莫说纪晓岚就这么一个女儿,其他林林总总的更加烦不胜烦,娶个媳妇用得着弄得这么复杂。

福康安愣了一会,更加坚定了神色,对着傅恒和瓜尔佳氏跪了下来,请求道:“阿玛,额娘,儿子真的很喜欢她,娶她是儿子最大的心愿,拜托阿玛额娘成全!”他不会说什么没了嫣然他就不是他们儿子这等伤人心的话,他也不会自己没有能力一味逼迫父母,但他会尽力争取,他相信他可以不负如来不负卿,先前在皇上那已经埋下了最后的退路。(喂,老兄,你忘了问嫣然和她爹愿不愿意了!)

傅恒和瓜尔佳氏都愣住了,这个儿子自小聪明绝顶,又常常被贤皇后皇上养在膝下,从来都是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也从来没有靠过父母自己一路前行,第一次露出软弱请求他们,他们怎会不心疼不意动,何况说到底也不是真的全无可能的事,做父母怎么忍心让儿子伤心难过一辈子。

“老爷?”瓜尔佳氏首先就坐不住了。

“让我想想。”傅恒也妥协了,毕竟福康安的请求说白了也不算过分,朝中也多有此事进行曲线通婚,而先前皇上曾偶然说起过就是纪家小姐嫁个旗人也没什么,纪家也是极好的,纪家的小姐更是配得上他,只是麻烦啊,想着纪晓岚那张脸,还有儿子与纪晓岚理不断剪还乱的关系,傅恒不由头更疼了,一心想招赘的纪晓岚会同意连女儿都没了?

刺激

傅恒翻来覆去想了一夜,终于还是认了,谁叫福康安是自己的儿子呢,儿子选的除了不是旗人简直是完美,纪晓岚又是天下清流之首,这无形之中又是一股势力,对富察家有益无害。何况看福康安的样子,是不达目的不罢休了,作为父亲怎能再雪上加霜呢。汉人身份虽说比较为难,但也不是没有方法的,傅恒叹了口气,决定豁出老脸找纪晓岚探个口风,希望他不要太吃惊,真是父亲难为啊。

事情比傅恒估计得还严重,纪晓岚刚听他提了头,整张脸青了红红了紫紫了黑,五颜六色煞是吓人。

“纪大人?”傅恒吞了吞口水,极其小心翼翼地唤道,不知为何自从昨晚听了自家儿子的一番话后从此在纪晓岚面前就不自觉矮了三分。

纪晓岚现在哪有半点平常的和蔼样,早把傅恒是他朋友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只记得他是那个胆敢觊觎他女儿的混小子的亲爹,恶狠狠地瞪向傅恒:“这事我就当没听见。”尤其整个混小子还是福康安,让纪晓岚气上加气,平时总是莫名其妙找他茬就算了,居然还惦记上他女儿了,他到底想干什么!他别做梦了!!

看着咬牙切齿的纪晓岚,傅恒缩了缩脖子,想说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来,儿子啊儿子,你到底是怎么才能把一向豁达的纪晓岚气成这个样子,都跟你说了做人要留有余地,谁知道天上哪块云彩上有雨啊,你当初得罪纪晓岚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他有个如花似乎让你一见钟情的女儿呢!

“叫你儿子想都别想!”纪晓岚已经顾不得什么交情什么风度,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让那个混小子有多远走多远,冲傅恒就是大叫一声,然后大踏步地离开,一向不离口的烟斗狠狠抓在手里,脸通红通红的,眼睛也是通红通红的,他所过之处是人见人躲,人人心里都嘀咕着这次和大人怎么能把纪大人气成这样,做事要留有余地啊。

傅恒看着纪晓岚充满杀气的背影,深深叹了口气,心里不由同情自己儿子来,儿子啊儿子,你注定情路坎坷了,可同时又有一点幸灾乐祸,可以看见一向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儿子变脸也是有一点点期待,然后再让儿子来请求自己这个父亲斡旋,这样的画面该多美啊。傅恒就带着这样矛盾的心情一步三晃地准备回家了。

纪晓岚满腔怒火地往草堂冲去,脑子里已经用了满清十大酷刑把福康安千刀万剐,他居然、他居然、他居然敢觊觎他的嫣然,他嫣然这般冰清玉洁冰雪聪明冰肌玉骨,是他这种卑鄙无耻下流的小人可以配得上的吗!

“爹,你怎么了?”嫣然面对纪晓岚那张连鬼都能一口吞了的脸问得胆战心惊,难道和珅他又干什么祸国殃民

的大坏事或者乾隆终于开始脑抽了。

纪晓岚对着嫣然的笑脸,一身的火气却再也发不出来了,本来他一路上除了鞭挞福康安那个混蛋外,还第一次气冲冲地想要问问自家女儿究竟是怎么回事,跟谁扯上关系不好,居然跟那个福康安,可真见了嫣然却怎么也吼不出来。

他女儿这么漂亮这么聪明这么完美,一定是福康安自作多情,对了,就是上次,皇上来他家的时候就带了这个杀千刀的,肯定了,就是那次那个该死的就对他女儿心存不轨,真是千防万防疏忽一次就引得这么个东西上门。不行,纪晓岚咬牙,一定加强防范,谁知道下次来得是什么东西!

“爹?”见纪晓岚脸色变来变去,沉默不语,嫣然更加担心了,上前探探他的额头,温度很正常啊,难道这次的事意外的大?

纪晓岚心里一暖,他的女儿这么单纯,万一被这些登徒子骗了他死也不安心啊,想要开口告诉嫣然关于福康安的痴心妄想,只是一提福康安,心里的怒火更高了一丈,说话的语气都软和不了,但又怕吓着嫣然,纪晓岚拿起桌上的那壶冷茶对着自己的头浇了下去,凉爽了!

“爹!爹爹爹!!到底怎么回事啊?”嫣然这下真的急了,又冲房间大声喊道,“莫愁姐、小月姐,快来啊!”

“怎么了怎么了?”小月立刻冲了出来,急吼吼地冲到纪晓岚面前,一看清纪晓岚的样子,当即惊叫道,“先生,你怎么了,谁欺负你了,你放心小月一定给你报仇!”一边说着一边狠狠举了举拳头。

“是啊,先生,你有什么烦心事说出来,也许我们能帮得上忙啊。”跟着冲出来的莫愁也劝道,而跟来的银杏也急急点头表明自己的心意。

“爹,究竟怎么了?”嫣然再一次问道。

纪晓岚沉默片刻,也没有解释什么,就开始大声分派任务:“小月、莫愁,你以后盯着门口,要是有不明人士出现见一个打一个。银杏,你要看着点小姐,别让她被某些人骗了。嫣然,从今天开始你就不要出门了,有什么想吃的想玩的叫爹或者莫愁小月银杏给你带回来!”

“啊?”纪晓岚无厘头的命令换得在场四人的惊呼,皆一脸怪异地看向纪晓岚。

“先生,是不是嫣然有危险?”莫愁第一个反应过来,皱眉问道。

“是,很有危险,极大的危险!”纪晓岚语气沉重,戚戚然。

“先生(老爷),你放心好了,我们一定会护住嫣然(小姐)的!”纪晓岚的语气表情让莫愁三人都信以为真,异口同声极其激动地保证道,一定是先生先前得罪的那些小人要来报复了,真是不要脸!她们拼死也会保护先生和嫣然的。

身为被报复的当事人嫣然却抓抓头发,总觉得事情不对啊。

“嫣然,你呢?”可纪晓岚得到保证后就冲她喊道。

“呃,可是爹啊,我有时候要上街的。”嫣然小声地争取下福利,她已经够宅了,有时候应该出门去见见阳光吧。

“上什么街,街有什么好上的,要什么说一声自然大家会给你买来,不比你自己出门爽快!”纪晓岚登时虎起脸,斥道。

她老爹真的很不对劲啊,嫣然看着纪晓岚仿佛要吃人的脸,只得应了,到底是什么事?看来好像不是和珅或者乾隆闹得。

“那才是好孩子!”纪晓岚闻言终于笑了,笑得那么令人毛骨悚然,他的心里已经开始计算着怎么能让福康安一了百了,莫道书生无用!

五台

嫣然已经被关在草堂三天了,连往大门张望一下纪晓岚都要紧张半天,小月和银杏更是上心,整天在那猜测有什么惊天大阴谋会发生,这已经猜到一定是纪晓岚的对头请了江湖上的杀手要杀他女儿,让他方寸大乱然后再在朝堂攻击之,再然后将他也置之死地,真是卑鄙无耻到了极致,两人深感自己责任重大,若是真发生了这样的事岂不是天啊你不分好歹何为天,因此对嫣然的看管居然比纪晓岚还严上三分。莫愁却觉得事情似乎不是如此,几次想问出口,但见纪晓岚抓耳挠腮苦思冥想的可怜样还是咽了回去。

嫣然她其实无所谓出不出门,可是谁被当做犯人一样看待谁心里都不舒服吧,几次想从自家老爹嘴里套出真相都无功而返,连食量都锐减了。小月姐的猜测?别逗了,真有生命危险,这里里外外早布满了护卫,哪还能指望小月姐一个人。不让她出门,那么就是跟她有关,跟她有关又能让老爹自己跳脚的岂不是?

嫣然差点惊呼出声,猛地捂住嘴,不会是那人吧!他害死她了,她跟他根本就没什么,虽然告白的时候晕了一点点,但冷静下来也就立刻明白了,她和他之间根本不可能,那又何必徒惹伤心,还不如没有开始,嫣然也就顺势地将那日福康安的表白埋在心底的最深处,这下她真是六月飞雪比窦娥还冤呢!

他难道不知道满汉不婚吗?他难道忘了和爹爹水火不相容吗?他难道以为她的意愿就不重要吗?!嫣然嘟起嘴扯烂了手里把玩的花朵,所以说,福康安什么的,最讨厌了!

“嫣然,你放心,爹一定给你找个如意郎君,你千万不要被那些表面一表人才其实一肚子坏水的人给骗了,你看这次科考快开始了,到时候我们就找状元郎,爹就不信了!”这时纪晓岚突然出现在嫣然面前,既是告诫又是自言自语,他就不信了他找不出比那家伙更优秀的人,哼哼哼!

“哎!”嫣然长叹一声,无语问苍天,她突然觉得她的人生很可能会被福康安和自家老爹搞得前路茫茫!

纪晓岚这边鸡飞狗跳,乾隆这边也不好过,自从硕王府事后,宫里可说是霉运连连。

兰馨就不用说了,自从此事一出就病倒了,如今还在坤宁宫里好好养着,皇后急得连宫务都没心思处理;纯贵妃本来就病着,还得强撑身体协助皇后打理,让乾隆很是烦心。

而烦心事却是一出接一出没个消停,延禧宫那里更是乱七八糟是一堆,本来也不关乾隆什么事,令妃跟新封的梅常在较劲,越发的温柔可亲,而梅常在为了自己为了地位也不甘示弱,比令妃越发的小鸟依人,虽然令妃在乾隆心里地位大降,这个梅常在更没什么地位,但是身为一个好色男人被两个漂亮温柔的女人这么用心伺候,怎不乐不思蜀,乾隆是左拥右抱好不快活,虽然有硕王府的前车之鉴,但反正这两个女人只宠宠玩玩,以为他是硕王爷这么笨这样的女人也抬上桌面吗,他的皇后可端庄得很,虽然有点太端庄了,但乾隆感慨之下又见皇后一副慈母心肠,倒是赏赐了皇后不少东西对她也和颜悦色不少。没多久梅常在还传出有喜的消息,更令乾隆喜上眉梢,就连太后都有丰厚赏赐下来,让令妃与她斗得更加天昏地暗,令妃虽然地位高些,但梅常在现在正得宠,而人家甚至比令妃更了解她自己,一时之间根本难分胜负,延禧宫是刀枪剑影,当然乾隆在的时候是春意融融,让人流连忘返。

可是天有不测风云,在宫里女人尤其是令妃恨得牙痒痒的时候,梅常莫名小产了,令妃还没高兴几天,十四阿哥病了,挣扎了几天也去了,令妃和梅常在日日哭得是楚楚可怜之极,弱得人几乎要飘起来,乾隆大怒,彻查之下却毫无结果,难受之下整个人越发被笼络在延禧宫,弄得整个后宫酸风阵阵。

太后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除了对后宫乌烟瘴气看不过眼,严令皇后与纯贵妃尽快整顿宫务,又因先前硕王府狐狸精的事太过印象深刻,更添了一层心事,宫里这么多事莫不是撞了什么吧,还有啊那个令妃柔柔弱弱一天到晚都一副人人都在欺负她的样子可不是跟那个胆大包天硕王府的福晋一模一样,万一她也学着,虽然密切注意着但也怕百密一疏啊,没准这个令妃也是什么狐狸精变的,太后既如此想着,便顺势招了萨满法师进宫做了场大法事。

萨满法师做完法事后跟太后具体说了什么谁也不知道,太后在萨满法师离宫后就马上跟乾隆和皇后提出要去五台山祈福为乾隆及大清祈福半年,也带着给先帝爷念佛的意思。乾隆和皇后大惊,这五台山这么简陋,让太后的玉体去那呆那么长的时候实在是不妥,急急苦劝,奈何太后心意已决,怎么劝都打定了主意。乾隆和皇后只能开始给太后打点行装,晴儿是一定要跟去的,正巧兰馨病也差不?br/>

还珠之云淡风清作者:肉书屋

不多好了就是心里难受,不如跟着去到庙里静静心,回来以后正好风平浪静再寻额附。还有带去的东西跟去的人,直直打点了大半个月方才能成行。

嫣然得知后自然要和小月前去送行,纪晓岚这回拦不住了,只得望着他们的背影祈祷福康安一跤跌死算了。

“太后,您真的要走吗,嫣然可舍不得你。”嫣然在慈宁宫里对着太后撒娇道。

太后很是受用,拍拍她的手,笑道:“不过半年的功夫也值得如此。”

“那可不是这么说,嫣然在这里多亏了您的照顾。”嫣然也笑道,又拿出一盒子东西,递给晴儿,“太后,这是嫣然和小月姐自己做的话梅,太后路上吃啊,也算嫣然的孝心了!”

晴儿打开盒子让太后看了看,一颗颗话梅很是诱人,太后心里更高兴,又狠狠夸了嫣然和小月一回,皇后和其他宫妃自然凑趣一回,看嫣然的眼神更加不同。如此被太后拉着说话了大半天,嫣然才出了慈宁宫,却又被兰馨拦住,很诚恳地拜托嫣然在她不在的时候帮着照看下皇后和十二阿哥,她也知道找嫣然不合适但她实在没人拜托了,嫣然本不想卷入这些,可看兰馨一副几乎哭了表情,还有小月在旁的义愤填膺,还是心软应了,到时提醒皇后一两句吧,但不要怪她自私,她是不会自引火烧自身的!

这么一番折腾,出了宫门已是夕阳沉下,嫣然与小月互叹一声,这下老爹(先生)又要唠叨了,却见福康安正等在宫门口望着她。

相见

“福康安,你想干什么!”小月立刻戒备起来,摆好架势迎了上去。

福康安不说话只看着嫣然,嫣然被看得几乎无处可躲,看看福康安又看看小月,咬咬牙目不斜视地继续往前走。

“嫣然?”小月茫然,想要拉住她,前面可是福康安,不知安的是什么心。

“小月姐,你别跟我爹似的一惊一乍的,人家没准根本不是找我们的。”嫣然回头笑道。

“是吗?”一听嫣然这样,小月也觉得有理,这些天根本没有任何风吹草动,莫不是先生弄错了,茫然地挠挠头,一时之间忘了往前走。

“我一直想见你。”就在嫣然与福康安擦身而过的时候,福康安轻声道,这个纪晓岚将草堂看得跟铁桶一般,他想进去见她一面简直比登天还难,要不是得了消息今天她进宫还不知什么时候才能相见,也许阿玛说得对,谁知道天上飘的是哪块云啊。

“你不要这样,我们根本没有一点可能性。”嫣然心跳了跳,但还是硬下心肠拒绝,福康安是很优秀,可是再优秀也不是她的良配,她不求才不求貌只求堂堂正正人一个,她不求官不求财只求暖暖家一个,还要会跟她一起好好地奉养老爹天年。福康安他太耀眼了,不必细想也知道波折重重,何况他是旗人与老爹又是如此关系,她怎能让自己泥足深陷,不如说清楚,免得造成不必要的误会,她不向往轰轰烈烈只求平平静静,虽然心底升起似有似无的叹息。

我们是错的时间遇到错的人吧,徒留一声叹息。

“我已经让阿玛去提亲了。”福康安脸色虽然一变,但马上就像没听见似的继续说道。

这下换成嫣然脸色大变,如此自家老爹这几日神经兮兮的举动就有了解释,登时恼羞成怒,他到底想干什么!低吼道:“你为什么这么做,你到底想怎样刺激我爹!”

“喜欢一个人不是就是想跟她白头到老吗?”福康安的话却软了,听得嫣然心也一软一热,抬头看去,夕阳在他的身上镀上了一层金光,更加耀眼,心里更加乱了,狠下心来回道:“问题是我们没有机会开始的,你条件这么好,整个大清的女子任你挑选,你就不要再给自己也给我制造麻烦了。”

“没有机会?是你还是纪晓……呃……纪大人?”福康安却反问道。

嫣然想大声地喊出那个“我"字,却怎么也喊不出来,低下头不语,手攥成一团,她到底是怎么了?福康安虽然优秀与她毫无关系不是吗?福康安虽然深情告白可她只见过他三面不是吗?

“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我只要你,嫣然!”福康安看着就要跟上来的小月,叹了口气,留下这句斩钉截铁的话,体贴地先走一步。

嫣然登时愣住了,自从穿越前她就一直希望有一个人这么跟她说,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没想到却是这个时候听这个人说出口,这么真诚这么坚定,遮着眼睛抬头望着夕阳西下,暮然间无边无尽的惆怅在心底升起。

“嫣然,那个家伙到底说了什么?是不是什么过分的话,你不用怕,小月姐给你做主!”小月此时却已蹦到她面前气呼呼地嚷道。

“没什么!”嫣然摇摇头,准备继续往前走。

“可是?”小月还待问,明明等她愣了好一会回过神来他们还在那说话啊,怎么变成没什么了。

“都说了没什么了,小月姐,我们快回家吧,不然爹又要念叨了。”嫣然抚抚自己发烫的脸颊,忙岔开话题。

小月也是个单细胞生物,一听嫣然提纪晓岚,马上就想起他那比唐僧念咒还恐怖的唠叨,立刻把刚才的疑问忘在一边,这下换成她拉着嫣然急急往家走。

嫣然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是一声叹息。

福康安接下来却没有再来找嫣然,不是纪晓岚的功劳也不是嫣然的拒绝,倒是乾隆的功劳,乾隆在太后一走,又觉得宫里实在烦闷,便兴起了木兰围猎的念头。

乾隆是个能折腾的人,此念一起,立刻行动起来,没几天就带着大批人马,福康安作为乾隆最喜爱的臣子自然陪同,同去还有乾隆最喜爱的儿子五阿哥永琪。让福康安气得牙痒痒的是福家兄弟因为令妃死了儿子以后的求情再加上五阿哥时不时的敲边鼓如今也得意洋洋地坐在马上耀武扬威。

真是祸害遗千年!福康安瞪了他们一眼,一蹬腿就失了踪影,还是打打猎去去火,省得看着心烦。

“这个福康安太目中无人了。”福尔康不屑地冲五阿哥抱怨。

五阿哥皱皱眉,他也不喜被皇阿玛另眼相看几乎比对自己还好的福康安,可富察家势大皇阿玛又宠着,只能忍了,便笑道:“尔康,算了,我们还是打猎去吧,这回让他们好好见识下!”

“哥,五阿哥说得没错,到时打得猎物比福康安多,看他还怎么得意!”福尔泰也紧接着劝道。

“好,我们三人这次一定要夺得彩头,让人看看!”福尔康被五阿哥和福尔泰自己一说,便撇开其他重新变得雄心勃勃,也一蹬腿加快速度。

五阿哥和福尔泰相视一笑,跟着加快速度。

而此时小燕子正背着紫薇和金锁千嘱咐万托付的扇子和烟雨图辛苦地爬向围场,而紫薇则在半山腰哭着被金锁担心地安慰,注定一个惊天动地的故事要开始了!

在福康安射中一只罕见的银狐得到乾隆的赞赏后,五阿哥不甘示弱地瞄准了一只经过的小鹿,可箭一射出,神奇的事发生了,小鹿变成了一个从天而降的大姑娘,中了箭倒在草地上,五阿哥登时慌了神急忙下马,福尔康和福尔泰自己然急忙跟上。

小燕子喘着气一味地对着五阿哥喊着要见皇上,而五阿哥却跟着了魔似地盯着小燕子一眼都不放,福尔康和福尔泰还有点脑子,同时皱起眉头,事情似乎不难么简单。

“这里怎么会有刺客,快保护皇上!”而此时乾隆正好携大队人马前来,福康安眼尖一眼看见倒在地上中了箭的陌生女子,急忙大喊道。

“这里怎么会有刺客!这围场封锁重重怎么会出现这种纰漏!”乾隆登时大怒,吼道。

“奴才罪该万死!”负责围场护卫的鄂敏急忙滚下马请罪。

“皇阿玛,请让李太医来看看这位姑娘的伤势吧!”五阿哥却似乎什么都没听见似的,对着乾隆请求道。

所有人嘴角都抽了抽,不可思议地看向五阿哥,这是上演哪一出啊!福尔泰急忙拉拉五阿哥的衣袖,五阿哥却仍只看着小燕子发呆毫无所觉。

“皇上,让奴才带走这个女刺客好好审问,将功折罪!”鄂敏忙道。

乾隆正要点头,小燕子似乎终于反应过来,抬头望向那骑着高头大马被众人众人围着的明黄|色身影,那应该是皇上吧,用尽力气大喊一声:“皇上,你还记得十九年前大明湖畔的夏雨荷吗?!”说完就真的晕了,慌得五阿哥不知如何是好,抱着小燕子就是不松口,而乾隆也被这么一句话给晴天霹雳了。

还珠

出了这等大事,尤其还涉及自己曾经某一段的风流韵事,乾隆自然无心再围猎,让五阿哥抱着小燕子就急急回了宫,于是几乎一夜之间整个京城上层都流传遍了乾隆从围场里将一个疑似女刺客的受伤女子急急带回宫的传言,而当时在场的,听了那句十九年前的夏雨荷,结合自家皇上那个风流性子,基本上都心照不宣了,开始筹划起自家要如何对待这件不怎么光彩的事,有关系的更是打听起宫里的动静来。

五阿哥一路抱着小燕子带着福家兄弟想也没想地就去了令妃的延禧宫,而乾隆正为十九年前的夏雨荷晃神也没注意,跟着就去了延禧宫,于是事情就朝着不可逆转的方向前进了。

然后几天后小道消息就开始流传宫里多了位新格格,令妃重新得了势,那位新封梅常在也更加得宠,而皇后则大发脾气几乎连整个坤宁宫都砸了。

而在权贵大臣们还为这小道消息究竟有几分真实猜测之时,乾隆就在早朝之时哈哈大笑着自己说出还有一个沧海遗珠,还让大家一起想给新格格的封号。所有在场之人除了乾隆自己面部表情都抽了抽,这是怎么回事?!在他们面前的还是那个英明神武的皇上吗?怎么跟那天五阿哥在围场的抽风表现这么相像!调查都不调查就一口咬定是女儿了,好吧,就算是真的女儿,这么不光彩的事是可以如此兴高采烈地大张旗鼓吗?这位所谓新格格还要另想封号,却又不说究竟是个什么品级,究竟是得宠还是不得宠啊!

一时之间都没什么人说话,朝堂陷入了一片寂静,乾隆从一开始的兴致勃勃到后来的失望,索性也生起闷气来,这么一桩大喜事你们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跟皇后一样扫兴,像令妃像梅常在像永琪即使那福家兄弟,嘴巴说得也多合人心啊,朕就跟你们耗上了,不把封号定下来谁都不许走!

乾隆这么一赌气,其他人都无所谓,顶多站得累点,却苦了纪晓岚一个,他现在一门心思都在如何打退任何想接近自家宝贝女儿的色狼上,尤其是据他的打听今天那个家伙可不当值,万一直接奔他家去找嫣然,万一……万一嫣然一时眼睛被糊住想不开呢,即使咬牙切齿恨得要死纪晓岚也不得不承认京城那句平生不识福康安便是女子也枉然的话不是说说而已,这叫他怎能不急!哪有空管自家顶头上司不知哪里冒出来的什么珠,只求快点下朝快点回家快点看住女儿,尤其是某些人想作乱的杀无赦!

纪晓岚越急,乾隆就越稳坐钓鱼台,和珅似乎已经知晓了些什么,冲着纪晓岚笑得那个花枝招展,恨得纪晓岚牙痒痒,必须得马上结束朝会,眼珠转了转得了主意,他先开头随便说一下,接下来那些人就会有发挥了,如此效率就高了。

“皇上,叫还珠格格如何?”纪晓岚上前一步随口取了乾隆先前之意建议道,心里开始期待有多少人攻击他。

“还珠格格?”在其他人还没组织好犀利的言辞反驳之时,乾隆就自我复述了一遍,然后一拍大腿大笑道,“这个名字好,果然不愧是纪昀啊!暗合了沧海遗珠之意,就叫还珠格格。”紧接着乾隆给也不给任何人说话的机会就一锤定音了,还珠格格就成为了那位新格格的封号,却诡异地不提究竟是什么品级。

不是吧?!纪晓岚风中凌乱了,他只是顺口这么一说,而且讽刺意味十足,谁知道是沧海遗珠还是鱼目混珠还是买椟还珠啊,一向挺敏感的皇上怎么不吹胡子瞪眼了,他已经被从天而降的什么珠砸得分不出好赖话了吗!但见乾隆红光满面的样子,纪晓岚顿悟了,反正只是宠一个所谓的女儿,爱女之心人皆有之,他可以理解啦,又不是动摇国本的大事,罢了罢了。最重要的是如此早朝就要结束吧,他可以马上回家保护他女儿了吧。

其他重臣,如傅恒如和珅等其实也跟纪晓岚一样,有被雷劈了的感觉,但想了想都没说话,反正又不是什么大事,皇上新鲜几天就过去了,他们何必惹皇上不快,和珅甚至还凑趣地说了几句好听的话,让乾隆越发高兴。

大佬们都不说话了,其他的自然更加不说话了,就算是那些自诩耿直的御史也不会在这当头给皇帝找不痛快,做御史要讲究策略,你以为只要勇敢向前冲就行了,现在还没搞清楚那个新格格究竟是什么东西呢!

乾隆眼见着众臣都没意见,自以为得意,终于决定散朝回去找小燕子显摆还珠格格的封号去了。

“老纪。”刚散了朝和珅上前就想跟纪晓岚说道说道这个新格格的事,谁知纪晓岚一错眼的功夫就不见了,就算是武功盖世之人也不该有这飞一般的速度吧,老纪什么时候学会神隐了,和珅眨巴着小眼睛疑惑地看向正好一起站着的傅恒,傅恒心虚地抬头看天,话说今天真是阳光明媚的好日子啊。

这其中一定有古怪,瞬间和珅的好奇心被高高吊起,比起那个莫名其妙不知所谓的还珠格格,显然是什么让纪晓岚如此失神这件事比较吸引他,得去打听打听,他有预感一定惊天动地。

纪晓岚想得没错,福康安现在正在他家,木兰围猎虽然因不可抗力匆匆结束,但他的收获还是不错,银狐皮不敢擅动,但还有好几张上好的白狐皮,福康安就叫人做了围脖亲自给嫣然送来,正好他不当值正好纪晓岚上朝正好杜小月上街,天时地利人和。果然经过几天的警戒,莫愁彻底地发现一切都是自家先生的臆想,虽不说破但也不是很在意了,跟银杏厨房忙着又让小月上街买丝线,福康安来时正好嫣然一个人在院子里发呆。

“我不要。”嫣然看着那如雪般漂亮的围脖狠心推辞。

“就是为你猎的,你怎么这么狠心呢。”福康安轻笑道,“你不要我就扔了。”说完作势就要往地上扔。

那么漂亮的纯天然的白狐围脖,嫣然早已心动得不行,只死死压住心底那股欲望,一见福康安如此,不由自主伸手去接,紧紧抱在怀里却发现福康安的坏笑,登时恼羞成怒,自己怎么就忘了这个人恶劣的性格了,不不不,怎么弄得自己跟他有什么关系似的,对着福康安就低吼道:“你听不懂人话啊,我说了我跟你什么关系都没有,你死了这条心!”

嫣然气鼓鼓的鼓着腮帮,包子脸的造型让福康安爱不释手的同时大笑起来。

嫣然狠狠瞪了他一眼,正要继续训斥,却不禁自己也扑哧一笑,她刚才真是太丢脸了。

心上人的灿烂的笑颜,微微吹来的徐风,让福康安痴痴地说不出话来。少男微笑,少女低头,好一福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而纪晓岚推门回家就看见这幅美好的画面,当然在纪晓岚眼里眼前的画面是可恶至极刺眼至极了。

“富……察……福……康……安!!”纪晓岚的表情恐怖得就像从地狱里爬出一样,惊飞了院中的一对小儿女。

奇闻

今天北京城出大事了,而且是天大的事,整个北京城都轰动了,那些个店小二更在因硕王府梅花烙事件一战成名而从此奠定了小二哥联盟之首的戏院小二哥的带领下倾巢而出,纷纷涌去了纪大学士的草堂,原因无他,只因开天辟地前所未有的纪晓岚大战福康安。

只要稍微老道一点的京城老百姓都知道虽然傅恒大学士和纪大学士是好朋友,可怪了去了傅恒大学士的儿子那位三公子福康安是少有地看纪大学士不顺眼,就连那位和中堂都不及,好歹人家和中堂和纪大学士两人还经常勾肩搭背地上街,而这两位是真正的老死不相往来,一往来就是刀枪剑影。纪大学士当然也看不上那位,因此两人会面除了会冷嘲热讽便是视而不见,但从未像今天一样直接动起手来。

其实动起手来也能理解,人家富察家的三公子天之骄子年轻气盛,而纪大学士是出了名的铁齿铜牙,他的威力大开之时泥人都能说动性子,何况是一年轻公子,要说富察公子没和大人的脸皮厚耐不住纪大人的讽刺动了手,他们也能理解,恐怕还要上前帮纪大人一把,反正在京城老百姓眼里纪大人是大大的好人,凡是跟纪大人过不去的就是大贪官大蛀虫人人得而诛之。也别怪人家老百姓武断,纪晓岚走的是亲民路线,除了经常叼个大烟斗上街闲逛,甚至在莫愁小月没空之时还提个菜篮子上街买菜,见了人老百姓也不摆架子都笑呵呵的;而福康安明显走的是高层路线,偶尔上街也是鲜衣怒马不可一世,就算买个东西就直接拿银子砸人,就算捡着便宜了可这样被砸了心里也不舒坦,如此两人在老百姓心里是什么评价也就可想而知了。

只是现在是什么个情况,所有人急吼吼地冲到草堂门口,却全部像被即时点了|岤似的一动都不敢动,统一地眼睛直愣愣地看向前方,不敢相信似的使劲将眼睛揉了又揉,没错啊,这么多人都看着,不是幻影啊,那怎么会看到纪大人拿着大烟斗在打富察公子!这不可能啊,富察公子怎么说也是武将而纪大人只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就算一言不合,富察公子性子好不动手也不会就这么直愣愣地站着骂不还口打不还手吧,何况富察公子的性子好,天都飘红雨了!

福康安哪是不想还手啊,他是不能还手,没见他面色铁青的连原先想好的敷衍的微笑都摆不出来,虽然大烟斗打在身上不痛不痒可架不住丢人啊,他咬牙切齿地看向在场的所有人,他都不知道每天闲着的人这么多,他记住了!

经过傅恒及瓜尔佳氏及福灵安及福隆安甚至福长安的每天洗脑式教育,他终于顿悟了他的情路最大障碍不是满汉不婚这些个规矩也不是皇上等这些宫中贵人,而且岳父泰山大人,也就是眼前拿着烟斗用最大力气砸他用最恶毒的话骂他的纪晓岚!

这算个什么事啊!福康安就算再少年老成再天之骄子也忍不住无语问苍天,却又不得不认了,一见已钟情,终酿成刻骨的相思,现在抽身他已泥足深陷,何况他与嫣然也渐入佳境,虽然嫣然还是拒绝可他知道只要他再努力下去终是雨过天晴,从此幸福美满,可前提是不能有眼前的拦路虎纪大学士。嫣然是个孝顺的人,他明白只要他对纪晓岚一个不礼貌或者一个还手,从此陌路便是最后的结局,他只能忍了,就像阿玛说的那样谁叫他好死不死得罪心上人的爹,为了嫣然他也只能忍辱负重,就像他那从来不着调但是偶尔还会讲点金科玉律的二哥福隆安说的那样,先把跟纪晓岚的争斗放下,娶老婆最要紧,娶进门可以再作打算,这叫策略。

所以虽然他还是看不顺眼纪晓岚的行事方式甚至他整个人,但他……福康安再次咬咬牙,又忍了几下纪晓岚大烟斗打下的力道。

谁知道天上哪块云里有雨,你跟纪晓岚作对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人家有个如花似玉让你一见钟情的女儿,自家阿玛的幸灾乐祸及自家几个兄弟没心没肺地嘲笑,再一次浮现脑海。要是在遇见嫣然之前,有人跟他说他会为了爱情如此他一定嗤之以鼻,可是遇见嫣然后他才发现原来他真的会甘心如此。不过,幸好他的阻碍只有眼前这位状如疯狂的纪大人,阿玛额娘兄弟支持他,于家族又无碍,皇上那里也不会太为难,他可以爱得如此轻松,否则他也只能为了所有该付出的义务放弃,从此心痛一辈子。幸好幸好,想到此处福康安绽出一抹笑。

纪晓岚可不知福康安的心理活动,可却明明白白看见他扬起的嘴角,这登时被他视为挑衅,本来就怒气满面的纪晓岚更加的火冒三丈,大烟斗更加用力地打下去,一边打一边咬牙切齿地低声咒骂:“叫你打我女儿主意!”幸好他还有些理智,咒骂声只限于他和福康安两个人听得见。

既然纪大人没什么事,热闹也看了大半,深有看热闹经验的老百姓们在小二哥的带领下很有秩序地分批分次撤退了,难道还留着等那位富察公子秋后算账吗,那位公子可不是好相与的。不过那些训练有素的小二哥们已经在编排北京城新一轮的八卦,纪大人神仙相助将那j臣贼子打个落花流水,肯定比那硕王府狐狸精事件还要火!

这一群群的老百姓一撤退就显出一直隐在后面看热闹的和珅主仆来,好在无论纪晓岚还是福康安都没这个心思注意到和珅庞大的体积。和珅早朝的时候就觉得纪晓岚奇怪了,回到府里就一直想着闹心,闹得阿德都没法好好看书了,索性就带了刘全信步去了草堂来个直捣黄龙,谁知就撞着这天下奇观

“刘全,老爷我没看差吧?”和珅眯着小眼睛难得茫然地问道。

“老爷,奴才也觉得自个看差了。”刘全也不是很确定,茫然地回望。

主仆俩再一次抬头,正好纪晓岚的大烟斗又一下下去。

“刘全。老爷觉得脑子有点晕,回去躺躺。”和珅吸吸鼻子,晕乎乎地转身。

“老爷,奴才扶着您!”刘全虽然自己也晕,但还是连忙冲上去扶住和珅,主仆两个晃晃悠悠地回家了,难道家中才几个时辰世上已千年了吗?

嫣然在里面起先关了大门还眼不见心不烦,但后面越闹越觉得不是那么回事了,黑压压地围了一片人,合着都拿她爹和她……那个福康安当猴戏看了,而莫愁银杏已经急得不得了,只不敢贸然冲上去,小月也快回来了,到时还指不定怎么收场呢,想来想去嫣然对银杏吩咐了几句。

于是大门打开,银杏怯生生地跑了出来,对自家老爷还好,挺镇定地把嫣然的意思转达,再闹下去她就包袱款款回老家了。纪晓岚立马安静了,他好容易盼来了宝贝女儿,哪容得了又分别,狠狠瞪了福康安一眼极不情愿地住了手。

而银杏面对福康安就紧张极了,手脚都不知道往哪边放,偷偷抬头看了一眼,飞快地低下头,红晕爬满了脸,真的跟她那群小姐妹说的一样,好帅好帅啊,怪不得那群小姐妹伺候的各个小姐们都要为了他犯相思病。不过她银杏是个有原则的下人,小月姐姐早说了这个人不是好人,就算长得再好也是金玉其外,所以她一定要完成小姐的任务把他赶走!

“小姐说叫你从哪里来就回哪里去吗,否则后果自负!”虽然银杏鼓足了勇气,但出来的声音还是比蚊子还小,头低得都快掉地上了,亏得福康安习武之人耳朵灵敏才听得清楚。眉头死死皱起,他怎么会不明白其中意思,暗暗叹了口气,今天只能先如此了,想了想,忍住气给纪晓岚行了个礼:“纪大人,晚辈下回再来拜访!”说完也不理纪晓岚的反应自个僵硬着转身离去。

纪晓岚先是一愣,然后气急,拿起手里的大烟斗就朝福康安扔了出去:“谁要你下回再来!”可惜福康安身子一偏,烟斗吧唧一下掉地上了。

“老爷,那是皇上给的烟斗!”纪晓岚犹自生气,银杏却反应了过来,急急拉扯纪晓岚嚷道。

纪晓岚一愣,然后飞一般地冲了过去,急急捡起地上的大烟斗,小心地抚摸,还好还好,没伤着,福康安这个梁子咱们结大了!

感怀

福康安来访这件事,纪晓岚虽然心里嘀咕得不行但面上却不表现出来,虽然他肯定以他家女儿的眼光一定看不上这样一个人的,但心里到底是惴惴的,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呢,万一嫣然也被这小子给迷惑跟他来个女生外向,他不哭死,所以纪晓岚才不想提这茬,反正这一切都没发生过,今天的菜做得不错。

嫣然正不知如何解释这一团乱麻,纪晓岚的想法正中下怀,于是也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地吃饭。

莫愁巴不得什么都没发生过,见状满意地笑着给大家布菜,小月则路上被绊住回来晚了真的不知道发生过什么事,一个劲地往嘴里扒饭,至于银杏,因见了福康安,心里正yy得起劲准备明天去小姐妹那显摆,没空吃饭。

饭后,纪晓岚还是觉得闷了,一屋子的人都不说话,银杏仍yy得起劲就别说了,嫣然在灯下发呆,莫愁收拾碗筷,而一向喳喳呼呼的小月也难得地坐在门口发呆。

纪晓岚左看右看,决定还是要讲些有趣的事挑动挑动气氛,想了想,今天早朝时的诡异事可不是最好的笑料,便添油加醋说了。

小月登时来了兴趣,忙凑上来问这个还珠格格是什么来头,就连莫愁也听住了,只嫣然却是面色一变,猛地站起。

“嫣然?”纪晓岚关切地唤道。

“爹,我有些累了,先回房了。”嫣然急急地回道,然后急急地起身回房,她现在的心里乱得很,不同于刚才因为福康安的乱,那乱中却有些甜,而这乱中却是苦。

“嫣然、”纪晓岚闻言皱了皱眉,再待唤时嫣然却是连背影都不见了。

“莫愁、小月,这是怎么了?”纪晓岚回头问道。

莫愁和小月同时摇头,也是茫然,刚才先生说得不是挺好听的吗。

嫣然此时已歪在自己床上,望着窗外高高的圆月,长长地叹了口气。她一直知道这个世界里有还珠,也一直给自己做心里准备,但是真的当小燕子出现的时候却是茫然,也说不清是什么心情,涩涩的酸酸的却又如释重负。

歪了一会终是从翻下床,打开箱子翻开上面的衣裳打开最下层的暗格,掏出一个盒子放在圆桌上,咬咬唇打开盒子,里面静静躺着一幅画和一把扇子。

“你知不知道他连你长什么样子都忘了!你知不知道他连自己当初留下的画和扇子是不是真的都看不出了!!你知不知道你当做一辈子的美好在他眼里只是一时的快活!!!”轻声地讽刺,你却为了他将自己的父亲生生累得心力憔悴而死,你却为了他让整个家门从此抬不了头了,你却为了他还要在那么多年后搅乱那么多人的平静生活!我不是同情你,只是愤恨,让这么可敬可爱的老人死不瞑目,让我的将来也充满了莫测。

还是烧了吧!嫣然咬咬牙就要动手,可那位老人的身影却重新袭上心头,那一年,爹娘带她去见他最后一面,他殷殷的嘱咐还有最终还是递上了这幅画和这把扇子,虽然没有说,她也知道他希望她能好好保存,不是为了像某些人一样只是想给她留下凭证以防不测,只是用尽所有心力用尽所有的心思要她安乐一生,她怎忍心烧掉!嫣然重重地关了盒子,又是一声叹息,重新将盒子塞回去,他们都以为她年纪小都以为她什么都不知道,可一场穿越却让一切在她面前摊开,只是融合了记忆让她更加心思深重,怎么可能一点感动都没有一点感情都没有!

“嫣然!”正想着纪晓岚却在门外唤道。

嫣然稳了稳心神,然后若无其事地开门,却见自家老爹端着碗参汤正定定地看着她笑。

“爹。”不由自主地唤了一声,忙迎了进来,纪晓岚的到来给原本清冷的屋子带来了阵阵暖意,嫣然原来感伤的心思都去了不少。

“来来来,喝点参汤,你莫愁姐特地给你炖的,看你没精打采的样子。”纪晓岚乐呵呵地将参汤递给嫣然,他其实很想问是不是真的因为福康安的缘故,但话到嘴边转了几圈还是回去了,他现在最想做的就是鸵鸟,最怕的是嫣然有一天突然跟他说她其实也喜欢福康安,那时他就悲剧了。纪晓岚其实也不是那等不近人情的人,他玩了命般地反对除了真的很讨厌福康安,更重要却是为了女儿的未来。当爹的有什么心愿,虽然舍不得但也知道女大当嫁,不过求女儿能嫁个如意郎君,从此夫妻和美一生,福康安这样的人品这样的家世这样的前途,又怎能让他放下心来!满汉不婚,本就是摆在面前拦路虎,就算这个能操作掉,富察家门第高贵家世复杂,单就傅恒一家而言,前两个儿媳一个多罗格格一个和硕公主,嫣然就算是他纪昀的女儿也只是小小汉女,到时她如何自处!福康安现在是热乎乎的,可他根本不相信这家伙的人品和保证,什么最喜欢,有一天红玫瑰会变成墙上的蚊子血,有一天白玫瑰会变成桌上的饭粒,到时他老了又没个兄弟靠膀,他的嫣然该怎么办?他满京城的选婿被人传成难于上青天,其实他最挑是人品,他宁可嫣然嫁的那个人门第低些宁可嫣然嫁的那个人才学差点,只希望那个人会把他宝贝了这么久的女儿也当做手心里的宝一辈子,福康安,怎么可能!都说纪晓岚是风流才子,可风流才子也会人到中年,也会明白爱情跟婚姻是两回事。

嫣然接过热烫烫的参汤,眼眶热热的,拉着纪晓岚坐下,一小口一小口地喝下参汤,纪晓岚只慈爱地看着,他原以为他的一生就从此孤独终老,老天爷却赐给他这么贴心的一个女儿,眼看着她一点点地从那么小长成如花似玉的大姑娘,那么孝顺那么聪明那么漂亮,他怎么不宝贝,日日祈祷就希望有一个人能在他去后更宝贝他的宝贝。似乎前一天还在烦恼该怎样给嫣然启蒙而转眼间却要看着她出嫁了,真舍不得啊!不过舍不得也要舍得,在福康安闹开之前他一定要先下手为强,福康安他真的不是良配,只是看上很美好而已,相信嫣然也明白,所以都是淡淡的。

“爹,你对我真好!”喝完参汤嫣然抬头正迎着纪晓岚慈爱无比的目光,心中一热脱口而出。

“傻丫头,你是我女儿,我不对你好对谁好!”纪晓岚闻言笑了,揉了揉嫣然的发髻。

纪晓岚的话却像一道惊雷劈开了嫣然心里的迷茫和哀伤,是啊,她叫纪嫣然,她走到哪都姓纪,她是纪晓岚堂堂正正的女儿,这一切与她又有什么关系,她真是自己挖了个坑跳了下去,幸好爹惊醒了她。外公那日也是言辞灼灼,从此以后你是纪家堂堂正正的女儿,没有其他什么乱七八糟的身份!

她怎么给忘了!大约是可怜大约是同情大约还有一点点嫉妒吧,她真是自误了。她有如此疼她的亲人,她有如此可亲的朋友姐妹,她有走到哪都堂堂正正的身份,她又有什么可感怀的吗!莫不是要学某些人无事生非了。

如释重负地笑了,看着眼前的爹爹不由地像小时候一样钻进他的怀里,好暖好暖,跟第一次被拥到这个怀抱里的感觉一模一样。是这个人手把手扶着她长大,是这个人教会她做人做事,是这个人一点一滴地告诉她什么是父爱,她的父亲从来只是纪晓岚!

接书

那边嫣然和纪晓岚温情脉脉,这边小月却是坐立难安,看得莫愁担忧不已。

“小月,到底发生何事了?”莫愁终于在小月第n次跑出去张望大门时忍不住问道。

小月又叹了口气,眉头皱得死紧,说道:“阿姐,我今天在路上救了一个女子,结果她托付给我一幅画,说好晚上来取的,结果到现在还没来。你也知道我的性子,这事没办成总觉得心里没趣。”小月一边说着一边指了指小心放在桌边的画卷。

莫愁闻言却笑了,不过是一桩举手之劳,还好不是什么大事,便安慰道:“没准人家被事绊住了,你好好保存等着她来就是了。”

“话说这样,可我就是好奇,真想看看这到底画的是什么东西,不然怎么会有好几个大男人追她一个弱女子。”小月还是搔首挠耳,眼睛不住地往画卷上飘。

“小月,这是别人的东西。”莫愁沉下脸教育道。

“我知道啦阿姐,只不过想想。”小月没趣地撇撇嘴,她虽然没读过什么书,但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还是明白的,这个女人也真奇怪,都这么晚了怎么还没来,不会被抓了吧,小月猛地反应过来,着急地看向莫愁。

“怎么了?”莫愁惊问。

“阿姐,你说那个女子是不是后来还是被人追上了。”小月有些担忧也有些后悔,一个弱女子怎么跑得过那么多大男人,哎,当初要是把她带回来就好了,她果然考虑得不够周全。

听闻小月如此说,莫愁也有些担心,但还是尽力安慰想跑出去寻找的小月,大海捞针又有什么用。

两姐妹正说着,却见门房敲门进来说门外有个女子坚持要见纪大人。

“这些女人烦不烦啊,这么晚了还来缠先生,我去打跑她。”小月平时就最恨这种自以为才华倾城相貌倾国总来纪家毛遂自荐的女人,这种女人给先生提鞋都不配,而现在她心里正因为担忧心情更不好,不待莫愁阻拦就怒冲冲地冲了出去,莫愁生怕她惹麻烦忙也跟了过去。

“原来是你?!”小月一见却是白天街上所救的女子,心中登时大安,恼怒也没了,只招呼着她进来,“你是来拿画的吧。”

“是也不是。”那女子说道,手里紧紧抱着一个包袱。

“什么是也不是?”小月觉得不对,看那女子的眼神不那么友善,不会她也是来毛遂自荐的吧,还对她使了苦肉计,顿时说话语气冲了,“那你要干什么?!”

“小月,不得无礼!”赶到的莫愁忙喝道,然后冲那女子歉意地笑笑,“对不住了,你有什么事进来说吧。”

那女子愣了一下,却也大约明白了,看了看小月和莫愁,沉吟片刻,决定实言相告:“两位姑娘都是好人,我叫香云,其实是我家主人有东西要托付给纪大人。”

莫愁闻言低头看见这个叫香云的女子一直抱着的包袱恍然大悟,小月的脸色也好了,不由对先前的行为有些讪讪,两人忙拉了香云进了客堂,又怕耽误纪晓岚的大事,连忙去嫣然房里请出纪晓岚,嫣然也因为好奇跟了出来,她怎么忘了这里不止是还珠的架空世界,还有铁齿铜牙呢,只是看过的日子太久远,自己又与这里融为了一体,只记得铁三角还有莫愁小月,反正除了莫愁最后比较悲催外其他人结局都很好,其他的细节却记不清了,想来也不会有什么大事,只要阻止莫愁爱上乾隆那条脑抽龙就行,不过又加上还珠的乾隆抽风,想来莫愁也看不上吧。

“我是纪晓岚,姑娘找我有什么事吗?”纪晓岚对着香云和颜悦色地问道,莫不是有什么大冤情。

“我家主人有东西要托付给纪大人,主人说过了这世上只有纪大人看得懂。”香云肃容道,不舍地看了看包袱,恭敬地递上。

纪晓岚见她托付得如此严肃,知道事关重大,也恭恭敬敬地接过。香云见状放心地一笑,便要告辞离去。嫣然却是皱了皱眉,她不知道这个香云是谁,可往往牵扯上什么托付的都不是什么好事,万一惹祸上身呢,只是看了家中其他几人还是闭了嘴,他们都是高风亮节之人,恐怕也劝不得,反正最后大家的结局都很好,她也不要自寻烦恼了,顶多她多留心就是了。

“姑娘,请留下令主人的姓名。”纪晓岚忙道。

“香山黄叶村曹雪芹。”香云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回道。

纪晓

还珠之云淡风清作者:肉书屋

纪晓岚闻言倒没什么只点点头,可嫣然一听却又一个晴天霹雳,曹雪芹是谁,鼎鼎大名红楼梦的作者啊,咽了咽口水,贪婪地看向那个包袱,那么这里面岂不是红楼梦原稿,不由心动难忍,刚才的担忧都放下了,反正不会有事,让她饱一饱眼福也好,没准幸运的话她终于能看到红楼梦的结局了,这是任何人都梦寐以求的事吧,嫣然难得激动地满脸红光。

“对了,香云姑娘,你的画!”小月一拍脑袋终于想了起来,忙嚷道。

“这幅画本来就是给纪大人的。”香云回首笑道。

“对了,香云姑娘,听小月说你下午被人追赶,你现在出去没问题吗?”莫愁也想起什么忙关切地问道,纪晓岚和小月闻言也关切地问道,嫣然因为这里生活了这么多年心也变得柔软,也动了恻隐之心,不得不说纪晓岚家都是好人。

“没事,已经说清楚了,我自有地方去。”香云笑道,不顾纪晓岚等的挽留终是要离开。

纪晓岚等闻言也就不勉强了,看着她的背影不见了方才回屋。

“爹,快打开看看是什么东西?”嫣然按捺不住地开始鼓动纪晓岚打开。

纪晓岚闻言笑了笑,顺她的意思打开了包袱,一卷卷的书稿映入眼帘。

“看来是荐书来的。”纪晓岚明白了,他因奉命主编四库全书,遇上这样的事也不是第一回,不过深夜由婢女送来却是第一个,看看再说,没准真是一个人才,纪晓岚随手拿起一卷书稿看了起来,只没多久却看住了,也没想起自己是站着,眼睛只盯着书稿了。嫣然见状也挑出一卷拿了看,虽然看过许多遍却还是回味无穷,尤其是几乎有十多年没看了,她也看住了,幸好她还记得找张椅子坐下。

“阿姐。”纪晓岚父女深入书海不知人间是几何了,小月觉得没趣了,明知道她不识字的还这样欺负她,她也想知道啊,于是委屈地冲莫愁撒娇。

“好了,跟我去给先生和嫣然泡壶茶吧。”莫愁好笑地拍拍小月的手,牵着不情不愿的小月往厨房去了,别扰了先生和嫣然才是。

熬夜看书的结果就是第二天纪晓岚顶着个黑眼圈脚步虚浮地上朝,乾隆在龙椅上笑得那个欢,他已经得到了纪晓岚大战福康安的现场版资料了,没想到啊没想到,你纪晓岚也有今天,一向都是朕被你气得说不出话来,这下终于有人来收拾你了,心疼了吧难受了吧一夜没睡了吧,乾隆笑得越发和蔼可亲,除了告密者和珅和迷茫者纪晓岚以外群臣都觉得阴森阴森的。

认了个活泼可爱天真的沧海遗珠,又有令妃梅常在一唱一和温柔似水,虽然有皇后搅局但也不影响乾隆的好心情,一听纪晓岚这事,更是幸灾乐祸极了,叫你一天到晚晒你的宝贝女儿,叫你连朕想亲近一点都防贼似的,这下好了,你女儿保不住了,朕却有了个贴心小棉袄,真是天理昭昭啊,乾隆保持着好心情看够了纪晓岚的惨样才散了朝。

“我说老纪你也是,自古都说了有情人终成眷属,你不是一向标榜自己开明吗,怎么也学人家来个棒打鸳鸯了。”下了朝和珅就亟不可待地冲纪晓岚开炮,真是天降奇迹啊,他怎么当初没想到啊,要是一早撮合了这对小儿女没准早就可以看见这个大对头的惨样。

纪晓岚其实无论乾隆的话也好和珅的话也好一句也没听进去,他现在满脑子都在想贾宝玉到底是最后是和薛宝钗还是林黛玉,一个父母满意一个自己满意,果然难以两全啊。好像和珅对他说什么了,反正不重要啦,茫然地继续脚步虚浮地往家方向走去,还是后面是什么内容比较重要。

“纪晓岚,我不把你家嫣然嫁给福康安我就跟你姓!”被华丽丽忽略了的和珅气血上涌,几乎一口血当场喷了出来,纪晓岚你欺人太甚,我一定要把嫣然风风光光地嫁给你最讨厌的福康安,让你一辈子都不舒服。和珅冷哼一声,昂着头回家合计去了。

乾隆在幸灾乐祸之后也反应过来了,没想到福康安喜欢上嫣然了,嫣然这孩子的确招人疼,就算是老佛爷也比疼自己的孙女还疼,自己当初还说过满汉俊杰随她选,到时暗中操作一下就是了。但也不知傅恒一家是怎么想的,嫣然又是怎么想的,老实说纪家若是跟富察家结亲,对谁都好,纪晓岚没儿子,富察家的地位会更稳固,他也对得起孝贤了,而嫣然也是终身有靠了,更重要的是也给天下一个姿态,满汉一家不是说说而已,反正也不算是破祖宗规矩,毕竟前面就有不少人曲线操作过。他得招福康安来好好问一问,然后合算一下,如此做究竟合不合算。

许诺

在乾隆传唤了没多久福康安就来到了他面前,请了安后却只被乾隆晾着,还冲着他笑得欢快,即使胆大包天的福康安也难免有些惴惴不安,皇上这又上演的是哪出啊,似乎自从皇上被天上的什么鸟给砸中以后行事就越来越叫人看不懂了,认一个格格居然连调查都不调查就一口子认定了,想着福家兄弟重新雄纠纠气昂昂难掩得色地进宫来,福康安连同整个御前侍卫都觉得如同吃了只苍蝇般难受,两个包衣奴才真把自己当人物了,耀武扬威的。那个什么还珠还有五阿哥也是脑残的,任由他们两个在自己寝宫如入无人之境,他就看着什么时候皇上醒过神来秋后算账吧。

不过皇上到底对那个还珠格格是个什么态度,他在家时就与自家阿玛兄弟分析过,可怎么也拿不准,说是不宠爱吧,别听说了他光看就看见还珠格格几乎把皇宫翻过来了,也不见皇上有多恼,甚至有时候还提供工具,可说是宠爱吧,一个好好的格格没个正经地方住也没个品级只配了四个下人,就算是固山格格都不如了。他们一家人分析来分析去决定还是静观其变,反正以他们家现在的地位也不用锦上添花了,跟着皇上才是王道。只是,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啊!虽然没动摇国本就权当皇上闷了看场猴戏,可福康安心里还是不安心。

正当福康安渐渐地思绪万千之时,乾隆也在观察福康安。好一个翩翩少年英武不凡,更难得是文武双全不可限量,颇有些自己当年风范,而嫣然说实话他很难相信纪晓岚能生得出这么漂亮的女儿,又是个大才女,两人站在一起果然会是一副极其美丽的画吧,就像他当年和孝贤一样。如此一想,乾隆对这门婚事心里更是同意了几分,不得不说乾隆就是个脑抽视觉动物。

“瑶林,你的事朕都尽知了,说说你是怎么想的。”乾隆问得很和颜悦色,有几分吾家有男初长成的欣慰,当然福康安确实也是他看着长大的。

福康安一惊连忙收回思绪,专心应付起乾隆来,他的事,什么事?福康安抬眼瞄去,皇上不像是生气的样子甚至有几分高兴,那么就不是坏事,他最近做的事似乎就只有关于嫣然的一件。反正他本来就打算找个机会面圣先在皇上那定下,万一纪……大人抢着给嫣然定亲了他要来个惊天动地抢新娘还是有点难度的,正好皇上问起,福康安组织了下言辞便正色道:“皇上,奴才是看上了纪……大人家的小姐。”说完就低下了头似是害羞,停了一会又加上几句,“这事奴才跟奴才的阿玛说过,但一切还请皇上做主,望皇上能成全奴才!”

乾隆见状,眼睛都笑眯了,这小子从小就跟个小大人似的,难得有这样生动的表情,果然有趣得紧。既然傅恒如此说了,先头已经把利弊得失都想了个遍,何况这一对小儿女他都是如此喜欢,乾隆也没有理由不同意啊。但乾隆却是个坏心眼的皇帝,心里虽然已经基本上同意了,但却不说出来,喜欢看着人干着急,反而饶有兴趣地问道:“那嫣然怎么说,纪晓岚又是怎么说?”以他对嫣然的了解,恐怕还是云淡风轻中吧,这小子可能还是剃头挑子一头热吧,而纪晓岚就更不用说了,他都可以想象那怒发冲冠的样子。

果然乾隆此言一出,福康安的表情扭曲了,嫣然还好说,虽然还是淡淡的,但他能看出不是没有意动的,可纪晓岚就……身上被烟斗砸多了也生疼。可他又最重要,嫣然最后同不同意都看他的,真是闹心!

乾隆在上头看得分明,心里明白了大半,果然跟他猜得差不多,心里起了看好戏的心情,反正最后还是会成全,但让瑶林这小子变变脸让纪晓岚多气气,他坐在旁边看戏扇风似乎不错呢。虽然来了个小燕子,但偶尔解闷还好,长期对着就有点头疼了,还是瑶林和嫣然看着比较舒服,于是乾隆故意正色道:“瑶林啊,自古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事还是要落在纪晓岚身上,当然了若是两情相悦就更好了。”说完就是呵呵一笑。

你这不就跟什么都没说一样,福康安被打击得差点化身咆哮安,他再有为也只是个不满二十的少年,面对似父似君的乾隆终忍不住委屈地看了一眼乾隆,跟他阿玛兄弟一样都是幸灾乐祸的,他以为他的人缘不错啊,然后垂头丧气地低下头。

乾隆顿时有了点内疚,虽然想看好戏,但是瑶林这孩子他也是心疼的,想了想便道:“朕可以跟你保证,嫣然不会嫁给别人!”其他的就看你小子本事了,就算是指婚就算是操作也是大家高高兴兴心甘情愿的好啊,免得到时下不来台就大家难堪了。

福康安闻言眼睛立马一亮,立刻有了精神,他等的就是这句话,没了后顾之忧他就可以继续去攻陷嫣然了,让嫣然高高兴兴地嫁给他让纪……大人说不出话来的同意才是花好月圆。

“多谢皇上成全!”福康安真心诚意地说道,他就不信以他的本事拿不下来,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和后盾。

乾隆觉得自己真是大大的仁君,摇头晃脑得意极了。

私事说完却是正事了,乾隆先前因和珅上奏曹雪芹在书里包藏祸心,便将他写的那本叫红楼梦的书定为反书,凡藏、阅、传、抄、刻、印、销售者一律问罪,和珅正跟他抱怨人手不够,而福康安正是他最放心的人选,而福康安确实也需要机会历练一番方可重用。

“瑶林,此事你务必好好协助和珅。”乾隆将红楼梦一事说了,吩咐道。

福康安自然无不领命,既然皇上如此成全他,他当然更要好好办差,告退之后便急急去找和珅,他此时怎么也没想到这事对他来说却是祸福相交。

“真是绝世好书啊!”纪晓岚叹道,嫣然自然连连点头爱不释手。

“先生,不好了。”此时小月却着急上火地跑进了书房大叫道,扰了一室的安宁。

“怎么了?”纪晓岚和嫣然都是一惊抬头无奈地问道。

小月也顾不得其他,着急上火地嚷道:“先生,我们被那个叫香云的女人骗了,我今天从街上打听来这红楼梦已经被皇上定为反书了,和胖子正到处抓人呢!”说完狠狠一拍桌子,“那个叫香云真是太卑鄙了,亏得我还救了她拿她当好人呢!她是成心给先生找麻烦的!”

什么?红楼梦,反书!纪晓岚这些天都盯着福康安,而和珅又是刻意隐瞒,自然没听到什么风声,这么好的书居然被定为反书,皇上一定是受了什么人的蒙蔽,纪晓岚一时之间心里难受极了,呆呆地看着手里的红楼梦。

而嫣然也不好过,她想起来了红楼梦在清一朝都是反书,所以流传下来的都是手抄本,也导致版本不一错误百出,她怎么忘了,如今该如何是好,虽然他们自己应该不会有事,可红楼梦则么办,曹雪芹的手稿还有批注多么的珍贵,嫣然突然有了种责任感,她很想保护这本书。

“先生,快把书扔了吧。”小月急哄哄地建议道。

“不行,这样的好书若是毁在我手千古难容!”纪晓岚断然拒绝,还把书稿往自己这边拢了拢,他有责任保护这样的好书。

“那怎么办啊?”小月知道自家先生的书痴性子,只得罢了,但还是问道,要是和胖子借题发挥,先生又要吃苦头了。

“我要好好想想。”纪晓岚挥挥手,叹道。

嫣然咬咬唇,终究没有说话,小心地将红楼梦的书稿跟纪晓岚面前的磊在一起,拉着还想说话的小月离开书房。

徇私

纪晓岚这一夜都没睡,书房烟雾缭绕了一夜,他最终决定怎么着也要为这本绝世好书做点事,既然那个香云说了曹雪芹在香山黄叶村,那他一定要去见见这个人,与他深入地聊一聊这本书,然后想办法让皇上收回成命,这样的书不该蒙尘。

“可是,先生,这很危险啊。”莫愁听了上了早朝回来的纪晓岚的话却劝道,反书可不是闹着玩的。

“应该无事,曹雪芹的落脚点恐怕还没有人知道,要不然那个香云也不可能大摇大摆地给咱们送书来。”纪晓岚吸了口烟笑道。

“可先生,那个香云没准就是和珅派来的。”反正小月是恨死自己那个恩将仇报的香云了,看她就不是什么好人。

“香云姑娘不是这样的人。”纪晓岚说得斩钉截铁,如此他都看不出来他就不用跟和珅斗这么久了,只是这个女子绝对是有故事的女子,要不然眼神不会如此哀愁了。

“先生,你就是心软才会一直被这种女人骗!”小月更加生气,冲着纪晓岚吼道。

“小月。”莫愁立刻瞪眼制止。

“阿姐,我说得没错啊,先生哪次不是坏事在女人身上,我都不稀得说了。”小月不服气地撇撇嘴。

纪晓岚却是毫无脾气只乐呵呵地听着,嫣然上前一步道:“爹,我陪你去吧。”一是担心自家老爹二也真想看看那位曹雪芹。

“不行,你留在家里我才放心。”纪晓岚却是断然拒绝。

“可是……”嫣然还待争辩。

“没有可是,你不能让爹不安心吧。”纪晓岚劝道,他虽然说得漂亮,既然红楼梦已被定为反书,那身为作者的曹雪芹很可能已经被盯上了,和珅又不是善于之辈,但他怎么着也要走一趟方才心安,可是嫣然就不要掺和了。

“对啊,嫣然你还是看家吧,我和小月会保护好先生的。”莫愁也跟着劝道。

嫣然叹了口气只得应了,再争执下去也是枉然,反而耽误了时间。

小月虽然心里气鼓鼓的,但还是打起精神跟着莫愁纪晓岚往香山黄叶村而去了。

嫣然在家却是忐忑不已,既为了纪晓岚也为了曹雪芹,可惜是架空世界,不然还能用史书里的东西对对。

福康安怎么也没想到他一早就会遇见如此进退两难的境地,他跟和珅排查了一夜,最终从一个曹家曾经的下人嘴里问出了香山黄叶村这个曹雪芹最后的落脚点,急急奔赴一看曹雪芹早死了只有牌位还在,他与和珅商量了下,和珅先回去,就由他在这里继续守株待兔,只是他看着眼前戒备得很的三人他不由头痛欲裂。很好很好,纪晓岚啊纪晓岚你不折腾我你就不心甘是吧。想也能知道,这些文人肯定又是什么惺惺相惜,估摸着纪晓岚家绝对有红楼梦。

本来若是以前他早高高兴兴地收队压着纪晓岚等人去监狱,然后抄家伙抄家去了,可现在,心上人的爹就这样威武不屈地瞪着他,他可以肯定若是他如此做了恐怕他本来就坎坷的情路更加坎坷了。

只是这事事关皇上和大清,福康安不能以私废公,何况留下的人手除了他自己的还有和珅的,若是徇私恐怕无论自己和纪晓岚都会更麻烦。沉思了片刻,狠狠心叫人抓了纪晓岚和莫愁,却不小心放走了小月。他有他的责任和义务,所以他必须履行,但他也有他的情思,所以他留下一点生机,这事应该对纪晓岚影响不大吧,了不起他也只能豁出去求情了,但愿嫣然能明白,但愿能不负如来不负卿。

纪晓岚有些复杂地看着福康安,他真没想到,叹了口气,乖乖地跟着他走了。

小月急急地往家赶去,她要马上通知嫣然,还要把红楼梦毁了,无论香云还是福康安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什么!”嫣然晃了晃身子几乎站立不住,小月带回来的消息太让她震惊了,怎么偏偏就出事了,爹怎么就进了监狱了,心里担忧得不行,只恨自己当初没劝住还有心鼓动,红楼梦再重要也没老爹重要啊。虽然电视里最后都是完美结局,可谁知道会不会出纰漏,谁知道爹和莫愁在里面会不会受苦啊,当初她怎么就没好好记住这部戏所有细节呢!嫣然几乎急出了眼泪,而且为什么偏偏是福康安,她就知道,一切都是枉然。

不行,这些都得放下,她不能坐以待毙,她要找福康安问清楚然后进宫求乾隆开恩,她就是一天也看不下自己的亲人在牢里受苦。

“幸好那个福康安的一个手下突然倒下了,不然我还回不来,嫣然,我们先把红楼梦藏起来再作打算。”小月急吼吼地嚷道,面上一片焦急,如今先生和阿姐都被那个该死的福康安给抓了可如何是好,都怪自己!红楼梦虽然她很想毁了可先生肯定难受,还是先藏起来吧。

“你说什么?”嫣然却是一惊,急急拉着小月的衣袖追问。

“什么什么?”小月先是茫然,然后便是叹息,“嫣然我知道你心里着急难过,但也得想办法,要不我们去求皇上。”

“是福康安的人倒下了你才逃出来的?”嫣然反问道。

“是啦,也是我运气好!”小月有些不耐烦地回道,现在都是什么时候了,嫣然怎么还有心思问这个。

不是小月运气好,绝对不是!以福康安的能力不会有这种纰漏,那就只有一种解释,就是他……嫣然的心里涌起暖意,眼眶很热,这个人那么地忠君爱国,基本上只要他认为危及大清的事都恨不得斩草除根了,没想到却为了她如此,叫她如何应对!

擦了擦眼泪,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那么这样看来,爹和莫愁姐都应该是安全的,何况他们到香山黄叶村也没干什么,大清律例又没规定不能去那走走的,福康安应该就算是心里不舒服也不会太追究,再加上印象里的美好结局,嫣然的心放下大半,那么只要藏好红楼梦然后应付好和珅就行,了不起她去求皇上去求王爷,和珅应该也不是那种不识时务之人。

稳下心来,嫣然平静了很多,幸好银杏去看小姐妹了不在,对着小月说道:“小月姐,你在院子里看着,我先去把这本书藏好。”

小月被嫣然的沉稳感染,也平静下来用力地点点头,戒备地看着大门。

嫣然进了书房,急急将桌上的红楼梦找了块布包好,可这么大一包着实不好藏,又急急打开。此时福康安虽然拖延了一点时间还是赶到了,正与小月在院子里对峙,嫣然心一跳,额头布满了细密的汗珠,来的不止福康安,糊弄不过去就糟了,逼到绝处却是灵光一闪,将一卷卷书稿分开放进里层的书架,以自家这庞大的藏书量要发现很难,说干就干,嫣然急忙将书稿塞进了里层的各个架子上,都用大部头的书遮了,干完这一切,正想擦擦汗,小月却再也撑不住了,福康安闯了进来。

“啊!”嫣然惊叫一声。

“说,红楼梦在哪,不说我搜了!”福康安先是大声喝道,然后却是将嫣然拉到暗处,低声道,“没事,就我一个。”

嫣然松了口气,只咬唇看着福康安。

“你爹犯傻也就算了,你怎么也这么糊涂,红楼梦是反书。”福康安只觉得怒气难忍,强压着嗓子喝道。

“红楼梦不是反书,你看了就知道!”嫣然吓了一跳,觉得委屈,但还是绝然地反驳。

福康安闻言却叹了口气,女儿和爹一样迂腐,可是嫣然如此却让他也松了口气,他多怕他们真的涉及其中,不是反书就好,他就是相信她,何况他眯起眼,现在想来和珅的表情绝对是有问题的。一边想着一边却故意将书房翻得震天响,书也弄得乱七八糟。

“我爹怎么样?”嫣然又急急问道。

“放心吧,皇上那里我不会多说的,没事的。”福康安不忍地回道,想了想,最终还是说道,“嫣然,太后很喜欢你的话梅,而且已经没了正派人回来取。”来取的人正是他的堂兄明瑞。若不是为了嫣然,若不是真的不是反书,他才不会管纪晓岚死活,恨不得多关他几天才是好。

嫣然先是一愣,然后眼睛一亮,感激不已地看向福康安。

这样的眼神福康安很受用,却不能久呆,跺了跺脚不甘心地离开书房,边离开边大声叫道:“该死的,什么都没有。”

嫣然在书房里发现自己的心跳比什么时候都快,原来幸福就是你觉得无所依靠的时候有一个人站在你的身后。

碰面

不得不说话梅的力量是强大的,再加上福康安的推波助澜,即使狡诈如狐的和珅也不得暂时败下阵来,面目扭曲地听着嫣然将话梅说成天下只有纪晓岚和莫愁做得出来的东西,骗鬼啊,明明就是她做的,自己还听纪晓岚显摆过。但是他是有口难言,在明瑞的灼灼目光下只能任由纪晓岚和莫愁大摇大摆地离开大牢,可怜的他才关了纪晓岚一天都不到。

“和大人,这年头果然女儿是父亲的贴心小棉袄啊。”纪晓岚那挂在脸上得意的笑容让人恨不得一拳打掉,和珅怒极反笑,眼珠转了转,转到一旁沉默的福康安身上,恶意地笑了,叹道:“可惜到头来都是别人的。”说完还朝福康安努努嘴。

这下换成纪晓岚面目阴沉了,他这么聪明的人,在福康安假意放了小月的时候就猜出来了,一想到自己能放出来还是这小子的功劳就觉得心里难受,虽然对他有那么一点点改观,但不代表他就会同意把嫣然嫁给他,这是根本不可能的!对了,他一定去过草堂见过嫣然了,他一定要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的宝贝女儿不会这家伙骗了吧。

“哼,你做梦去吧!”于是纪晓岚不再理会和珅急急拉了莫愁往家赶,经过福康安身边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愤愤不平地冷哼,让福康安愕然的同时却有了一丝微笑,似乎冰雪已在融化。

“哈哈哈!”和珅全然没了刚才的不忿,反而仰天大笑起来,太有趣太有趣了,不枉费了他一番心思啊,果然对纪晓岚来说其他都是轻的,只有打他女儿的主意才是挖他的心肝啊。

“爹,你回来了!”嫣然一见纪晓岚和莫愁回来连忙迎了上去,又冲莫愁点了点头,“莫愁姐,你也回来了。”

纪晓岚神色复杂地看了嫣然一眼,有心追问福康安的种种,却又是叹了口气吞了回去,反正他什么都不想知道。

见纪晓岚厌厌的样子,嫣然以为是这场牢狱之灾惹得祸,急忙又拉着他连声安慰,又将他带到书房告诉他红楼梦已被自己好好藏好,放心就是。而莫愁也和小月凑在一起叽叽咕咕地说些什么,只是听到后面莫愁偶尔往嫣然身上扫的眼光却有些奇怪了。

可这回纪晓岚拿着嫣然一册册重新放好的书卷却没了兴趣,红楼梦是天下第一好书,可书再宝贝也没宝贝女儿宝贝啊,今天就是因为这本书让福康安钻了空子,莫名就要承他一份情,而且看小月欲言又止的样子就很明显这家伙还来草堂过,真是得不偿失啊,让纪晓岚对红楼梦的热情就少了很多,拿着手里的书又叹了口气。可到底纪晓岚是爱书之人,又兼今早福康安也好和珅也好都是胸有成竹的样子,看样子这又是一场和珅的诡计,他已经被卷入,又怎能轻易退出,只能尽力解决了,何况红楼梦就算他再迁怒也不可否认是本好书,该大传于世。并且纪晓岚嘴一撇,眼中燃起熊熊的烈火,因为这本书他都让福康安棋高一着了,还保不住这本书他纪晓岚也不用活了!

“爹,怎么了?”嫣然见纪晓岚神色变幻的样子,不由担忧地关切。

“没事,嫣然。”纪晓岚急忙回神笑道,想了想又吩咐道,“嫣然,这事你就不用管了。”他绝对不会再给那小子任何机会假公济私地接近他的宝贝女儿。

“那……好吧。”嫣然怔了下也应了,她也不是什么万能女主也帮不上什么大忙,什么都不懂掺和进去还要给自家老爹惹事,不过,嫣然还是开口请求道,“爹,你若是得了红楼梦后四十回得让我先睹为快。”刚才收拾的时候她都翻过了,那个香云只送过来前八十回,那后四十回依然不见踪影,不由得沮丧万分,红楼梦是她平生跳过最大的坑,好容易有点填土的可能性怎能放过。

“没后四十回?”纪晓岚疑惑地低头翻看,他这几天只顾着看内容哪里顾得了这个,听嫣然这么一说仔细查看了一番,还真是,目录上是一百二十回,内容却只有八十回,这是什么情况,纪晓岚的眉头又皱紧了,曹雪芹既然已经死了,看来这一切都得找到那个神秘女子香云才能解开谜底。

嫣然见纪晓岚陷入沉思,也不打扰,悄悄地退出,手却按在胸口扑腾扑腾地跳个不停,一见红楼梦她就想起那个福康安,不得不承认她再想说什么都没有却是矫情,只是……这是怎样一团乱麻啊,她真的玩不来所谓的轰轰烈烈,只是再说一声放弃心里却有了隐隐作痛。

而此时被纪晓岚惦记着的香云却在和珅的府里被好吃好喝地养着,此时她正对着和珅盈盈一拜。

“一切都拜托和大人了。”主人曹雪芹突然死去,视若珍宝的红楼梦被定为反书,丈夫一直也都是恶形恶状,这一切都让香云这个弱女子无所适从,抱着红楼梦茫然地站在街头不知所措。本想遵从主人的吩咐去找大学士纪晓岚,此时和珅出现了,她没想到一向被外人诟病的和珅对红楼梦如此理解,其中哀怨情仇甚至比她还了解,他说他很欣赏红楼梦,一定帮她在皇上那里陈情还红楼梦一个清白,只需她帮他一个小小的忙就行。香云可不管对错善恶,在她眼里天地间就只有一本红楼梦,既然和珅信誓旦旦地答应了,而且他眼中对红楼梦的欣赏也不似作伪,反正纪大人也是本事的,为了红楼梦她可以不惜一切代价。不过她到底长了个心眼,将后四十回藏好只拿出前八十回来。

和珅笑着应了,只是转头之际却暗下了脸,想不到这个女子如此疯狂执着,看来要想办法推出去,他是欣赏红楼梦,可他跟纪晓岚不同,不会为了欣赏而有害于自己的利益。他也知道用红楼梦彻底打倒纪晓岚是不可能的,而福康安也倒戈了,但用红楼梦打击一下纪晓岚在皇上那里的地位却是可以的,不管红楼梦怎样好,你纪晓岚还是枉顾了圣旨。何况还有一个意外的收获,一想到纪晓岚那张五颜六色有苦说不出的脸就觉得解气,就算整不倒纪晓岚算计了嫣然也是好的,而且他也不算是对嫣然坏心吧,反而送她一个文武双全前途无量的夫婿。只是纪晓岚到时的脸,只要想想梦里都会笑醒,如此一想和珅的心情更好了,回过头来又跟香云兴致勃勃地聊起红楼梦来,不得不说,红楼梦确实是本好书。

第二天早朝的时候纪晓岚总觉得无论和珅还是乾隆还是傅恒看他的眼光都很奇怪,和珅也就算了,他一天不奇怪才奇怪了,只是皇上和傅恒的眼神却真有些奇怪了,莫不是……纪晓岚登时恨得牙痒痒,但他又不能冲上去理论,如此一来岂不是让他们如意,将事闹得人尽皆知岂不是他不嫁女也得嫁了,因此他只有咬碎银牙往肚里咽,将所有的怒气都发泄到寻找香云的行动上,小月和莫愁自然也跟了去。

嫣然本来正想家里没人,一个人静一静,却一道旨意下来,皇后让她进宫坐坐。心里叹了口气,她自从知道小燕子当了还珠格格就大约猜到今天皇后为什么要请她去坐坐了,恐怕皇后现在已经在小燕子气死的边缘吧,可是为什么要请自己去呢,要是太后倒是有可能,她虽然与兰馨交好与皇后却没什么交情,在她看来皇后其实也是个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人怎么会想到找她进宫,莫不是是其他的事,嫣然在笃定的同时有了一丝疑惑,但也容不得她多想换了身衣裳进宫去了。

其实嫣然想对了,自从乾隆脑抽了认下小燕子以后皇后她天天都处于暴走的状态,也是,小燕子一天到晚跟令妃和梅常在歪缠,从来不把她放在眼里;皇上对她的宠爱也是不正常,居然要带她去祭天大典;请安不来,教她规矩被骂老巫婆,好心送点孝服被扔出来,而本来闹得不可开交的令妃和梅常在不知怎么的一夜之间似乎和解了,一天到晚姐姐妹妹好不亲热,皇后心情能好才怪。可惜她就是个天生不会说话的人,受了如此委屈在乾隆面前还是一派强硬,如此一来不明真相又有延禧宫一系善良大度的闪光在前的乾隆更不乐意亲近她,皇后的心情自然更差。当然她自己是不会找嫣然的,再苦再痛她都不会在外人面前显露出来。可架不住容嬷嬷心疼啊,容嬷嬷自从梅花烙事件之后就尝到了在背后放冷枪的乐趣,她一积古的老太太一旦入了门那进度可不是常人能及的,比起令妃也就差点经验了。她左琢磨右琢磨总觉得这事透着古怪,一面劝下皇后暂时不要跟小燕子计较也不要跟乾隆再来个忠言逆耳,一面开始暗中调查起这件事来,虽然她不能动作太大,可总是有点蛛丝马迹可循的。她调查的同时,听她一番话的皇后也冷静下来,却想起兰馨临走前的嘱咐,想了想还是决定把嫣然叫进来,没准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的确是有意想不到的收获,嫣然还没靠近坤宁宫的时候就出事了,她跟小燕子迎头撞上。

小燕子是个闲不住的人,自从伤好以后就一天到晚在宫里乱晃,乾隆对她有愧令妃有心放纵五阿哥倾心相护而皇后是管不了了其他妃嫔阿哥格格更是避她唯恐不及,是以她如此奇怪的行为也只是被人背后指指点点罢了没人当面指出来。小燕子不识字,宫里的路又是跟迷宫一样,这样她迷失在坤宁宫附近也是情有可原的,因此与刚走到坤宁宫附近的嫣然对上也是正常。

嫣然一迎面就认出这人就是当初在街上抢她玉佩的小燕子,暗道一声晦气,又想起这个小燕子已经做出的种种事以及将要做出的种种事和她自己闯祸别人遭殃的体质,不由退后了一步,绝对不能跟这个人扯上任何关系,何况这个人还……而带路的小太监却早傻了眼,怎么又跟这个煞星格格撞上了。

比起嫣然复杂的神思,小燕子的观感就单纯多了,她起先因为迷路而有些烦恼,但乍一见嫣然却觉得这个女孩好漂亮,就像仙子一样,那一定跟令妃娘娘一样温柔善良可亲,她自己一个人也是无聊,就想上去套个近乎。但仔细一看,却觉得有些眼熟,似乎就是上次看了她和柳青柳红表演不给钱的人。当然以小燕子的头脑还真没想起过什么身份拆穿杀人灭口这种高层次的问题,她的脑子里就一个念头,她现在是格格了,那么就可以惩治这种人了吧。

“你是谁?”小燕子不高兴地质问道,这个女人什么来头居然也能进宫来。

嫣然本不想理她,但一想小燕子现在好歹是乾隆放在手心疼的格格,自己要是跟她冲突会给老爹带来麻烦的,虽然心里恶心得紧,也只能认了,可是对着小燕子这张脸就是说不出话来。一旁的小太监倒也乖觉,闪过神来连忙回道:“回格格的话,这是纪大人家的嫣然小姐,正准备去觐见皇后娘娘。”

问小燕子现在最讨厌谁,第一是皇后,一天到晚找她麻烦还总是为难这么善良柔弱的令妃娘娘,第二是那个纪师傅,一天到晚叫她背书练字,不知道她小燕子最讨厌的就是这些吗,连皇阿玛都向着那个纪师傅。如此一来嫣然原本的仙子形象在小燕子眼里就变得可恶了,她看了表演不给钱,她是那个讨厌的纪师傅的女儿,她跟那个恶毒的皇后那么要好,一定不是好人,果然就像梅常在说的那样有些女人漂亮了也是什么蛇什么蝎的。她现在可不是那个只能在北京街头流浪的小燕子了,她现在可是皇阿玛最疼爱的还珠格格了,五阿哥说了这种另外加封号可只有她小燕子一个,小燕子的头扬得高高的,她要教训这个女人。

嫣然觉得小燕子看她的眼神不怎么对,似乎有股暴戾包涵其中,想到她那个见人发疯的样子,也顾不得其他了,准备暂时先避开到时再说吧。

可小燕子一拳已经出来,嫣然急忙闪避,那个小太监吓呆了,急忙挡在嫣然面前,虽然还珠格格很红,可这位嫣然小姐也不是省油的灯,还珠格格可只有几个人喜欢她,而嫣然小姐没有人不喜欢她,怎么着也是他这个做奴才的错,还不如现在英勇救主呢,于是小燕子的一拳就狠狠打在小太监的肩膀上。

嫣然见状更加退后了几步,这小燕子疯了,歉疚地看了眼小太监。可小燕子是个不服输的,一把推开小太监,又向嫣然袭来,嫣然一个晃身却不小心脚步不稳,连连退后一个踩不住掉进坤宁宫附近乾隆新挖的荷塘里。

暴怒

虽然荷塘不深,可嫣然不会水,又这样突然掉下去,惊恐可想而知,不断地挣扎叫喊也挡不住渐渐沉下去的趋势。

小燕子和小太监早已吓呆了,小燕子害怕之下丢下一句“不关我的事,我不是故意的”就立马逃之夭夭了,小太监登时把小燕子恨得要死,果然是个民间来的破落户,心思这么恶毒。自己却不能逃,要是嫣然小姐出事他的小命也就不保了,可他也不会水,跳下去不过多一个屈死鬼,这下小太监又急又怕,大声哭喊着叫救命。

也合该嫣然幸运,坤宁宫附近原先是没有人敢来的,今天却正好被有事寻来的福康安听见小太监的哭喊,他既已听见不好当作无事,只能皱着眉头前来查看,一看之下却是惊愕,一抹鹅黄|色在荷塘上沉沉浮浮。

“怎么回事?”福康安对着跪倒在地哭得不成样子的小太监质问。

“嫣然……嫣然小姐!”小太监刚说出个名字就说不下去了,缓缓气正待继续说,可面前哪有福康安的影子。

如果说刚才福康安只是惊愕现在则是暴怒和害怕了,他已顾不得前因,想也不想就跳了下去,幸好荷塘只是新挖的水还不深,三两下就救了嫣然上来,抱着浑身湿透的人儿,虽然脸色苍白却还是清醒的,福康安第一次感激上苍,让他没有失去她。他感激阿玛小时候把他踢下水学水,他感激皇上今天让他当值,他甚至感激福尔康这家伙又一次消失在深宫里让他不得不前来寻找。

“她要杀我!”嫣然很害怕,小燕子刚才的凶神恶煞毫不留情,自己刚才闪躲不及几乎灭顶,死亡的阴影让她把所有事情都往坏处想,她以为再也见不到爹爹再也见不到他了,越想越是骇然,难道是因为她见过她,小燕子这个样子莫不是要杀人灭口(其实你完全高估了小燕子的智商啊)!乍一见福康安,心终于安了下来,这话就委屈地脱口而出,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没事没事,不管怎样一切交给我!”福康安颤着声安慰道,失而复得的喜悦完全盖过了其他的种种,刚才他是多么的害怕,怕她不明不白就消失在这宫里,出生以来从未有过的恐惧紧紧地抓住了他,而心爱的女孩点点委屈的泪珠儿让他更加心痛难忍,心中暗暗发誓无论是谁他一定不会放过!只是见嫣然如此凄惨的样子也不是追问的时候,?br/>

还珠之云淡风清作者:肉书屋

,而嫣然刚才的话也说明了宫里不安全,只是出了这样的事又不能随便糊弄过去,他环视四周,最后将目光定格在坤宁宫,皇后虽然不讨人喜欢,但好歹算宫里难得的实在人,颤着手抱着嫣然飞快地往皇后宫里奔去,至于那个小太监终于缓过来,见福康安往皇后宫里奔去,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连滚带爬地跟上。

福康安的一句没事,让嫣然整个人松懈下来,手却还紧紧地抓住他的衣衫一角,缓缓闭上眼,她现在不得不承认在离死亡还有三十秒的时候她的脑海里清晰地浮现出他的身影,原来不知不觉之中她已经将他在放在心里,是什么时候呢,霸道地说喜欢还是坚定地守护还是温柔的问候,她只知道有他在一切都好心安。

“嫣然。”见嫣然闭了眼睛,福康安心一紧,脚下速度更快,已经顾不得任何礼仪直直冲进坤宁宫,你千万不能有事,你是我此生最简单的快乐。

坤宁宫在福康安抱着嫣然冲进来之时就完全乱了套,皇后和容嬷嬷神经都绷紧了,嫣然是因为她的召见又是在坤宁宫附近出的事,若是嫣然无事倒好,可是看眼下面色惨白浑身狼狈人也晕过去了,她们免不了一顿排头,不由得心里惴惴的又恨得牙痒痒,究竟又是谁在算计。但眼下也顾不得这些,坤宁宫接过嫣然就忙开了,打水、拧帕子、换衣裳、使人叫太医,又派人去通知乾隆,总之不可开交,皇后和容嬷嬷的嘴皮子都没停过。而福康安只能被挡在外室,急得团团转,恨不得冲进去但又强忍住,连自己衣服还是湿的都没注意,拳头紧紧握起,双眼赤红,嫣然说的最后一句话在脑海里那么得清晰,“有人要杀我”!究竟是谁?福康安抿起唇死死地盯向才刚刚爬进来的小太监。

“是还珠格格!”小太监吓得一屁股摔倒在地,颤着声音尖叫。

福康安心一惊,不太明白为什么这个还珠格格会跟嫣然掺和在一起,正待相问,太医已经匆匆赶过来,被叫进去把脉,福康安又狠狠瞪了小太监一眼,注意力暂时被引开,若是嫣然有事,一个都别想跑掉。小太监被修罗般的眼神瞪得登时在地上摊成一团烂泥。

“究竟是怎么回事?!”此时一声巨喝在坤宁宫响起,乾隆携弘昼来了,他正和弘昼闲聊纪晓岚的闲话,皇后就突然派人说嫣然出事了。

“奴才叩见皇上、王爷!”福康安一抬头,乾隆和弘昼急急走进来,忙请安道。

“现在怎么样了?”不待乾隆发问,弘昼抢先问道,面上是焦急一片。

“回王爷,奴才也不知道,太医正看着呢。”福康安叹了口气,回道。

“皇兄,我们还是进去看看吧。”弘昼立马回头建议,嘴唇抿得紧紧的,对这个相处这么久极对他胃口的嫣然,弘昼私底下是当女儿的。

乾隆凝重地点点头,说实话他对嫣然有种天然的亲切感,这孩子又乖巧,就这么莫名出事了,他不仅难以给纪晓岚交代就是自己心里也不好受。抬脚正要进去,却瞄见福康安满头的冷汗,衣服都湿透了。

“瑶林,你先去换件衣服再进来看看吧。”乾隆叹了口气说道。

“奴才谢皇上。”福康安眼睛一亮,恨不得当场冲进去,但还是忍住了,谢了恩匆匆去换衣裳。

一进入内室,嫣然苍白的脸就暴露在乾隆和弘昼面前,两人的心尤其是乾隆的心都抽了一下。

太医此时正聚精会神地把脉,丝毫不敢懈怠,谁都知道嫣然小姐很多时候比皇格格都得宠。

待到福康安飞一般换了衣裳赶来,太医正给乾隆、皇后和弘昼汇报结果,万幸嫣然只是落水受惊过度吃副安神药就行了,没什么大碍,所有人连同太医都松了口气。福康安的心重重落下,才觉得自己的腿脚有些发软。

听到嫣然无事,几大巨头才有心思开始调查前因后果,而那个倒霉的小太监是首当其冲。

面对这些高高在上人的怒火,小太监惊恐的同时恨死了小燕子,若不是遇上了她何至于如此,何况小太监身为坤宁宫人对小燕子本来就没什么好感,当即就急急把小燕子的所作所为添油加醋地说了出来,为了撇清自己的责任将小燕子说得是十二万分的可恶。

乾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他心中天真可爱的小燕子会做出这样恶毒的事,怎么可能?!这小太监是坤宁宫的,莫不是?抬头别有意味地看了皇后一眼。

皇后不忿地想辩解,被容嬷嬷一把拉住。弘昼眼珠转了转,在他看来皇后就算再没脑子也不会做如此蠢事,这个小燕子一看就不是什么格格,也就他皇兄被浆糊糊了眼睛才会相信。他本来不想理会,只要不发生谋朝篡位,就是他哥娶一个男人都不关她他的事,可小燕子千不该万不该惹到他纳入保护范围的人。弘昼是个护短的人,一听小太监如此说就决定不能让那个小燕子好过,便抢先喝道:“你这个奴才休得胡说,小燕子这么单纯善良怎么会做这样的事,莫不是你想逃避责任陷害的吧!”

“王爷、皇上、皇后娘娘,给奴才十个胆子奴才也不敢陷害还珠格格啊。奴才所说若有一句不实奴才愿被天打雷劈了,确实是还珠格格莫名其妙地要打嫣然小姐,嫣然小姐也没说什么就被还珠格格推到荷塘里去了。”小太监更加不忿,索性就说是那个小燕子推的,反正若不是她嫣然小姐怎么会掉下去,当时的情况说她推的也不算冤枉了她,紧接着就是一阵不要命地磕头。

这下乾隆沉默了,他已经反应过来,皇后做这样的事根本没有好处,小太监撒这样的慌下场更惨,那真的是小燕子了?乾隆心里涌起深深的失望,在他心里小燕子就像是嫣然一样,看着嫣然和纪晓岚之间浓浓的父女情,而自己的阿哥格格见他确是连大气都不敢出,说他不羡慕是假的,又不能直接抢了嫣然做女儿,心里正痒痒此时小燕子出现了,虽然不像嫣然一样善解人意,但活泼可爱给他带来不少快乐,而又是他愧疚得紧的女儿,不免多宠一些,但他没想到小燕子突然做出这样的事来。若是换了别人乾隆可能还没这么多感慨,可偏偏是嫣然!

嫣然在乾隆心里的地位其实很重,就像和珅纪晓岚是他心里暗中承认的朋友,很多时候在他们面前他可以不顾及自己是皇帝;而嫣然则是在他最需要亲情抚慰的时候出现,不把他当皇帝般敬畏畏惧而是真的如长辈般地关心,如三月春风般温暖,嫣然又十分得他眼缘,行事也是大方得体,他心底却是真的当做小辈了。这三年来的相处不是小燕子一夕出现可改变的,小燕子虽然是女儿,但很难说乾隆更疼小燕子,是以他现在的失望生气就可以解释了。

“奴才当时也似乎看见还珠格格一闪而过。”福康安虽然心里已经在思考千百种如何把所谓小燕子变成死燕子的方式,面上却仍是尽力克制,只凝重地加了一句。

这下乾隆更信了,心底叹了口气,命人去传小燕子,他要听听她是如何解释的。

“皇阿玛,你干嘛要我来坤宁宫啊,明知道我最讨厌这里!”很快小燕子大着嗓门大摇大摆地出现了,她在路上被五阿哥福尔泰夸了几句就把刚才的事忘得一干二净了。

“哎呀,那每天格格岂不是很痛苦,要来坤宁宫请安。”弘昼一见她毫无愧色的样子就有气,故意说道,其实除了乾隆谁不知道还珠格格从来不来坤宁宫请安。

“王爷言重了,我哪有这么好的福气让还珠格格请安啊。”皇后已非吴下阿蒙,在容嬷嬷调教下说话水平见长。

“不会吧,难道格格从来不向皇后您请安的?”弘昼惊愕地反问。

小燕子被他们的一唱一和早弄得不耐烦了,登时瞪着眼睛大喊道:“我为什么要给这个老巫婆请安啊!”

“小燕子,你放肆!”乾隆再也听不下去了,一声巨喝,在今日之前他还从来不知道小燕子对皇后这么不礼貌,他虽然不太喜欢皇后,但也不容许别人来挑战皇后的权威,而且看小燕子这副样子哪有半点天真可爱,却像个泼妇了。

“皇阿玛?”小燕子一愣,然后不甘地喊道,还狠狠地瞪了眼弘昼和皇后,都是他们两个坏人在皇阿玛面前说她坏话。皇后弘昼被瞪得火大,冷哼一声。

“小燕子你要记得,皇后是所有阿哥格格的嫡母,是你的皇额娘。”到底还是自己的女儿,乾隆虽然气急仍然教育道,“而这位是朕的弟弟你的皇叔,令妃就是这样教你礼仪的吗?”说什么十天内给朕一个仪态万千的格格,乾隆暗自对令妃的印象又差了一些。

“皇阿玛,你可以说我,但为什么要连带上令妃娘娘,令妃娘娘就像仙女一样,一定又是这个老巫婆在你面前说令妃娘娘的坏话吧。”小燕子本来就激动,现在乾隆扯上令妃就更激动了,在她心里,温柔的令妃娘娘简直就是天上的仙女也不及。

“你……你!”乾隆现在终于能体会皇后的心情了,有理说不通胡搅蛮缠蛮横无理狂妄自大不敬长辈,对小燕子的那份心登时凉了一大半,恼怒不已,又是令妃,要是令妃先前没被乾隆看透,那么小燕子如此说还没什么,可问题是令妃早已在乾隆心里没多大地位,把小燕子给她教养不过是看在她死了一个儿子可怜的份上,而小燕子毕竟言行也好出身也好比不得正经格格,索性懒得继续问下去,等问完嫣然的事一并算账,现在他觉得小燕子的确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这还是他认的那个可爱女儿吗?

“你先说说嫣然的事是怎么回事吧?”乾隆冷冷地看向小燕子,本来还稳稳的天平明显向嫣然倾斜了。

“什么嫣然?”小燕子本来有一大堆话要说,却听乾隆问起一个陌生人,不由茫然。

“格格刚刚把人推下荷塘不会如此健忘!”一旁的福康安实在忍不住冷哼道,好在乾隆和弘昼都知道他的心思也觉得正常,只皇后有些奇怪罢了。

“哦!你说那个……!”小燕子一拍脑袋想起来了,正想嚷嚷,但转念一想,她不得已正在冒充紫薇,好像不能这样说,顿时有些说不出话来,一见乾隆的愤怒的神情,不由得不忿,尔泰都说了她是还珠格格除了皇上令妃娘娘以外宫里她几乎是最大的,为什么不能校训一个得罪她的坏人啊,何况她又不是故意的,是她自己掉下去的。

“皇阿玛,我又不是故意的,是她自己笨掉下去的。只不过以前看见她在街上欺负过一个卖艺的,想教训她一下而已。”小燕子嘟起嘴委屈地说道,幸好她没注意到隐在弘昼身后的福康安眼中正放出精光。

若是小燕子诚心解释,乾隆也许还会原谅她,当成是一场意外,好好去抚慰嫣然和纪晓岚一番将此事抹平。可小燕子一开口就把自己的责任推得干干净净,而且毫无愧色地把脏水往嫣然身上泼,这就不由得乾隆暴怒了,嫣然是什么人,他很清楚,小燕子果然是被宫外带坏了,原来小燕子表现在朕面前的根本就不是真正的她!而一旁的福康安这次终于看清了小燕子,又听她一口京片子流利地说什么卖艺,有了一点印象,这好像是那个女贼啊?不会吧?他得去调查调查,就是不是他也会弄成是,没人能碰了他的宝贝后全身而退。

乾隆又是失望又是暴怒,对着小燕子直瞪眼,小燕子却是二愣子一般不明所以,还冲乾隆嘟起嘴别开头,皇阿玛都不疼她了。

“将还珠格格拖出去打二十大板!”乾隆冷声,他必须还嫣然一个公道给纪晓岚还有福康安一个交代,而且也要让自己出出气。

“皇阿玛,你太过分了,为什么打我板子!”小燕子登时大嚷起来,挣开来抓她的太监就往外施展轻功。

“快抓回来,打三十大板!”乾隆想也没想到小燕子居然如此不把他放在眼里,当场暴喝道。

太监们还碍于小燕子这些天的圣宠不太敢动,福康安登时就冲了出去,以他的功夫抓住小燕子是最简单了,心里对小燕子正恨得紧,抓的时候稍稍动了点手脚,才把她直接往乾隆面前一甩。

“皇阿玛,你要是打我我不当格格了!”小燕子真的怕了哭喊道,而且她全身都痛得要命,刚才那个人是故意的,故意抓她的时候打她,又指着福康安告状道,“皇阿玛,他打我!!”

“不当格格是吧,不当也要挨完板子才不当。”乾隆听了却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声音突然变得前所未有的温柔,小燕子却觉得浑身发冷,一时说不出话来。

乾隆说完就再也不理小燕子,带着皇后弘昼回内室看嫣然去了,他本来还想着还珠毕竟不是正经封号,等风言风语过去太后回来给小燕子一个正经的封号,现在等他心情好了再说吧。

福康安则立在原地直直盯着小燕子,看得小燕子更加胆颤心惊。

“你想干什么?!”小燕子打肿脸皮充胖子,还端起格格的架子。

“你们还愣着干嘛,皇上的话没听见吗?”福康安不理她只对一旁的行刑太监们说道。

太监们这回看明白了,还珠格格是真的惹怒皇上了,俗话说落毛的凤凰不如鸡,一群人一哄而上,这次有富察侍卫盯着不敢放水了,每一记板子都落在实处,没一会小燕子的鬼哭狼嚎就充满坤宁宫的角角落落。

凄惨

嫣然睁开眼睛的时候就发现乾隆、皇后、弘昼以及福康安都关切地望着她,她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有这样的无妄之灾,那个小燕子她都没去惹她为什么还要来惹她!从小被捧在手心里的嫣然觉得很委屈,眼圈一红,就要挣扎着起身。

“别起来,好好躺着休息吧,太医说了你只是受惊过度,不要担心。”乾隆的语调很温柔,甚至比当初在延禧宫初见小燕子的时候还要温柔,弄得一旁听了的人除了弘昼老神在在外都有些酸涩。

对了,小燕子?!嫣然已经镇定下来,她的心里却有难言的愤恨,也是,是人被这么莫名其妙地找茬最后掉进荷塘里都会有怨恨吧,而那个小燕子面上也根本赤果果地写着她绝对是故意的,她又不是花圣母,别人打了右脸送上左脸给人使劲地打。更何况嫣然基本上认定了小燕子是准备杀人灭口了,是以她怎么着也要狠狠踩小燕子一脚,沉默了一会,便向乾隆等人请求道:“皇上、皇后娘娘、王爷,反正我也没事,这事能不能不要告诉我爹。”只是这事她不想老爹知道,老爹为了红楼梦的事已经够心烦了。万一他知道了怒发冲冠可怎么好,不管小燕子怎样到底还挂着皇帝私生女的名号,老爹怎么说也是外臣。何况她也不想一闹二闹闹得小燕子的身份被查出来,那么很可能她自己也有麻烦的,她很满意现在的生活并不想改变。

一听嫣然这么懂事的话乾隆更觉得的心疼了,嫣然与小燕子相比,简直就是天上的云和地上的泥了,叹了口气忙安慰道:“这事你就别管了,好好养病才是。”他也不想纪晓岚这个女控知道啊,他都可以想象纪晓岚将要闹出多么惊天动地的动静来,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当时和珅也在啊,和珅都知道了,纪晓岚还能不知道!乾隆也只有把无奈往肚里咽,现下还是好好安抚嫣然吧,纪晓岚那边也只能听天由命了,怎么着也要让他发出一顿火吧。

“是不是嫣然做得不好啊,为什么还珠格格不喜欢嫣然啊?”嫣然听了,低下头,似是很是难受,抬起头红着眼小心翼翼地问道,小燕子,我阴不死你,我就不叫纪嫣然!

乾隆这下更加尴尬了,小燕子是他女儿,他女儿就这么理所当然毫无愧疚地把人推进荷塘了,乾隆爱面子就算做再怎么伤天害理的事都要蒙一块理直气壮的遮羞布,而小燕子恰恰是什么都不遮直接上场了,而且还是拿他很疼爱的小辈开刀,语气不由硬了下来,几乎已经忘记了小燕子是自己的女儿,一个劲地安慰道:“怎么会呢,这事朕已经罚了小燕子了,是她不对。嫣然你千万别想太多。”

“是啊是啊,嫣然,皇兄可是下大狠心了,小燕子现下正在被打三十大板呢!”一旁的弘昼眼红乾隆和嫣然这般亲近的说话,急不可耐地插嘴道。

“哎呀,格格是女儿家,这不太好吧,嫣然既然没事皇上也就消消气饶了格格吧。”嫣然一听心里登时舒爽得如三伏天吃了冰一样,但面上却开始忧心忡忡地求情道。

什么叫天差地别,这就是,乾隆顿时说不说话,多么善良可爱大度,心里对小燕子挨打的最后一点疼惜都烟消云散了,反而安慰嫣然道:“只是教训她一下,放心,她健康得很!”最后一句乾隆是从鼻子里哼出来,健康得能半夜去爬神武门。

“是啊,嫣然,这事你就不要操心了。”弘昼接口也安慰道,顺便又说起了乾隆的坏话,“其实这事说到底是皇兄教女不严了,嫣然你怎么着也不能轻易原谅他。”因他们私底下常常说这样的玩笑话,弘昼信口说来,却忽略了皇后的脸色变得更加不好。

这不是朕教的!从兰馨和嘉再到七格格九格格哪个不是行事举止无一不合规矩无一不是典范。被弘昼如此埋汰,乾隆心里第一次涌起对夏雨荷的不满,就算你恨朕也不能拿女儿出气啊,又对小燕子更加失望,就算你娘什么都不教你,你眉毛底下的两个窟窿眼是干什么用的,不会看吗!

弘昼说得有趣,乾隆的脸色更加有趣,嫣然不由扑哧一笑,知道小燕子这板子绝对还要打下去便撇开不提了,反而说起自己最近研究出了一种火焰可丽饼的做法,这次茶会的时候拿出来让大家一边玩一边吃。

弘昼登时来了兴趣,忙不迭问是不是有火在那个什么可丽饼上烧,嫣然笑着点头,这下乾隆也坐不住了,正准备凑上去说几句。

谁知嫣然却皱起眉头,歉意地对乾隆说道:“可皇上最近国事如此烦忙,嫣然就忍痛不邀请皇上了。”

乾隆顿时如吃了一大口黄连,有苦说不出,瞪着铜铃大眼看着嫣然,却怎么也说不出让他参加的话,弘昼先是一愣然后便是哈哈大笑,嫣然暗自吐吐舌头眨眨眼,乾隆吃瘪的样子太好玩了,谁叫你眼睛瞎了认错女儿!

皇后却觉得自己再也不能忍受了,莫不是前门拒虎后门进狼了吧,心中更有些嫉妒,皇上对兰馨十二都没这么好过,正要劝说让乾隆保持一国之君的风度,亏得容嬷嬷眼尖一把拉住。

而外面的福康安正与听到消息赶来的五阿哥和福家兄弟怒目而视。五阿哥他们前因后果也没听清楚,只知道小燕子被叫到坤宁宫就被打板子了,自然认定是皇后上的眼药了,登时对皇后恨得不行,但眼下是先阻止板子继续打下去,要知道宫里实打实的三十大板可是会打死人的。

“福康安,你大胆!”五阿哥起先端着皇子的架子要行刑太监们停手,可奈何福康安直直矗在那,行刑太监们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打,毕竟五阿哥好糊弄富察侍卫不好相与啊。

“五阿哥,奴才奉的是皇上的旨意。”福康安是理也不想理这个家伙,低下头继续看小燕子的凄惨样,真是舒服啊。

“你……”五阿哥还待说,小燕子却抢先嚷了起来:“永琪、尔康、尔泰你们快让他们别打了,疼死我了!”嚷完便、大哭起来。

登时把五阿哥和福尔泰心疼得不行,小燕子是这么的天真美好,却被人如此作践,皇阿玛(皇上)那么疼小燕子怎么会打她呢,一定是有人进了谗言,一定是眼前这个人,五阿哥和福尔泰为爱人心疼的心一点都不必福康安少,而他们的脑袋却比福康安小多了,登时就要上来动手。

幸好还有一个福尔康根本没看上小燕子,人家喜欢的是温柔得以他为天的女子,难得保持了理智,急忙一边一个拉住五阿哥和自家弟弟,劝道:“五阿哥,别与这等人计较,还是去求皇上比较重要。”此话一说,五阿哥似抓住了救命的稻草,事实上真要动起手来他的确从福康安手上讨不了好,而小燕子根本等不了这么久,立马狠狠瞪了福康安一眼就不管不顾地一边喊着皇阿玛一边往坤宁宫闯进去,福尔泰见五阿哥一马当先立马准备跟上,却被福尔康一把拉住,冲他摇头。

“哥。”福尔泰急了,他要去救小燕子,小燕子怎么受得了这等苦。

“快去找令妃娘娘,我在这盯着。”福尔康叹道,他这个弟弟一向都聪明,怎么碰上小燕子就这么冲动了。(很快乃就没这个立场说他了)

福尔泰登时眼睛一亮,是啊,他怎么忘了无所不能的令妃娘娘,急忙换个方向往延禧宫跑去。

福尔康现下的任务就是在两大救星来之前尽量让小燕子好受些,他到底明白根子在福康安那里,难得摆上一副谦和的神色冲福康安笑道:“富察侍卫,怎么着大家都是亲戚,不看僧面看佛面啊!”那位孝贤皇后已经死了,而且死绝了只有一个嫁到蒙古的和敬公主。

“我家是上三旗。”福康安听了却没发火,似乎没听出福尔康的深意,只淡淡地说道,谁和你们包衣奴才是亲戚。

福尔康这下听懂了,身份是他们福家日日悬心的东西,平常人看令妃的面子都假作不知,被福康安这么一挑明,福尔康整张脸都是五颜六色的,大鼻孔不停地出着粗气,有心待说,可确实又回不出话来,现下连令妃自己都还是包衣奴才,除了胀红着脸练习用眼光杀死福康安以外别无他法。

福康安根本不痛不痒,端得那么云淡风轻。

话说五阿哥以雷霆之势一路冲到坤宁宫内室才被反应过来的太监宫女们拦住,五阿哥便一边试图冲破防守圈一边大喊着皇阿玛。

乾隆听闻一皱眉,不敢相信自己一向宠爱守礼的儿子如此失态,但还是抬起腿往外走,弘昼转转眼珠子也跟上了,皇后正准备跟上,却被嫣然叫住:“皇后娘娘,嫣然一个人害怕,您能不能陪陪嫣然。”省得叫皇后出去把有理的事搅合成无理,自己不仅难以跟兰馨交代而且自己也要吐血了。

“是啊,皇后,你陪陪嫣然吧。”乾隆显然也认为皇后不适宜出现在五阿哥小燕子等人的面前。

皇后这些日子倒是脾气好了不少,得了容嬷嬷的眼色,忍了忍只得点点头,嫣然长舒一口气。

待到乾隆和弘昼离开,皇后再也忍不住看向嫣然,示意她给个解释。嫣然却别开头不再说话,她跟皇后的关系并没有好到可以无所顾忌,是以还要靠她自己想通,想不通她就是说破嘴也没用。

皇后有些恼怒,她觉得这是对她的藐视,正要发火却被容嬷嬷制止了,容嬷嬷似有所悟。

皇后这边沉默了,乾隆那边却热闹了,五阿哥根本不问什么缘由就开始对着乾隆用抒情语调一大段一大段地为小燕子求情,其中心意思不外乎两个,一是小燕子那么天真善良可爱怎么会做什么坏事,这一定是误会;二是皇阿玛这么仁慈这么可亲这么疼爱小燕子怎么会忍心罚小燕子。言下之意就是小燕子是不会错的,小燕子错了那也是误会,乾隆是不能罚小燕子,罚了小燕子就是不仁慈不可亲了。福尔康则在一旁帮五阿哥补充遗漏的语句。这是什么流氓语调,亏得五阿哥还说得那么情深意重那么声泪俱下,弘昼翻翻白眼,鸡皮疙瘩满地。不过这个五阿哥什么时候这么有兄妹爱了,他平时对其他阿哥格格可是爱理不理的,莫不是有什么猫腻吧,弘昼抚抚下巴沉思。可抬头一看乾隆却嘴角抽了抽,他家老哥不会被如此没水平的求情给意动了吧,怎么一离开嫣然就抽了。(不得不说,弘昼你是所有人里最聪明的!)至于福康安,早气得说不出话来,但他还有理智,五阿哥现在可不是随便动的,只有死咬着牙低下头免得泄露了情绪,只是心里清晰地记上了五阿哥他们一大笔,咱跟你们秋后算账。

还没等弘昼和福康安想好怎样不着痕迹地再上点眼药,令妃就被福尔康急匆匆地拉来了。令妃一见了乾隆就那个哭天抢地啊,开始明媚又忧伤地说起夏雨荷在大明湖畔怨了一辈子恨了一辈子等了一辈子盼了一辈子,那个声情并茂那个感同身受仿佛她就是夏雨荷附体一般。而不得不说小燕子在京城坑蒙拐骗了这么多年还是有点小聪明的,立马会意地哭着喊娘了,凄惨得好像夏雨荷真的是她娘似的。

这下乾隆真的被意动,对夏雨荷这个痴情得如此不悔的女子,乾隆在虚荣的同时还是愧疚的,而五阿哥目前也是他最看好的继承人,怎么也不能随便打击他的发挥兄妹爱的热情,何况小燕子的样子的确是凄惨,只是,回身望了望坤宁宫,他实在不好对嫣然交代啊,一想起嫣然,又觉得小燕子实在过分,三十大板也不算重罚。

乾隆陷入了左右为难,令妃立马担心得哭得梨花带雨,她可一定得让小燕子欠她这个人情,自从小燕子来了后,她重新受宠了还笼络了腊梅这个贱人,五阿哥也与她更加亲近,她是认定小燕子是她的福星了,怎么着也要更进一步拉拢小燕子。五阿哥更是急得额头冒汗,冲着乾隆开始磕头,福尔康福尔泰自然跟着。福康安一见大势已去,闭上嘴,拳头却是悄悄握起,谁笑得最后才是赢家。弘昼叹了口气,垂头丧气地耷拉着脑袋,没劲,他家老哥什么眼光啊。

这时坤宁宫的容嬷嬷出来了,冲乾隆行了礼,却转达了嫣然的意思,反正这是一场误会,还珠格格被如此处罚她心里实在难安,请皇上不要追究了。

乾隆其实是个感情丰富的皇帝,顿时被感动得说不话来,嫣然怎么可以这么善解人意这么好啊,一边是明明做了错事反而苦苦相逼的妃子儿子,一边是明明受了委屈却大度退让的嫣然,乾隆长叹一声,心里有个定计。

“罢了,先放了小燕子吧!”既然嫣然求情他也就罢了,只是小燕子实在不像话,想纪晓岚对嫣然当初也不是一味宠溺的,他的确是对小燕子太好了,便冷言道:“令妃,你这些日子好好教教小燕子什么叫规矩,还有,小燕子,反正也没打几下,你明天继续去上书房上课,其他时候你也不要没事在宫里乱逛,祭天你也不要去凑热闹了!”纪晓岚可不省油的灯,替他教教女儿也好,没准能教出另一个嫣然来,他也没心情带小燕子去祭天了。

“谢皇阿玛(皇上)!”幸好五阿哥令妃他们还有点脑子,不敢多说什么齐齐谢恩,福尔康还眼疾手快一把捂着小燕子要闹将的嘴。

看着令妃让人抬了小燕子下去,五阿哥等也齐齐告退,乾隆才长舒了口气,这才注意到面色不虞的弘昼和福康安,摸摸鼻子愣是说不出解释的话来,索性一咬牙让他们退下了,免得看着觉得心里不对劲。

回到坤宁宫又看了会嫣然,嘱咐皇后这几天好好照顾嫣然,嫣然要回家的要求也被驳回了,说她家里也没个人知冷知热的人还是在宫里养好身子为好,更流水般地赐了不少好东西。如此一来天色就暗了,乾隆索性就歇在坤宁宫了,把皇后喜得整个人娇媚了不少,让乾隆别有一番滋味。

容嬷嬷这时终于可以确定这位嫣然小姐绝对是个聪明人,而且绝对对皇后有利,不行,她得抓紧时间给皇后好好说道说道,像样兰公主说得那,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今儿不是初一也不是十五,乾隆却歇在了坤宁宫,登时在后宫掀起滔天大浪,其他宫里摔了多少东西就不说了,令妃彼时正在淑芳斋五阿哥面前装慈爱的母亲,听到这个消息,为小燕子上药的手下意识狠狠落下,疼得小燕子冷汗直流哭爹喊娘,听得五阿哥整个心都碎了。

而纪晓岚却在家来看着乾隆莫名其妙赐下的古籍神色阴暗难掩。

“先生,我是太后义女,我去教训教训那个叫小燕子的格格。”经过和珅的猫哭耗子,其实和珅这次是真心的,可没人相信,小月和莫愁也都知道了,小月登时火冒三丈,想起自己太后义女的身份就要冲进宫里去。

“小月,那个小燕子毕竟是还珠格格。”莫愁也生气,但她理智多了,忙急急拉住,宫里的事能随便吗。

“格格就可以随便害人了,这天下还有没有公理了。”小月不忿,直嚷嚷,这哪是格格啊,就是她当年走江湖遇见的泼妇都不及。

“好了,小月,这事你不要插手。”莫愁还待说,纪晓岚却挥挥手,神色很是正常,让小月和莫愁侧目,谁都知道她们家先生有多宝贝嫣然。

“先生?”莫愁担心地唤道,莫不是急疯了吧,连带着小月也安静了,焦急地看着纪晓岚。

“我没事,我自有妙计。”纪晓岚却笑了,笑得让莫愁和小月同时拢住肩膀,好冷啊。

接下来的日子对嫣然来说一半天堂一半地狱,住在坤宁宫里享受着比公主还公主的服侍,乾隆就别说了,皇后似乎也被容嬷嬷说服了也已经看出乾隆对嫣然就是对小辈的疼爱,和颜悦色得都不像皇后了,当然嫣然除了挂心家里也乐得享受这种天堂般的养病生涯。只是地狱就是那些嫔妃命妇不知哪来的消息,认定纪大人家的嫣然小姐是比还珠格格还受宠的人物,来探病送礼的人络绎不绝,既讨好了皇上皇后王爷又讨好了纪大人实在太合算了,何况这位嫣然小姐也是还珠格格不能比的,他们讨好得也舒服。只是嫣然就杯具了,每个人都来头不小,只能时不时被当猴子般看几场,但又不能拒绝,谁知道不经意间得罪了什么。

至于小燕子是完全的地狱了,而且是十八层。还珠格格推纪大人家的嫣然小姐下荷塘并被皇上打了三十大板及禁足的消息在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传遍了整个后宫,并趋向于权贵之家。这下小燕子在宫里更没人搭理了,所有人都是避着淑芳斋的,明月彩霞小桌子小凳子也被隔离了,想办件事都难得很,淑芳斋的供奉也一落千丈。当然这对小燕子没什么影响,她本来就只与五阿哥福家兄弟来往,因为她受伤,五阿哥和福尔泰恨不得把她捧在手心里疼,而令妃把能拿来的好东西都拿来了,连福尔康都温柔了不少。

她真正觉得凄惨的是每天要跟令妃学规矩,令妃这次可不敢随便了,认真得比容嬷嬷还严格,可小燕子又不能学上次一样,因为只要她一不想学,令妃就楚楚可怜地看着小燕子哭,小燕子最受不了这套,只能自己死忍着学,学得几乎吐血,又不能让五阿哥代劳。

更凄惨的是屁股上的伤还没好就被赶到上书房学习,这个纪师傅也不知吃了什么药,突然严格得不得了。她再也不能让永琪尔泰帮忙了,因为纪师傅一眼就看出来,然后就是把永琪尔泰说得满脸通红,再给她布置海量的作业。可好不容易在永琪尔泰的帮忙下写完作业交上又被说得一文不值,她气不过顶撞几句,那个纪师傅登时斜着眼说了一大堆她听不懂的大道理,然后就让自己跟永琪尔泰一起写检讨书,写不出来不准吃饭写不好重写,顺便说既然这么喜欢帮人写作业就各写一百遍吧,还特地跟她说她的一百遍一定要亲手写。而且不止一次,是一次接一次。就算她再看不懂眼色,也能看懂上书房里每个人嘲笑般的眼神也能听见时不时的讥笑讽刺,永琪尔泰每回都气得快疯了却无可奈何,因为只要永琪和她一发火尔泰就要被那个妖魔纪师傅狠狠地打手心。有一次她实在忍不住了,结果尔泰的手都打破了一直流血,她只能忍了。她委屈得跑去找皇阿玛却被拦在淑芳斋门口,永琪看不过去冲去告状结果皇阿玛居然帮着那个纪师傅。

小燕子在淑芳斋抓着毛笔,满脸的墨水,屁股因为一直坐着写字一直就没好,疼得眼泪都几乎下来了,她的人生现在除了规矩规矩就是写字写字了。

呜呜呜,紫薇你在哪里啊,当格格一点都不好玩,还是在街上卖艺好玩,你快出现吧,我马上把爹还给你。

定计

就算皇宫的日子再神仙那也不是自己家,何况其中蕴含的刀光剑影,因此嫣然在太医宣布她全好了的当日就向乾隆皇后告辞。乾隆虽然不舍,但一想到日日早朝上纪晓岚炙热得烧人的眼光也只得从了。皇后也很不舍,嫣然在的这几日乾隆几乎都歇在她宫里,对她也是从未有过的和颜悦色,皇后觉得自己枯萎的那颗心又活过来了,但乾隆准了她也不好强留,给嫣然准备了一大堆东西才依依不舍地告别。嫣然也不是无心之人,这几日她冷眼看着,皇后真不是坏人,可她就是笨,笨得常常让人把她好心当做驴肝肺,又想起兰馨的嘱咐,与皇后是直说是不行的,但却私底下与越来越腹黑精明的容嬷嬷说了几句,容嬷嬷自然是感激莫名。当然舍不得嫣然离去的也只有这三人罢了,后宫里其他人一听这消息可说是弹冠相庆,你说这算个怎么回事,令妃辖制了个还珠格格让皇上见天去见她,皇后不甘示弱也辖制了个嫣然小姐,让皇上对坤宁宫也流连忘返起来,还珠格格是那啥恶心人的沧海遗珠她们也说不出什么来,这嫣然小姐算怎么回事,只是大臣之女而已啊,幸好她就走了,要不然指不定其中有什么猫腻呢!

乾隆此时抚着下巴决定做件好事,让福康安送嫣然回家,也算是补偿福康安吧,而且谁叫纪晓岚这几天都有意无意给他找茬,虽然他心虚了点但不代表皇帝是受得了气的。想象着纪晓岚的脸色,乾隆的心里好受多了。

“你没事吧?”福康安关切地问道,虽然先前额娘去了坤宁宫回来说嫣然无事,但总要自己确认过才心安。

嫣然摇摇头,想着心里对他的感觉却有些羞涩地低下头,她从来没想到自己可以在这个时代这么容易地喜欢上一个人。

“那个小燕子你放心,我不会让你白白吃亏的。”福康安似无所觉,继续说道,他已经使人去调查那个还珠格格了,果然是疑虑重重,只等着进一步详尽的报告。

嫣然却猛地抬头,看向福康安满是焦急,她虽然厌恶小燕子但也不打算继续追究了,追究下去挖出所有尘封的过去对她不是好事,而且早已知道小燕子将来要做的惊天动地的蠢事,就知道她的下场了也就没必要把自己扯进去了,何况这几日她也发现比起原著这个乾隆其实不太抽对小燕子他们也没有宠溺得人神共愤,那么小燕子恐怕连云南都飞不过去了,她又何必自寻烦恼,所以她也不想福康安做多余的事,毕竟小燕子的杀伤力堪比生化武器,万一打鸟不着反被鸟啄就得不偿失了。

“我真的没事,你就不要再多想了,毕竟她是皇上喜爱的格格。”嫣然想了想劝道。

语句中的焦急担忧,却让福康安心重重地一跳,虽然很自信总有一天会牵起嫣然的手走向幸福,可是嫣然对他的不冷不热,纪晓岚对他的深恶痛绝,再加上一干看戏的浇油的,说心里没有忐忑是不可能的。可嫣然突然如此说,他突然觉得心安了,以前的种种以后的种种都无所谓了,眼里心里只有这个女孩的笑容。

“你是担心我吗?”福康安不禁含笑问道,已经准备好了嫣然的恼羞成怒。

“是啊,担心!”谁知嫣然却是坦然地抬头,脸颊虽有些红却承认了。

“啊?”这下换福康安惊愕了,有些愣住了,不敢置信。

嫣然见他的傻样笑了,她这几?br/>

还珠之云淡风清作者:肉书屋

几日无事便一直在想,她已经想明白了,既然喜欢了就喜欢了,不必扭扭捏捏的,她的喜欢并没有伤害别人不是吗!从未奢求的幸福突然降临,她很想求一求,也许求过以后就是圆满。只是她的人生到底不仅仅有爱情,还有最重要的亲情最重要的父亲,心里有了决议,对着福康安说得坚定:“我这几天发现我喜欢你。”

“啊!”这下福康安石化了,他以为就算嫣然承认也只是委婉地承认,怎么会这么光明正大的,但心底喜悦的泡泡却是满满的。他想立刻把她拥在怀里,告诉全天下他有多么高兴,只是时间地点都不对,只得忍了,嘴角的笑却是一直咧着再也合不拢,跟个傻子似的。

嫣然说出这句话心里长舒了一口气,觉得再也没有以往的忐忑,就算在这里生活了那么多年,多得都几乎忘了自己在现代的曾经,但喜欢就要说出来这句话却一直被牢牢记住,毕竟在现代无论电视还是小说还是现实往往就是因为沉默才错身了人生的美好,但有些事却要说清楚。

“但是对我来说爹爹很重要很重要。”

“所以呢?”福康安终于回过神来,喜悦过后却也大致猜出嫣然将要说的事,心底叹了口气,他就知道老天爷不会让他一帆风顺的。

“所以我爹才是最后的决断人,如果他不同意那我会忘了今天的一切。”嫣然说这话的时候心里也难过,但毕竟爱情可以再有,爹爹却只有一个。

福康安听了却有种果然如此尘埃落定的感觉,其实嫣然也对他有心就好了,其他什么的他福康安会怕吗。

“你放心,我必会让纪大人同意的。”这就是他的事了,没必要让嫣然担心,既然是自己惹出来就自己收拾,他男子汉大丈夫顶天立地没有叫自己女人抗的道理。虽然他到现在对纪晓岚的行事作风还是不认同,但,算了,谁叫人家有嫣然呢。不过想起纪晓岚那柄大烟斗,福康安的嘴角还是抽了抽。

嫣然有些感动,谁都知道福康安与她爹有多么的不对盘,那她也努力看看,尽量做到不负如来不负卿花好月圆。

正要说话,但眼睛却猛地睁大了,嘴角抽搐。

“怎么了?”福康安奇怪地问道,顺着嫣然的眼光回头,只见他们讨论的泰山大人正涨红着脸挥舞着大烟斗朝他们奔来。

福康安登时连脸皮都抽搐了,只是说曹操曹操就到,虽然已经打定主意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就是他讽刺得再厉害也要对他面带微笑,可这样好丢脸啊,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好几步。

嫣然看看奔来的纪晓岚,再看看后退的福康安,微风轻扬,突然觉得幸福也许就是如此简单。

自从被嫣然表白后福康安觉得是精力十足,即使后来又被纪晓岚不由分说打了一顿也不能破坏他的好心情。因此他更想帮喜欢的女孩报一箭之仇,是以关于小燕子的调查不仅没停下来反而又多派了人手。他彼时也只是以为小燕子只是品行不端,刚来京城就偷抢拐骗,想要到时再无意地透漏给乾隆,他根本没想到有人有天大的胆子冒充皇亲。

这一认真调查却让福康安骇然,这怎么可能,听着调查结果福康安只觉得不可思议,小燕子就是个在京城里混迹了很多年的女混混,上次他和嫣然碰见偷玉佩的女贼就是这个小燕子,怎么可能是从小在济南长大刚刚上京寻父的格格呢!何况大杂院也去调查过了,里面倒是住过一对山东口音的主仆,只是这几天已经告辞离开了。那么这次小燕子要害死嫣然也有动机,分明是要杀人灭口了,福康安的眼睛眯起,收敛起其中的重重冷光。不过,这事好像不是这么简单的,那对主仆是真格格吗,为什么不见了,这个女贼是怎么得来信物的是怎么闯进围场的,莫不是其中有更大的阴谋?!毕竟冒充皇家血脉可是罪无不赦的!习惯了阴谋论的福康安根本没法把这件事单纯来看,自动脑补成一个天大的阴谋,这事不是他一个人可以决定的了,福康安思索片刻决定将这件事告知自家阿玛他们。

傅恒一家觉得自己着实可怜,刚过去一个假贝勒现又出来个假格格,而偏偏每次都能跟他们家扯上一点半点的关系。

“这都是些什么事?”福隆安在被正挑起岳父心的乾隆操练的百忙之中抽出空子仰天长叹。

“这怎么可能,就是傻子也知道欺君是什么下场吧!”常年在军营的福灵安只觉得这世界实在太疯狂了,他还是老老实实地在军营里好,起码那里安全。

“瑶林,这事确定了吗?”傅恒抚着额头头痛不已,为什么每回左右为难的事都能教他们一家人给碰上,赶明儿叫夫人找个庙拜拜。

福康安凝重地点点头:“除了不知道那对叫紫薇金锁的主仆去了哪里,其他的基本可以确定,这个小燕子已经在京城混了好几年了,很多人都可以作证。”

傅恒眉头皱起,沉思了好一会却道:“这事得从长计议,尤其是你瑶林不许插手。”

“可是,阿玛。”福康安急了,他现下就想把小燕子狠狠踩在脚底。

“我知道到你的心思,先且按下,我先去探探皇上的口风,毕竟皇上现在对这个小燕子正新鲜,咱们贸贸然去扫兴就算证实了是假的也讨不了好!”傅恒摆摆手说道,又瞪了眼福康安,“而且谁给你权利调查皇家格格的,闹将起来你也好咱们家也好难免让皇上芥蒂,毕竟这个小燕子身后连着五阿哥令妃福家,看她最近的所作所为,不是真的太过蠢笨就是心机深沉,咱们谨慎为上。”

“可是阿玛,那个小燕子一伙可欺负到咱们头上来了,那个福尔康说的是什么话,亲戚?鬼才跟包衣奴才是亲戚!还差点要了未来弟妹的命,咱们富察家可从来没吞过这样的气。”福康安还没说话,福隆安就抢先抱不平起来,先前的事他可都知道了,不仅是他,有名头的人家基本上都知道了,当时他就气了半死,现下还气难平呢,他们堂堂富察家什么时候跟个包衣奴才有亲了,那个令妃当初见了姑姑和大公主还得磕头口称奴婢呢!

“是啊,阿玛,这福家也好令妃也好都不是善良之辈,当初借着姑姑爬上来现下小动作可是不断。”福灵安也皱着眉附和。

傅恒看了眼前三个儿子一眼,叹了口气,心里的想法确是多了。他当然知道,一个从他姐姐宫里的宫女变成令妃娘娘的女人怎么可能简单,这些年虽看着谦和但总是小动作不断,看那个令妃又是不停地生孩子又是拉拢五阿哥就知道其心之大。若她上位他们富察家就岌岌可危了,谁富贵了都不会想回忆起曾经的落魄。而目前被视为隐形太子的五阿哥也是个与自家不亲近甚至很疏远的,一味只亲近福家和令妃连自己亲娘都忘了,这样的人一上台,再加上福家他们一挑拨,更是危上加危!这些年他虽看着不动如山可心里着实焦急,儿子侄子们又那么出色,越是让他急上加急。皇上在时当然荣耀,可皇上一旦去了,富察家恐怕就悲惨了。

总要做点什么,傅恒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他想来想去发现富察家想要保住安宁保住荣耀就是要阻止令妃和五阿哥上位,可虽然这段日子令妃荣宠不及从前但稳稳地仍坐在妃位,五阿哥就更别提了,说句诛心的话,皇上的儿子比起圣祖爷实在是……也难怪五阿哥都能稳稳当当地做他的隐形太子。

这也是傅恒先前同意跟纪晓岚家联姻的一大因素,如此也算是一大助力。如今从天而降一个小燕子未必不是转机,令妃和五阿哥的表现着实奇怪,这可以从中利用一番。

“瑶林,你继续寻找那对主仆。”傅恒沉默许久吩咐福康安道,福康安此时也想明白过来,狠狠地吐了口气,只能应了。

“安林,珊林,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都要大婚了就别到处走了,尤其是要远着点福家。”傅恒又嘱咐另两个儿子。

“阿玛,你放心,福家,恨不得就避着走了。”福隆安和福灵安皆拍拍胸脯保证。

“可是皇上?”福康安对乾隆还是很有感情的。

“放心,他们不敢的,皇上小事糊涂大事可不糊涂,我们得一网打尽,免得春风又生。”对于这点傅恒也认真考虑过,令妃也好五阿哥也好目前还没势大到不需要皇上,是以谁都可能出事皇上一定是稳稳的。

福康安一想也是,便不说话了,怎么可能有人找小燕子这种白痴做刺客内应呢!

“还有大公主也该回来了?”傅恒似是自言自语。

“阿玛,我还是觉得憋屈!”福隆安到底还是忍不住抱怨道,傅恒抬头见其他两个人儿子虽然没说也是差不多的表情。

“我上次听纪大人说过一句话,觉得很有道理。”傅恒注视着三个儿子正色道,“你们都给我记住,‘要其灭亡,必先令其疯狂’!”

福康安三人闻言皆是重重一震,皆有所悟。

傅恒晚上又独自筹谋了许久,这事不能不报,到底在第二天找了个跟乾隆独处的机会隐约提起似乎这位还珠格格在京城里卖过艺,也不知是什么个缘故。

乾隆的反应却是出了他的意料,傅恒以为乾隆再怎么的也要表示一下怀疑,至于会不会调查就看那些人的本事了,谁知乾隆反而哈哈一笑,说他早已知道了,小燕子来到京城没了盘缠不得已而为之,想来他真是愧对这个孩子。那脸上的慈爱把傅恒恶心得当场说不话来,索性就不说了,反正他尽人事了,到时候你就自己悲催去吧,他这个小舅子又不是无所不能的令妃娘娘。

原来小燕子经过血的教训令妃的吓唬五阿哥的哀求终于学乖了,她明白了皇宫里一旦皇阿玛不喜欢是那么的可怕!因此在五阿哥操作下见着乾隆的时候使出十二万分的心力给乾隆认了错,彼时嫣然已经离宫,乾隆心里正空虚了,见小燕子表现得十分可怜,想想她的确吃了不少苦,又加上五阿哥的哀求和令妃梅常在的枕边风,想了想,叹了叹,终究是亲生骨肉,也就原谅了小燕子,只是宠溺到底不如以前,祭天也再没提起带上她。小燕子此时也不敢多闹腾,反而一直表现得很乖巧,乾隆总算有点安慰,更坚定了对小燕子要打一棍子再喂一甜枣,还珠格格的滔天宠幸至此算是有了尽头。不过乾隆到底心疼女儿,总觉得有些亏欠她,是以傅恒提起卖艺之事并不以为意反而觉得应该补偿下小燕子。当然这也有令妃等人的功劳,当时小燕子挨打以后,他们从小燕子语无伦次颠三倒四的哭诉中终于理出头绪,似乎跟卖艺什么的有关,五阿哥和福尔泰根本没发觉不正常反而心疼的不得了,又好吃好喝好玩地送上一大堆。令妃和福尔康却寻思开了,总觉得不对,商量来商量去决定先下手为强,包衣奴才也有包衣奴才的好处,基本上把持了内务府,挺方便地特地做了份小燕子上京寻父多么凄惨的报告给了乾隆,乾隆自大得根本没怀疑有人会欺君,当即更觉得对小燕子不起,对小燕子又好了几分,当然这回很有分寸,让整个后宫也无话可说。

而此时被福康安满世界找的紫薇正可怜兮兮地与金锁流落街头,小燕子一去不返,柳青柳红颇有微词,再加上对小燕子究竟是私吞了信物还是枉送了性命的担忧,她们在大杂院竟觉得呆不下去了,包袱款款地很有骨气地离开了。只是紫薇花钱从来就大手大脚的,最后一点钱都送给了小燕子,立在街头一时之间不知何去何从。

“两位姑娘,你们是不是有了难处?”这时一个很和蔼的声音从街旁传来,让紫薇和金锁精神一振。

钟情

纪晓岚在打完福康安后,也顾不得对嫣然的心疼对她就是好一顿教训,将福康安从头批到脚,就怕嫣然会误入歧途,虽然其实心里有些明了可愣是死不承认。

嫣然也不是硬顶型的,反正不痛不痒就任由纪晓岚嘴巴不停地发泄,只是听来听去却发现她家老爹其实也说不出福康安什么个劣迹来,说来说去就停留在傲慢上。嫣然听得一头黑线,你说不过就是性格不合外加政见不合而已,犯得着搞得跟杀父仇人似的吗,累得她两头听不是。

“先生,你和那个福康安究竟是怎么结的仇啊?”小月因为莫愁的解释大约也明白上次是怎么逃过一劫的,因此对福康安的印象便好了很多,又因为从莫愁那里听说福康安对嫣然有心,嫣然也不是全然无意的,老听自家先生说福康安的不是,自然替嫣然着急,想要问个分明看看能不能化解。而莫愁和嫣然更是齐刷刷地盯向纪晓岚,嫣然更甚,对症才可下药啊。

纪晓岚猛地住了嘴,脸有些微微的胀红,仰头,话说那真是一段青葱岁月啊。十五年前的纪晓岚还是个风流才子般的翰林,为人爱开些无伤大雅的小玩笑,倒也被他混个好人缘。在一天上班的时候不知怎么的遇见了一个不到五岁的玉雪可爱的小包子,那时他还没有孩子,觉得很新奇很可爱,于是就上前逗弄,奈何小包子是个面瘫脸,怎么逗弄都不开口。纪晓岚眼珠转了转就计上心头,谎称自己会变法术,把从别人那学来空手变花,咯吱窝掏糖果,眼睛里掏硬币都拿了出来显摆,让面瘫小包子登时笑开了花,正要说话,纪晓岚却突然恶质地朝小包子一指,说是已经给他下了法术,他不能说话要是说话了就会遇见不好的事。小包子当即吓得脸都白了,死忍着不哭出声来,泪珠儿在眼眶里转啊转。纪晓岚看了觉得不忍了,自己干嘛逗弄一个什么都不懂得小孩子,正要开口解释,谁知小包子飞一般地跑了再也没有出现过。直到半个月后他才知道那个小包子是傅恒的三儿子孝贤皇后的侄子,人家哭着回家以后真的半个月都没说话,把纪晓岚的话完全当了真,吓得富察一家不行,到处请医问药,最后还是孝贤皇后出马才安抚了小包子。纪晓岚这时真的后悔了,觉得自己实在太不应该了,这样欺负一个认真的小孩子,他是敢作敢当的人,当即带了礼物去傅恒那里负荆请罪了。傅恒这才知道自家宝贝儿子不开口的来龙去脉,真是又好气又好笑,但见纪晓岚诚心上门请罪,本来就是无伤大雅的玩笑话,逗逗小孩子而已,说了一阵话发现纪晓岚的人品学识正惺惺相惜,反而不以为意,更与纪晓岚结为好友。

本来这也算是个不错的结局,纪晓岚误打误撞跟最有前途的八旗新贵处好了关系变成了好友,可他也好傅恒也好甚至乾隆也好,都忽略了小孩子其实是最记仇的。十多年后,小包子长大了,成为比他阿玛还闪耀的八旗新贵,一直以来在他的心里连小孩子都骗的纪大烟袋绝不是什么好人,便开始处处跟纪晓岚作对。纪晓岚起先摸不着头脑,经过傅恒隐秘的暗示才发现这家伙是自己当年逗过的小包子,不会吧,这都记仇!但心里到底有些理亏,倒也让了几次,只是后来人家越来越过分,连带着好几项他觉得利国利民而人家觉得祸国殃民的政策都被驳了。纪晓岚怒了,纪晓岚也不是省油的灯,一来二去先前怨结得越来越深,先前结怨缘由倒被放在一边。现在想起,纪晓岚有些尴尬,你说福康安你个记性用得着这么好吗你的心眼用得着这么小吗,想他后来骗嫣然红色的糖膏盒是胭脂盒,嫣然涂脸上弄得一脸的糖差点引来蚂蚁也没生气啊!果然跟他宝贝女儿不能比!

“爹?”嫣然唤道,怎么突然愣了,他们还等着最终答案呢。

“那啥,该干嘛干嘛去!”纪晓岚再厚脸皮也不好意思实言相告,扔下这么一句话急急地逃了,留下嫣然三人茫然相对。

所以说,纪晓岚乃是自作孽不可活也!所以说,福康安乃是上辈子欠了纪晓岚一大笔钱,十五年前人家因为你有趣折腾你,十五年后人家因为女儿又折腾你!

比起纪晓岚的狼狈,此时和珅正打扮得光鲜亮丽,让刘全拿了不少的补品准备去草堂探望嫣然,一是嫣然现在是大红人,好好巴结总是不错的,二是这几年的相处没有感情也是不可能的,作为长辈也是该去看看。

可是正走门口,却被香云拦住了,原来经过这么久的等待,和珅一点为红楼梦平反的消息都没有,香云急了,而和珅又是大忙人,就算住在一个府里也碰不到几次面,香云在好几个晚上睡不着之后终于决定在门口守株待兔了。

和珅一见香云又是老调重弹,不由有些烦躁,他现在越发觉得这个女人是个鸡肋。当初本想着借红楼梦重重一击,结果福康安爱上嫣然虽称不上倒戈但也无用了,而因为嫣然区区一本红楼梦要撼动纪晓岚很难,反而会给他结了仇怨,还不如暂时蛰伏期待下一次机会。至于为红楼梦平反和珅从未想过,毕竟是他提出定为反书,再去上杆子平反,那皇上怎么看,他又不是疯了。这个香云却是个偏激的,一天到晚在府里不是闹腾着为红楼梦平反就是悲秋伤春得连树叶掉下来都流眼泪,这样的人再待下去,他的宝贝阿德都要被污染了。因此和珅先是笑盈盈地安抚了香云一番,待到香云情绪没这么激动后又不着痕迹地把皮球踢向了纪晓岚,毕竟人家是天下文人的翘首比不得他这个粗人。然后忙不迭地与刘全一道离开了,心里却盘算着实在不行也就别怪他心狠了。

和珅到底低估了香云,如此有自我意识的一个女人能有多笨,其实她先前在府里隐隐约约听说过红楼梦定为反书一事似乎是和珅主导的,她当时真是晴天霹雳,但好歹冷静下来又上来试探了和珅一番,果然是这样没错了。香云登时泪如雨下,抱着红楼梦的后四十回简直就如同被挖了心肝一样。她现在终于知道什么叫人心险恶了,原来红楼梦里的勾心斗角并不是主人的想象,一直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即使嫁人都没有改变的香云几乎要崩溃了。她那么相信的和珅是个心思险恶的骗子,那个纪晓岚凭什么保证他是好人,香云现在什么都不相信了!

她万念俱灰,对整个人世间都绝望了,什么真善美都是别人的,留给她的只有一片灰暗。想她父母死了主子死了嫁个丈夫从来都不理解她,她只有把一片情思都托于红楼梦,可是连红楼梦都蒙尘了!

不,这不是蒙尘!香云狠狠地擦了下眼泪,是这个肮脏的世界配不上红楼梦,冷冷地看着后四十回书稿香云起了个可怕的念头。

看了书稿好一会,才又包上一层布连细软都来不及收拾,悄悄地离开了和府,她要找主子去!和府的人本来就得了和珅的令最好这个香云能自己走掉,自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当然这一切暂时与正唇枪舌剑的和珅纪晓岚没关系,也与正意气奋发准备祭天的乾隆没关系。

这次祭天倒不是为了小燕子封个还珠格格,毕竟连皇后的女儿都不用祭天的,只是最近滴雨不下,乾隆最主要是去求雨顺便显摆下自己是多么宽厚仁慈的。这是早就决定了的事,小燕子正好闯了进来,乾隆正是慈父心肠就决定带着去,后来不提也罢。反正现下没小燕子什么事,五阿哥因为小燕子不去居然也推脱了不去,其他还幸存的年长阿哥自然也不会去凑这个热闹,毕竟五阿哥正当红没得做出头鸟,几个小阿哥更去不了。乾隆也无所谓找了福康安呆在自己身后,反而比自己亲生的更威武,而福家兄弟其实很想去,很想将自家凑进任何一项上层贵族活动,以显示自家不是奴才是堂堂正正的天子的亲戚。可惜福尔泰因为五阿哥不去他这个陪读再有理由都不能去,而福尔康身为御前侍卫倒是有点机会,可惜他太傲把能得罪不能得罪的都得罪了,他本身也没什么才华让乾隆觉得非带他去不可,这次祭天护卫也没他什么事。当然福尔康可不觉得自己无用反而觉得自己是明珠蒙尘众人嫉妒贤能,冲到乾隆面前去表白在没娶到公主前还不太敢但冲到令妃面前去表白一番自己的委屈还是要的。奈何令妃自己也自顾不暇,乾隆对她的宠幸大不如前,旁边又有一个腊梅虎视眈眈,好歹知道自己不能插手这事让乾隆更加不高兴,只能好生安抚了福尔康一番又千叮万嘱告诉他一定要忍耐,凭他的本事一定能出人头地的,一次小小的祭天算什么。福尔康被令妃一夸心里倒是好受了些,而且他从小就被他家阿玛额娘教育要以令妃娘娘为天,虽然还委屈但还是令妃说什么就是什么,绝了想要参与祭天的心思。

但在街上看见自己认定的对头福康安鲜衣怒马威风凛凛的样子,福尔康还是忍不住心中的嫉妒之心狂跳。凭什么!凭什么这家伙明明什么都不如他,为什么所有人第一眼都看见的是这个家伙,就因为地位出身,就因为他是上三旗的!还真是不公平呢,福尔康咬牙切齿双目赤红,愤恨的目光狠狠地刺向那个骑着高头大马满脸肃穆的人。他脑海里又浮现起怎么也不愿意承认的事实,皇上也好太后也好其他御前侍卫也好宫里的其他人也好第一个想到的一定是这个福康安,而自己总是被忘在角落,即使在被叫福大爷的时候,叫他的一声富察侍卫都比福大爷敬畏多了。这到底是为什么,上苍为什么这么不公,这些人都是小人,贪慕富贵荣华的小人!而且那个纪嫣然,听令妃的意思也跟这家伙搞上了,当初他们父子那么诚恳地去提亲居然被纪晓岚父女一口拒绝了,怎么了,现在来了个福康安就立马准了,纪嫣然你水性杨花见异思迁!纪晓岚你卖女求荣嫌贫爱富!

福尔康觉得自己全身的血都在沸腾,好想冲上去把这家伙扯下去狠狠地踩,这万人瞩目的地位应该是他的!好在福尔康一再地被令妃到福伦到福尔泰提醒过忍耐,这众目睽睽的祭天队伍下他只能忍下这口怨气,等着,我一定会让把你狠狠踩下脚下,让你知道谁才是高高在上的那个!

但现下福尔康毫无办法,看不下去福康安的威风,只能选择自己离开不看,只能选择找了家小酒馆借酒浇愁。

果然何以解忧唯有杜康!福尔康喝了一晚上的酒感觉心情终于舒畅了,而小酒馆对面的青楼也亮起灯开始了营业。

大清律例明文规定官吏是不能进这种地方的,福尔康自然看看天色选择了回家,当然这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福尔康认为自己这样的天纵奇才必有一个才貌双全温柔可亲身份高贵的女子来配,青楼的庸脂俗粉他可看不上眼。

只是很多事情是注定的,在福尔康半醉半醒抬起脚往家走的时候,他的脚被人用力抓住了。恼怒地想挣开还是挣不开,低头一看,只见一个衣着凌乱面色惨白浑身鞭伤的女子死抱着他的腿不放,而不远处的青楼正有几个彪形大汉追来,一定又是那些个不想沦落青楼的女子逃出来了。

福尔康又不是圣父,并不打算管这档事,使劲地一踢腿将人踢倒,谁知那女子确实执着,立马爬了起来用更快的速度抱住他,哭着哀求道:“这位大爷,求求你救救我家小姐吧。”说完看福尔康似无反应,再看看已经追上来的彪形大汉,终是狠狠心又哭道,“我家小姐是格格,是真的格格啊,是皇上的女儿啊,这位大爷你就行行好吧!”

原来这人就是金锁。当日她与紫薇一同流落街头碰上了一个和蔼的妇人,说是可以介绍她们做工不仅工钱不错还有住处,紫薇和金锁一想不错,认父是个艰巨的过程,而且她们也想找回小燕子,既然不想麻烦柳青柳红和大杂院了,那么势必要找住处也要赚点钱维持生活,又见那妇人一脸的和蔼可亲想必也是跟小燕子一样是个侠义助人的人。

可惜梦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那个妇人将她们主仆带到一个地方后就露出了狰狞的面目,原来她是青楼的老鸨,早盯上这对落难主仆了,上去打探一番,小姐说话柔柔弱弱看上一阵风就倒,倒有几分才华,据说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而丫头也长得清秀可人,活脱脱看着就像两个训练好的扬州瘦马,她怎么不见猎心喜。没想到这两人这么好骗,随便说了几句就感恩戴德得上钩了。

紫薇和金锁知道真相后当然惊恐也不肯屈从,那老鸨也不急,对付这种大小姐她有经验只饿着她关着她没多久就屈服了,那个小丫头也不急,她可是打算着将这个小姐培养成那种色艺双绝的头牌,自然不能太着急。可谁知她低估了紫薇金锁,紫薇是咬定青松不松口,宁愿一头撞死也不愿失节,金锁自然也是如此。老鸨终于没了耐性,紫薇因怕伤了脸和身子不好用就没动,拿金锁出气,反正她们不是情同姐妹感同深受吗!紫薇当即心疼不行,哀求老鸨放了她们,可老鸨哪有良心,紫薇除了哭却再也做不出什么来,要她答应是万万不能的,她还有点羞耻心,答应了她的一生就完了,娘亲的遗命高高在上的父亲都将成为泡影。金锁也是个能挨的,生怕紫薇伤心,死咬着就是不求饶也不喊疼。这两人竟像两块牛皮糖,咬,咬不动,吞,吞不下,老鸨气急之下就让几个彪形大汉用鞭子狠狠抽金锁,索性决定今天先给这个丫头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直接上了她,看她还装什么贞洁烈女。

可也不知怎么的,也许是天意,今天正好有两伙人在这家青楼闹场,被金锁偷着一个空跑了出来,正好撞上了福尔康,自然就赖着人要他去救紫薇,金锁知道这是她们唯一的机会,而见福尔康面无表情实在没办法只得把紫薇的身份曝出来。

被金锁这么一吼,福尔康突然觉得清醒了不少,格格?真的格格!真的假的?

“是真的,我们有证据的!”金锁几乎泣血吼道,但一想证据被小燕子给拿走了,不由是满脸的绝望,但还是喊道,“是一把折扇和一幅烟雨图,可证据被小燕子拿走了!”

小燕子?!福尔康一个激灵这下彻底清醒了,说得出小燕子,这个女子说的应该有大半是真的,不然怎么会知道小燕子,怎么会知道小燕子认父的凭证就是折扇和烟雨图。福尔康不是五阿哥和福尔泰被小燕子冲昏了头脑,他和令妃早就有些怀疑了,毕竟小燕子实在不是演戏的料,常常错漏百出,可小燕子的存在对他们有利他们也就随便了,反而常常替她圆谎,正好可以将五阿哥和皇上更加笼络。只是如果还有个真格格,在这种地方,将来闹将起来岂不是功亏一篑!不行,怎么着也要解决了这对所谓真格格主仆,福尔康的脑子前所未有的清醒。

“这位大爷,求求你救救我家小姐吧,金锁一定给你做牛做马!”金锁还在一旁疯狂地磕头,而几个彪形大汉终于接近了他们。

“小子,识相的走开,别管大爷们的闲事!”为首的那个趾高气扬地指着福尔康吼道。

福尔康最讨厌别人比他嚣张,福康安他暂时没办法,一群下层人他还没办法教训?!又更兼之已经决定怎么着也要把这对真格格主仆解决,是以福尔康的头脑以有史以来最快速度运转,冷言道:“这是我家表妹的丫头,怎么成了你们的人了!”

几个彪形大汉一时语塞,他们也是知道楼里好些姑娘都是自家老板骗来的,真倒霉,莫不是家属找上门来了,看看福尔康的衣着,很光鲜,一看就不是平常人,就有些怯场了。

福尔康心里正憋着气,上去就开打,虽然福尔康的功夫在御前侍卫里是三脚猫可对付起这群人却绰绰有余了,毕竟穷文富武,流落青楼当护卫的人哪有什么闲钱学武艺,不过仗着一把力气,因此福尔康三两下就打倒了一群人,威风凛凛地摆了个姿势,一旁害怕地看着的金锁不由看呆了,这个人好厉害,一定能救小姐!

“快带我去见你家小姐!”福尔康冲她吩咐道,金锁急忙回过神顾不得全身的肿痛匆匆在前带路。

福尔康一进了青楼似乎找着了发泄的途径,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总之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他还有些小聪明早想好了,万一将来问起就说是来投奔他们家的表妹被骗入青楼,他可是在救人。

关押紫薇的房间在最里面,福尔康在金锁的指点下找到后一脚踢开,与正默默哭泣万念俱灰的紫薇对个正着。

那一眼就是万年!

紫薇此时已经绝望了,她已经想好了,不过就是个死字,可惜她完不成娘亲的遗命见不到父亲了。可突然间有一人就像天神出现在她面前,将她救出苦海,那么温柔地看着她,那么文质彬彬立在那里,这就是娘所说的一见钟情吧,那么的幸福,紫薇的一腔柔情登时记在了这个人身上。

福尔康从没想到他能遇见完全符合他现象的女子,纪嫣然算个什么,给这位姑娘提鞋都不配。那么漂亮那么温柔那么柔弱,正需要他好好抚慰,福尔康的心醉了,他觉得他可以理解尔泰了,原来这就是爱情。先前的种种打算早抛掷脑后,他要救这个可怜的女孩出去,他要给她依靠,他要给她照顾!想起先前那个金锁说的话,他已经完全相信了,这样女孩才是真格格啊,小燕子果然是假的,这样高贵温柔的女孩才能配得上他。

福尔康上前一把抱起软在床上动弹不了的紫薇,一步一步重重地踏出青楼,金锁虽然有些茫然但心中欢喜地跟上,不管怎样小姐总算是被救出来了。而老鸨他们虽然愤恨,但看着倒了一地的护卫还有福尔康的衣着,毕竟他们是拐了良家妇女心虚生怕见官闹大,只能狠狠忍下这口气。

紫薇被福尔康抱在怀里,痴痴地看着这个天神般把她救出来的男子,觉得前所未有的满足。

转折

紫薇和金锁就这样被福尔康光明正大地带入了福家,两人从此以后眼中就没了别人,成天谈天谈地谈人生理性、论诗论画论情、看花开花落月升月降星明星暗,总之他们两人就像终于找到自己人生中的另一个半圆彻底地沦陷在这天经地义的爱情中。福尔康和紫薇都忘了现实的世界,是啊,那是多么庸俗怎有他们两人爱情的美好。是以福尔康忘了金锁当时吼出的真格格问题也忘了跟自家阿玛额娘弟弟交代下紫薇主仆的来历,他的心里眼里只有紫薇紫薇,连御前侍卫的当值也不去了,反正他以前不想去的时候令妃娘娘都会安排好的,福尔康丝毫不担心;紫薇更是几乎忘了夏雨荷在病榻上的殷殷嘱咐也忘了自己日思夜想的寻父事,她的心里眼里只有尔康尔康,娘也好爹也好都会谅解的吧,因为他们曾经也爱得那么轰轰烈烈荡气回肠,她何其有幸在这样的年华这样地爱上一场。

只是康和紫薇这种中了邪般的做法他们自己觉得理所当然,不代表别人就不放在心上了。首先是金锁就有些想法了,她和紫薇一起被夏雨荷养大又一起听了夏雨荷的遗嘱更是一起千辛万苦来到京城,可她家小姐却好像都忘了似的,如此她怎么对得起太太在天之灵啊!只是看她家小姐苦了这么多日子难得又展开了笑颜,而对象又是救她们于水火的尔康少爷,金锁也说不出什么来,何况尔康少爷家里似乎是很大的官,没准她家小姐认父的问题就解决了。其次是福尔泰,他见他哥在半夜三更莫名其妙带了一对主仆回来,然后就发疯似地坠入了情网,就连当值都是能推就推,只恨不得一天十二个时辰都黏在那个叫夏紫薇的女子身上,心里觉得有些过了,男子汉大丈夫总要以事业为重,只是想想小燕子他又觉得无话可说了,毕竟他知道爱情的滋味是那么让人情不自禁。最后便是福伦夫妇,要说金锁也好福尔泰也好虽觉得他们俩有时候太好,但到底心里抱着祝福欣慰的想法,可福伦夫妇却是对紫薇充满了愤恨。

自家宝贝儿子半夜里从窑子里救了一对主仆出来,他们虽然听说了但仍耐住不动,一是硕王府的事给所有人敲了警钟,还是先不要干涉的好,免得不可收拾;二也是这些年福尔康尽想着自己必有一“四全”姑娘来配,对于一些庸脂俗粉是不屑一顾,福伦夫妇久而久之都有些担心了,毕竟福尔康也有二十了,却一点女色都不近简直有点不正常,是以对于紫薇的出现他们甚至有些庆幸。

只是后来越看越不像话了,自家儿子见了这个叫紫薇的女子似乎全部心思都放到她身上了,父母不要了,前程也不要了,一天到晚在那里你来我往地背情诗。福伦夫人暗地听了一回,酸得牙都倒了,又着人找那个夏紫薇套了话居然是个刚刚丧母的,这不会又是一出硕王府的狐狸精吧!福伦夫人惊悚了,越看越像越想越是,她托了令妃的福对硕王府的事门清,这个夏紫薇长得清清秀秀文文弱弱岂不是又是一株小白花!她的尔康怎么能做那个富察皓祯,呸,什么富察,哪里来的野孩子!她那么骄傲的儿子应该有公主相配应该有似锦前程。

只是自家儿子的性子自己知道,福伦夫人知道若是正面对上他们恐怕更加情比金坚了,那个硕……贝子犯过的错她怎么能再犯一次。福伦夫人坐立不安了好几天在一天夜里便忧心忡忡地跟福伦说了。

福伦对于福尔康的事这些日子也看在眼里更是忧在心里,古来多少人就坏在女色上头,有心要骂但夫人拦住有心要管但这个儿子也不是他管得了的。福伦是个很平庸的人,他唯一的好处就是娶了正得宠的令妃的一表三千里的表姐,再加上令妃家实在拿不出任何稍微过得去的人来,他便走了狗屎运以飞快的速度上升,虽然现在降了一级但也是从一品的协办大学士。只是他这个大学士之位坐得摇摇欲坠,乾隆根本没给他多少权利,前面又有傅恒纪晓岚珠玉在前,他不过是个凑人数的,傅恒他是不敢比,可纪晓岚只是汉臣,却是混得有时候连皇帝都称兄道弟的,心里很不是滋味,但他又没什么才能,只能更加贴紧自家夫人和令妃,是以对被自家夫人和令妃娇宠的两个儿子也不太能管。但听自家夫人主动提起当然同意了,毕竟硕王府的前车之鉴啊,只是两人商量来商量去还是决定暂时不要太激烈,要徐徐图之,这个夏紫薇也不是什么绝色丽人,自家儿子也就新鲜几天。

内院的事自然是福伦夫人出面,于是福伦夫人找了个时机对福尔康和紫薇挑明了,假意叹自家的难为,只能委屈紫薇姑娘做一个妾室,为了尔康的前途紫薇姑娘这么善良一定愿意的,还承诺不管将来大妇是谁都会全心全意待紫薇姑娘。

紫薇怎么可能愿意有人来分享她的尔康怎么可能愿意她连堂堂正正站在尔康身边的机会都没有,只见她听了登时满脸苍白,泪珠儿成串掉下来,要不是金锁及时扶住早就摔倒在地。此时夏雨荷的话如同爆炸一般在她的脑中响起,“永远不要做第二个夏雨荷”!她不能答应,她一定不能答应,不然娘在天之灵都不会安息的。只是她好想好想跟尔康在一起啊,可是现在小燕子不见了信物不见了,她要认父都不知如何是好了。金锁早已愤慨地怒视福伦夫人,他们怎么敢这么作践她家小姐,她家小姐身上流着最高贵的血!她几乎就要冲出去质问了,紫薇急忙一把拉住她,然后泪眼婆娑地看向福尔康,满是绝望委屈。

福尔康登时觉得自己的心都碎了,紫薇这么美好这么高贵怎么可以这样折辱她!他冲着福伦夫人就是情深意切地一番表白,表白自己一定要与紫薇堂堂正正地在一起,紫薇值得天

还珠之云淡风清作者:肉书屋

最好的东西。

福伦夫人不仅没被感动反而脸更加黑了,果然,又是一个狐狸精,勾着她儿子不要家不要爹娘不要前程事业,但仍是硬挤出笑容,找出千般借口,最重要的借口便是紫薇的身世实在不能为正室。

“谁说紫薇配不上,紫薇是夏雨荷的女儿是皇上的女儿!”福尔康终于忍不住大声喊道,本来被他刻意遗忘的现实被他提出来。他对于紫薇是真格格一事也是左右矛盾,爱上紫薇之后他当然希望自己心爱的女人能得回身份,心里还打着小九九,这样的话他将来也是额附了,可比那个福康安只能娶个纪晓岚女儿凑合的人强多了,可是偏偏小燕子是令妃娘娘唆使着皇上认下的,五阿哥也对小燕子不是一般的好,若是紫薇出现对令妃娘娘不利啊,五阿哥也会对自家有芥蒂,那么自家处境就不妙了。这些日子他面对紫薇有时候期待的眼神是左思右想,最好能有个两全其美的法子就好了,既能让紫薇小燕子各归各位也能让自家一群人都不受影响反而受益。只是今天面对自家额娘的质问面对心上人苍白的容颜,他冲动了,他不能忍受任何对紫薇的质疑。

“尔康,你疯了!”福伦夫人大惊,继而惨白了脸色。

“额娘,我没疯,紫薇确实是夏雨荷的女儿。”福尔康叹了口气,既然已经说出来,正好全家一起合计。对紫薇使了个眼色,紫薇会意,珠泪涟涟地开始讲述自己的寻父故事,当然因为没了祭天之事,她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份被小燕子顶了,而福尔康也下意识地没说起过。

福伦夫人听完早已满头冷汗,摊在椅子上,看了看紫薇又看看自家儿子。

“额娘。”福尔康急急唤道,对于自家额娘福尔康其实比自家阿玛更相信敬佩,要知道要不是额娘的手段高超跟令妃娘娘攀上了亲,他们一家还在苦苦挣扎靠着阿玛一份小吏的薪水养活呢,哪有今日的风光。

“尔康,你先带紫薇姑娘下去好好休息。额娘只是太惊讶了。”福伦夫人这次却是真的被惊到了,虚弱地笑笑,脸色却仍是苍白。

福尔康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听了她的话送紫薇金锁回房,当然又好生安慰了紫薇一番,只差对天发誓自己对紫薇是一片真心,又陪着紫薇进了晚餐。

待到福尔康与紫薇情话绵绵完出来已是月上枝头,他还没有好好对月感怀下今日的波澜起伏,就被福伦传话让他去书房。

一进书房,额娘、阿玛、尔泰都在,神色俱是肃穆。福尔康一愣,然后便是明白是为了紫薇之事,也在福尔泰身边坐下,一家四口开始了关于自家兴亡的大讨论。

其实除了福尔康福家的其他三人都觉得这个夏紫薇就是个麻烦要尽快处理掉,帮她恢复身份什么于自家好处不大。福伦夫妇想的更多是真格格出现必会给宫里本就不稳的令妃娘娘带来麻烦,也会让五阿哥对自家存了芥蒂,那么他们家这些年费劲心思得来的荣华富贵没了最大的两座靠山简直不敢想象,毕竟他们家现在立足未稳,将来抬旗也好尚主也好都指着那两位呢。而尚主的问题没了夏紫薇也不难,将来指婚的话那个还珠格格也可以,只要顶住了名分谁计较名分顶着谁啊。何况那个夏紫薇他们做父母总觉得不好,没得就要引诱了自己儿子背弃了自家。而福尔泰想的更多是小燕子,他现在全身心地为小燕子沉迷了,一听这件事便是百般不信,后来即使信了也认为小燕子必不是故意的,只是一想这事后果,就恨不得这个夏紫薇从未出现过,这样小燕子才能平平安安的才能继续做格格才能有一天与自己结为良缘。

即使福家其他三人说得再委婉再隐晦,福尔康到底是听懂了,他据理力争,他不能这样让心爱的紫薇牺牲,他还想着风风光光地迎娶紫薇进门。只是他一张嘴难敌三张嘴,被大一堆忠孝仁义礼义廉耻压下来竟觉得无话可说。

“总之,我与紫薇同生共死,阿玛、额娘、尔泰,你们都不要逼我!”最后福尔康肝肠寸断地丢下这么一句话,愤而离开。

“夫人,这事拖不得!”福伦看着福尔康的背影,满是忧虑。

“老爷,放心,明日妾身就去办。”福伦夫人也是满是担忧,她不是良善之人,本来打算着就是杀人灭口,只是现在见自己儿子这个样子,心却软了,若是将来爆出来她还要不要这个儿子了,一时之间左右为难。

“额娘,儿子想那位夏姑娘是个明理的姑娘,想必能了解咱们家的苦衷。”福尔泰想了想建议道,他虽然在宫里嚣张,但到底不敢做出杀人之事,何况只是劝走的话将来闹将出来也有话说。

福伦夫人想了想,又与福伦对视一眼,点了点头。这一夜整个福家注定无人入眠,各有各的心事要想。

福伦夫人一夜未睡,第二天一大早就带了大量的衣裳首饰去见紫薇,紫薇也是一夜未睡,一见福伦夫人这架势,慌得哭了。

福伦夫人此时已打点起精神来,她已经观察过了这个夏紫薇却是个好糊弄的,连个最重要的信物都轻易许人的是不足为虑的。因此开始将自家的处境讲得十二万分的凄凉,说皇后也好太后也好还有朝中一□险小人都盯着自家要看自家的凄惨下场,并说皇后已经唆使了皇上认了一位昏迷不醒的姑娘为还珠格格,那位姑娘手里正是先前紫薇姑娘说起的信物,他们一家本应该倾力相帮,奈何现下他们家的亲戚令妃娘娘正被皇后死命打压,若是再出了这事保不齐他们家就要全家问罪,尔康身为长子基本上就是罪无可赦的。说着说着就是一连串的眼泪,哭得比紫薇还凄惨。

紫薇越听面色越加惨白,眼泪更是从未停过。夏雨荷教导她的只有琴棋书画,又加上她尴尬的身份根本没有人家肯跟她来往,福伦夫人讲的弯弯绕绕她一个关在闺阁只知情爱的小姐怎能明白,她见福伦夫人说得凄惨说得真切,竟信以为真了。而也终于知道小燕子冒认了她的爹,只是听福伦夫人的话小燕子也不是故意的,紫薇根本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着阴差阳错。她原来还满心要认爹,爹却已经被她的好姐姐认了,可却又怪不来小燕子,毕竟她受伤了昏迷不醒,一时之间她百感交集,甚至有点欣慰,为还珠格格的封号欣慰,原来爹真的没忘了娘亲,也不枉费娘亲等了一辈子。而且紫薇现在更多的心思却在福尔康身上,原来她的存在会害了尔康,她只记住这么一句话了。

紫薇本就是圣母性子,处处为别人想了一遍后竟觉得万念俱灰了,娘的遗愿已让小燕子了了,爹不能认了,尔康也不能拥有了,那她还留下来干什么,害她的爱人她的姐姐吗!紫薇摇摇欲坠,登时如同游魂一般,忽略了福伦夫人眼中得意的光芒。

只是一旁的金锁却见了,她没有她家小姐这么善良,这其中一定有问题,小燕子又不会一直不醒,她醒了不会说吗,这个女人一天到晚找小姐麻烦却突然这么好了,没有问题谁信啊!

可自家小姐信,金锁心里长叹一声,她从小跟着紫薇,早已视紫薇为天,除了安慰紫薇却不能做什么了,何况她一个丫头能做什么啊。

福尔康一早就被福尔泰拉着去外应酬了,可不敢现在让他进宫,要是嚷嚷出什么来可不得了,为此福尔泰还特地向五阿哥请了假,就为看好自己哥哥。待到中午得到自家额娘的一切办妥的暗号,福尔泰才放福尔康回家。

福尔康若不是被福尔泰拉住,早就要回家看望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紫薇,他的紫薇现在是最脆弱的人,他怎能不在她的身边!

只是迎接他的不是朝思暮想的容颜,而是冷冷的一室寂静和一封厚厚的信。拔出一看,那个肝肠寸断,紫薇说为了不连累他她先离开了,紫薇说两情若是久长时岂在朝朝暮暮,紫薇说能遇见他她已经满足了,紫薇说能知道爹没忘了娘已经无憾了,紫薇最后说祝福他能一生幸福。

什么幸福!没了紫薇,他哪来的幸福!紫薇怎么这么傻呢!福尔康放下信疯也似地跑去质问福伦夫妇和尔泰,看着他们支支吾吾的样子,心里明白了,满腔的忧愤爆发出来,然后头也不回地踏上寻找紫薇的路途。

只是茫茫人海如何去找,福尔康找了整整三天都是杳无音讯,他整个人都憔悴下来,茶饭不思,短短几日就瘦了一圈,但仍不放弃地寻找。就是原先打定主意的福家其他三人看他的样子心痛之余也开始反思是不是他们做错了?

对了,紫薇说过那个还珠格格是她结拜的姐姐,那她一定知道紫薇的落脚之处!在绝望之下福尔康突然想到了小燕子,然后便是疯了般往宫里闯去,他好歹是御前侍卫,又有先前令妃给的令牌居然也通行无阻地到了淑芳斋。

承诺

淑芳斋里不只有小燕子,五阿哥现下都还没走,其实也不只今天,自从小燕子认父以后,五阿哥就对这个自己亲手射中的纯洁美丽的小鹿关怀备至,而小燕子住进淑芳斋以后更是日日陪她到不得不离去。

在灯光下看小燕子越发纯真美好的脸庞,那滴溜溜的大眼睛,五阿哥却莫名感到害怕和惆怅,她为什么是妹妹,她是妹妹为什么他这样想把她永远地拥在怀里。小燕子自然不知道五阿哥的无限情思,正兴致勃勃地招呼着底下人跟她一起聚赌,宫里实在太无聊了。

而此时福尔康就这么满面寒霜地闯了进来,五阿哥也好小燕子也好都吃了一惊,当然不是吃惊福尔康为什么能进淑芳斋,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吃惊的是福尔康那苍白的脸色和血红的眼睛。

“尔康,你怎么了?”五阿哥第一个关心地问道,丝毫没觉得身为一个皇子如此面对一个私闯宫禁的奴才太诡异了,他们可是兄弟情深,不是亲生胜似亲生。

福尔康居然还拿乔,一点都没受宠若惊的感觉,反而撇开五阿哥,扑到小燕子跟前,开始摇晃小燕子的肩膀,追问她紫薇的下落。

五阿哥忙上前阻止,但福尔康已状若疯狂,居然拉也拉不开,而小燕子也被雷劈了一般,她终于想起她的结拜妹妹紫薇!天啊,紫薇一定急坏了!

“你说紫薇,紫薇在哪里?!”小燕子反手抓住福尔康的手臂更加用力地摇晃,紫薇不见了,紫薇那么柔弱那么善良,怎么会不见了,一定是尔康欺负她了,“是不是你欺负紫薇了?!”小燕子凶神恶煞地质问,根本忘了自己占了人家的爹的事实。

“我欺负她?我恨不得把心都掏给她!她是为了你安心留在宫里才离开的!”福尔康有些不忿了,嚷嚷道,这个小燕子怎么能怀疑他对紫薇的感情!

小燕子这下子不动了,整个人呆呆的,是啦,她认了紫薇的爹,紫薇可不就是无处可去了?她不是故意的,她真的不是故意的。而且紫薇怎么这么傻啊,她只是想过一下有爹的日子,肯定会还给她的!

“我不是故意的!”小燕子喃喃地辩解,其失魂落魄的样子看得五阿哥心痛极了,瞪了福尔康一眼。好歹他也是阿哥,已经看出其中的不对,急忙挥退所有的宫女太监,又让心腹去把着门口。方才一把捞回小燕子柔声安慰,又问福尔康到底出了什么事。

这回不用福尔康多说了,小燕子难过之下就想找个人倾诉,五阿哥当然是最好的人选,当即就把阴错阳差成为还珠格格的事说了个仔细。

五阿哥刹那间又惊又喜又怕,惊的是居然发生这样的事;喜的是小燕子不是他的妹妹,那么他的一腔柔情恐怕不会枉费了;怕的是这毕竟是欺君之罪,小燕子该如何是好?他那里还没开始百结愁肠,小燕子又开始嚷嚷地要出去找紫薇,福尔康现在只想着找紫薇根本没什么理智,当即很是同意,毕竟有小燕子找到紫薇的可能性又多了一点。

五阿哥一惊,毕竟天色已晚,小燕子也没有出宫的权限,本不同意,奈何小燕子闹将起来,嚷嚷着没有紫薇她死了算了,听得五阿哥心惊胆战,只得妥协。只是因为嫣然乾隆宠小燕子并没有宠到给出宫令牌的地步,而又因为嫣然令妃的受宠程度大降,宫务方面虽然乾隆没收回但威势已低,更因为嫣然皇后现下聪明了,并没有惹乾隆讨厌,是以正在容嬷嬷的指点下不着痕迹地收复失地,所以要像原著一样跟令妃说声就能出宫的好处不可能有了。但小燕子他们马上另想了办法,没多久福尔康和五阿哥带着一个小太监悄悄地离开宫禁,因为先前宫务被令妃把持,皇后现下只能慢慢理清,宫禁方便就有了一些顾及不到的纰漏让他们钻了空子。

只是,真的是空子吗?皇后笑眯眯地正跟乾隆谈论着儿女经,深刻地反省了自己当初太过于古板严肃,本是为儿女们好却没考虑到他们的心情,自己一定改过的。所以不若就一起去淑芳斋看看还珠格格,她一个没娘的孩子在宫里着实可怜,自己身为嫡母应当尽心。在容嬷嬷持续不断的洗脑中,和持续不断的好处刺激下,皇后虽然还不能收发自如但上上眼药之类的已不在话下。乾隆很高兴,皇后贤惠了温柔了,其他嫔妃也很漂亮听话,这正是他个人魅力所在。他也乐意皇后亲近小燕子,一是给小燕子找个好出身,二是小燕子这副样子也着实需要守礼规矩的皇后好好教一教。于是他在用了晚膳就携了皇后并带上最近越来越乖巧可爱的十二及古灵精怪的十一去淑芳斋探望他的好女儿去了,这注定是一场杯具。

而此时纪晓岚正兴高采烈地看完一封信,在那摇头晃脑地哼哼。

“爹,什么事这么高兴?”嫣然悄悄藏起刚刚扔进院子的纸团,有些心虚地问道。

“哈哈哈,真是件高兴的事呢,春闺将开,你表哥要来了,鹏举在乡试里得了解元呢。”纪晓岚得意洋洋地好似是他自己得了解元似的。

嫣然一笑,也是,她这个表哥是舅舅家的儿子,叫马若,字鹏举,虽然接触不多,但嫣然还有些印象,只记得这位表哥自小聪明,又长得好,进学后更是诸多夸奖,老爹似乎也很喜欢他,在家时曾诸多教导,赞他为麒麟儿。一听他得了解元,想起娘亲在世时的慈爱,虽然跟这位表哥没什么交情,嫣然也打心眼里高兴,毕竟这算是前程无忧了。“那感情好,到时表哥得个状元郎,外公一家可就开心了。”嫣然笑道。

“还有就是虽时间稍早,但鹏举已然启程,想来京城先见识一番,自家亲戚自然是住自家。”纪晓岚突然正色道。

“那是当然,到时爹爹还可对表哥指点一二。”嫣然毫不在意,古代本来就是宗族社会,若是连亲戚来了都不接纳就不要做人了。

“正是如此,你们表兄妹长久不见,正好有一个伴,爹也放心了。”纪晓岚说得意味深长,看宝贝女儿跟福康安互动越深他焦急越重,虽然福康安撇开种种偏见还是不错的,但他怎能放心,正好舅兄一封信解了燃眉之急。本就打算在春闺中给嫣然选婿,怎么当初就忘了鹏举,想起夫人在世时也提过亲上加亲,那时候自己可不舍得,可现在想想鹏举可比那个福康安好上不知多少倍,从小看着长大家里又简单人也上进,何况过去婆家就是舅家,也就不用担心嫣然在婆家受气。想到这里,纪晓岚在惆怅的同时呵呵笑了,他迫不及待想看到时候福康安的臭脸了。

嫣然被纪晓岚的呵呵笑得心慌,总觉得他家老爹在策划什么事情,应该是她多心了吧,用力地握紧手里的纸团。

纪晓岚的笑容没维持多久就被一个匆匆而来满面风霜的老人给破坏了,他送上了沾血的红楼梦后四十回,也带来了香云的死讯。

原来那日香云从和珅家逃出,茫然不知所措,立在街头好久却正巧见了她的丈夫陈元龙正搂了一个绝妙女子在街上大声调笑,如此粗鄙之人居然是她的丈夫!刚刚受了打击的香云几乎当街吐血,至此她对整个人世间再无牵挂。香云擦擦眼泪变得出乎意料的冷静,用身上所有的钱到最好的酒楼买了曹雪芹最喜欢吃的几样酒菜并买了些香烛冥纸,便提着酒菜怀揣红楼梦回到了香山黄叶村,她主人临终之地,也是她梦断之地。曹雪芹的故居,纪晓岚悄悄叫莫愁小月来打扫过,因此倒也干净,香云当然已经看不到这些,眼里只有曹雪芹的牌位,再也忍不住跪倒在地对着它就是好一顿哭诉,似要哭尽人世间的种种不公。好一会才站起在桌上摆上酒菜染上香烛放上红楼梦后四十回,开始回忆往昔的美好岁月,似喜似悲之中香云用尽力气打碎一个瓷碗,用尖锐处狠狠地划下自己的手腕,血一滴一滴地滴出滴到了后四十回的书稿上。人心易变书稿怎存!香云游魂般拿起一卷书稿就要往香烛上烧,就让这红楼梦跟她一起死了吧!

“你在干什么!”这时旧时曹家的老管家偷偷来拜祭主子,一见香云神态不对,一声大喝。

香云从来就是病弱的身子,又成天抹泪不好好吃饭,再加上流了这么多血,被老管家这么一喝,手一抖这卷书稿掉在了地上,而自己也整个人直直倒在地上,血蔓延开来,沾湿了整卷书稿。

老管家一见不妙,连忙上前检视,这个香云丫头居然想不开了,他很久以前就觉得这个丫头心思重没想到居然到了这个地步,急忙要背起她往医馆去,刚走到门口又折回来,捡起地上的书稿合着桌上的书稿都揣怀里,这是主子的命!不是主子交代香云给纪大人了吗,怎么还在这?香云又怎么会弄成这样?只是他现下顾不得想这些,只急急赶路。

奈何香云一心求死,路上又用指甲将伤口挑得更大,到了医馆终是没留下一句话不治身亡。老管家伤感之余却是叹息,人活着哪有这么多好想的,只要好好踏实地过完每一天不就行了,主子也是香云也是!在办完香云的丧事,老管家看着那叠书稿,他看不懂,但也知道主子的重视,既然香云完成不了主子的遗愿,他总要完成,免得主子在地下不安。

至此经历了种种波折的红楼梦后四十回终于遵循曹雪芹的遗愿到了纪晓岚手里。

沉重地接过书稿,上面的点点血迹让纪晓岚觉得分外刺眼,他是个柔软的人,心下为香云感到可悲。

“纪大人,其实说句不当说的话,香云这丫头其实是自误了,人活着就有种种不顺,但这世上哪有过不去的坎。”老管家却笑着安慰道,他经历了比香云多得多的磨难,他也曾随着曹家极富贵也曾穷困潦倒,他已知道其实最重要的是好好活着,因此心里是看不上香云的。

纪晓岚也是豁达之人,不然也不会流放新疆后仍如此云淡风轻,当即回转心思,也释怀地笑了,是啊,人不能自己难为自己。

“老人家,你有什么打算呢?”对这位豁达的老人纪晓岚有些佩服。

“纪大人放心,老汉身子还好,儿女也孝顺,日子过得下去,还能常常去看看主子和香云。”老管家拍拍胸脯说得坦然。

“那就好。”纪晓岚笑道。

两人又说了几句,老管家告辞离去。纪晓岚摸着书稿,叹息一声,当然若不是曹雪芹所托非人,也许香云就不是这样的结局了。

嫣然早在后面听见了,虽然感怀了了一下香云的死讯,但心思更多的是被这红楼梦后四十回的书稿给吸引了,老天爷对她真是太好了,没想到有生之年她居然能有幸目睹这旷世绝作,嫣然几乎忍不住热泪盈眶了。

当夜,父女两个在灯下就彻底沉迷进了红楼梦的世界,直到看完最后一页才发现天已经亮了,纪晓岚顾不得感慨匆匆梳洗就去上朝了。

嫣然捧着红楼梦细细放好,心里却很是难受,仍然是悲剧,十二钗的命运跟判词更加对应,而最后也没有一点希望,但高鹗的续写确实是比也不能比,让人又爱又恨。

扒了几口饭,本打算去睡个回笼觉,却想起自己还有约会,不由精神一振,将红楼梦带来的种种负面情绪放在一边,匆匆回房开始翻箱倒柜,第一次那么迫不及待地想去装扮自己。

“你是不是没睡好?”谁知道福康安一见的第一句话就是这样。

嫣然有些尴尬地转头,能说她是为了看红楼梦熬夜吗,当然不能,她旁边的人还领着查抄红楼梦的差事呢!

“好了,我带你去一个地方。”福康安以为嫣然是兴奋的,其实他也是兴奋了一夜筹谋了一夜,很自然地拉起嫣然的手。

嫣然手一缩,但还是被拉住了,暖暖的一直暖到心里,但该说的话还是要说:“让人看见了不好。”毕竟他们两个现在都是妾身未明的状态。

福康安一听虽觉得对,他要为嫣然考虑,但心里却舍不得,又拉了好一会才依依不舍地放了手。放开手时两人都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福康安说的地方在城外,是一个僻静的山谷,他小时候一次顽皮的时候发现的,那里美丽如画,山风吹来让人心旷神怡,什么烦心事都忘了。从此以后福康安每当有开心的不开心的就会去那座小山谷,那里就是他的秘密基地,而这次他想带他最心爱的女孩去。

因为在城外,福康安雇了马车,但却没叫马夫,让嫣然坐上了车,自己甘之如饴地充当起马车夫来。嫣然已经很久没乘马车也很久没去城外了,一路不停地掀开车帘看着马车徐徐抛去的人群街道,而福康安也乘机跟嫣然聊起天来,两人都是受着最好教育长大的,天上人间古今都被信口拿来,好不轻松。在如此美好的气氛下,小山谷就在眼前,福康安扶出嫣然抛了马车。

“漂亮吧?”福康安回头邀功道,他并没有看见已经有人捷足先登了。

嫣然正要赞叹,但她的视线落在不远处几个人身上,嘴角抽了抽:“也许没有这些人可以说是风景如画吧。”

福康安一愣,急忙回头,只见一夜未归寻找紫薇的小燕子等人终于功夫不有心人在这个小山谷相逢了。

福康安皱了皱眉就要上前,却被嫣然一把拉住,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隐到一边的树荫里,这群人病原体绝对不能接触。

“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此时正好紫薇抱着福尔康热泪盈眶,极富感情地说出这句誓言。

“你准备给我看的就是这个?”嫣然见福康安五颜六色的脸不由轻笑。

福康安狠狠扯下一把树叶,在手里碾个粉碎,火冒三丈。他容易吗,好容易打听好岳父大人的行踪才约出心上人就被这一群人给破坏了,又是五阿哥一伙人,他们的梁子大了!

“难道你也想我跟你说山无棱?”嫣然掩嘴看福康安明显的懊恼,心里甜甜的,坏心眼一起越加逗弄。

“嫣然,我们不用这么超脱凡世的誓言,我们只要好好活在当下,我会每一天都对你比前一天还好!”福康安这次却是很认真地看着嫣然的眼睛承诺。

嫣然愣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要出来,她觉得这一句话比“我喜欢你”还打动人心,是啊,她不是浪漫的夏紫薇,她不需要飘渺的山无棱,她只要这么实实在在的承诺。

当然比起已经在嫣然的安抚下渐渐气顺的福康安,乾隆就是暴跳如雷了。好心好意带了老婆孩子去看小燕子,结果淑芳斋除了几个奴才空无一人,小燕子居然在宫里消失了。起先他还担心得让人四处寻找,生怕这孩子吃一点亏,但后来得报快关宫门的时候永琪和福尔康带了一个小太监出去就再也没回来,这下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分明是小燕子私自出宫了,而永琪是帮凶,那个福尔康更可恶,朕的后宫就被这么被人大摇大摆地闯了进来,那群奴才也可恶,居然理所当然的样子。

这相当于狠狠甩在乾隆脸上的三个耳刮子,这下乾隆心里哪有半点担忧怜惜全化为熊熊烈火,皇后先是让人带走已经吓到的十一十二,然后便是柔声安慰,但言里言外却让乾隆的怒火更上一层楼,心里决定这次一定会好好教训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燕子,永琪也逃不了,至于福尔康你就别想再蹦跶。

可是小燕子他们毕竟有猪脚光环,一拨拨的人派出去都没有消息,这不是好事,乾隆自然不能到处宣传,只能派少数人暗中寻找,等了一夜直到早朝仍是杳无音讯。这下乾隆怒气终于到达了临界点,在早朝的时候就不可避免地迁怒了一大群人,连纪晓岚和珅傅恒都扫到台风尾。早朝结束,派出去的人仍没好消息,又发作了一拨人,然后被彻底惹毛,可惜小燕子他们正拥着紫薇喜笑颜开丝毫不能体谅。

命名

小燕子一群人浑然不知将要大难临头,反而在这个被紫薇命名为幽幽谷的地方开始了他们的互诉离情,先是福尔康和紫薇感天动地地再次表白了他们的爱情,再是小燕子和紫薇终于续起了姐妹情。因先前福伦夫人的一番话,紫薇其实已经不生小燕子的气了,反而关切地问候她的伤势和宫中的生活,而小燕子心里有愧又加上她本来就很喜欢紫薇,越发黏在紫薇身上不停地诉说自己的愧疚及宫里的恐怖无聊,让紫薇好生安慰了一番,两人又抱在一起痛哭了一场。一旁的五阿哥和福尔康都看得眼热热的,这是多么感人的姐妹之情,落地皆兄弟,何必骨肉亲!福尔泰却心里惴惴的,五阿哥他们已经一夜未归,这不会出什么纰漏吧,但是面对此情此景他煞风景的话又说不出口。至于金锁却是愤愤地别开头,手指甲都快戳进掌心,她就是不明白,明明是小燕子不厚道占了小姐的位子,为什么小姐还一副小燕子无罪小燕子可怜的样子,要是她早冲上去狠狠刮小燕子两个耳光了,可是谁叫她是丫头,只能忍了。

而一直隐在一旁的嫣然和福康安看得实在是昏昏欲睡,不过就那么点事,这群人用得着翻来倒去哭天抢地的吗,只是想走却也不能走,一出去必然让这群人发现,他们可不想打草惊蛇。但是这群人也是不小心的,基本上已经在又哭又闹之中将自己的老底泄了干净。

“看来小燕子果然是假的,而这个才是真的,可笑五阿哥他们还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福康安抚着下巴指指紫薇,转念却是疑惑,“不过也奇怪了,怎么被占了位子还无所谓的,这样就算去皇上那里揭穿,真的好像也不会站出来说假的不好,没准还求情呢。”

嫣然一翻白眼,福康安童鞋,你真相了,圣母之所以为圣母,就是别人打了她的右脸,她还送上左脸让人狠狠地打,打完还一副抱歉你的手打疼了的神色,一想到自己曾经有段时间还顶过这个名字,不由一阵恶寒,浑身哆嗦了下。

“怎么,冷吗?”福康安一直密切注意着嫣然的情况,忙关切地问道。

嫣然摇摇头,却品出福康安先前所说话的意思,皱着眉头问道:“你想掺和进去?”

“冒充皇亲可是大罪,到时我看这个小燕子还怎么嚣张,你也可放心了。”福康安点点头,虽然他家阿玛如此说了,但他心里仍是有这个念头的。

“你又何必掺和进这件事,毕竟是宫闺秘事,我早说我不要紧了。”嫣然心里虽然感动,却尽力劝说福康安打消这个念头,毕竟这事关乾隆的隐私事,无端端搅合进去,没准这条小气龙就记心里了,何况谁知道小燕子他们的猪脚光环怎么闪耀,万一将来一帆风顺然后把乾隆哄得秋后算账就不好了。彼时嫣然还不知道正因为她挥动了一下蝴蝶的翅膀,乾隆的脑残程度大减,已经无限趋近于正常人,虽然有时候还抽抽,但还是在一般人忍受范围内的,所以猪脚光环似乎已经不那么闪耀了。

“总是你啊你啊的,叫我瑶林就这么叫不出口吗?”福康安注意的却是另外一点。

“你到底有没有认真在听啊!我跟你说正事。”嫣然一瞪眼一跺脚。

福康安却觉得那一白眼的风情实在是无限好,他其实心里何尝不明白,家里已经分析了透彻,虽有不甘心但也不会去当那出头的椽子,只不过隐在后面推推波助助澜罢了,但是看着嫣然为他着急上火的样子却转了转眼珠并不开口解释,自己喜欢的人为自己担忧挂心的感觉其实真的很不错。

“我不管你了,你要死要活的是你的事!”嫣然恼羞成怒了,红着脸气恼不已,两世第一次谈恋爱的感觉真是让人又恼又爱,有时候恨不得咬死他有时候又恨不得爱死他。

“好啦好啦,都是我的错,嫣然不生气了。”福康安顺势手臂一展将嫣然圈在怀里,柔声安慰,只是嘴角的笑意泄露了他极好的心情,但看嫣然就要烧起来了,凡事不能太过,便指着那群人,笑道,“我有分寸,看这群人的脑子基本已经是一群死人了,我用得着出手吗!男子汉大丈夫建功立业还不来及谁有那个心思跟一群无聊的人一直纠缠!”

被福康安圈在怀里,嫣然象征性地挣扎了两下,脸已经是烧红烧红的,听福康安这么一说,心里一松,但是还是羞恼,便不看福康安而直直看向小燕子一群人。

小燕子他们已经感怀完该感怀的一切感情,终于席地而坐开始他们的第一次战略战术会议。其实按照福尔泰的想法,既然紫薇已经同意牺牲自己,依旧按照原样就好了,何必无事生非,而且要生的非搞不好就要掉了脑袋的。但无奈五阿哥和福尔康一门心思都想着各归各位,五阿哥在知道小燕子是假的后又经过一夜的思考,终于明白自己对小燕子的喜欢是男女之情,自然希望小燕子不是他妹妹,他就可以以男人的身份拥有她;福尔康当然想要紫薇不是身份尴尬的女子而是身份高贵的皇家格格,他既得了名又得了利更得了人;小燕子现在是紫薇越谦让越善解人意她就越愧疚越想把爹还给她,几个人里属她嗓门喊得最大;紫薇虽然嘴里说愿意牺牲自己回济南去,只要皇上记得她娘就够了,可是认爹的事又怎么会不愿意的,表现得半推半就却很雀跃;至于金锁,觉得他们总算做了件人事,前面的愤愤不平稍微好一点,也一门心思地凑进去为自家小姐打算。

小燕子等人都不是脑子特别有用之人,商量来商量去,最后居然采取了福尔康这个狗血军师的狗血计策,想办法让紫薇进宫,想办法让皇上喜欢紫薇,时机到了再表明一切,如此便是皆大欢喜。听得福康安直抽抽,他终于明白了这群人不用他出手正在自己走向灭亡,他先前居然想出手对付这样的一群人,真是作践自己!他们当皇宫是什么地方,那个夏紫薇户籍上是汉女吧,不是旗人不是包衣非经选秀想混进宫去?犯了欺君之罪居然以为得到皇上的喜欢就能逃脱,他们当规矩律法是儿戏当皇上跟他们一样吗?而且皇上的喜欢是那么好得到的吗,不是女儿的身份让皇上喜欢?看你们如何收场!而嫣然虽然电视里已经看过一回,但那时候尚小还不觉得,现在看来小燕子他们还真的天真到蠢,这个五阿哥怎么在宫里混这么多年还混到隐形太子的位子上的?!与福康安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里的厌烦,这群人到底还要商量到什么时候,不是已经定了那个天雷计划了吗,那就赶快去雷乾隆啊,他们一直看猴戏也是很累的。

终于小燕子他们在定计下完善好了整个方案,总之就是求令妃让紫薇金锁进宫,紫薇凭着无双才情去感动乾隆,他们却忽略了两个事实,一是现下连放他们出宫玩一下都没权利的令妃怎么有能力弄紫薇她们进宫;二是这三年有纪嫣然珠玉在前,紫薇要后来居上却是不容易啊!不过小燕子他们是不会想这么多的,令妃娘娘是无所不能的,乾隆是必定会喜欢紫薇的,每个人除了金锁有些忐忑外脸上都放着光芒,自信满满,自以为万无一失。而五阿哥此时才发现他与小燕子已是一夜未归,不由得头皮发麻,急急催着小燕子回宫。小燕子自然不想与紫薇分开,好在紫薇识大体,对小燕子好生劝慰,小燕子才依依不舍地回宫去了。而紫薇又与福尔康在山谷里说了好一会话,肉麻得福尔泰抢先一步上马回家,他们爱怎样对景抒情就怎么对景抒情吧!他还是回家比较舒服。

“喂,如果你跟我说这样的话,我们就没必要再见面了。”嫣然现在火大得想杀人,好容易熬到小燕子走了,这对肉麻情侣却仍在那搂搂抱抱哭哭啼啼个不停,活像这个山谷是他们的私人地盘,她好不容易可以出来晃晃,居然一整天都被这群人给浪费了,叔可忍婶不可忍!

“哈哈哈。”福康安闻言低低地笑了,他怎么看怎么觉得怀里的女孩可爱,那般悲秋伤春的女子有什么好的!不过叫他瑶林很难吗,喂喂喂的听着可不舒服,福尔康皱了皱眉。

“你当初怎么就不立块牌子说明这是你的地盘呢?”嫣然还没察觉反而恼恨地瞪了福康安一眼,连夏紫薇都懂得要先命名。

“嫣然,据我所知,康熙八年圈地就停了。”福康安笑道,更加拥紧嫣然。

嫣然嘟起嘴,真是的,该圈的时候不圈,不该圈的时候瞎圈!但靠在福康安的怀里却那么心安舒适,天更蓝啦,树更绿了,连夏紫薇和福尔康,好吧,还是那么讨人厌。

这一天注定嫣然和福康安要白走一趟了,等到福尔康两人坐在一匹马上离开的时候,已经到午时了。

看嫣然的脸色,福康安也知道不能久呆了,叹道:“我送你回去吧。”他一定要加紧讨好纪晓岚,不知道他现在对苏东坡的笔洗感不感兴趣?

嫣然点点头,心里也很是不舍,不由面上带出点黯然,回头又看了这个山谷一眼,说道:“这里以后就叫富贵谷。”才不是什么幽幽谷,哼!

福康安虽然对嫣然的决定一般不会提出反对,但也对这个名字惊悚了,嫣然她似乎是纪大才子教出来的才女吧?不过看嫣然一副很认真的表情,也咽回了反对,富贵谷就富贵谷吧,反正他又不是福尔康那个傻子附庸风雅。

嫣然对福康安的反应很满意,让你夏紫薇卖弄才情,哼!这明明是福康安给她看的山谷,要你乱占!

回到草堂不远处,鉴于福康安与自家老爹现下的紧张关系,嫣然很有先见之明的让福康安先回去了,然后看看左右无人才放心地撇下福康安回家,咱们不能硬碰硬的!

但是福康安就怨念了,愤愤不平地看着嫣然的背影,他什么时候就变得如此见不得人了,不知道纪大人喜不喜欢唐伯虎的八美图?

其实嫣然也没真的撇下福康安,反而隐着身子在巷子里看福康安长身玉立,甜甜一笑,一声“瑶林”甜蜜地出口。

相比嫣然和福康安的平静,紫薇和福尔康、小燕子和五阿哥的回家之路就热闹多了。紫薇和福尔康还好,因着福尔泰先一步回家说明,福伦夫妇已经大致了解自己儿子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了没有夏紫薇估摸着也就不是他们儿子了,何况五阿哥也掺和进来非要各归各位,他们也只能认了,好歹这个紫薇成了格格后必定是要嫁给他们儿子的,不像那个还珠格格还不太明确呢,而其他公主却是想也不能想。因此对这紫薇分外的好,福伦尚可,福伦夫人就直接抱着紫薇哭了一场,诉说自己的不得已和看见紫薇的高兴,紫薇感动得觉得福伦夫人就像亲娘一样,然后福尔康等自然不甘示弱,于是在福家几个人演出了一场感天动地的家?br/>

还珠之云淡风清作者:肉书屋

家庭伦理剧,真是父慈子孝母贤儿慧。

至于小燕子和五阿哥却杯具了,乾隆下了早朝根本没心思干其他的,就等在淑芳斋了,又是愤怒又是伤心。小燕子他对她多好,就是现在和嘉她们都不能比,居然离宫出走一夜未归!永琪,自从孝贤的孩子死后,他捧在手心里当做继承人悉心培养,原先明明好好,怎么现在就对他这个皇阿玛阴奉阳违不当回事了!一心只跟着小燕子瞎混,书也不好好读差事也不领了,哪有原先的半点风采,想到此处乾隆觉得分外伤感。若是孝贤还在,若是那两个孩子还在,他何至于此!因此当五阿哥带着穿着太监衣服的小燕子偷偷摸摸摸回淑芳斋的时候,乾隆甚至连句斥责也懒得说了。

五阿哥和小燕子俱是一惊,急忙跪倒在地,开始忏悔开始给乾隆唱赞歌开始给自己开脱。

乾隆却觉得前所未有的厌烦,他想起了上回嫣然的事,似乎也是这样,先是夸自己仁慈然后便是要求自己原谅,连句我错了都不说!

“小燕子,你以后好好呆在淑芳斋。”乾隆看了一眼小燕子,怎么以前觉得这个孩子天真可爱呢,她真是生生带坏了永琪啊,虽然对雨荷有愧,但大清的江山更重要,一定要把她跟永琪隔离开来。至于小燕子,皇额娘宫里的李嬷嬷没跟着去,正好可以教教小燕子,令妃真是中看不中用。

“永琪,你以后不许再来淑芳斋,正好现下还算清闲,你去六部都转一圈。”乾隆又对着五阿哥吩咐道,希望他能找回原先的样子。

“皇阿玛,你太过分了,为什么这么残忍,把我和永琪分开!”小燕子却不领情,她在宫里的生活已经够无聊了,皇阿玛居然连永琪都不让来了,而且永琪不来她怎么知道紫薇的消息!

“放肆!永琪是你叫的吗,令妃就教你这个!”小燕子的死不悔改嚣张无礼彻底点燃了乾隆从昨晚一直隐忍着的怒火,登时火冒三丈,因为你们是儿女,所谓朕作为父亲死命忍着,可儿女不肖,却要好好管教了。

“皇阿玛,你不要什么事都扯上令妃娘娘,我就是要叫永琪,名字取了就是让人叫的!”小燕子根本不顾一旁五阿哥着急上火地暗示,索性站起来跟乾隆对吼。

很好,很有胆量!乾隆还没这么委屈过自己,当然他也不准备委屈自己!

“还珠格格不敬君父,杖责二十大板!”乾隆怒喝道,身后的几个太监立刻冲了过去凶狠地抓住小燕子,小燕子懵了,不可置信地看向乾隆。

永琪正待求情,却被乾隆的“五阿哥求一句情,小燕子多打十大板”一句话给生生吞了回去,心痛不已地看向小燕子。

乾隆犹觉得不解气,又说道:“令妃管教不严,责令闭宫思过,将宫务全部交回皇后。”就是令妃管教不严才弄得宫禁不严,至于福尔康这个小角色乾隆不屑于亲自处理,决定交给瑶林。

五阿哥现在根本没心情为美丽大方的令妃娘娘求情,耳里心里只有小燕子的哀泣声,一定一定要把小燕子早日带到身边好好照顾,不然小燕子怎么受得了!乾隆的惩罚反而坚定了他要帮小燕子紫薇各归各位的决心。

报复

小燕子这回挨完打可没原先的好命了,乾隆暂时是不想再看见她,而令妃在得知是小燕子连累她连最后一点权力都失去的罪魁祸首更是恨死她了,反正现在五阿哥被下令不能进出淑芳斋她用得着去表现慈母心肠吗!而连着两回挨打的格格可是少数,应该说挨打的格格根本没有,小燕子本来就没什么正经封号正经出身又不会做人,全仗着乾隆和五阿哥的宠爱,这回五阿哥使不上力,乾隆不想使力,因此现在的淑芳斋都跟长了草似的荒芜。别说已经习惯了锦衣玉食的小燕子受不了,就是被小燕子养刁了的宫女太监看小燕子的眼神都不那么友善了。更让小燕子打击的是,她挨打的第二日就来了个比容嬷嬷还坏的李嬷嬷,开始教她规矩,李嬷嬷不是令妃,明显不打算行怀柔之策反而带了四个粗壮略通武艺的仆妇进行了铁血镇压,小燕子一开始几天还闹腾,只是经历了天天身上青青紫紫的情形,也变成了死燕子,乖乖听话了。

如果说小燕子只是虐身的话,五阿哥就是虐心了,见不到小燕子已经叫他痛苦得发狂,而让人打听出的小燕子的近况更让他心疼得发狂,几次冲到淑芳斋都被侍卫有礼地请回来,几次冲到乾隆跟前深情表白都被乾隆训斥一顿,什么时候办好差什么时候再见小燕子!五阿哥在对月狼叫了几天后,终于下定决心一方便尽快联合福家令妃把紫薇弄进来,好歹能陪陪小燕子,一方便要尽快完成皇阿玛交代的差事,想他从小文武双全,这绝对不是难事。

乾隆布置给五阿哥的差事就是到六部都实习一圈,五阿哥想了想信心满满地开始了,于是他的悲剧也就开始了。五阿哥现在可以说是百官之敌,百官都各有各的派别,却是同时所有人同样讨厌一个人,就不得不佩服五阿哥惹人厌的能力。本来五阿哥非嫡非长却坐上隐形太子的位子,而且人也轻狂地根本没把其他人放在眼里,就很惹一向注重正统的汉臣不满,反正以纪晓岚为首的一帮的汉臣看来有十二阿哥在五阿哥还这么不知所谓地冒头是很有问题的,又不是惊采绝艳到可以无视一切传统;而那群满臣倒没这么注重嫡子不嫡子的,先前五阿哥的确不错,但最近看来是越来越不像话了,跟个令妃福家混在一起,把他们八大姓当成什么,后来更过分,为了一个莫名其妙冒出来的格格就疯魔了,八旗最看不惯就是这种英雄气短儿女情长的事,先前出的情痴皇帝已经让人够一惊一乍的了,更不需要出现个妹控皇帝,以后难道还要讨好一个粗鄙的私生女,满人爱面子,因此对五阿哥的好感差不多就没了;而在宗室眼里基本上也没人看好五阿哥,虽说占个受宠的名,但无权无势无财,就连被皇上厌弃的三阿哥好歹也有几个门人,五阿哥门下,姑且算,也只有一个福家,何况还指不定是谁的门下,可谁叫这样的人皇上和太后喜欢着,大家也就睁只眼闭只眼,反正迟早会没戏的,只是五阿哥那高人一等的脸色实在不好看,不过忍忍就过去了。所以说五阿哥的靠山只有乾隆和太后的喜欢,他还要为了真爱去尽力得罪,得感慨下他不爱江山爱美人的伟大情操。

只是五阿哥带着还珠格格失踪一夜的消息传来,大家不想忍下去了,这样的白痴一辈子都别想登上大宝,而且谁没被皇上为了这事扫过台风尾,谁不记恨谁不咽着一口气。五阿哥是皇子当然不能上前挑衅,可送上门来的就没人会客气了。

五阿哥先选的是吏部,他其实也打着小九九为自己培养点小势力,这样将来小燕子事发时宫外也有个援力,可怜他剩下的一点脑浆都用来为小燕子谋划了。可惜吏部迎接他的是一大堆泛黄铺满尘土的档案,五阿哥,咱得从最初开始了解不是。五阿哥当然没想踏进去这个垃圾堆一步,当即去找吏部尚书理论,谁知人笑眯眯地大道理讲了一堆绕得他头痛却坚决不收回这个建议,而其他的吏部官员都笑眯眯地劝五阿哥也顾全大家,五阿哥愤而离开,吏部尚书记下一笔立马委屈地报告了乾隆。

五阿哥转而去了户部,户部的人一个个都铁公鸡似地张口钱闭口钱,见他一个阿哥来了也不行礼也不请安就把他扔进账簿里算账,连吃个工作餐都斤斤计较,这么庸俗的事是天生高贵的五阿哥受得了的吗,怒斥了户部所有人一顿见钱眼开就失望地离开了,没多久乾隆案头又多了户部的哭诉。

五阿哥的第三站去的是刑部,刑部更绝,直接把人扔进牢房观摩用刑过程了,那种血腥把温室里的花朵五阿哥差点吓死,连句话都没说立马逃走了,刑部的人自然一板一眼地把五阿哥的表现报告了乾隆。

五阿哥逃出刑部,他修养了一天,深思了一天,最后决定去他认为最好相与的礼部,可惜他忘了此时纪晓岚兼着礼部尚书。纪晓岚在事关嫣然方面心眼很小,而且福康安身上他占不了大便宜心里正窝着火,五阿哥正好自个送上来。纪晓岚也毒,就开始组织礼部一帮人跟五阿哥伦礼,却也句句指桑骂槐还珠格格不守礼,其实也没多大影射,可听到对小燕子无比敏感的五阿哥耳里却刺耳不已,自然面红耳赤地为小燕子辩护,但他怎么争得过铁齿铜牙,就摆上阿哥的谱要治纪晓岚的罪,纪晓岚自然不甘示弱到乾隆跟前请罪去了,恕他无能教不起五阿哥。

乾隆正为先前收到的三份五阿哥表现报告不自在,又被纪晓岚这么火上一浇油,叫了五阿哥来御前,五阿哥还一副都是别人的错的无辜样,火一下子冒了上来。他以为皇子是那么好当的皇帝是那么好当的,什么都不用干什么都要嫌弃,然后下面的人就帮你干好了,想自己当初是多么用心当差想自己当了皇帝后是多么用心处理朝政,才有这国泰民安风调雨顺!看看这个孽子都干了什么,在户部嫌工作环境不好,在户部嫌人家庸俗,刑部更丢人,直接吓回来,礼部更是连师长都不尊了!乾隆怒火是一丈比一丈高,自己是不是太宠这个儿子了,是不是他要把满朝文武都得罪个干净方才安心!

乾隆可不想把自己的六部都弄得怨声载道,狠骂了五阿哥一顿命他面壁思过,无奈地停止了这次实习。

正当乾隆又是失望又是愤怒的时候,十一十二抱着皇后亲手做的点心过来慰问自家皇阿玛,十一给乾隆展示了他上午画的画儿,十二则流利地背了一遍乾隆昨晚布置的书,两人乖巧的表现让乾隆好歹有了很大的安慰。

“对了,皇阿玛,刚才五哥为什么又出去了,办差那么辛苦吗?”十二一边喂乾隆吃点心一边单纯地问道。

乾隆一听对着点心就是狠狠一口,刚刚叫他面壁思过就敢往外跑,面壁思过是什么听不懂吗,太不把他这个皇阿玛放在眼里了!

“皇阿玛,不生气,永璂心疼!”软软的童音在底下响起。

乾隆低头看去,只见永璂担心地望着他,心里一暖,不由有些怔住了,他有些事是不是决定得太早了?

五阿哥一出宫能奔去哪,自然只能是福家,不用办差他反而觉得方便他执行计划了,至于乾隆的训斥他觉得那是小人作祟只要小燕子的事一解决自然一切都会恢复原样的,皇阿玛肯定会想明白的。

刚到了福家,福尔康就喜气洋洋地告诉他紫薇的事已经解决了,不日就要进宫,她和金锁先去令妃娘娘的延禧宫呆一阵。

“怎么不是淑芳斋?”五阿哥皱眉,他想紫薇进宫最大的目的是让紫薇做小燕子的眼睛和双手,而且现在小燕子身边真没得用又忠心的人。

“哦,这个令妃娘娘觉得现在贸贸然放到淑芳斋不好,先在延禧宫待一阵子,等到风头过去再去淑芳斋为好。”福尔康顿了顿,笑着解释道,其实他更愿意紫薇去令妃娘娘那,那里好歹能见到皇上,淑芳斋现在是寸草不生皇上根本懒得看一眼,难道让紫薇进宫只是做小燕子的保姆?

五阿哥一听令妃这样说,也觉得有理也就罢了,又与福尔康说了几句却觉得没意思,转身去找福尔泰说小燕子去了。

福尔康松了口气,总算紫薇的事尘埃落定了,这些日子五阿哥根本没空管这些,这多亏了令妃娘娘啊。他为了紫薇的事已经好几天没去当值了,不知道福康安正阴着脸准备一起算账。

当然令妃起先听福伦夫人说的意思是不同意的,开玩笑莫名其妙弄两个来历不明的宫女来给小燕子做伴她现在哪有这个权利,就是有这个权利小燕子哪值得她冒险,福伦夫人也不会直说紫薇是真格格的事,再怎么要好都要留个心眼,只能叹着气离开,准备过几天再来碰碰运气。

谁知这几天中发生了一件大事,梅常在又怀上了,乾隆一扫小燕子带来的晦气,一高兴就与皇后商量着要给梅常在提位份,皇后经过容嬷嬷的教育虽然心里酸酸的但仍大方地表示提她为梅贵人,还怕上次流产之祸又派了几个精细的嬷嬷过去,乾隆满意了,令妃却要疯了。看着偏殿里太医进进出出,补药是一碗接一碗地送,而自己却是平平的肚子,妒忌得发狂,别人与她争也就罢了,连腊梅这个贱人都不安分。但看着腊梅安安静静地来请安却有了别样的想法,腊梅身份不够,生了阿哥也不能养在身边,到时候倒是可以抱过来,再把腊梅弄没了,跟亲生的也差不多,现在死了十四急需阿哥的令妃有些高兴了,可这高兴劲在看到皇后派过来的嬷嬷时粉碎个彻底,原来这个贱人已经投靠坤宁宫了,亏得上回哭得比唱得好听。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令妃下不了手,心里难受,对着进宫看望自己的额娘哭诉。

令妃的额娘能教出令妃显然也是个能干人,好生安慰了女儿一番就出主意,不如多安排几个人给皇上,一来分了腊梅及其他人的宠,二来也能把皇上多拉来延禧宫,三来生下的孩子可不是自己的了。令妃一想这的确是一箭三雕的办法,待她额娘走后就寻思开了,只是将身边的人划拉了一遍,却没有比得上腊梅出挑的,其他人她又不放心,不知怎么的就想起上回福伦夫人进宫时说的无双才情的叫什么紫来着。便叫福伦夫人画了画像进来,福家还以为令妃回心转意了忙不迭送了画像来,令妃看了,这个紫薇一看就是皇上喜欢的类型,而金锁看上去也是不错的,毕竟是自家表姐家的,哪能逃得了自己的手心!令妃筹谋了一夜,决定进行这个借腹生子的计划,好歹她和福家都是包衣世家,将紫薇和金锁匆匆换了个包衣身份,银子砸下去倒也方便,自己先前掌宫好歹留下点什么,没多久就通知紫薇和金锁进延禧宫伺候了。

五阿哥来时福家正得了这个好消息,福尔康正与紫薇依依惜别呢。

而纪晓岚此时阴了五阿哥一把心情正好,但回到家看见孤零零藏起来的红楼梦书稿却心情登时坏了。虽然红楼梦保住了,但这样的书却只能遮遮掩掩实在不公啊!纪晓岚觉得自己应该做些什么,他深思了好一会,现在站在局外觉得以乾隆的个性要把这样一本书定为禁书好像不大可能,想起上几回和珅上蹿下跳的,莫不是皇上他根本没看过内容吧?纪晓岚又想了想,决定将此书抄下来以自己的名义进给乾隆试探一番。

是以待到嫣然端茶进来,正看见纪晓岚一笔一划认真地在抄写红楼梦。

“爹,这是干嘛?”嫣然放下茶盏,好奇地问道。

纪晓岚正待回答,银杏却闯了进来,言道门外有自称马若的人到来。

纪晓岚一听喜上眉梢,连忙丢下笔,拉了嫣然就出去迎接。

只是看见马若的那一瞬间纪晓岚的脸就黑了,不是因为马若的样子恐怖,人家一身天青色的衣衫一把折扇,俊逸非凡神采飞扬,端的是翩翩绝世佳公子,而是因为跟在马若身后一溜的四个绝色侍女。

“这是什么?”人家上京赶考不是带小厮或者老管家的吗,他这个未来女婿最佳人选带来的是什么东西,纪晓岚手指抖个不停,却依然坚持地指向那四个侍女,最好这些都是幻觉。

“哦,姑父大人,那是侄儿琴棋书画四个侍女,这次上京赶考,带来素手调颜色红袖夜添香啊。”马若坦然一笑,刷地翻开折扇,端得一副风流才子的范。

嫣然见状扑哧一笑,这个表哥好有趣,连好色都好得这么坦坦荡荡,让人讨厌不起来。

“这位就是表妹吧,果然是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真是百闻不如一见。”马若上前一步见礼。

嫣然捂着嘴笑得更欢了,看这位表哥大人眼中一片清明,这样真心的夸赞谁不喜欢。

而纪晓岚看着自己曾经得意的侄子在意的弟子中意的女婿,觉得从天而降的利箭狠狠地将他的心射成千沧百孔。

反悔

马若及其四个绝色侍女的到来给草堂带来了好一阵的鸡飞狗跳。马若其实还好,除了第一天出场震撼了一点,其他大多时间都还算守礼的,读读书访访友,找纪晓岚请教请教心得,撇开其他不谈马若本人的言谈举止还是很让纪晓岚倾心的,两人倒是谈得比较投机,而据纪晓岚的眼光看,这次马若绝对能榜上有名的。但是马若表现得越好纪晓岚却越悬心,坏就坏在他的四个侍女身上,直直让相对平静的草堂看了一幕现实版的金枝欲孽,这个今天挑衅这个,那个明天小动作那个,而马若又实实在在是个怜香惜玉的主,见花惜花,从来不舍得多说半句重话,不过安慰了这个再安慰那个,好话说了一箩筐,把丫头当千金小姐来养,四个丫头也是心气高的,有的是老太太放的有的是太太遣的,一心都是想做姨娘的,基本上也觉得理所当然,那个肉麻劲看得纪家人全体牙酸倒倒。

小月第一个就看不上这种人,要她觉得福康安可比这个靠谱多了,莫愁也是摇头叹气,索性一天到晚钻到厨房里不说话。纪晓岚却是又遭受了一次重大的打击,他原以为也只是带着侍女上京赶考,不过为了生活得精细一点,也就比较奇特一点。没想到后面越来越过分,一个风流才子该具备的马若倒是一点都没少,若是只以才子看才子只以姑父看侄子纪晓岚倒还会惺惺相惜,可若是以岳父看女婿,一想到他家宝贝女儿还没过门就已经有四块戳心砖矗在那就觉得满心愤然,他的意思表达还不清楚吗,居然这样都敢不把他放在眼里,那以后嫣然真去了他们家还了得,一想到那个福康安倒是这方面的花花肠子没多少,据说连屋里人都没有,一心只想着建功立业,更让纪晓岚不满了,他不会是前门拒虎后门进狼吧!

尤其是一条大色狼,看着自家女儿跟这条大色狼相谈甚欢,纪晓岚想死的心都有了,咬着烟斗躲在柱子后目光熊熊地看着那小子跟嫣然在说什么什么上下五千年,你读书是为了讨女孩子欢心吗,真是朽木不可雕也!

嫣然其实一点也没其他想法,她这个人天生这方面神经比较粗,要不是福康安当头棒喝她也发现不了自己的感情,所以她对马若只是觉得很有趣,现实版的红楼梦谁不爱看,这位表哥大人活脱脱怜香惜玉的贾宝玉啊,那四个丫头则是你争我夺的怡红院的丫头们,看戏看得很热闹啊。而这位表哥也是个学识渊博的,思绪又灵巧没有束缚,很能跟她说得上话,对她又是关心备至的,这个聊天对象加兄长其实不错,尤其是当这位表哥大人对她好一点,他四个侍女的脸色就坏一点,然后便是又一轮更加精彩的讨公子欢心的行为,比以前的八卦剧都好看。

马若更是一点想法都没有,要不然他也不会脑抽了带四个贴身侍女来这了。他这人天生才子范,讲究的是个感觉,他一眼看去这个表妹,浮现出来的就是妹妹,就是再好也没用。何况他们一家人也不是没有心机,只有这么一个儿子自然筹谋了好久,虽然纪晓岚有意,马家却无心。虽然别人不知道,可马家知道嫣然是抱的不是亲的,心里本有了点芥蒂,再看纪晓岚宠女儿宠得厉害,听说京里的大人物对她也是宠爱有加的,那性子还能做媳妇,媳妇讲究可不是貌啊才的,讲究的就是德,更何况将来若是入了门对她好是应该的,一点不好恐怕就和纪晓岚以及后面的一连串大人物结上仇了,那么反而得罪了亲家,他们家儿子也从小娇生惯养的,要他伏低做小他们也不舍得啊,还不如委婉地推脱了好,是以马若眼珠一转就带着四个侍女上京了,自己也舒服还能让姑父大人死心。反正打断骨头连着筋,不娶他女儿难道不是姑父了,当年姑父姑母可是多么情深似海,姑父也一直没续弦,他难道不会帮自己的亲侄儿,再加上他本来就没有儿子,到时再借着姑父大人的助力娶上一门好亲,一下子两门助力,齐活。当然他也不是忘恩负义的人,到时候妹妹会好好照顾,姑父也会好好照顾,可娶就算了,不是他喜欢的类型啊。

可纪晓岚不这么想,有人不喜欢嫣然不想娶他女儿这条认知就根本就不存在于他的认知范围内,看福康安那小子多牛还不是为了他女儿毕恭毕敬地送上一个苏东坡的笔洗,他找很久了,美滋滋地收下,但该什么还什么,他纪晓岚是没有原则的人吗!不过他倒是将笔洗足足抱着一起睡了三天。话说回来这就证明他女儿的魅力,所以马若对嫣然表达兄妹之情的情形在纪晓岚眼里那就是正大光明的不怀好意,以前他怎么就没看出来!

可是人马若是他自己死活迎进来又撵不出去,撵出去了他纪晓岚也就不用做人了。纪晓岚蹲在院子吧嗒吧嗒抽着大烟,脑子转得前所未有的快,就是当初流放新疆的时候都没这么紧张。终于灵光一闪,一拍脑袋猛地站起差点摔个大马哈,他决定明天请和珅吃饭。狠狠地再看一眼不远处嫣然和马若谈笑风生,而四个丫头在旁煮茶打扇,他这次不找家境好的了,他就到士子里找寒门,看他还买得起丫头不!

和珅颇有些战战兢兢地坐在太福楼的包厢里,看一眼他面前笑眯眯的纪晓岚,登时冷汗就下来。纪晓岚这个一毛不拔的铁公鸡请客,简直这顿饭吃得他如坐针毡啊。从来都是纪晓岚蹭他饭蹭得理所当然,他付钱付着付着也就付习惯了,突然间自己成了被请的那一个,还真是不习惯,心里认定了纪晓岚是有目的有阴谋的,和珅连夹根青菜吃都要寻思个老半天,生怕纪晓岚在里面下毒。

“和大人,快吃啊,别客气,我们这么多年的老交情了!”纪晓岚热情地招呼着和珅,让和珅越发吃不下了,实在忍不下去了,筷子一搁,苦着脸说道:“我说老纪啊,你有什么事就直说了吧,我真受不起!”

“怎么会呢,你请我这么多顿,我不过还一顿罢了!”纪晓岚此时的表情无辜得就像婴儿一样,看得和珅想爆粗口。

“好吧,我不过是高兴,我那侄儿上京赶考来了,等他中了状元我家嫣然的终身也就有望了。”纪晓岚擦擦眼泪,一副慈父模样,“想你和二也是个当爹,不过叫出来一块感慨感慨。”

和珅本来听得云里雾里,但纪晓岚后面一句当爹的,突然间悟了,他就是来炫耀的。这个马若他知道,听说才华横溢是个解元,是阿德有力的竞争者,他想动手脚的,可是阿德不让,说要堂堂正正地一决胜负,不然他宁愿弃考!这傻孩子,这世上哪有什么堂堂正正的事,想人家不就搭上纪晓岚了吗?和珅正愤愤不平中,突然眼睛一亮,等等,嫣然?那不是?

“老纪,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事,你自个慢慢吃啊!”和珅顾不得礼貌不礼貌,反正纪晓岚不值得他礼貌,丢下一句话然后一阵风似地跑了。

纪晓岚嘬嘬烟斗,看着和珅的背影满意地笑了:“我果然是无可救药的聪明!”颔首夸赞了自己一句,然后看着满桌子动也没动过的菜,立马开始了大快朵颐,昨天想了一天想得晚饭都没心思吃,补偿补偿自己。

福康安最近心情很不好,成天黑着个脸,嫣然那里也不知怎么的了根本见不了面,看来那块东坡笔洗是打了水漂了。被自家额娘还教育了一顿,说是这样做没把人家女孩名声放在心上,连带着、妹妹都鄙夷地看着他,他一想也是,先前的行为是有很多不妥,这跟那个福尔康还有什么区别,于是在兄弟的嘲笑中深刻地反省了自身,便央自家阿玛再去提亲,多跑跑估计跑着跑着纪大人也只能认了吧。可是不知傅恒是被纪晓岚那次的表现吓着了还是想看自己儿子的笑话,死活不肯,只一句他们富察家从来是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看你两个哥哥成亲的事家里操过半点心没。福康安登时恨得牙痒痒,他们两个是皇上指婚的好不好,你操得上心吗,他这个皇上想看热闹不给指婚他难道能硬抓着皇上的手下旨,他都不明白明明他才是最初的受害者,为什么加害者纪晓岚还有脸看他不顺眼了。

那位纪大人就是个刺猬,下都下不了嘴,福康安也第一次学了庸俗人开始对月叹息,富察家的其他人躲在假山后看得很快乐,总算这小子有点人气了。其实他们也不是不为福康安打算,傅恒早就看出来其实纪晓岚已经有点点松动了,他们现在要做的只是静观其变而已,再说了皇上想看热闹,可这世上还有个人叫太后,太后最热心的就是指婚了,据说纪家姑娘跟太后身边的晴格格兰公主都交好,到时候还不是手到擒来,只是这小子身在局中自误了,不过他们才不提醒他呢。

“其实阿玛,我觉得这样的三哥很可爱。”傅恒的小女儿歪着头说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

福康安本来单单只有这一点心情也不会这么差,毕竟他早知道这是场难打的仗,也从来没想过放弃,何况他跟嫣然已经从一头热进化成两情相悦了,其实他的心里还有点小荡漾。只是乾隆却生生在火里浇了一大盆热油,将本来任他处置的福尔康居然又提升为二品御前侍卫,先前说过的话也收回了,这下福康安没当场炸了是他涵养好,福尔康自从那天以后一天都没来当值过他正准备一起算账。

这次的事缘起于紫薇,不得不说紫薇真的是朵解语花,自从她和乾隆在御花园偶遇以后乾隆就开始没事往延禧宫跑了,也是,夏雨荷教养紫薇是完全按照乾隆最喜欢的楚楚可怜才情无双的扬州瘦马打造的,再加上这宫里除了令妃和梅贵人也真没什么解语花,皇后虽然软和点了但也不会掉价子去扮扬州瘦马,其他嫔妃不是老了就是满洲姑奶奶的脾性,还不如皇后呢,梅贵人只顾着自己肚子里那块肉一下子金贵起来,令妃的话乾隆一想她的用心就是再楚楚可怜也觉得腻歪了,何况令妃也是三十好几的豆腐渣了,能跟紫薇刚刚出水的鲜花相比!令妃对自己一手造成的后果虽然高兴但掩不住的酸涩,而紫薇自从听了夏雨荷所讲后对乾隆这个亲爹是满满的倾慕之情,好容易有机会接近自然是使出浑身解数平生所学好好巴结乾隆,让乾隆一次比一次爱来,看紫薇的眼神那个荡漾,他觉得他找回了那年大明湖畔纯纯的爱恋的感觉,是以他并不急着下手,反而跟紫薇先进行上了精神上的交流,看得令妃又是难受又是着急,怎么还不进入正题,这样每天看着她非发疯不可。

幸好紫薇还算是个知恩图报的,言里言外都带着令妃娘娘如何如何,令妃总算一个月能侍上几回寝,也是乾隆被紫薇撩拨得急了又不想对着难得有感觉的紫薇化身为狼就拿令妃凑数,幸好真相这东西就是用来埋没的。紫薇连令妃都帮了,怎么会不想到福尔康和小燕子这两个她最亲的人,就委婉地跟乾隆提了,乾隆正兴头上要讨美人欢心,想想反正不是什么大事,就当看猴戏了,而且据紫薇说要不是福尔康和小燕子他还见不着她呢,所以福尔康重新挤进了御前侍卫中,虽然降了一等,但福康安还是气得不行,小燕子也被放出来了,但该学的规矩还是得学,看着乾隆一副慈父表情为小燕子好的表情,紫薇感动得热泪盈眶,她觉得她娘在大明湖畔苦守了这么多年都值了,反而劝小燕子多多听话,小燕子谁的话都不听紫薇的话却不能不听,因此小燕子即使放出来了日子过得也不好,不过幸好紫薇已经进来了她也就无所谓了,而且现在永琪也不用当差每天都能偷着来找她玩,日子也不难熬。

面对宫里这刮的一出又一出的妖风,身在其中的福康安他心里怎么能舒服,幸好他不知道紫薇和乾隆的具体相处情形,不然就是天地阻止他也要冲上去阻止,这可是人伦惨剧!可老天爷还嫌他不够难受似的,又派下和珅来放下骆驼上的最后一根稻草。

“总之事情就是这样,这个老纪就是想不开,难得富察侍卫你跟嫣然两情相悦的,老夫也看不过去了。”和珅对着面无表情的福康安擦擦并不存在的眼泪,这样就好,这样那个马若自有福康安对付,他家阿德只要坐收渔人之利就好,他真是无可救药的聪明。

于是福康安黑着一张不能再黑的脸约了马若出来谈判,马若见了福康安,听福康安说明来意,当然福康安只说了自己的爱慕要求两人公平竞争,马若只觉得无语问苍天,他总算明白了以前把自己女儿宝贝得跟什么似的姑父这次为什么会这么大方,合着拿他来当挡箭牌。那也得看他这小身板挡不挡得了这黑脸的侍卫,听说人家家里就是那个传说中英才辈出的富察家,他招谁惹谁莫名多这么一个仇家,马若现在能明白窦娥的感觉了。

“这个富察公子啊,我发誓我对我家表妹一点觊觎之心都没有!”马若当即抱着福康安的胳膊就开始哀嚎,威武不能屈这句话在他那里是不成立的,他可被一群美女养得娇贵怎么受得了,何况人家表妹好好的因缘,他干嘛吃饱了撑的跟脑抽了的姑父大人一块破坏,女大不中留留也留去留成仇,到时候人家亲爹没事,他这个从犯恐怕就自找了,所以说识时务者为俊杰。

马若的当场叛变并没有换来福康安的心情好转,他的心情更坏了,纪大人就找了这么个人准备配嫣然,一点风骨都没有,他到底是不是嫣然的亲爹,若是他当初不知道嫣然,嫣然一生的幸福岂不是要毁了。不行,这样的人,一刻都不能让他在纪家待下去。

“你寻个由头离开纪家,到时你的前程我帮你。”福康安冷声道,狠狠地瞪向马若。

马若听了却面色一变,眼睛暗了暗,然后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一下子抽回了手,理了理衣衫,目光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笑道:“这就不劳富察公子了!其实我现在觉得表妹的确很可爱!”然后便理也不理福康安挺直了背脊离开,他虽然嬉笑怒骂游戏人生,是他觉得有些事不必要太计较,人活着舒坦就行何必自己跟自己过不去呢,但是他亦有他的原则他的骄傲,他想做官他想做大官他想有前程他想有好的前程,但他有能力自己获得而不是接受施舍,先前的姑父也好助力也好,也是凭他努力得来的。

福康安看着马若的背影,脸色变了又变,他以为只有一个小人,现在却看不清了。只是嫣然究竟会不会有事,心情更加沉重起来。

主意

不得不说马若算不上是一个君子,虽然反击了回去但回到草堂心里仍是不顺,被如珠如宝般爱护着长大的马若怎受得了这种委屈。四个侍女心疼的问候都没注意,反而越想越是生气,脑子里不停转念着怎么着要让福康安狠狠吃一顿亏才舒坦。

“表哥,你怎么了?”嫣然好奇地问着蹲在院子里不断扯自己头发的马若,怎么突然不注重自己翩翩才子形象了,而他的四个侍女可就差抱一起哭了,怎么突然不再怜香惜玉了。

马若茫然地抬头,一只手还扯着自己的辫子,然后灵光一道从天而降,福康安的之所以如此的前因不就在跟前,只要他如此如此,那一定这般这般,那家伙一定痛苦痛苦!

嫣然等了片刻不见马若回答,便决定不理会他自个去准备点心去了,明天是和亲王的忌日,他特地派人送信来要吃嫣然亲手做的点心,对这位虽然爱好有点奇怪但真心疼爱她的王爷嫣然还是很喜欢的,因此也不觉得麻烦。

“等等!”马若一见嫣然要走,急忙大叫,忘了手里抓的是自己的辫子,猛地一拉站起,痛得眼泪都出来了,一声惨叫,“啊!”

“啊?”嫣然回头见此情景嘴角抽了抽,擦擦额头的冷汗,现在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没几天她就能跟这位表哥大人混得这么熟了,她真该去问问老爹,这个表哥是不是其实就是他流落在外背着娘亲养的私生子。

“少爷,你怎么了?”四个侍女登时哭声一片,眼含热泪上前安慰,马若很想维持自己的风度,可剧痛的头皮到底让他僵硬的表情破功,他本来就不是硬汉啊,抹一把眼泪,痛死他了!虽然很想立刻享受美人们的温柔,但心底要报复福康安的执念还是让他坚定地远离了诱惑,冲着嫣然奔去,他显然没发现他身后四道怨念无比的目光,和嫣然避之不及的倒霉表情。

虽然嫣然很不想理这个外面一副才子范回家就脑抽的表哥大人但也不得不听他的长篇大论,是的,不得不听,马若化为会走路的复读机,跟随嫣然的脚步围着嫣然不停地讲述福康安对他无礼二三事。起先嫣然并没有在意,她表哥骨子里是极其骄傲的,福康安无论外面还是骨子里更是极其高傲的,两人碰在一起就只有两种结果,要么惺惺相惜要么两两相厌,不过没想到他们两个这么快就遇到了,作为嫣然本身自然不希望两人交恶,福康安和她老爹之间的恩恩怨怨还没完呢,只是真如此了,嫣然除了叹一声气也就随它去了,反正船到桥头自然直,又不是深仇大恨。只是听到最后一段,嫣然的脸色却变了,眼神黯淡下来,嘴唇也紧紧抿起。

马若正说得手舞足蹈也觉得不对了,他的目的也没这么邪恶,嫣然是妹妹,要真喜欢福康安,当然他也不能昧着良心拆散好姻缘,毕竟以他百花丛中过的眼光来看那家伙对嫣然是真心的,家世又是顶好的,他只不过是想让他们稍微吵一架让那家伙心里煎熬一下让自己可以出气一下。只是他什么话说过了吗,嫣然看着明显受了很大打击,住了嘴担心地看着嫣然默然离去的背景,开始反省自己是不是太过于斤斤计较了。

事实上嫣然是被那句用官砸人触动的,聪明的她当然能明白福康安为什么这么做,可心里还是不舒服,一些不好的几乎遗忘的回忆却涌进脑海。前世的她没有现在的身份地位家庭,只是一个孤儿,孤儿想要好好地长大成材就要做好被人用钱砸的心理准备,接受捐款以后要在大庭广众之下感谢作秀,接受帮助以后往往就要面对早已等候一旁的摄像机,虽然知道这无可奈何,但那时候的她明明听见了尊严在脚下哭泣。而来到这里幸福了这么多年也以为忘记了,结果福康安的行为却又让她想起那些事那些人。若是别人也就罢了,可他是福康安啊,是她……她喜欢的人怎么能这样!在她的心里自己喜欢的人应该是完美的,而他却偏偏踩中了她心底最后一块阴影,何况他侮辱的人是她的表哥是她的亲人,又想起他以前对老爹的种种态度,不由更加恼怒了,他连她的亲人都无法忍受,这样的感情还有什么意思!嫣然觉得鼻子酸酸的,嘟起嘴继续往厨房冲去,福康安什么的,她再也不想理了。

“嫣然,来的正好,我和莫愁小月刚才在街上转了一圈,这京里都是来赶考的考生啊,真是人山人海啊!”却被没眼色刚进家门的纪晓岚叫住,只见他得意洋洋地显摆,“不过有几个还真不错,像一个叫祝君豪的,才学不错,还有一个叫何文远的,很有风骨啊。”纪晓岚开始别有用心地讲述自己的所见所闻,谁都靠不上还是要靠自己的火眼金睛寻找。老实说纪晓岚心里其实也明白得很,最后的防线就快守不住了,而傅恒那边也提出了足够的诚意,就连乾?br/>

还珠之云淡风清作者:肉书屋

乾隆也来旁敲侧击了一回,但是要他现在就放弃怎能甘心,总要最后一搏。

“他们怎么样关我什么事啊,爹你也不要忙活了,我在草堂陪着你一辈子就是了。”嫣然一跺脚冷哼道,径自走了。她已经明白过来她家老爹急吼吼地把马若弄进来的意思,本来她跟福康安甜如蜜的时候看什么都无所谓,而现在是看什么都不顺心了。

“她这是什么意思?”纪晓岚被嫣然难得的发脾气弄蒙了,转头向莫愁和小月寻求答案。

“嫣然的意思是说她这辈子不嫁了。”一向温柔的莫愁也难得讽刺了,她实在看不惯她家先生的无事生非了,你说人家情投意合门当户对再好不过了,福康安虽说先前有些不对但为了嫣然的改变也是有目共睹的,先生何必为了怄气拿嫣然的幸福开玩笑,要知道其他人再好不是那一个人就是不行,失去了最爱的恋人而古井无波的莫愁深有感触。

“那怎么成,那要被人戳脊梁一辈子的。”纪晓岚登时急了,莫愁一翻白眼,你既然知道还瞎折腾什么。小月本想也跟着讽刺几句她最近越看越抽的先生,但她的注意力突然被另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吸引住,马若知道自己闯了祸正猫着身子准备逃走。

“你说是不是你欺负我们家嫣然了?!”小月一马当先冲了过去,扯住马若的衣领厉声质问。

马若心里也正后悔着,被小月这么一喝当然有点心虚地低下头,小月以及跟着看过来的纪晓岚和莫愁自然当他默认了。

小月登时怒火高涨,上去就是一顿暴打,可怜马若是个文弱书生,连声讨饶,而四个侍女更是哭声一片,纷纷扑上来,小月挑开四个侍女继续打。

“姑父大人,小侄错了,只是开个玩笑而已,小侄还要考状元呢!”马若的哀嚎声从最底层传来。

纪晓岚望天,莫愁望地,小月继续打,四个侍女再次不顾安危地冲上去,六个人混战在一起,但不管是不是小月的拳头最后都会落到马若的身上,马若越发哀嚎起来。

“小月,别打脸,他还考状元呢。”纪晓岚半响之后悠然吩咐道,科考不仅要才还要貌的,然后背着手离开,莫愁装看不见地也离开了。

“我知道啦,先生,他也就一张脸可以看了。”小月爽朗地回道,继续左右开弓,殊不知她的这一句话成了压垮马若的最后一根稻草,只有一张脸可以看了,马若灰暗地抱头无限循环,就算被打也没这么灰暗过,想他才比子建想他惊采绝艳想他解元之才,马若想要反抗,但是面对小月的凶神恶煞他不敢,马若想要反驳,但四个侍女惊天的叫声早吞了他的辩解,他只能一边挨打一边在院子角种蘑菇,他再也不做小人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马若过得简直生不如死,悔恨的泪水流满了心间。因为嫣然迟迟不得展颜,被认为是罪魁祸首的马若受到了草堂所有人的报复,每餐的饭菜绝对是他不爱吃的,纪晓岚布置的作业绝对是要熬夜的,小月心情不好是绝对拿他练拳的,短短几天,潇洒若风的俊美公子就消瘦成一个骨架子了,四侍女心里心痛,但好歹记得主仆有别,敢怒不敢言,只对着马若哭,让马若更加憔悴几分。

不过好在有人做他的难兄难弟,那就是他陷害的福康安。嫣然生气了,难受了一晚上就觉得不能只她一个人生气,就找机会传了张纸条表达了自己的气愤之情,然后便是拒门不出当她的宅女研究她的祭奠点心。福康安难受了,他早有预感那个马若肯定要给他上眼药,没想到眼药上得如此快,心里又是愤怒又是伤怀,为什么他喜欢的人宁愿去相信一个小人的话,想找机会去解释,但草堂现在写明福康安和狗不得入内,纪晓岚在里面嚣张无比地狂笑,福康安在种种情绪的折腾下,居然在当值期间走神了,嫣然啊嫣然,你要折磨我到何时。

“瑶林,你这是怎么了?”乾隆正好看见当即关心地问道,自从他自认为跟紫薇谈上恋爱以后,他看整个天空都是粉红色的,怎么能忍受福康安这边的阴风阵阵。

“皇上。”福康安叹了口气,挣扎了片刻,从没有过种经验的他的确需要有人答疑解惑,而经验丰富的乾隆明显是最好的选择,而且比起从来只会鞭挞他嗤笑他对他落井下石的亲爹来说,他这位从小对他关怀备至赞赏有加的皇上姑父更像长辈。

乾隆听了面上虽然不显,心里却笑开了,也不能怪他幸灾乐祸,实在太有趣了,本来没什么大事,不过是一对小儿女闹别扭了,生生弄出这么多事来,还是他的紫薇好,从来都是一朵解语花,从来都是倾慕的眼神,但是看他从小看到大的孩子如此为难伤心,嫣然那边还指不定多难过呢,心也软了,得意了半响便道:“其实瑶林女孩子是要哄的,嫣然也不是不讲理的人,说开了就好。”

“可是,现在我连见她一面的机会都没有。”福康安继续黯然。

乾隆不由想起了自己曾经与雨荷的恋情,要背着人家父亲,的确难为,幸好雨荷善解人意,有情人不得见面是人生一大憾事,他作为皇上作为长辈的确该做点什么。

“瑶林,你放心,这事朕帮忙了。”乾隆笑眯眯地说道,让福康安精神一振。只是等到真相大白的不久以后,再回头想起的乾隆恨不得一巴掌拍死自己。

其实现在春暖花开、草长莺飞,正是好时候,不是前日紫薇还说了国有乾隆国运昌荣,更应该好好地去体察一下民情,顺便给两个小儿女创造一点机会,再顺便让他和紫薇在风景如画的江南岸玉成好事,不过他是个明君是个仁君就不麻烦沿途百姓了,乾隆抚着下巴露出一抹志在必得的笑容决定要去江南微服私访,现在就告诉紫薇去,可怜的福康安被当做了借口。

令妃看着眼前笑意融融几乎贴在一起的紫薇和乾隆冷汗淋淋,却一步都不敢离开,在昨天以前她还为他们的慢速度而着急,现在她是恨不得这两人离个八百里远最好老死不相往来。

令妃心有余悸地想着昨日与福伦夫人的对话,简直不能回想。她看紫薇和乾隆每日里只说些诗啊画啊琴啊棋啊,就是不往那正事上提简直急死了,再这样拖拖拉拉下去她的儿子哪里去找,而且明显现在紫薇都快取代她解语花的地位,要是不赶快让她生下儿子使她失宠然后灭了她,她岂不是引狼入室了。一个腊梅已经让令妃如鲠在喉,不行,这个紫薇既然是她家表姐送来,一定有什么把柄在手,先把把柄拿到手再去暗示一番,实在不行就直接灌药了,于是便招了福伦夫人进宫。

福伦夫人正为福尔康传回来紫薇和乾隆相处甚好的消息高兴,兴冲冲地进宫来了。听得令妃的一番问话却惊得几乎魂飞魄散,不是说都快达成目的了吗,这是什么情况,登时顾不得保密不保密,急忙把真相和盘托出,要是真发生了那样的事他们一家还要不要命了,那个紫薇也真是的,认父啊还是勾引男人啊!

令妃闻言同样魂飞魄散,回过神来就把福伦夫人骂个狗血淋头,她还从来没这么不客气过。很好,小燕子是假的,当然这也能看出一二;很好,紫薇是真的,其实这也没什么;很好,紫薇进宫来博皇上欢心,也是人之常情;但是眼看着就要上演禁忌之恋了!

福伦夫人连忙磕头请罪,哀哀哭泣,说都是为了娘娘您好啊,要不就直接上报了,而且紫薇也不是故意的,她喜欢的是自家尔康。令妃白着眼生了一顿气后,还能怎么办,她的助力只有一个福家,还能撇开!只能认了,收拾残局!小燕子是假的,却是自己一意劝皇上认下的,现在捅开了小燕子有没有事她管不着,但她肯定没好果子吃,而且会狠狠得罪五阿哥,她现在可没儿子,有儿子也需要五阿哥先在前头冲着,想来想去,也不得不承认福家出的这个主意最妥当,可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她打发了福伦夫人,叮嘱她别告诉紫薇,如此将来事发她好歹能置身一下事外,扮扮受害者。便开始呆呆地想,也不知道这个紫薇怎么想的,知道的知道你是表达对父亲的爱意,不知道的绝对以为是你在挑逗一个男人,你知道皇上是你亲爹,可皇上不知道啊!而且对父亲是这么表达爱意的吗?看着眼前又快要贴在一起的乾隆和紫薇,令妃再次上前不着痕迹地分开他们,又不敢做得太过,免得惹火烧身,实在苦不堪言。

这可如何是好,皇上绝对不是个有耐性的人,到时紫薇肯定要喊出来的,那时的后果可比现在捅开还恐怖,令妃一边紧盯着两人一边皱眉苦思,而她现在必须得阻止他们有进一步发展,否则到时她也绝对搭上,当时怎么昏了头弄这么一个麻烦!令妃欲哭无泪。

紫薇此时却与乾隆聊得正开心,丝毫不能理解令妃的苦处,一听乾隆要带她去江南,高兴极了,看来尔康说得没错,父女天性是挡不住的,现在皇上已经开始喜欢她了,到时一定能圆满的。越加曲意奉承,希翼把小燕子等人也一块带上,最近小燕子的确可怜的很,而她也很久没和尔康好好相处了。

当然被列上微服私访人员的嫣然现在丝毫不知道,她正无精打采地在和亲王府灵堂上发呆,而弘昼正躺在棺材里兴致勃勃地拿着嫣然带来的点心往天一扔,然后张嘴接住,酸!牙都酸倒了!

弘昼登时苦了一张脸,冲嫣然哀嚎道:“嫣然啊,你做的是甜点还是酸点啊!”

“啊!”嫣然回神,不明所以,弘昼坏心眼地递过一个点心,接下茫然地咬下,一口吐了,酸死了,“坏了,把醋当糖水用了。”惊呼完又陷入沉思,这个死福康安,连句话都没有,太过分了。

“说吧,出什么事了。”弘昼眼珠转了转,心里明白了大半,从祭品里拿了盆瓜子从棺材里坐起磕着

“没什么事。”嫣然别开头,对弘昼十足怪异的表现也见怪不怪了。

“是不是跟福康安那小子有关啊。”弘昼继续提点道。

嫣然吓了一跳,惊叫:“王爷您怎么知道!”

“哎,你这丫头是真不明白假不明白啊,除了你爹在死犟谁不知道啊。这事啊,你放一百个心,误不了你,福康安别的不说,以我这些年哪都混过的眼力看是个会对你好的人,傅恒一家都是老实的,就是果亲王府的格格还有和嘉也是好的,你担心什么啊,不是还有王爷我还有你爹再不济还有我哥呢。”弘昼亲昵地弹了一下嫣然的脑门,哭笑不得地说道,说得却句句让嫣然感动。

本来还惊异于人人皆知了,现在却感动于人人关爱她,嫣然眼圈红了,心事登时去了大半,是她自己钻牛角尖了,现在的她如此幸福,前世的种种早应该放下了,而且那家伙也是为了她才口不择言的,再说以表哥的性子估摸着也有几分火上浇油,心思清明之下嫣然很快想明白了,但还是放不下架子,低头小声嘀咕道:“那他是男人,本来就应该让着我的,跟我说声对不起很难吗?”

弘昼虽然不太明白前因后果,但听到这句也大约知道他们闹别扭了,不由大笑起来,嫣然都这样了,那个假正经福康安岂不是更惨,他等不及了,现在就要活过来去看看。

“嫣然你放心,道歉的事包我身上!”弘昼将胸脯拍得震天响,嫣然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灵堂外来祭奠的人听着里面弘昼爽朗的笑声不由黑线,王爷啊王爷,虽然大家都知道您老人家喜欢装死,但您能不能稍微敬业点,让大家别那么像傻瓜啊!

和好

可惜弘昼即使将丧事立马结束也没工夫发扬他的八卦精神了,因为乾隆比他更快。其实对于吃喝玩乐乾隆的兴头一点都不比自己弟弟小,但奈何弘昼破罐子破摔无所谓,他要装也爱装成一个明君样,是以平时就被压抑得狠了,好容易想出一个借口下江南去玩,而且还可以拥着最近刚刚新鲜着的精神恋人一同前往,当然是迫不及待了,顺手就将监国的责任扔到还躺在棺材里装死的弘昼身上,自己兴致勃勃地列好随行人员也不管人愿不愿意跟去就轻装简车地上路了,独留弘昼一个在紫禁城正门口哭得凄惨,让百官都不由不感慨和亲王和皇上的兄弟情深。

嫣然在没回过神来的时候就被塞进乾隆特制的超级大马车里,一看里面坐着乾隆、紫薇和小燕子,嫣然就忍不住胃疼。幸好她老爹纪晓岚也在,不然她绝对立马跳车离开,而车外五阿哥、福尔康、福伦和福康安四人骑马相随。原来还珠里的微服私访开始了,嫣然恍然大悟,敲敲脑袋想了想,时间太过于久远,已经想不太起来了,只记得个轮廓,不过管它呢,她又不是主角,只要在旁边磕着瓜子看戏就好,而且悄悄地掀开车帘看向窗外,福康安矫健的身姿映入眼帘,她已经好久没有见到他了,她已经想明白自己有些无理取闹了,这次找机会好好道个歉吧,总不能在老爹好不容易松动的时候自己亲手放掉好姻缘吧,而刚才见他脸上的憔悴也忍不住心疼。

纪晓岚虽然是看见了,但愣装看不见,经过那天嫣然的一嗓子他也怕了,生怕女儿真的不嫁了,哎,真是嫁也怕,不嫁也怕,果然儿女都是债啊,再看看吧。再看一眼正哈哈大笑的乾隆,真是吃饱撑的,好好地玩什么微服私访,他侄子要考科考正忙着呢,耽误他多大的事,又不能学和珅拒绝,毕竟宝贝女儿也被人排上了,他能不来盯着吗,心里更烦闷了,冲着乾隆就吐了一个大大的烟圈,呛得紫薇倒在乾隆的怀里,美得乾隆乐得眼睛都不见了。

乾隆左边坐着小燕子右边坐着紫薇,左拥右抱地好不快活,再看看嫣然和纪晓岚,好不得意,果然是他最厉害,这不难解的结都快解开了,这次下江南一路都有好戏看了,可惜的是和珅为了他家阿德死活不肯离京,说是考生最需要家庭的温暖,不然老纪在和二在该多热闹啊。而且也不方便啊,不得已叫了很闲的福伦来当苦力,不过看着就是办事不牢靠的,勉强吧。还有那个福尔康看着就心烦,小燕子好歹还能当玩笑看看,要不是紫薇那日梨花带雨,他也就心软了。永琪最近的表现不错,算了带上就带上吧,老三老六办差十一十二念书,也就他闲点。但是这次瑶林绝对带对了,乾隆笑眯眯地再看一眼嫣然自以为无人发现的窥视和纪晓岚吧嗒吧嗒抽烟强忍着的铁青脸色,心里舒坦了。

可惜老天爷明显是跟乾隆作对的,在他老人家心情正好的时候下起了倾盆大雨,外面的人淋个透湿也就算了,好死不死超级大马车不堪负重一下子陷在了泥坑里动弹不得了。

外面的几人在五阿哥手忙脚乱地指挥下弄了半天都没弄出来,福康安起先还打算提一两句用力的方式不对,但看那三人都是鼻孔朝天无视他人的样子索性也就懒得开口了。福伦跺了跺脚撑着伞向乾隆告罪,话里的意思却是希望乾隆等人下来一块推车。

“哎,要是和二在,别说是推车了,马上有人能把咱们连车一块抬起来。”纪晓岚看看外面的瓢泼大雨叹出了乾隆的心声。

乾隆当然不想下去,暗自骂福伦的不识时务,果然是个不会办事的,可怜的福伦一场大雨淋得他的前程更加堪忧,但奈何小燕子早一马当先冲了下去,紫薇心里担心福尔康也跟着下去了,乾隆也不好意思看着不动,只得起身下车,但看了看嫣然,想着她刚刚才被小燕子害得大病初愈,却说道:“嫣然,你身子不好,还是呆在车里吧。”但随即又冲一直老神在在的纪晓岚一嗓子:“老纪,你还不下车。”他都下车了,你纪晓岚别想逍遥。

纪晓岚翻了个白眼,只得跟着下车,嫣然见状却笑道:“皇……伯父,我身体早好了,大家这么辛苦,我也不能干看着。”其实她也有些想去看看福康安了,而且这么坐着被那群人推车谁知道会不会出什么更加离奇的事。

嫣然的一声伯父叫得乾隆浑身舒坦,果然是嫣然懂事啊,忙嘱咐她小心点,一副父慈子孝的场面,看得紫薇眼圈有点红了,听得纪晓岚牙痒痒,这正是他讨厌这次微服私访的另一原因。乾隆排好人员后当时就计划再玩个角色扮演,自己是老爷,永琪是少爷,嫣然是小姐,瑶林是侄子,小燕子紫薇是丫头,福伦是管家,纪晓岚是账房先生,那个福尔康就是个打手吧。想到嫣然叫自己爹爹的场景不知为何乾隆心里就是一热,可到最后还是没完全实现这一计划,纪晓岚当时脸全黑了,可怕得即使乾隆也要临时更改计划,但又不想委屈嫣然,于是纪晓岚成了二老爷,嫣然成了侄女,扼腕啊,就差一点了。不过伯父也好,乾隆笑眯眯地正好看见福康安热切的眼神,眼珠子转了转,小燕子和紫薇早撑了一把伞等着乾隆,乾隆却夺过福伦的伞一把拉了正准备撑伞的纪晓岚一同站好,然后将伞递给福康安:“瑶林啊,你二伯他身子不利索,你也不上点心。”气得纪晓岚差点化身藏獒咬乾隆一口。

福康安会意得很也勇敢得很,在纪晓岚虎视眈眈的眼神中居然能平静地上前扶住嫣然的手扶她下车,但谁也不知道他的心早已跳得飞快,即使难受愤怒,却不可否认更多的是想她,如此地想她,他是彻底栽在一个叫纪嫣然的女子身上。

嫣然下车后自然和福康安共撑一把伞,两人有意无意地稍稍站远了点,此时小燕子正吆喝着众人一起上前推车,自己首先扔了伞跑了过去,玩得不亦乐乎,五阿哥见状自然不放心地跟了过去,福尔康和福伦对视一眼,叹了口气只得跟上,紫薇是心里这个也心疼那个也心疼索性撑着伞在一旁呐喊助威,而乾隆当然不会真的下场推车,正在那故意调侃纪晓岚,顺便两人也说了点关于马上就要开始的春闺事。

“瑶林,对不起。”嫣然知道现在时候不对,但她却实在不想拖下去了,低着头轻声道,不该迁怒到他身上不该无理取闹不该将他的真心视为侮辱。

福康安听见了,一瞬间心里狂喜,既是为了那句对不起也是为了那声瑶林,第一次她叫他瑶林,福康安觉得心里热热的,先前的种种什么都无所谓了,原来这世上真的有一个人单单一声浅浅的称呼都让他如此心荡神迷。而且他也高兴,他喜欢的女孩虽有小性子却不是真正无理取闹不是真正恃宠而骄的,他扬起嘴角笑得开怀:“嫣然,我晓得。”

两人皆抬头对视一眼,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不过,表哥真的不是坏人,你下回不要说这些话了,毕竟爹他……”不过该说明白的还是要说明白,看不过眼的还是要指出来,不管表哥怎样挑衅他用官砸人的确伤人了。

福康安登时笑容僵住了,这个马若不管是什么来头他怎么看都不顺眼,何况据福隆安的小道消息这个马若可是纪大人中意的女婿人选,就更没觉得自己消灭情敌有什么不对了,但他也学乖了,好不容易跟嫣然和好,那般滋味他可不想再尝第二次了,僵硬地点点头,没必要都拿到明面上来,私底下有很多机会慢慢收拾干净。

嫣然却没发现,满意地笑了,而此时纪晓岚已经到了忍耐的极限,终于扔下仍喋喋不休的乾隆冲到嫣然和福康安面前,狠狠地瞪向福康安。

“伯父大人,您请。”福康安深知道见好就收的道理,极其恭敬地将伞递给淋着雨的纪晓岚,自动退避,弄得纪晓岚鼓足了劲头打在了棉花上,重重拉住嫣然,冷冷一哼,算这小子识相。

福康安此时的心情却好得很,看着马车那边的一团混乱也难得上前帮忙,有了他的加入马车终于被推了出来,正当大家松了口气的时候,小燕子却莫名其妙摔在了泥水坑里,五阿哥一声惊呼急忙扶起,却是满脸满身的泥水,除了紫薇连忙上前帮着擦拭,其余人都直皱眉。

这么一折腾,乾隆都懒得再爬上马车往前继续在下雨天继续折腾,遂吩咐福伦在附近找户人家或者客栈休息。乾隆吩咐得轻松,福伦却听得头皮发麻,吱吱呜呜了半天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反而五阿哥跑出来打抱不平,嚷嚷地让乾隆别难为福伦了,附近根本没什么人家,不如还是往前加紧赶路的好。

乾隆登时气得差点冒烟了,看了一眼唯唯诺诺的福伦,再看一眼发出所谓正义之言的五阿哥,生着闷气回马车去了。若是和珅,什么时候会出这种纰漏,别说现在了就是大半夜想休息就有完美享受,这个福伦真不是个办事的料,不过真正让乾隆生气倒不是这个,毕竟草包就草包吧,但这个草包居然把他得意的儿子都笼络得不分青红皂白就护着,乾隆觉得胸口闷得很,为个奴才质疑老子,真的是自己得意的儿子吗?

后面的行程因大老板的气闷都变得死气沉沉了,在大雨中大家就一心往镇里赶,小燕子不识相想要说话,幸好她旁边有个紫薇制止了,嫣然更索性闭目养神了。

总算城镇就在不远处,在整队人马紧赶慢赶之下不过一个时辰就到了,乾隆财大气粗地让福伦包下整个客栈,宣布就地休息。所有人都松了口气,身上虽没小燕子严重,但多少都被大雨波及到过,纷纷进了房间梳洗换装,而老天爷也确实是跟乾隆在作对,乾隆前脚进了客栈,天后脚就放晴了。

这般的好天气,已经闷了半天的小燕子怎么坐得住,匆匆换了衣裳就唆使着刚伺候完乾隆梳洗的紫薇出门晃晃,紫薇本来还犹豫但一听叫上福尔康到底答应了,她的相思已经成灾了,五阿哥一听便要跟着去,他怎么忍心放天真的小燕子一个人,在他们心里乾隆是开明仁慈的父亲,自然忘记跟他说一声就四个人一同上街晃荡去了。

好在乾隆也没工夫理他们,他为了解气拉了纪晓岚下棋,福康安在旁观战间或说上一两句,一针见血的话倒让纪晓岚有些另眼相看,原以为这家伙只是个武夫,嫣然想了想亲自下厨做了些点心出来并泡了一壶茶,乾隆闻着香味觉得仿佛又回到了草堂的那个茶会,心里也平静下来心情慢慢好转了,纪晓岚心知肚明,又插科打诨了几句,两人倒是连上福康安兴致勃勃地聊开了,嫣然在一旁微笑地拿了本书看着,气氛好得很。可就苦了福伦,本来急匆匆地奔到乾隆的院子想要讨好一下领导,结果在旁边看了半天都插不上一句话彻底沦为了布景板。

但是乾隆好不容易调好的好心情在晚饭之时知道小燕子四人私自出门还带回一个拖油瓶的时候又没了。

乾隆用折扇指着那个贴在五阿哥旁边楚楚可怜身穿孝服的女子,冷声道:“这是什么人?”

“皇……”小燕子正要叫皇阿玛,被紫薇踩了一脚,不明所谓地委屈地看向紫薇,紫薇叹了口气,索性自己上前说道:“老爷,这是采莲,奴婢和小燕子他们回来的路上看见她正在卖身葬父,实在是可怜,就帮了一把。”

紫薇不解释尚可紫薇一解释乾隆彻底爆了,现在京城里最讨厌什么,自从小白花事件后,卖身葬父彻底没了市场,楚楚可怜装给谁看,真要卖身葬父不会去跟大户人家签死契啊,非要跑到大街上显摆。乾隆对京城风气一清很是满意,他们这些上等人怎么能被这些个奴才秧子给迷了心,结果刚出来小燕子这几个人就给他这么一份大礼,楚楚可怜、白色孝服、卖身葬父,哪样不是小白花的翻版!

“求求老爷,让奴婢跟在少爷旁边吧,奴婢一定做牛做马报答大恩大德。”采莲顺应一般规律地刷地跪倒在乾隆面前痛哭道,乾隆的脸更黑了,这个模式简直跟小白花没什么两样了,永琪虽然自己最近不怎么满意,但不代表他愿意做硕王爷啊,回头看着五阿哥就是气得说不出来,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不会也想学那只耗子吧。

“她卖身银子多少?”这时一直冷眼旁观的福康安冷不丁地问道。

发现

福康安此话一出,一阵冷场,采莲似乎想起了伤心事眼泪又汪汪,乾隆紧握着扇子脸又黑黑。纪晓岚和嫣然索性各自将椅子往后移了移,就算要看戏也不能凑上去看。

果不其然小燕子忍都没忍就现出了怒容,冲上来冲福康安就吼道:“尔康说你不是好人我还不相信,现在看来你还真不是个东西,采莲已经够可怜了,你居然还只在乎银子,你这种人也就只配和银子一块了。”

这下别说乾隆的脸色不能看了,屋子里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福康安仍是那副不动如山的样子,但嫣然清楚地可以看出他眼中蕴含的风暴,她也生气,这个小燕子就是个疯狗乱咬人,厌恶地看了她一眼,又担心地看向福康安,但见他冲她浅浅一笑方才松了口气。而五阿哥和紫薇则担心地看向乾隆生怕他有什么反应斥责小燕子,毕竟福康安在乾隆心里的地位虽然他们心酸酸但也是忌惮的,福尔康却是一会得意地昂起头,鼻孔大张着,一会又偷偷地看乾隆和福康安的反应,生怕被牵累,最奇怪的是纪晓岚,照理说他该高兴,却眉头高高皱起,他并不高兴,瞪了小燕子等人一眼,就算是欺负也只有他有资格欺负吧。

“老爷,实在是采莲可怜,无亲无故的,还要受人欺负,小燕子她是一片善心,只是语气急了点。”紫薇见状瞬间珠泪涟涟上前一步软语哀求。

乾隆本已经鼓起的怒火被紫薇这么一哭却发也发不出,涨红着一张老脸,冲小燕子喝道:“小燕子你回去以后把四书五经都给抄一遍,不许找帮手,知道知道什么叫礼貌。”回头又缓了脸色,对福康安安抚道:“瑶林,你别往心里去,这丫头说话本来就是不经大脑的。”

“怎么会呢,姑父大人。”福康安也笑道,嫣然的身子顿时冷了冷,就是她再不待见小燕子也有点开始同情她,她可以想象以后的日子小燕子一定会非常难忘。

乾隆满意地点点头,不愧是他从小看到大的孩子,是这么的通情达理,感慨着抬头之际正好看见福尔康昂得比他还高的头,小燕子的话又一次袭上心头,父子都是这样,将他的儿女都辖制住,看来回宫以后要好好处理了,乾隆若有所思地看了看福尔康,福尔康还以为乾隆意义不明的眼光是赞赏的意思,登时将胸再往前挺了挺,头昂得都脖子都快撑不住了,乾隆的眼神更加暗了,不识时务不知所谓。

小燕子一听要抄书就不乐意了,嘴撇撇正要给自己辩解,紫薇慌得急忙拉住,看得五阿哥一阵点头,当时把紫薇弄进宫真是弄对了。随即就上前对着乾隆好一顿马屁,总之乾隆在他嘴里成了最伟大最仁慈的父亲,乾隆这回却没被好话迷了心,反而微微皱了皱眉,他这个儿子怎么越来越往脂粉堆里混了,越发没出息了。而在五阿哥告一段落,紫薇跟着上前求情,乾隆这回也顶住了美人的压力,实在是小白花的前车之鉴太惊恐了,匆匆丢下句给些银子让采莲离开就走了。纪晓岚、福康安和嫣然也急忙跟着走了,万不想留下看一众人令人无言的表演。

其实对五阿哥来说采莲什么的不重要,听了乾隆的话也觉得没错,就准备给银子打发人,奈何小燕子认定采莲是她救回来的非要留下采莲不可,再加上一个紫薇同情心泛滥到了极致,也对着福尔康哭哭啼啼地非要表善心,于是采莲到底没送走,成功地让第二天起床的乾隆脸再黑了黑。冷冷一哼上了马车,采莲不敢上去,看骑马的人谁也没表示,只得跟着马车走,但人走得再快哪有骑马和马车快,她经历了大悲之事本来身子就弱,疾跑几步就摔倒在地。

采莲趴在地上真是欲哭无泪,她卖身葬父是不得已,价码也订得不高,拿了银子也是真心感激,本来那位老爷说了再给些银子打发她,她心里还欢喜,准备好好给老父守三年丧,可那两个丫头不丫头小姐不小姐的恩人非要留下她,她也不是忘恩负义之人那就留下吧,可这算个什么事,她索性就倒在地上不起来了,也许学一学忘恩负义也不算过分吧。

奈何五阿哥到底是个心软之人,回头一看却有些不忍,毕竟采莲是他们弄回来的,现在把人弄得这么凄惨怎么也说不过去,最重要的是小燕子到时候又要闹腾了,便一拉缰绳极其帅气地回程拉了采莲上马,准备到了下一个停留地再说。

不得不说五阿哥的皮相还是不错的,又从小这么养着,就是傻子也能养出点高贵的气质,又这么在危难之际出手相助,采莲被他抱在马上不可否认心神荡漾了一下,但马上敛了神色,她真是不孝了,爹爹才过世呢,如此一想更加与五阿哥拉出距离,在马上艰难地悬着身子。

但就算采莲再怎么拉开距离,一匹马儿能有多大,在其他人看来两人是紧挨着的,五阿哥手又要拉着缰绳越发看来是五阿哥搂着她,至少在掀开车帘往后看的小燕子眼里是这样的,小燕子不知为何看着就觉得刺眼无比,狠狠放下车帘,重重一哼。

“小燕子,你怎么了?”紫薇关切地问道,却不敢太大声,乾隆正气闷着呢,因为他也看见了,这个儿子就是这么不省心,就跟他对着来,这个采莲,不是个简单的,要马上处理了。

小燕子委屈地吸吸鼻子,有点想哭,自从她遇见永琪的第一天起,永琪就是把她放在第一位的,他们是那么好的朋友那么好的兄弟,他现在有了漂亮的丫头就忘了她了,小燕子此时还不太明白自己对永琪的感觉,但不妨碍她狠狠地吃醋。

紫薇是过来人,一见却明白了几分,当即心里松了口气,为五阿哥开始庆幸,五阿哥对小燕子的情意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就是尔泰也认了觉得小燕子配给五阿哥更好,可奈何小燕子总是大大咧咧不当回事,大家都为五阿哥着急,现在可好了,有情人终成眷属,紫薇心里念了声佛,由衷感激。

嫣然和纪晓岚都一人捧一本书s雕像,非礼勿视非礼勿听。不过乾隆看他二人清净自己生气不太甘心,遂问道:“你们父女俩看什么书呢?”

纪晓岚一惊,但马上扬起一张笑脸,眼珠转了转便道:“是我新写的石头记啊。”

“是吗,老纪你写新书了,可得好好看看。”乾隆顿时来了精神,又不能发火,总要找点事情做,何况纪晓岚的文采是有目共睹的。

“是啊,伯父,爹爹写的很好看呢。”嫣然闻弦歌而知雅意,当即也甜甜地推荐道。

“嫣然既如此说了,那真得好好看看了。”乾隆更加在意了,冲纪晓岚伸手。

纪晓岚当然恭恭敬敬地递上红楼梦第一卷,笑得跟狐狸似的。

当即车内的三人都沉入了书里,紫薇觉得很不是滋味,有心卖弄几句,但到底记着自己现在的身份,忍了忍没开口,只是神色黯淡下来,为什么那个纪嫣然的一句话比她十句话都管用!

小燕子一边跟自己说管永琪去死一边却不死心地过一会就掀开车帘,弄得自己更加生气,低声咒骂道:“那个采莲我还以为是好的,带着孝就跟永琪有说有笑的。”其中的酸味三里外都能闻得到。

乾隆虽然看不上采莲,也准备到目的地的时候一块处理了,但也对小燕子的反应觉得奇怪,兄妹不会如此吧,他的眼中染上了些许疑惑,但很快被手里的书卷吸引了,老纪写得还真不错,还是先看完再说吧。

“话说小燕子你也带着孝呢,不若你跟采莲一块吧,这样比较有共同话题不会太尴尬。”嫣然突然淡淡地说了一句,哼,居然敢骂她的瑶林,看她阴不死她。

这话果然引得乾隆又抬头,这回他是皱眉看小燕子一身的花花绿绿,回想起来,的确自从认女以后就没见小燕子穿过素净的衣裳,他因为伤心也忘了提,似乎皇后提过,令妃是怎么办事的,而小燕子居然一句话都不提,也是个对亲娘不上心的,身为大孝子的乾隆缓过神来对这样的行为很看不上,再说又有嫣然在他看小燕子就没那么多包容了,登时小燕子本来在他心里就不高的地位又再低了一回,喝道:“小燕子你也是,你穿的衣服是你现在该穿的吗!”

小燕子不是很明白,茫然地看看自己又看看紫薇,然后理直气壮地瞪了回去:“皇……不,老爷,为什么我不能穿这些,令妃娘娘说了,我现在是格格了,想穿什么就穿什么,我吃了这么多苦就是要穿好看些不行吗!”

乾隆一听简直是气疯了,他先前还以为小燕子是一时认父太兴奋忘了或是不好意思提起或是被令妃唆使的。结果她说出来的话是人话吗!雨荷养她十八年,说出这样没良心的话真是猪狗不如了!而其居然还这么理直气壮地跟他顶嘴,一点孝心都没有。

“好好好,小燕子你真是好!”乾隆怒极反笑,指着小燕子连说了几个好字。

小燕子却没听懂,习惯性地看向紫薇,这回紫薇却没心思为她解答,她全部注意力都在自己玫红的衣裳上,紧紧地抓着衣角,她是不是太对不起娘亲了。

“皇阿玛,我当然好了,你为什么要这样说?”小燕子转了一圈都没人给她答案,索性不耻下问。

乾隆以为她是挑衅,顿时一口气没上来,摊在了位子上,这下除了小燕子所有人都急了,紫薇还没反应过来,纪晓岚和嫣然就扑了过去,安慰的安慰,拍胸的拍胸,开玩笑,就算有时候觉得他实在太能抽了,但好歹是皇帝,何况这么多年的相处怎么可能没感情呢!等到紫薇反应过来要上来伺候的时候已经没了她的位置,只有黯然神伤。

乾隆看看嫣然再看看纪晓岚,两人一样关切担忧地看着他,结果抬头看小燕子没事人似的,乾隆觉得悲从心来,他想起了当初羡慕纪晓岚和嫣然之间的父女情,被小燕子天真不做作感动,也想当一个慈祥的父亲,可他认回来的是什么东西,不忠不孝!真是他瞎了眼。

“老纪啊,朕真的不如你有福气啊。”乾隆冲纪晓岚叹道,语气十分悲凉。

此时此刻纪晓岚就算是心里得意也不会说出来,忙道:“三爷,你也别太难受了,小孩子不懂事慢慢教就好了。”

“教?!”乾隆一声冷哼,谁没教过,凡是教她的哪个不是被她打出来,那时候就该看出这是个天生残暴的人,雨荷就算再恨他也不该如此啊,得得得,算是他还债了,又生气了一阵叹了一阵,看着嫣然温婉的侧脸,忍不住说出了心声,“嫣然,你要是朕的女儿就好了。”

“皇上,瞧你说的,嫣然不是叫你伯父了吗,我可是一直当您长辈敬爱着呢,伯父不嫌弃才是。”嫣然现在自然不是火上浇油,安抚好乾隆才是关键,反正漂亮话说说又不会累。

“不嫌弃不嫌弃!”嫣然的话就像一阵春风吹来抚平了乾隆心灵的创伤,心里好受点,急忙摆手说道。

嫣然见状也不由笑了,其实这个乾隆皇帝有点可爱呢,若是没有那么多纠葛就好了,乾隆见嫣然笑了愣了一下也带出一点笑意,气氛缓和了不少,纪晓岚也是明白轻重缓急的,虽然牙酸酸,但到底忍了,反而又好生安慰了乾隆几句。

紫薇看着眼前的情形,是那么羡慕,明明近在咫尺却远在天涯,难受得眼圈都红了,明明她已经接近了,为什么却怎么也融入不了。

小燕子一直愣愣地站着不明所以

还珠之云淡风清作者:肉书屋

不明所以,不明白为什么一下子皇阿玛要跟她发这么大的火,不明白为什么一下子永琪能跟一个不认识的女人有说有笑,她很讨厌纪嫣然和纪晓岚,但为了能出宫跟来,对着紫薇和五阿哥他们下过保证书保证不跟他们起冲突,但见这样的情形理智却断了,冲乾隆喊道:“皇阿玛,你怎么好赖人不分的,对这个恶毒的女人那么好,对我这么差!你再也不是我心里仁慈高贵的皇阿玛了!”

乾隆好不容易缓和过来的心情被小燕子这么一喊,又恶劣了,他现在对小燕子的父女情都耗尽了,对雨荷的愧疚也不剩多少了,养这样的女儿还不如养条狗,想也不想地冲小燕子吼道:“你给朕滚,滚得远远的!”

小燕子的眼圈也红了,委屈极了,虽然乾隆后来总是教训她罚她,但从来没说过这么重的话,狠狠地瞪了一眼嫣然,刚好车帘被风吹起,五阿哥搂着采莲正笑语盈盈,小燕子这下连眼睛都红了,皇阿玛不要她,永琪不要她,她走好了,她才不要在那个大大的鸟笼里,她走了以后还是自由自在的小燕子。小燕子向来想做就做,立马仗着自己有点轻功跳车逃了。

一车子的人反应过来,小燕子已经飞远了,紫薇看看乾隆又掀开车帘望望不断远去的小燕子,终于忍不住掩面痛哭,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啊。

马车外的五阿哥快疯了,他们骑马离得远没听见具体的,只听里面吵吵闹闹的,小燕子到底是怎么了,才不过一会的功夫就闹成这样,当即管也不管采莲还坐着就对着坐骑狠狠一鞭追了过去。

赶着马车的福伦也自作主张地停了下来,他是听见了,但他是知道真相的人,怎么着也要把事情圆回来,便跟乾隆请示要转头追小燕子去。

“别管她!”乾隆这回被彻底伤了心,居然说不得,像永璋被他骂成这样也只有磕头请罪的,小燕子还真拿自己当回事,拿他这个皇阿玛当什么了!

纪晓岚这时皱了皱眉,上前劝道:“皇上,怎么说也是你女儿。”你不怕被她捅破了天你就尽管不管吧。

乾隆听了也反应过来,虽然怒气难忍,但他更丢不起脸,到底吩咐去追,大家掉转了车头马头加快了速度。

小燕子!乾隆的眼睛已经狠狠眯起,他现在已经不拿小燕子当女儿了,只想着怎么处理她,这样的人在宫里也是个隐患,难怪当初皇后这么着急上火了,乾隆登时觉得自己有点对不起皇后。看来得立马嫁出去,八旗亲贵是绝对不行的,乾隆还要面子;蒙古也不行,搞不好本来臣服的能被小燕子弄得造反;其他大臣家,乾隆转了一圈也实在找不出能接受小燕子不对他怨艾的。想来想去,小燕子竟是无人可嫁,乾隆顿时更是气上加气,连这回什么都没掺和的令妃也被狠狠记上了一笔。

马车的速度还是挺快的,乾隆还没想出解决方案,就已经追到了小燕子和五阿哥,只是马车不动了,车外传来了福康安的惊呼声,乾隆不解地拉开车帘,倒吸了一口冷气,五阿哥和小燕子正拥吻得难舍难分,采莲则捂着眼睛站得远远的。

乾隆本来就不怎么顺的气彻底岔了,要不是嫣然见状拼命地揉恐怕就这么晕过去了,这是什么情况,大清开国百年来也没出过这样的丑闻!他们两个是怎么搞在一起的,难怪以前见天往淑芳斋跑,连点忌讳都没有,乾隆的脑内剧场将这个j情完善得越发让他怒火中烧。

“还等着什么,快把他们分开,还嫌不够丢人吗!”乾隆一声巨吼,惊飞了正互诉衷情的五阿哥和小燕子,两人都有些害羞又有些惊慌,双双低下头不说话。

乾隆现在是一眼都不想见他们,吩咐福康安将两人看管起来,自己摊在马车里半天缓不过气来,他现在恨五阿哥恨得牙痒痒,永琪啊永琪,亏得他以前还对他寄予厚望,居然连亲妹妹都能下手,他果然以前瞎了眼!当然乾隆更恨小燕子,他心里还是觉得若不是小燕子永琪不会变成这样,所有的罪魁祸首是小燕子,怎么把这种祸害弄进宫来!

现在嫣然也好纪晓岚也好都不敢说什么了,恨不得当场隐形了才好,紫薇虽然感动于小燕子和五阿哥的真情,但看乾隆铁青的脸色丝毫不敢有任何异动。

乾隆虽然怒极,但还不得不想办法解决,永琪是他从小疼到大的孩子,虽然这些日子渐渐失望这次又给了他这么大的打击,到到底心怀一丝希望,为今之计只有把他们两个分开,刚才的那个采莲可以好好利用,现在乾隆恨不得采莲就是小白花本人,好把永琪立马迷过来,也比兄妹那啥强。至于小燕子,一定要打发得远远的,要不是现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乾隆就想将小燕子处理了,放出宫她绝对会到处嚷嚷,处理了永琪现在一定不甘示弱,现在他的孩子里还没有能担大任的不能放弃一点可能性,皱眉想了想,对了,缅甸不是来求亲吗,本来要打发了,现在正好把小燕子嫁过去,弄得缅甸怨声载道先开战也省得他想借口了。

救驾

这种情形下要是还能继续微服私访的话,乾隆也就真是缺心眼了,自然是满心愤怒地打道回京,然后再好好收拾这一团乱麻。好在当时在场的人都是关系亲密之人,乾隆只威吓了福家父子一顿,至于五阿哥和小燕子,乾隆不想见到他们,但又不能不管,免得他们再来个情不自禁,想着刚才他们一副无辜只是情难自禁的为难样子,乾隆恶心得想吐,他这辈子再也不想听任何关于情不自禁的任何话题,硕王府可是因为一句情不自禁毁了的,他可不想他的大清王朝重蹈覆辙。乾隆嘴唇紧紧抿起,若是改了就罢了,若是不敢他可不是岳礼那个笨蛋心慈手软。又想了想,便将五阿哥扔给了福康安严令看管,并配备侍女一名,采莲,但愿这孩子能迷途知返。至于小燕子就没这么好运了,若是对五阿哥乾隆还有一份慈心的话,小燕子则是一点都没有了,他感念的那段青春年华彻底地被小燕子给玷污了,只是既然已经打定了主意要小燕子嫁到缅甸去,那么面上功夫总要做足,也不多说什么,让紫薇把小燕子严加看管起来,不许与五阿哥有任何接触,又怕小燕子的性子闹腾不好看管,索性命随行太医一帖药让她睡过去了,和紫薇两个扔另备的一辆马车上,眼不见为净。

五阿哥也是被打击蒙了,他好歹还有点脑子,他和小燕子名义上还是兄妹,一时的情不自禁却被皇阿玛逮个正着,他除了感慨自己的倒霉,心里还是惴惴的,看着皇阿玛暴怒的神色有心要解释,但小燕子的欺君之罪就像是一把剑横在脖子上只得闭了嘴。而奇怪的是他家皇阿玛除了那天暴喝了一回就再也没见过他,没有斥责没有惩罚,还把那个采莲送到他面前,更命了福康安平时多加看管。若是当场对他发一顿大火,五阿哥倒是不怕,他能想出千万种理由来开脱,而又有紫薇尔康在旁帮腔,皇阿玛可是最喜欢小燕子和紫薇的,可是这样不言不语静悄悄的,让他有了一种山雨欲来的感觉。有心找皇阿玛自动解释,却被福康安这家伙挡了,有心找尔康商量商量,还是被福康安挡了,担心小燕子有心探问几句,还是不冷不热地挡了,无论软话硬话说尽,这家伙油盐不进,看他的眼光都是不屑的,别以为他看不出来,五阿哥看着福康安面无表情的侧脸暗自咬牙,等着,等他过了这一关,等着!

福尔康和福伦父子也是团团转,可是他们的智商又决定了想不出什么好主意,只有翻来覆去在说与不说之间徘徊,而又不得五阿哥消息,找福康安套近乎却被狠狠羞辱一顿,福尔康暗自含恨却又无可奈何。最后也只有和福伦两个暗自安慰,等到回京以后一切真相大白也就无事了。

比起五阿哥他们的忐忑,紫薇和小燕子倒还过得轻松,小燕子早已沉入睡梦不知今宵是何日,不就算她醒着也不会知道事情有多严重,恐怕还要火上浇油吧,五阿哥应该感激乾隆把她药晕了,而紫薇则是从小被夏雨荷教导得除了爱情一点厉害关系都不明白,除了担心小燕子吃了药后怎么越来越嗜睡外,便是为她和五阿哥的爱情感慨。至于乾隆的怒火,紫薇坚信,那是他还没有完全了解这是一段怎样伟大的爱情还没有明白这是一段怎么曲折动人的故事,只要他了解了明白了,一切都会好的,毕竟他也曾经那么疯狂地爱过。

纪晓岚和嫣然却是苦不堪言,要跟阴气沉沉的乾隆同车共乘,还要应付他间歇性地老羞成怒和间歇性地自暴自弃,并且更要躲着五阿哥一群人期盼的目光,恨不得这马车一日千里立马回了京城躲回草堂,他们爱咋的咋的,并且发誓再也不会跟乾隆出门了。嫣然这个始作俑者现在更是后悔不迭,早知道自己是被殃及的池鱼,她绝不会多说那一句啊!不过那五阿哥怕是疯了吧,就算是情难自禁也想一下时间地点身份吧。

当然有人比他们还凄惨,那就是采莲,她发现她本来平平淡淡的人生自从遇见那伙所谓恩人以后就变得不能自己掌握了正向着未知的令人害怕的方向前进。对五阿哥那点倾慕早在他和小燕子真人秀之后变为鄙夷,却被乾隆赶鸭子上架去伺候五阿哥,她一百个不愿意,但也看得出乾隆一伙人不是一般人她不敢说不,只得去了,但对五阿哥的照顾要多规矩就有多规矩。采莲不止一次想拍死当初的自己,好死不死哪不好卖身葬父,偏偏跪在了那儿,这哪是恩人啊,简直是一群煞星,如今骑虎难下只有小心再小心。只是采莲多小心都没用,五阿哥遭遇了从出生以来最大的打击,心情焦躁易怒,他是皇子,在小燕子面前还能表现下宽大,现在他还表现个什么,何况要不是这个采莲他和小燕子能落到这种地步,便开始迁怒采莲,事事挑剔句句讽刺,采莲忍气吞声欲哭无泪,当初的翩翩公子果然是幻影,爹说得对什么样的人过什么样的日子,奢想不属于自己的日子是一定要遭报应的,富贵日子她过不来,还不如粗茶淡饭男耕女织来得舒心。采莲也是个有气性的,如此想了几次便觉得自己实在是冤,他们只是帮了一点银子,凭什么她要搭进一辈子,在五阿哥又一次不小心把热茶打翻在她身上,采莲倔性子上来,索性半夜逃走了,她就算饿死也不要在这样的人家虐待死。而五阿哥也好乾隆也好都认定了采莲是贪慕虚荣一心要做屋里人的女子,是以根本就没设防,倒被采莲顺利地乘夜逃走了,她也是有骨气的,除了葬父的银子实在拿不出来,将那些银子首饰衣裳都留下了。

很久以后当福康安和嫣然重游江南,偶然看到一个貌似采莲的女子和一个忠厚的男人经营着一家茶水铺,日子过得和顺幸福。

当然这是后话了,第二天发现不见了采莲,五阿哥一心只有小燕子没什么感觉,乾隆却是又怒了一场,连个平头百姓也不拿他这个皇帝当回事,要不是实在腾不出手来而嫣然又在旁劝慰,恐怕就要命人抓回来好好惩戒。纪晓岚和嫣然倒是为采莲感叹了一回,果然是聪明的女子,彼之蜜糖我之砒霜,这个女子看得明白,不过是不敢被乾隆知晓让人怒上加怒。

这样马不停蹄地赶路,乾隆几个练武之人还能撑着,小燕子睡着了也无事,紫薇第一个撑不出了,又赶了一日,嫣然也撑不住了,乾隆就算再心急也只能在当地休息一夜养足精神再赶路。

嫣然吃了太医开的药又睡了一觉觉得舒服多了,让乾隆、纪晓岚还有福康安的心都放了下来。除了小燕子和紫薇还在房里磨机,第二日一早大家都在客栈大堂吃早饭,总算吃上一顿热的了。其实也是因为小燕子的药效还是没有被解除,昏昏沉沉的紫薇也抬不太动正苦不堪言,而五阿哥却是神清气爽,他昨夜终于乘福康安心神不宁之际在紫薇和福尔康的掩护下偷偷去看了小燕子,虽然小燕子的虚弱让他心疼,但见她安然无恙也就放心了,还好好地一亲了芳泽,好心情一直持续到现在,即使对着福康安也打了声招呼。

“福伦你去催一下,那两个是怎么回事?”吃完了早饭小燕子和紫薇还是没有出现,乾隆不高兴了,对着福伦喝道,福伦急忙卑躬屈膝地一边解释一边跑去房间催促。

“算了,先赶路吧。”乾隆可不是等人的主,等福伦小跑走了,就径自下令。

五阿哥和福尔康这次倒是明白什么叫识时务,虽然不忿倒也一句话也没说,当然他们就算是有意见也没人会理会。

一行人便穿过了大堂走出了大门,大门口一对老夫妇正在卖茶叶蛋,见这么一群衣着光鲜的人出来急忙上来推销,若是平时乾隆乐得表现他的亲民,可现下他自己心情就不好哪还会顾及这个,只冷冷一瞪,那对老夫妇还待说,嫣然看不过去了,在旁便道:“老人家我买你二十个茶叶蛋吧。”卖完就赶紧走吧,免得惹祸上身。

那对老夫妇连忙点头哈腰地高兴极了,低头就去装茶叶蛋,只是一瞬间他们却再次抬起头了,已变了神色,那老头手提起一盆的茶叶蛋往乾隆身上倒,乾隆下意识地拿扇子去挡,嫣然被推开了一大步,在雾气腾腾所有人来不及反应之时,旁边铺天盖地地来了一群人,手拿着各式各样的武器,将乾隆一伙人都打散了,嫣然自知不会武功忙退到门边,乾隆则在前挡着,而纪晓岚则被福康安保护起来,只是突然间刚才那个老太婆拿出一把尖刀口叫着为大乘教信徒报仇便冲乾隆冲了过来,乾隆并没察觉,一心对付那老头。嫣然却看得分明,大声叫了出来,眼泪都急得掉了下去,正在这时小燕子终于和紫薇从房间里被福伦急急拉了出来,小燕子一见这一团乱麻大家打来打去顿时兴奋了,连困意都忍住了,大喝一声姑奶奶来也就冲了过去,正好路过门边的时候将嫣然不小心带了出去仰倒在乾隆的背后,老太婆的刀正好直插嫣然的胸口。

嫣然根本不明白出了什么事,怎么好好的刀就插在她的胸口了,不可置信地来不及说一句话就痛得晕了过去。

乾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大叫着嫣然一把抱起她,福康安和纪晓岚此时也看见了,嗔目裂眦,心跳都停了,三人现在一点念头都没有了,只想着赶快带嫣然去治疗,可双拳难敌,何况纪晓岚还是个不会武功的。至于五阿哥和福尔康就更不用指望了,虽经常被夸文武双全,这其中的水分也就不说了,能保全自己就不错了,小燕子只有捣乱的份,福伦美其名曰保护紫薇一直就躲在店里没出来,紫薇倒想哭着出来被福伦死死拉住。

眼看着这群人越来越多,乾隆抱着嫣然应付得越来越吃力,就算是福康安赶过来帮忙,也没好多少,毕竟他是主要围攻对象,看着嫣然煞白的脸色滚滚的冷汗,一时之间都是心乱如麻。

一般来说警察也好衙役也好都是事了以后出现,幸好这回老天开眼这个地方的县令丁承先也不知道走了什么运道,在乾隆等人山穷水尽之际带着一群官兵出现了,救乾隆在水火之中。只是丁承先心里十分难熬面上十分忐忑,虽说功大莫过于救驾,可刺客乱党也是发生在他的治下,看皇上怀里抱着那位受伤的姑娘神色那么慌张焦急心疼,他也不奢望什么升官发财了,只求平平安安过了这一关,急忙跪下请罪。

乾隆现在哪顾得了一个小小县令的纠结,紧紧抱着嫣然对着随行太医就一顿呼喝,纪晓岚握着烟斗的手发白,想碰一下宝贝女儿确认她还活着却一点都不敢碰,只木着身子站在乾隆身后,福康安更是快疯了,顾不得其他一把抓了慢腾腾的太医扔到了乾隆面前。

“皇上,请纪小姐放下来,奴才才好诊治。”好在随行的太医被迁怒惯了,喘口气还挺镇定地说道。

乾隆狠瞪了他一眼,但到底小心翼翼地将嫣然放在地上,然后一眨不眨地瞪着太医。

太医吞吞口水,为着自己一家老小的安危也要镇定,上前就开始细细把脉。幸好小燕子也被那群人在手臂上砍了一刀,正被五阿哥抱在怀里安慰,小燕子的药效也没过又受伤了人也迷迷糊糊起来,紫薇根本没注意这边,乾隆没事就好,她的注意力全部被尔康伤了的手臂给吸引了,哭得不行,这四人这次倒没闹出什么来,其他人更是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耽误了嫣然。

这时一直晕着的嫣然却慢慢艰难地睁开了眼睛,她现在痛得脑子一团浆糊,根本看不清什么也听不清楚什么。

乾隆一见嫣然睁眼,再也忍不住,声音都带了点颤音:“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傻!”

什么这么傻?嫣然下意识地抬手想要揉眼睛看个分明,却牵动了伤口,痛了十倍不止,反而让自己清醒了。乾隆。爹爹,还有瑶林都眼圈发红地看着她,是了,她中刀了,怪不得这么疼!再联想到乾隆刚才的那句这么傻,他们不会以为她救驾了吧?她虽然对乾隆有感情也跟他有那么一点关系,可还真没伟大到为他死的地步啊,对了,有人推了她一把!当然既然被如此认定了,她也不会再说出来,毕竟功大莫过于救驾,到时候若是有事也能有个倚靠,何况她的确阴差阳错之下救驾了。只是为什么明明应该是那个紫薇干的事被她给碰上了,暗叹倒霉之余却放下心来,这么来说她肯定不会有事了。便吃力地扬起一个笑脸安慰,那三人担心的眼神看得她也难受,她真的不会有事的。

可是嫣然不笑还好,一笑却更引发了乾隆、纪晓岚和福康安的心痛难忍。乾隆眼眶热热的,心里感动得不行,多好的孩子,比自己的哪个孩子都好,从此以后她就是自己的孩子;而纪晓岚则索性背着身子擦眼泪,这丫头不是从来都混吃等死的,这回干嘛这么英勇;福康安年轻却怎么也忍不住,他最爱的人,他眼睁睁地看着她被人刺了一刀生死未卜,却无能为力,他对这群刺客愤怒更对自己愤怒,仰天一长啸,提着剑冲到那伙刺客的尸首前一阵乱砍,如此他的心才能安稳点。

认同

太医此时倒是不管外面怎样喧闹,一门心思都在嫣然的脉象上,他算是看出来了,他的命就算是和这位纪小姐绑在了一起。越把却越是心惊,虽然刀没刺中心脉,却断了血管,血流不止,必须得把刀拔出来,虽然现下纪小姐清醒过来,但拔刀却是连五成的把握都没有,脑门子上都是细细的汗,抓着嫣然的手就是不敢放。

“究竟是怎么回事?”过了好一会都不见太医回话,而嫣然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了,乾隆大急对着太医就是一声怒喝,纪晓岚和福康安也同时双眼赤红地盯着太医,生怕他说出什么不可承受的话来。

若是现下说无能为力,太医很明白等着自己的是什么下场,横竖是如此了,只有搏一搏了,咬咬牙道:“皇上,当务之急要找个安静的地方把纪小姐身上的刀拔出来。”到时再佐以针灸人参,或许还有一搏之力。

“安静的地方?你们还愣着干嘛,还不快去找。”乾隆一听便冲在场的所有人喝道。福康安第一个如箭一般射了出去。

此时一直跪地不起的丁承先听得分明,心中一动,急忙朗声道:“若是皇上不嫌弃,请去卑职家中。”这是他将功赎罪的好机会。

“那还等什么!”乾隆现在还有什么好嫌弃,当即突着眼睛喝道,抱起嫣然就走,福康安也急忙回转身子奔回来护在身旁,纪晓岚更是紧紧跟着,一眼都没离开过。

丁承先还有点小机灵,见状连忙爬起弓着身子在前领路。

丁承先的家精致得不像是个县令住的地方,但现今即使是反腐斗士纪晓岚也不会在意这个,眼巴巴地看着嫣然被安置在丁府最好的房间里,然后看太医一样一样地给下人交代拔刀的注意事项。嫣然正处于半醒半睡之间,她恨不得自个跟一开始一样晕过去好,这疼实在太折磨人,看着屋里忙里忙外,所有人都是一副肃穆如丧考妣,即使原先肯定自己不会有事,也不由得惴惴。那可是心窝上的一把尖刀,这里没有麻醉没有抗生素没有手术,她能熬得过吗?看着太医已经在医箱里翻找东西,嫣然的心更沉了,恐惧将她整个人都包裹起来,微微颤抖,一直忍着的眼泪掉了下来,她不想死,她一点都不想死,这里有爹爹有瑶林有许许多多爱她她爱的人,她真的不想离开!

“没事的,嫣然,你一定没事的!”不知什么时候福康安已经坐在床头握着她的双手不住地安慰,可他的眼他的眉却是那么惊慌失色那么恐惧万分。

“瑶林,疼!”嫣然忍不住开口哀泣,眼泪掉得更凶了,她疼,很疼很疼。

福康安的眼圈红了,只握着嫣然的手说不出话来,一向自觉自己能干的福康安第一次发现还有自己做不到的事情,他的女孩受着折磨生死未卜,他除了握着她的手除了说些苍白的安慰竟无能为力,他现在是如此地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嫣然看在眼里却疼在心里,想要开口安慰却再也没有力气说话,连气都喘不过来,被太医急忙塞了一片参片方才好了点,红着眼睛看着福康安红着的眼睛。

此情此景即使铁石心肠看了也难受,何况是乾隆和纪晓岚,乾隆本就不说了,即使一直反对的纪晓岚也不再说什么,别开头默默流泪。却见乾隆拉了太医出去,急忙擦擦泪跟上。心痛得难以复加,其实对嫣然和福康安的事他也明白,更明白女儿若是自己不同意必不会同意,便有心利用这个搅黄这件事。可后来也算是对福康安慢慢改观,可是依然不甘心更不放心,只是今日见了,罢了罢了,嫣然啊,女儿啊,你若是能挺过这一关,爹什么都不管了,这小子就这小子吧,爹十里红妆高高兴兴送你出门。

“你老实跟朕说,拔刀有没有危险?!”乾隆正色问道,这样的刀子戳在心窝里,他怎么也不太放心,而这个太医也并不是宫里最好的,他后悔极了,早知道把太医院都搬来。

“这?”太医低下头冷汗直流,却不敢说实话。

“说!”乾隆怒喝道,心里有了不祥的预感。

太医偷看了一眼屋里,纪小姐若是再不拔刀就真的挺不过去了,横竖有事总是逃不了的,还不如实话实说,好歹现在也只有他一个太医,好歹旁边的纪大人是明白事理的,便索性破罐子破摔:“皇上,奴才只有五成把握,纪小姐拔了刀后若是能熬过今夜便无事了。”若是熬不过,恐怕自己也遭殃了,太医不由得面无土色,当初还以为跟着微服私访是美差呢,现下却是烫手的山芋不得不接。

“什么叫五成?!朕要十成,朕要嫣然安然无恙,你若是办不到就等着好看吧。”乾隆闻言惊得退后了好几步,随即就吼道,对着太医严词威胁,一想到嫣然就会如此香消玉殒就止不住地心痛。这个孩子这么善良,这个孩子这么美好,这个孩子甚至救了他,他怎么能容许她有事!

“皇上,这事怪不得太医。”好在纪晓岚即使哀恸之中也比乾隆有理智,急忙劝道,现在只有这么一个高明的医生,若是吓怕了恐怕嫣然真的不行了。

乾隆也明白,只有叹了口气,再也不说话,回头又命一直候着的福伦去寻一寻有无隐世的名医,至于小燕子四人却早已不见踪影,当然也没人有这个心思注意他们,而纪晓岚又转身对着太医深深一作揖:“小女的安危,纪昀拜托了!”

太医面对乾隆的威胁纪晓岚的郑重托付,只觉得肩有千斤重,

深吸了一口气,义无反顾地冲进房里,反正他的生死也吊在了那了,尽人事听天命吧。乾隆和纪晓岚对视一眼,跟了进去,只在外面等着怎么放得下心。

太医到了嫣然的床头,却为难地看着一直紧握着手的男女,看来这两个人,哎,作孽啊!心中也是难受,却不得不对福康安说道:“富察侍卫,我要拔刀了。”

“我要守着她。”福康安说道,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他再也不能离开她了,但他也是知道轻重的,又回头说道:“我抱着她,你拔。”

太医本来就想找个粗壮的仆妇抱住嫣然好方便拔刀,一见福康安如此说虽然方便了他但却不敢做主,回头就去看乾隆的眼色。

乾隆本打算自己来的,一听却是叹了一声,看了眼纪晓岚,纪晓岚也叹了一声,乾隆便道:“便如此吧。”

福康安闻言急忙将嫣然小心地扶起,半抱在怀里,在她耳边说道:“嫣然,你放心,一定没事的。”他不知自己的双手早已冰凉。

嫣然原先一直闭着眼睛一是想忘记疼痛二也是不忍见众人的悲伤,现下却缓缓睁开眼,有种终于来了的感觉。

“要拔刀了吗?”经过这么多时间,嫣然其实有点麻木了,只求着这痛赶快过去,她一定不会有事的,原著里紫薇斗不会有事,她怎么可能有事。

却没有人回答她,也不敢回答她。嫣然咬着参片又重新闭上了眼睛,福康安抱着她的手紧了紧,太医已经绷着身子慢慢逼近。

“等等!”突然乾隆说道,太医只得停了手,嫣然睁开眼睛看向他,“嫣然你放心,朕是天子,朕保你无事。”

“是啊,嫣然,你是我纪晓岚的女儿,怎么会这么容易出事的,一定是虚惊一场。”纪晓岚自然忙不迭地也保证道。

只是这两人的神色却比嫣然还紧张,嫣然忍不住笑了,扯痛了伤口又忍不住咧嘴呲牙的。看得乾隆和纪晓岚又是一阵心酸。

“爹,皇上……“她想说几句话,却没力气说,只能安抚地看向他们,乾隆和纪晓岚都背过了身子,那么的心痛。

嫣然又睁着眼睛等了半天都不见太医有动作,一看太医正战战兢兢地看着乾隆,乾隆明显现在患得患失拿不定主意,不由气急,这种时候多插一分钟都是危险吧,命是自己的得自己做主,努力提了提气,吃力地示意太医拔刀。

太医急忙向乾隆请示,乾隆一瞪眼,怒喝道:“看朕干嘛!”

太医暗自苦叹自己的里外不是人,重新稳定了心神就要拔刀,却正迎上福康安冰凉无比的眼神,心里一紧,手一抖刀子就没有任何预兆地拔了出来,血顿时就喷了出来,嫣然尖叫一声就晕了过去,太医拿着刀子就懵了,好在福康安还理智,拿了手边的枕巾按住嫣然的伤口,很快血让整块布都红了,而福康安自己的手上都是湿漉漉的,福康安心痛得不行也气得不行,对着太医大吼道:“还不赶快!”

太医如梦初醒,急忙上前就开始好一顿忙活,插针、敷药、包扎,过了好久才将嫣然收拾干净,又慎重开了药方命丁家人抓了药细细熬,这期间福康安一直紧紧抱着嫣然,要不是太医实在忍不住不得不直说这样对嫣然的伤口不好他也不会放手,只是放开之后却直接坐在床头紧紧握着嫣然冰凉的手,又狠狠瞪了一眼太医。太医心惊肉跳地不敢说话,乾隆和纪晓岚直接被嫣然的尖叫弄蒙了还没反应过来秋后算账,直到灌嫣然吃完了一碗药,太医又细细把了脉,方才擦了擦冷汗,幸好没有太大的纰漏,幸好这一刀不在要害,若是今晚不发热的话就没事了。

刚才看着太医在忙活,乾隆和纪晓岚生怕耽误了也没说话,现下乾隆正要开口责骂,却又被纪晓岚拦住了,现在太医就是他的救命稻草,刚才见嫣然尖叫一声晕了过去他也真想晕了过去算了,他就这么一个女儿,如珠如宝,现在却苍白如纸地躺在床上,握着烟斗的双手都发白了。

“嫣然,怎……怎么样?”纪晓岚问得忐忑,却又逼着自己问。

太医这下总算有了点底气,洋洋洒洒地说了一大通话,中心意思是现在算是过了一劫,只要晚上不发热就没事。

纪晓岚和乾隆一听都松了一小口气,却又开始心惊胆战起来,若是发热了可怎么是好,有心责问太医,又怕耽误了嫣然,只立在那儿看着床上的嫣然苦涩满心。

“皇上,臣守着吧,您去休息下吧。”好半响纪晓岚对乾隆说道,眼睛却是一眨不眨地盯着床上的嫣然。

“朕哪有心思休息。”乾隆却叹道,他心里不比纪晓岚好过,索性拉了纪晓岚在嫣然的床边坐下,看着床头呆愣着的福安康,不由长叹一声,这到底算造得什么孽,老天爷真对不起这两个孩子。一定要查,要狠狠地查,这群乱党,一个都不能放过!还有那个丁承先,以为这样就可以蒙混过关了吗,他的治下却有乱党横行,永不录用!还有永琪这四个人,竟是一眼都不来看,可见天性的凉薄,等到嫣然好了有他们好看!

而这时一直眼里只有嫣然的福康安却突然清醒了,又好好地看了嫣然一眼,猛地站起,跪倒在纪晓岚面前。

“你?”纪晓岚被惊住了,乾隆也被惊住了,太医恨不得自己是隐形的,急忙借口去熬药逃了。

“皇上,我有几句心里的话对纪大人说。”福康安先对乾隆郑重地请求,乾隆大约明白了,叹息着点头。

福康安又看向纪晓岚,神色十分的坚定:“纪大人,我知道你一直不喜欢我,若是有可能也不想把嫣然嫁给我,但是我在这里郑重地请求你把她嫁我为妻好吗?”说完便双眼执拗地看着纪晓岚,一直跪着并不起身。

纪晓岚和乾隆这下被彻底地震撼了,他们是知道福康安对嫣然的心思,却不知到了如此地步,现下说得诛心嫣然不一定能熬过去,福康安现下却说要娶嫣然,分明是……

“瑶林,你的心意朕也知道,但是……”乾隆心里既为嫣然高兴又同时为福康安担忧,想劝几句,却又说不出什么,他被这样的爱情给感动了。

“皇上,纪大人,不管怎样嫣然都是我唯一的妻!她活着我娶她的人,她要是不在了,我娶她的牌位。”福康安却说得直白,眼中只有坚定和无限爱意。

登时乾隆鼻酸了,先前的种种顾忌都被福康安感动得没了,富察家怎么就尽出情痴,当初孝贤是这样,现在瑶林又是这样,嫣然啊嫣然,你要好起来,不然你错过的可是天下最好的男人,再看纪晓岚不发一言更拿了烟斗抽烟,便有心相劝:“老纪,你看?”

纪晓岚心里何尝不震撼何尝不感动,他一直以为这只是一个八旗子弟一时的爱情,却没想到他愿意许诺生死。纪晓岚不是糊涂人,一个男人为了他的女儿连生死都不顾了,他哪里再去找这样好的女婿。更何况女儿中刀之后的那声瑶林叫得他心痛,他怎么还能忍心。

“罢了罢了,随你们吧。”纪晓岚放下烟斗,摆摆手,但马上又狠言道,“你若是敢对她不好,我就是豁出去什么都不要了也不会放过你。”

“纪大人放心,嫣然就是我的骨中骨肉中肉!”福康安说得斩钉截铁,无一丝一毫的犹疑。

纪晓岚心安了下来,乾隆见状也是欢喜,只是看了一眼还毫无知觉的嫣然,又马上难受起来,若是现在嫣然无事该多好啊。若是嫣然有事,瑶林又如何是好!

这一晚上注定除了小燕子四人没心没肺以外无人入眠,乾隆、纪晓岚和福康安都守在嫣然身边,半步都没有离开,太医自然是守着的,时不时看看嫣然有没有发热。许是他们的用心感动了上苍,这一晚嫣然过得很平静,并没有出现众人担心的情形。

等到第二日,福康安正专心地探视嫣然额头温度之时,突然发现嫣然慢慢地睁开了眼睛,正吃力对着他笑,登时他的眼泪就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

曝光

嫣然的伤好在是外伤,并无伤及内里,因此熬过了发热这一关只要好好修养几天就是了。这期间乾隆也好纪晓岚也好福康安也好都陪着她,嫣然也已经从乾隆的调笑中知道了福康安说的那番话和自家老爹终于不再反对的消息,心里又羞又喜,对着一干人等都有些不自然起来,惹得乾隆好一阵嘲笑,当然面对福康安更有了那等小女儿之态,有一个男人为了她连生死都不顾了,她从前一直以为这只是故事里的故事,没想到却能应在自己身上,她何其有幸。但纪晓岚却有些不乐意了,虽说心里认同了,但眼看着福康安和自家女儿眼神流转如此亲密却是不舒服,仗着辈分就把福康安赶了出去,福康安现下自然不敢得罪未来的岳父大人,只得委委屈屈地看着嫣然走了,把满腔的郁闷愤怒都发泄在查抄乱党这件事上,登时丁承先的治下吏治一清。当然这跟丁承先也没什么关系,等到嫣然无恙,乾隆就开始算总账了,也不说别的就说他的贪墨,这么一大座巧夺天工的宅子是一个县令住的吗,也没容丁承先辩解直接给了一个永不录用,立马让闻听以后如丧考妣的丁家人搬了出去,这座宅子便被乾隆不要脸地充公自用了。至于小燕子四人,因乾隆没空也没心思管他们,倒是抓住难得的悠闲时光天天山无棱天地合地在那亲亲我我,单单小燕子和福尔康身上蚂蚁大的伤口就让五阿哥和紫薇心疼得几天都吃不下饭来,两个组合几乎时时刻刻都拿肉麻当饭吃,乾隆等守着嫣然不知道,倒是让原先丁府的下人好一阵鄙夷,也让偶然经过的福康安眼珠转了转。他们后来也敷衍地来探视了下嫣然,其说话的欠扁程度直接又让一直在旁的乾隆给骂了回去,嫣然乐得装被气着了躲清静。

乾隆本来还想等到嫣然完全好了再启程,只是京城里弘昼连连来了好几封急信,说是西藏土司巴勒奔将携爱女塞雅公主来京朝贡望乾隆速归主持大局。乾隆看了信有些为难,好在纪晓岚清醒,问了太医嫣然的身体绝对负担得起便一力主张尽快回京,免得嫣然落埋怨,乾隆也只得应了,命大家收拾收拾回京,直到这时他才终于发现他已经很久没见小燕子四人的身影。

倒不是想他们什么的,而是生怕一时不察五阿哥又跟小燕子搞在一起,回头又看看一左一右坐在嫣然身边较劲的福康安和纪晓岚,乾隆叹了口气,决定亲自去看看,而且他和紫薇也好久没见了,本打算成就好事,没想到这次微服私访就如被诅咒一般,霉事是一桩接着一桩,紫薇一定是吓坏了,他得好生安慰一番,回京之后索性就给紫薇一个名分也算是对得起她了。

只是这次微服私访注定是来打击乾隆,乾隆刚出了嫣然的屋子走到院子里,穿过假山便看见让他再次气血上涌的事。小燕子和五阿哥、紫薇和福尔康两对有情人正搂抱着在荷塘边赏荷花,间或说上一两句甜言蜜语,好不惬意。

小燕子和永琪就不用说了,教育了这么久还如此毫无顾忌地黏糊在一起,他们把伦理当什么把血缘当什么把他这个皇阿玛当什么!在那一瞬间乾隆简直就想一刀刺死这对不孝的儿女省得给他丢脸惹他暴怒。而之所以没这么做是因为只不过一转头又看见另一幕更让他生气的画面,如果说小燕子和永琪他还有点准备,那么紫薇和福尔康他是一点都没想到,在乾隆的心里眼里紫薇早就是他的人了,而福尔康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奴才,现在这两个本来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居然如此亲密地搂抱在一起,怎不叫乾隆觉得绿巾罩顶怒火翻腾。这个紫薇居然是面上和善内里狡诈,将他哄得一愣一愣,转身就跟别的男人勾搭上了,乾隆看着那对年轻?br/>

还珠之云淡风清作者:肉书屋

轻男女的身影刺眼极了,俗话说嫦娥爱少年,福尔康哪点比得过他,不过仗着年轻,这让韶华远去的乾隆更加暴怒。

乾隆是个感情丰富的人也是个情绪化的人,觉得你好时千般都好,一旦觉得你不好,万般都不好了。本来对于小燕子四人也只有紫薇和五阿哥还有些怜惜,结果今日一见,儿子果然还是没孝心没人性的,连自以为的红颜知己也把他当傻子耍!乾隆只要想到这四个人乘他不备不知勾搭了多长时间,恐怕这里所有看得见的下人都在看他的笑话吧。如此乾隆怎么还能忍得住,双眼暴突,青筋绽满额头,整张脸气得血红血红的,一声暴喝冲口而出,不仅惊醒一直沉浸在爱情美好中的小燕子四人,也使整座宅子都震了一震。

彼时嫣然正在纪晓岚和福康安的关注下小心翼翼喝参汤,手抖了下,参汤都差点洒了。

“怎么了?”眼睛看向窗外期望看出些什么,可被假山挡着,只听到那边传来了乾隆的怒吼声、男人女人的尖叫声。

“必是那群人又不安分了,还嫌自己离死不够远吗!”福康安不屑地冷哼。

“又因为小燕子和五阿哥吗?”嫣然一听也皱眉,他们连这么一点功夫都不放过,是闹不够怎的。

“这次恐怕不止,我跟着皇上这么多年从来没听他这么生气过。”纪晓岚却凝视着窗外,忧心忡忡,他虽然平时乐意惹乾隆小气一回,可这一回他是止不住的心慌,乾隆声音里的愤怒绝望让人难受,这么多年君臣相得这么多年朋友之义,他怎么着也要去看看,沉吟了片刻,便道,“这事得去看看,免得收拾不了。”说完又冲嫣然说道:“嫣然,你好好呆着,天塌下来也不关你的事。”

说完便急匆匆地走了。

嫣然还来不及说什么纪晓岚的身影就消失在门口,咬咬唇,低头不语,恐怕又是小燕子几个人闹出来,按说他们说出真相也要在福尔康被塞雅眼瞎看上之后,应该不会是这个,难道,猛地抬起头,不会除了小燕子和五阿哥,连紫薇和福尔康也被捉j了吧?想着一路上乾隆对紫薇的那个黏糊态度,紫薇对乾隆那个倾慕神色,乾隆,嫣然还能理解,这么一个有貌有才又不知道真实关系的年轻女人投怀送抱,他又不是柳下惠,可紫薇,嫣然是完全理解不了,你知道乾隆是你亲爹,问题是乾隆不知道啊,你的所作所为哪样不惹人想歪,你和福尔康所作所为在外人看来不就是给皇帝戴绿帽子。如果是这样,乾隆岂不得疯了,嫣然觉得有些难受,无论以前还是现在乾隆都对她很好很好,好得即使有些事放不下也不会无动于衷。

抬头看去,正巧看见福康安满脸焦躁地看着窗外,嫣然一叹,说道:“瑶林,你去看看吧。”

“可是……”福康安回头有些为难,他的确很想去看看,毕竟他对乾隆的感情很深,可是纪大人也去了,只剩下嫣然一个人。

“我在屋里能有什么事,你还是去看看吧,看看皇上还有我爹,总觉得事情不对。”嫣然笑道。

福康安犹豫了片刻,方才点点头,也推开门往声音传来地跑去。

嫣然低头一叹,喝完一直拿在手上的参汤,拿出一本书心不在焉地看了起来,小燕子这伙人一天不惹事就骨头轻吗!但愿别出什么大事,对她这么好的乾隆她还真不忍心他再受打击,毕竟后面还有更大的打击等着他。

只是纪晓岚和福康安这一去直到月上枝头都没回来,假山那边的嘈杂声早停了,可是人却一直没在出现,嫣然担心不已,从窗口连连往外张望都没一点踪迹,又等了半个时辰,实在忍不住就准备下得床来去看看,好在她这几天调理得极好,伤口只剩下隐隐作痛了,慢慢地下床,披好衣裳,走到门边正要打开门,门却从外面推了进来,福康安出现在门口,见状不由大惊:“你下床干什么?”

“我担心你们。”嫣然有些心虚,低下头轻声道。

“那也不该下床啊,太医都说了你的伤要养,你还想留下点后遗症吗!我们能有什么事,不过是劝架罢了。”福康安一边数落一边横抱起嫣然把她小心地放回床上,然后盖好被子。

听着福康安婆婆妈妈的数落,嫣然不觉得烦闷,反而甜滋滋的,爱情不就是如空气般存在于日常一点一滴的脉脉温情吗。

“对了,爹呢?”嫣然等了一会也不见纪晓岚,急忙问道,莫不是真的出大事了。

福康安一听面色立刻变得极为不好,面对嫣然勉强缓了缓神色方道:“纪大人被皇上留住了,我从来没见皇上这么难受过,那群人真是罪该万死!”最后一句福康安说得咬牙切齿,恨不得食其肉。

“到底出了什么事?”嫣然一听便知不好,急忙追问。

福康安顿了顿,又咬牙切齿一番,方才回道:“嫣然,从今以后还珠格格就是那个夏紫薇了,而小燕子就是五阿哥的燕格格,至于福尔康已经就地押解回京定罪。”

“什么!”嫣然大惊,怎么在这里真相大白了,不会真的如她所想吧。而且为什么如此处置,的确她早已看出乾隆对小燕子他们完全没有像原著那般好,他们一伙人更像是失去了金手指不知所谓瞎胡闹的人,那为什么还要各归各位,以乾隆的心性不大开杀戒就不错了,怎么如此投鼠忌器。

“小燕子是假的夏紫薇是真的事皇上终于知道了。”福康安狠狠一砸桌子,“若不是投鼠忌器,皇上当时就想杀了他们。”毕竟皇孙难得毕竟缅甸那里需要人去搪塞。

福康安在嫣然黑眸的注视下愤怒地将今天发生的一切道来。原来小燕子这四人在假山后私会被乾隆撞个正着,儿子女儿搞禁忌,自己内定的女人勾搭侍卫,乾隆差一点气爆血管。他若是还仁慈得起来就不是万人之上的皇帝而是天下第一号大白痴了,便想也不想一声暴喝,小燕子和五阿哥这对先不管,当场就要杀了紫薇和福尔康。

于是紫薇是不敢相信地泪流满面,她心目中仁慈完美的皇上为何如此残忍,他不是也有过如此美妙的爱情吗,为什么一点都不能理解,还要杀了她和尔康,紫薇深受打击之下除了哭一点都没有其他反应了。而福尔康也是个没脑子的便开始诉说他和紫薇的爱情经历是那么的艰难,开始表白他和紫薇是那么的坚持那么的相爱,皇上怎么那么残忍要如此对他们。他不说尚可一说惹得乾隆更加暴怒,合着他们早就暗通曲款,搞不好把紫薇弄进宫来就想学那吕不韦,看着福尔康急速张合的大鼻孔乾隆一把拔了绑在腰间的软剑就要刺去,幸好在嫣然遇刺以后他就身边备了利器,正好可以杀了这个罪该万死的家伙。

可是一道身影马上就勇敢地挡在了福尔康前面,原来是紫薇,她对福尔康的一切事情都异常的敏感,当即哭喊着要杀就杀她好了一切跟尔康无关,乾隆猛地停住剑,神色更加复杂愤怒。

他的心灵受到前所未有的打击,乾隆一直以为紫薇对他还是有点什么,没想到完全是他自作多情,她都愿意为这个福尔康去死了,那她进宫干嘛,他们在筹谋什么,乾隆是完全阴谋论了,怒火隐去,眼神越发的冷了。便问紫薇身为他的女人怎么能想着别的男人,准备从中挖掘出点深层的东西,到底是谁在算计。

紫薇一愣没反应过来,福尔康被吓得没反应,而一直茫然中的五阿哥更加茫然了,这时一直状况外的小燕子倒是听懂了,因为她曾经听令妃讲过她是皇上的女人,于是在小燕子的思维里皇阿玛的女人就是令妃,可紫薇是皇阿玛的女儿啊,怎么会是令妃。

还没等小燕子想明白,众人的沉默让乾隆没了耐心,剑就要刺下去,以后的不管先出了这口恶气再说,这就不得不说小燕子的动物直觉了,当即也不管明不明白,急忙上前挡住剑,大声将紫薇才是乾隆女儿的事实喊了出来。

乾隆愣住了,而紫薇似乎终于反应过来,上前磕了个头,开始珠泪涟涟地念那句蒲草韧如丝,问磐石是不是无转移。

乾隆简直不敢相信,他一直以为小燕子是他的女儿,而内务府的调查报告也告诉他小燕子是他的女儿,结果居然不是,便问小燕子,小燕子倒是答得理所当然,是乾隆不好是乾隆认错了她想不当都不成。紫薇的诗小燕子的话,还有再仔细一思索,乾隆不得不信了。

这回乾隆要杀的对象变成了小燕子,一把抽回剑,在小燕子的双手留下长长一道血痕,疼得小燕子只嚷嚷皇阿玛不疼她了,永琪救她。五阿哥自然忠仆一般扑了过去,捧着小燕子的手如同捧着受伤的亲娘,心疼不已。

乾隆这回是彻底没了言语,又抱着一线希望问五阿哥是否知道,五阿哥开始洋洋洒洒地一大篇抒情,中心意思就是他们是不得已的他们是情不自禁的,皇阿玛那么仁慈一定是能理解的。而紫薇等人也上来一番表白自己的进退两难,间或加两句小燕子的穷嚷嚷。

乾隆一边听着一边忍不住大笑起来,心灰得凉透了。这都什么孩子,简直比魔鬼还可怕。小燕子他倒能理解,荣华富贵谁不爱鸠占鹊巢谁不想,甚至福尔康他也能理解,一个奴才如此便有了尚主的可能怎么不会暗自打算。可他理解不了他两个所谓的亲生儿女,永琪,明知道一个冒牌货在宫里耀武扬威欺骗他的皇阿玛,却不言不语还处处帮着那个冒牌货,更不知是什么眼光看上那个冒牌货,从此眼里就只有了那个冒牌货;紫薇,明知道小燕子冒充自己居然也不言不语甘之如饴,她在宫里见了自己那么多次,但凡说一句暗示一句,他就算不是当即相信了难道不会去查,竟然还跟那个小燕子情同姐妹还跟那个福尔康爱得死去活来还进宫来撩拨亲生父亲。这样的孩子留着干什么,将来把自己气死!而且这个小燕子到底有什么魔力,让他的儿女们把她当成了宝处处护着,还有内务府的那份报告,莫不是其中有什么阴谋,回去一定要彻查,至于小燕子这几个人。

乾隆本来就对紫薇没什么感情,再加上一想起先前紫薇那副恨不得投怀送抱的样子就恶心得想吐,这样的紫薇留在世间不就让他一次次想起自己曾经的荒唐事,差点把上了亲生女儿,还有比这更荒唐的吗!小燕子和福尔康就更不用说了,罪魁祸首,合该千刀万剐。至于五阿哥永琪,乾隆是彻底死心了,回京就圈了吧,什么继承人,他是瞎了眼了,他又不是只有一个儿子,他还有儿子,就算没儿子他宁可让弘昼的儿子继承他的位子,也不想死了后没脸见皇玛法皇阿玛,永琪他别想仗着一点为所欲为甚至要辖制他。

乾隆根本不管小燕子四人的哀泣,举起剑就要砍下去发泄自己的愤怒和悲哀。这时纪晓岚终于赶到了,虽不知何故,但乾隆要亲自动手可见是出了大事,而且这事怎么能让皇帝亲自动手,急忙劝下,可乾隆哪里肯听,他一门心思就要教训这四人,然后福康安也赶到了,在纪晓岚的眼色下拦住了乾隆。

而后在纪晓岚好说歹说之下,乾隆方才渐渐冷静下来,事情是瞒不住了,好在纪晓岚和福康安都是可信之人,便将事情的真相告知了他二人。纪晓岚和福康安闻言倒吸了一口凉气,就算是福康安知道真假格格的事也不得不惊诧他们的胆大妄为,都神色复杂又鄙夷看了跪在地下的四人。

不得不说五阿哥对小燕子的事有一种天然的直觉,他只觉得小燕子就不好了,满脑子就想着怎么救小燕子,登时脱口而出小燕子跟他已经有了肌肤之亲,恐怕小燕子肚子里已经有了他的孩子,皇阿玛就算看在孩子的面子上也要饶恕他们啊。有肌肤之亲是真的,只怪那天月光太美灯光太美小燕子太美,而有孩子的事,反正迟早他和小燕子都会有爱情的结晶。

乾隆三人登时眼也直了,不敢置信地看向表现得如此无辜的五阿哥和茫然的小燕子,定睛一看,小燕子明显与前几日不一样了,他们居然如此大胆!

这下事情更加错综复杂,乾隆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怒极以后便是悲凉,他养这个儿子不如养只狗,结果还没等他消化完,紫薇又开始大段大段地抒情她和福尔康是多么难得望皇上成全,乾隆只觉得胸口都要崩裂了,捂着胸口指着这四个东西说不出话来。

纪晓岚一看要遭,顾不得什么让福康安先将这四个人带下去免得再刺激乾隆,自己则是使出浑身心力安慰伤心愤怒的乾隆,而后福康安在打晕这四个让丁府护卫们守好也回来一同安慰。乾隆先是什么也听不进去,对着花园就是一顿乱砍发泄。

后来听他们说得情深意切句句在理,又发泄过,心里方才好受些,又见纪晓岚提起嫣然,心里更平静了些,是啊,他也不是那么差劲的,至少嫣然肯为他挡刀至少皇宫里还有敬仰他的孩子爱慕他的皇后嫔妃。那四个人纯粹是用心险恶不忠不孝之人!乾隆从没如此急迫地想回宫,他想见他的其他孩子,老三就不要再苛责了,老六也不过继了,十一十二都要好好教导,还有他突然很想见见皇后,难怪人家都说少年夫妻老来伴,她也算是陪着自己一辈子了。

平静下来乾隆便开始从一个皇帝的角度思考怎么处理才能不丢了皇家的面子还能出了气。紫薇好办,正好小燕子的缺就让她顶上好了,反正这宫里宫外真正见过还珠格格的人没几个也不会有人嚼舌头,到时一顶花轿打发到缅甸也算是废物利用了,那么福尔康现在还不能死,得留下来牵制紫薇,免得她撞了柱子,让瑶林废了他那点子武功扔到牢里好生看管,这其中也不一定就只有他们四个人,内务府就说不清楚,可能还有其他阴谋,正好从他身上好好诈一诈,起码唆使自己认错小燕子的令妃和为虎作伥的福家就逃不了。永琪的话绝对不能再留在宫里,回京之后就撵出去圈了,这辈子都不想见到他。至于小燕子,可惜现在看不出来,便宜她一些日子,毕竟皇家的孩子每一个都是珍贵的,让太医看看,若不是就等着,若是的话,皇家的孩子也不能便宜了她,生下来直接抱走再处置,别想借着孩子再翻什么浪。

乾隆如此想了一回,又与纪晓岚和福康安商议了一回,又为对这四个人这样的处罚找了些借口,觉得至少表面上没纰漏了方才罢了。便催纪晓岚和福康安去看看嫣然,免得她一个害怕。纪晓岚现在怎么能把乾隆一个人扔下,这个人是他的主子也是他的朋友,便打发了福康安先回来,自己留下来安慰乾隆,乾隆虽说不用,但皇帝也是常人,哪里不用,只苦叹了一声便应了。

“原来如此。”嫣然听了沉默了好一会,方才叹道,“那皇上怎么样了?”虽说他认错了人,但不得不说对于儿女他仁至义尽了,却被如此对待,旁人看了也不舒服,何况……

“不好说,但愿吧。”福康安也气闷,恨不得杀了那群人,可是事关重大,好在他们也蹦跶不了了。

嫣然听了又是一声长叹,伸手拉住福康安的手,突然说道:“瑶林我们要乖,不能惹父母生气。”父母对你无私的爱不是你可以无所欲为伤害父母的理由。

福康安一听,愣了一下,却笑了,轻轻弹了下嫣然的额头,然后小心地搂住她。

义女

本来就打算好了要回京,加之乾隆也回宫心切,即使一夜未眠仍旧命了众人按原定时间启程。乾隆这回真的是气着了,洋洋洒洒给弘昼写了一大封的诉苦信又其中夹杂了对小燕子四人的处置,直接命遇刺以后调过来的暗卫将他四人先快马送回京去,乾隆是一眼都不想见了。

不得不说小燕子四人还真是没脑子的,一听大家都留下命来并且各归各位根本就是弹冠相庆,又因乾隆还要些脸面,他们几人也确实还有点作用,乾隆并没有对他们多过分,反而用了一辆大马车好吃好喝地送他们回去,他们也就更没了受罚的自觉。紫薇一听自己是还珠格格了,虽然对小燕子不好意思,但是小燕子也得偿所愿与五阿哥从此相守在一起便也放下,一心在心里感激上苍她的皇阿玛是那么仁慈那么善解人意。小燕子则根本分不清还珠格格和五阿哥的燕格格有什么分别,反正一样有吃有喝有穿有玩有永琪有紫薇她也就根本没在意,反而跟紫薇一起高高兴兴地畅想未来。福尔康在当夜就被气急的福康安废了武功,他叫过嚷过但除了五阿哥等人没人理会他,后来等到紫薇变成还珠格格的旨意下来他就坚信这是福康安那家伙嫉妒他可以尚主自作主张,只要他见了皇上一切都会讨回来的,因此心里也高兴起来,幻想起自己将来当额附的美好时光,何况虽然人很虚弱,但有紫薇在旁贴身照顾也心满意足了。全部人里大约也只有五阿哥还有点惴惴的,但还没等他往深里想,小燕子就叽里呱啦地缠了上来,他便专心应付起小燕子来把刚才的想法丢之脑后,应该没什么事吧,皇阿玛连小燕子都没怎么惩罚,反而让他们得偿所愿,应该是他多心了吧。

车外的暗卫对这件事都是知道个大概的,听着马车里时不时传来嘻嘻哈哈的声音还有软绵绵肉麻兮兮的情话都是鄙夷不已,这群人究竟存不存在脑子这种东西,不过也与他们无关,且看着吧。

乾隆遭受如此大的打击一路上都很沉默,而纪晓岚等人也各有各的心事想更是沉默,福伦则是恨不得自己隐形了才好,福康安倒是春风得意马蹄疾,但并不太敢表现出来,因此回京路上与来时相比真是天壤之别,死气沉沉得所有人都恨不得快点结束。但又因为嫣然的伤势乾隆反而让大家稍稍放缓速度,使得路上的煎熬更加漫长。嫣然几次都想说不用了她熬得住,但被乾隆三人联手镇压,只得继续煎熬,比起虐身她其实更怕虐心啊。

不过幸好来时也没走得太远,连江南都没到,回去就算是速度减慢也在十天内回到了京城。一到达目的地自然是各回各家,这也算是乾隆下江南以来最难堪的一次。

彼时小燕子四人已被送回京好几天了,这么大一个响雷劈下来,让皇后和弘昼都差点惊了魂,怎么连真假格格的事都出来了,看着这四个人无所谓的无辜模样,就连幸灾乐祸都乐不起来,这都算个什么事。幸好乾隆的信里有详细交代,索性按着来,没得让人以为他们狭私报复。紫薇仍被送去了淑芳斋,至于和亲缅甸的事皇后和弘昼同时决定让乾隆回来再折腾,免得他们里外不是人,那里焦急等着的金锁一听紫薇已经身份还原,也是她见识有限不由得直念佛跟紫薇一样没发现什么不妥,至于淑芳斋的宫女太监虽然吃惊格格换人做了,但好歹知道宫里就是个不能多言的地方。福尔康也好办,乾隆有明旨,一个护卫不力就扔进了天牢有待发落。最麻烦的是五阿哥和小燕子,乾隆说是圈了,可是弘昼和皇后,尤其是皇后并不太敢直接下手,何况只笼统一个圈字,既没地点也没罪名更无定例实在不好处置,索性将五阿哥和小燕子一块关景阳宫让他们自个黏在一起相亲相爱等乾隆回来就是了,门外自有侍卫日夜守着。因弘昼和皇后处理得法,也没走漏什么风声,明面上都是平静得很。只是暗地里大家到底都有些思量,不提宫外的要么还没摸着边,要么那些摸着边的却早已料到不过是理所当然。宫里却暗潮汹涌起来,其他人尚好,反正不论怎样折腾也不会是她们上位,还是老老实实呆着免得惹祸上身。只有令妃却是急得不行,小燕子他们回来而乾隆没回来就很说明问题,而且按理说小燕子也好五阿哥也好只要一回宫必来延禧宫却是一点动静都没有,而紫薇更是出现都没出现过。这些年的宫廷生涯让令妃明白一定是出什么事了,可是现在整个皇宫都被皇后和和亲王把持得铁桶一般,她又渐渐失宠失权根本很难打听得出来,除了每日里自个把自个急得如同热锅里的蚂蚁一般别无他法,而可恨的腊梅偏偏每日里故意挺着肚子扎她心更让她难受得一下子病倒了。

听到这些消息,容嬷嬷和皇后都暗自高兴,五阿哥这样,又摊上紫薇这么一回事,令妃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折腾不出个什么来了。一下子头上的两顶大山都差不多完了,她们主仆二人颇有种翻身农奴把歌唱的感觉,不过好歹也是宫里这些年了,又经过这些日子的历练,主仆两人都把持得住,面上仍淡淡的,该干嘛干嘛,对延禧宫、景阳宫和淑芳斋也并不苛刻,只是对十二阿哥的事更加经心起来,生怕某些人狗急了咬人。

如此一来乾隆回宫以后面对就是态度谦和的皇后,越发知书达理的十二,还有井井有条的后宫,不由得感慨不已,看着皇后关切的目光,乾隆当夜就歇在了坤宁宫,与皇后说了一夜的话,共同回忆了一下当初在潜邸的日子,心里好受了些,看着皇后这些年越发憔悴但还是处处以他为天处处为他打理的样子,也有些愧疚,终于撇开了被太后逼着立后的最后一点尴尬。第二天早朝前又在受一众的嫔妃皇子格格请安之时,因受了五阿哥的打击和对往事的追忆,对于那些陪他多年的嫔妃比如纯贵妃等都是看重起来,而对几个不多的儿子女儿也是尽显慈父心态,并让纯贵妃带话给永璋好生安慰一番,对于乾隆突然的转性,所有人都在受宠若惊之余暗自思量,生怕又是一轮陷阱,只是面上仍是那副父慈子孝儿贤母慧的样子其乐融融。当然也有一点不和谐的声音,令妃殿前失仪被没有缘由地被降为令嫔,令妃哦不令嫔当即就晕了过去,可惜她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并没有引得乾隆任何怜悯,乾隆先前已经被紫薇差不多的样子恶心得透彻,只冷冷地命人抬回去免得碍眼,这下令嫔是真的晕了过去,惹得后宫又好一阵猜测,让皇后真正地舒了口气。

乾隆在见过一众正常有礼的儿子女儿后,觉得五阿哥只是特例,绝不是他的教育出了问题,心情明显恢复了正常。在早朝的时候三言两语打发了那些想打探消息的大臣们,顺便处理了那些弘昼留下需要他亲自处理的公务,然后便是莫名其妙地开始分封阿哥们,除了十一十二年纪尚小外,基本上人人都得了个贝勒爵位,就连三阿哥永璋都不例外,跟批发似的,并命内务府好好地准备府第。先前说的要把六阿哥过继的事也不提了。唯一的例外便是原先最得帝宠的五阿哥却一点声响都没有,哦,有一点声响,什么都没封直接扔进一个某个坏事的王爷废弃的王府里圈了,乾隆恶心得连个封号都不想给,顺便赏了个宫女做格格,让人很是看不明白。更让人看不明白的是便是突兀地将当初莫名其妙认下的还珠格格莫名其妙地和亲缅甸,尤其在缅甸求亲已经是半年前并已经被搪塞回去的时候。真是龙心难测,当初五阿哥也好还珠格格也好,多得帝宠,听说连皇后都不放在眼里,现下却是如此,也不知犯了什么事,众臣看着乾隆笑盈盈的脸都不由心里紧了紧。

“老纪,接下来恐怕就是嫣然的事了。”和珅当然心知肚明微服私访发生的所有事,听完这一道道旨意,乘着乾隆中途换气的时候暗中推推纪晓岚,语气间有点小嫉妒,救驾这种事都能被碰上,运气太好了吧。

“关你什么事啊!”纪晓岚冷冷一哼,别过头,和珅自讨了个没趣。虽然纪晓岚是答应了,可一想到女儿就是别人的了,而且这个别人还是福康安,心里就别扭,有心反悔吧,他也没这个脸说出口,从回到家以后就一直憋着,昨夜还狠狠发作了一顿正笑闹着的马若和小月,说他们不务正业,和珅这不正好撞在枪口上。

“哼。”和珅脸僵了僵,也别过头,稀罕啊,看你等会怎么会哭。

乾隆接下来的旨意果然被和珅猜着了,跟嫣然有关,洋洋洒洒华丽辞藻一大堆,大意说是纪晓岚家的女儿救驾有功,特命和亲王认为义女,封和硕和宁格格。

这道旨意一下来,众臣都炸开了窝,救驾的确功大,可这种赏法也太过了,当初太后认杜小月为义女的时候也只是私下里并没有如此下了明旨的,毕竟纪嫣然是汉人,跟皇家毫无关系,一下子就跳到了和硕格格的位置,怎么不惹人嫉妒,就算不嫉妒也有些觉得不合礼法,便要进谏,结果都被乾隆呵呵一笑打了回来,顺便宣布结束早朝。

“老纪你这回走运了,草堂里飞出金凤凰来。”和珅下了早朝故意对着纪晓岚道喜道,心里却明白得很,这无疑跟挖纪晓岚的心肝一般,要是阿德被封了贝勒成了别人的他也宁愿不要,是以和珅觉得开心极了,对着纪晓岚笑得欠扁。

纪晓岚现在的脸青得跟什么似的,好好的女儿成别人家的了,连声招呼都没打谁受得了,又见平时的死对头和珅上来添油加醋更是气上加气,拿起烟斗对着和珅就狠砸了一下,然后以万夫莫当之势求见乾隆去了。

“纪晓岚,你个野蛮人。”和珅捂着头在后面气得跳脚,对着纪晓岚的背影乘着周围没人破口大骂,又不是我抢你女儿,有本事你打始作俑者去。

“哎,和大人。”可惜和珅的这番作态还是被傅恒看在了眼里,好容易将面上表情调到平常一样,然后温言唤道。

“傅大人啊。”和珅嘴角抽搐了下,然后面上一片平静也温言回道,心里暗叹倒霉。

“我正想找纪大人,不知纪大人这是去哪了?”傅恒笑道,“我想跟他商量下婚事。”昨日听了自家儿子的话,便明白这桩婚事终于可以定下来了,今早乾隆又这么一道旨意,心里更是吃了一颗定心丸,总算让他家儿子得偿心愿了,而且还是和硕格格,大儿子多罗格格,二儿子和硕公主,三儿子和硕格格,再也没有更荣耀的了,为免夜长梦多傅恒想先找纪晓岚套套近乎。

和珅闻言将傅恒上上下下看了个遍,没想到平时看着忠厚的傅恒也是个隐形腹黑,比起他来这个傅恒更是准备在纪晓岚心上狠狠插上一刀。

“傅大人,依我看府上和令公子还是缓缓吧,生怕气不死老纪啊。”和珅难免动了点善心,好心劝道。

傅恒不太明白地看向和珅,和珅又叹了口气,真是的,不是同一属性的就没法沟通,听说当初他还能把亲生儿子踢下水,他怎么能明白儿控的心情啊!老纪啊,我理解你啊!

“皇兄,想不到您送弟弟我这么大一份礼,感激不尽啊。”弘昼是喜从天降,一直肖想的嫣然变成了义女,当即就找乾隆道谢来了。

看着弘昼高兴的样子,乾隆满心不是滋味,要不是他是皇帝,认义女太牵扯太多能便宜了这小子,不过和婉的事他也心里有愧,也算是还他一个女儿。

“皇上,你必须得给我个解释!”而正在两兄弟心情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的时候,纪晓岚撇开高无庸冲了进来,什么都顾不得直接质问道。

“老纪,你来得正好,刚好可以商量下婚事。”乾隆一见纪晓岚的青脸,心里明白了大半,觉得自个心情好多了,对着纪晓岚就是倒了几桶油。

“婚什么事啊!我家嫣然凭什么要认别人做爹!?”纪晓岚吼道,好好的女儿要出嫁就够郁闷的了,好好的女儿还平白多了个义父,就是王爷也不行和硕格格稀罕啊,连那个什么燕子也能成格格,很了不起啊。

“老纪,这事你就错怪皇兄了,不是为了嫣然啊,嫣然能名正言顺地嫁给富察家那小子啊。”弘昼现在心情好得很,勾着纪晓岚的肩膀耐心地解释。

纪晓岚立马撇开他的手,跟他抢女儿的不共戴天,还拿手拍拍肩膀像是要拍去什么脏东西似的,让弘昼笑盈盈的脸色变了一变。

“老纪,你这就不地道了,毕竟满汉不婚,咱们得想个迂回的法子有情人终成眷属。”乾隆也笑着解释,更像是幸灾乐祸。

“什么啊,嫌弃我家嫣然就不要娶,稀罕啊!”纪晓岚心里明白得很,不然也不会在早朝的时候默认了,可还是不好受,想他把宝贝女儿一点一点地养大突然就多了那么多人跟他抢女儿,真是不甘心,要是嫣然一直是小小的被他能藏在身后该多好啊,直接坐在台阶上气得一抽一抽的。

对纪晓岚难得的孩子气弘昼也好乾隆也好突然间都沉默了,他们其实都能理解,他们都经历过亲生女儿远嫁不得见面的煎熬,看着纪晓岚都齐齐叹了口气。

“老纪啊,你要想得开,你都在那时见过了再拆开他们你心里好受啊。何况嫣然嫁得这么近,有咱几个看着能受什么委屈,像朕的和敬和婉可是远嫁千里之外,多少年没见了。”乾隆感同深受地安慰道,当初嫁和敬的时候他可是难受好久,这是孝贤留给他唯一的血脉,却不得不为了家国天下牺牲,相比而言纪晓岚幸运多了。

弘昼眼眶也有些热热的,虽然和婉从小就进了宫变成了自家哥哥的女儿他也不敢再以阿玛身份面对,可血缘亲情怎么隔得断,唯一的女儿就这么远嫁了再也没看到一眼,连说声想她都不敢说得太大声,想着想着越加委屈用力拍了拍纪晓岚的肩膀。

其中的道道纪晓岚也明白,顿时说不出话来,长叹一声,至少女儿还能留在京城至少以后想见面也不难,这就不错了,难道真的做那恶人让女儿做一辈子老姑娘,真是九九女儿红却那么令人心酸,纪晓岚抹一把眼泪:“嫣然还是我女儿。”

“谁说不是过了,就是弘昼也只是义父占个名。”乾隆安慰道。

纪晓岚方才好受些,看了同样黯然的乾隆和弘昼,小时候怕儿女长不大,长大了却又怕他们要离巢了——

父亲

当天纪晓岚是红着眼睛回来的,唬了大家好一跳,饭也不吃直接把马若赶出来自个关书房里了。嫣然还躺在床上好好养着,只有莫愁小月马若三个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莫愁担忧不已,捧着饭菜在书房门口叫了两三回,纪晓岚就两字不饿。

“恐怕是跟嫣然有关的吧。”马若一边啃黄瓜一边若有所思,他虽然是备考期间但还得每天出去跟其他士子联络联络感情顺便探听下各路小道消息,考状元可不单单只是死读书,因此消息灵通得很,而嫣然的事又太怪异乾隆话一出口其实已经悄悄在一定圈子内流传开了,当然这个圈子小月莫愁暂时还接触不到。

“既然你知道还不早说,吃吃吃,先生可是你亲姑父,你就知道吃。”一听马若如此说,小月就不乐意了,一把拔了马若塞在嘴里的黄瓜扔地上冲他直吼。

“哎,别这么生气啊,我说还不行吗。”马若无奈地挠挠头,心疼地看着地上的黄瓜,也是一物降一物,自从上次被小月暴打以后马若在小月面前大气也不敢出,小月对马若更是不当人似地吼,莫愁看不过去说过好几次,但看后来他们两个根本就是周瑜黄盖也就不自讨没趣了,当然马若的四个侍女心里可不舒服,但碍于小月的滛威除了暗地里扎小人也别无他法,马若倒是慢慢养成了唯小月命是从的习惯,抹抹嘴就道,“今天早朝的时候皇上让嫣然做了和亲王的义女,封了和硕格格。”

“这不是明抢啊,不行,我得找皇上去!”小月一听登时怒了,她无父无母地被太后认个义女心里也高兴,可嫣然她有爹有娘用得着皇上多此一举吗,先生得多难过啊。

“哎,等等!”马若可不敢让这位姑奶奶瞎跑,急忙一把拉住,急急解释,“皇上也是好事。”

“好什么意,抢人家女儿是好意!他就是欺负我家先生老实。”小月不服气地嚷嚷,拳头向天举了举。

马若缩了缩脖子,心里吐槽,你家先生老实,天下还有不老实的人吗,但还是耐心解释道:“这不是没办法啊,满汉不婚,嫣然要和福康安结为连理,这是最好的法子,而且和硕格格的品级也可以让富察家不轻看嫣然,皇上用心良苦!”马若说到底还是深受封建礼教教育的上进好青年,对于皇上这个生物还是抱有极大的敬意,不比小月莫愁见多了乾隆的脑抽抽早已经把最后一点敬意踩在了脚下。

“好什么好,凭什么要我家嫣然委屈啊,我家嫣然大把人等着嫁!”小月明白了点,但还是不服气,抱怨道。

“小月!”这回莫愁算是听明白了,瞪了一眼小月,小月自知失言急忙闭了嘴,对于嫣然这门来之不易的婚事她们还是极为祝福的。莫愁又担忧地看向书房,虽然知道嫣然和那个福康安很好,嫣然有了和硕格格的品级更好,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人啊,可是就是先生这样太惹人心疼了,“我去厨房把炖着的汤端来,小月还有鹏举都劝着点。”

“阿姐,你都劝不动,我还有什么法子啊。”小月对着莫愁的背影暗自嘀咕,又斜看了马若一眼,“你有什么法子吗?”只是突然一愣,发现马若的手拉着她的,顿时眼睛跟刀子似地刮了过去。

“不若找嫣然吧,解铃还须系铃人。”马若想抚抚下巴,却发现自己的双手都拉着小月的手,急忙在小月的瞪视下缩了回来,急中生智。

“你有病,嫣然身子不好,还要给她添愁。”小月一声巨吼,连在里面的纪晓岚都在悲伤里震了震,马若更是捂了捂耳朵,而他四个侍女在房里加紧了做巫蛊娃娃的进程。

“那小月你说,有什么法子?”马若从善如流,威武不能屈从来不存在他的意识里。

小月支着下巴想了片刻,然后右拳击向左掌:“我们找嫣然吧。”

马若嘴角抽了抽,脸以四十五度朝着天空望去,明媚而忧伤。

“小月姐,表哥,我去看看爹爹吧。”可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嫣然的声音登时在小月和马若身后响起,吓了他俩好一大跳。

“嫣然,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在床上躺着呢。”小月急忙扶着嫣然,关切地问道,“你身体还没好呢。”说完又瞪了另一旁扶着嫣然的银杏一眼。

“看两位感情这么好,我怎么好打扰呢。”嫣然笑道,她听银杏提起了纪晓岚的异样,便放心不下,横竖身子已经养得差不多了,便不顾银杏的劝阻下床走了过来,“而且我身子好多了,又不是瓷娃娃。”更何况刚才听了马若的话她更放心不下,什么和硕格格她真的一点不稀罕。

“谁跟他感情好!”小月一听却有些恼羞成怒了。

“我也不敢跟她感情好啊,我身子骨又不硬朗。”马若低下头嘀咕。

“你说什么?”小月耳力不差,登时质问道。

“没什么,我是说小月姑娘跟我感情一点都不好。”马若连连摆手,真是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男子汉大丈夫不跟她计较。

“知道就好。”小月冷哼一声,但不知为何心里闷闷的。

“哈哈。”嫣然见状笑了,轻轻推开小月和银杏的扶持,“我进去劝劝爹爹,放心吧。”

说完也不顾小月和马若的欲言又止,走上前去轻敲书房的门。

纪晓岚在书房里其实听得明白,叹了口气,打开门将嫣然迎了进来,一边还轻斥:“你身子还没好,还乱跑,到时我看拿什么赔给人家。”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眼中带了点泪花。

“爹。”嫣然眼眶也热热的,正要说话却闻到了酒味,一看之下,书桌上摆?br/>

还珠之云淡风清作者:肉书屋

摆着一坛刚开封的酒和一个酒盅,不由惊愕不已,“你怎么在书房喝上了?”毕竟她家老爹并不嗜酒,只偶尔小酌,怎么突然间,难到又是为了她吗,心里忍不住一疼。

“这啊……”纪晓岚闻言,却带出一个很温暖的笑意,拉了嫣然小心地坐下,“这坛酒可不是普通的酒,当时你刚抱……生下来的时候,我和你娘就商量着给你埋下了数百坛的女儿红,俗话说得好,‘地埋女儿红,闺阁出仙童’,转眼间我家嫣然出落得比仙童还好,我还一直以为这个日子遥遥无期,没想到这么快就要开封了。大部分在老家,这个还有院子里埋着的还是原先搬家的时候带来的,我偷偷掘了开来就是想尝尝,你可别暗地里跟你娘告状,她可是要骂人的。”纪晓岚说着说着眼泪掉了下来,但是心里却有些虚虚的,幸好刚才吞了回去,就算是他的自私吧,他不会告诉嫣然的,一辈子都不会,嫣然就是他的亲生女儿,一辈子都是。当初两个儿子都死了,他和夫人几乎绝望了,结果这么一个小小的可爱的嫣然来了,软软地叫他们爹娘,怎不让他们疼在心坎里,就让他自私一回吧。

嫣然早已泪流满面,她假装没听懂老爹的失言,她穿越之时刚好就是那边的外公决定换子的时候,她怎不明白其中的道道,可是老爹也好娘亲也好疼她比亲生还亲生,让她知道了父爱母爱,这哪是一坛坛的女儿红,分明是一颗颗的拳拳父母心,嫣然再也忍不住,扑到纪晓岚怀里失声痛哭起来。

“爹,我不管别人怎么说,也不管皇上封什么,我就一个爹就一个娘。”她不是什么沧海遗珠也不是什么和硕格格只是纪晓岚的女儿。

“好孩子好孩子!”纪晓岚闻言心里更疼了,紧抱着嫣然也是哽咽。

“爹,你如果真的不喜欢,你不要勉强自己,真的,我不一定的。”嫣然看着纪晓岚眼角的细纹脱口而出。

“傻丫头,爹没什么不满意的,只是舍不得嫣然啊。不过舍不得也要舍得,福康安爹说句良心话是个好的,他家也是好的,你过去必不会委屈的,以前是爹钻了牛角尖。而且有了和硕格格的封号,你也不用有什么顾虑了。你娘也早给你备好了嫁妆,而你夏家外公也备了一份,爹没什么好送的,这些年积下来一些字画全当爹的一片心意,到时皇上王爷也必会有表示,我家嫣然一定风风光光地出门。”纪晓岚一边抚着嫣然的头一边强迫自己笑着说道。

嫣然已经哭得说不出话来,这就是父母,一点一滴都帮儿女考虑好,生怕她委屈,她真是无以为报。往日的点点滴滴在心头是那么的清晰,记当初初识繁体心神乱,老爹教她“人之初”,老爹写字她临摹,墨香涂满描红薄;记当初临窗剪烛初读诗,她不喜律诗爱乐府,常与老爹苦争辩,她夸李白爹赞杜甫;记当初棋错一着把嘴嘟,终盘赖着不服输,老爹暗中故失误。

“爹,我不走我陪着你。”嫣然红着眼睛哭喊道。

“放心吧,你就嫁在京城,爹想看你还不方便,说什么胡话呢。”纪晓岚擦擦眼泪,弹了弹嫣然的额头,“何况他家还有长兄未娶呢,还能马上就去了。”

“爹。”嫣然现在是什么话都不会说了,只黏着纪晓岚。

“好了,嫣然,别伤心了,女儿要出嫁了,是好事啊。”纪晓岚笑着拍拍嫣然的头,然后起身给自己又倒了一杯女儿红,一口灌下。

“爹,你别喝了。”嫣然见状赶忙阻止道。

“可真舍不得啊,舍不得啊!”纪晓岚似乎没有听到径自握着酒盅喃喃自语,嫣然再一次掩面失声痛哭。

而门外的马若小月莫愁同时低下头,神情黯然。

比起草堂的哭声阵阵,富察家可是喜上加喜,每个人都挂着浓浓的喜色。

“可是真的?”瓜尔佳氏听了傅恒说的话,犹自不太相信。

“自然是真的了。”傅恒摸着胡须笑得眼睛都不见了。

“那真是好的,想不到纪家姑娘有这么一番造化,咱们儿子的一片心终不是枉费。”瓜尔佳氏拍拍胸口,彻底放下心来。

“正是,你也经点心,咱们这位未来三儿媳妇说句明白话可比公主还重呢,光她的身后就连着纪家、和亲王府,还有皇上,我今早看皇上的意思是恨不得自己认了女儿好,就是和大人恐怕到时也会添妆。”傅恒想了想,又嘱咐道,这可不能出一点子错。

“这我能不知道。”瓜尔佳氏不以为意,“给瑶林早准备起来了,都是最好的,你也知道我最心疼的就是这个从小就不在身边的儿子。”只是说着瓜尔佳氏却突然愣住了,然后神色变了。

“怎么了?”傅恒不由问道,莫不知有什么不对。

瓜尔佳氏忙回道:“老爷,到时可到哪里下聘礼啊?”

“自然是纪家了。”傅恒瞪了一眼,这都不知道。

“可是和亲王?”瓜尔佳氏白了一眼,这她能不知道,但纪家小姐现在究竟是不是纪家小姐。

傅恒也愣住了,这的确难办了,皇上说得模糊,沉吟了好一会方才道:“这事恐怕我们做不了主,横竖指婚还有些日子,你进宫跟皇后跟前提个醒,想来皇上会有明示。”

瓜尔佳氏听了不由苦笑道:“也只能这样了。只是我是怕如今这样子,皇上也没明说,拖得久了万一轮不到瑶林了。”说着就有些忧心忡忡,现在的纪嫣然比起以前更是香饽饽。

“你这真是杞人忧天,这京中还有人比得上我家瑶林吗!”傅恒骄傲得满脸放光,对着瓜尔佳氏轻喝道。

瓜尔佳氏一想也是,但还是对着傅恒啐道:“也不知道是谁平日里总说瑶林横也不对竖也不对。”

“我这不是扮红脸啊,疼他的人够多了。”傅恒瞪了一眼,自己却掌不住笑了,瓜尔佳氏也跟着笑了。

而此时傅恒夫妇嘴里的福康安正在自己的院子里专心致志地雕着木雕,旁边已经费了不少上好的木料,福隆安在旁看得啧啧出声:“我这回才知道什么叫未到犯贱时。”

福康安听了抬起头,拿着刻刀对着福隆安冷笑,笑得福隆安退后了好几步,方嘀咕道:“没这个才华,何必打肿脸皮充胖子,你以为人人都是纪大学士啊,什么都会。”他是听说福康安打算给他的心上人刻个雕像才来看热闹,一看之下果然热闹,都废了多少好东西还不依不饶的。

“你还不出去的话,阿玛额娘马上就能少一个儿子。”福康安再次抬头冷笑,他本来就刻得不顺利,还被这么个人打搅。

“好好好,你继续在这里情圣,我走还不行啊。”福隆安连连摆手,无奈之下一步一回头地往外走,他真的很想看下去啊。

“到时候我家嫣然一定会把雕像给公主殿下过目的。”福康安突然冷声道。

福隆安闻言先是一愣,然后脸一白,指着福康安说不出话来,本是同根深相煎何太急。

福康安再也不理会,全部心神都放到了手上的一笔一划上,嫣然的眉嫣然的眼,他一点一滴地刻了起来。

和亲

五阿哥被圈了之后,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有小燕子陪着地狱也是天堂居然一点都没闹腾,而紫薇更是不声不响,既没对和亲缅甸提出什么异议也没哭天抢地地要跟福尔康同生共死,福家对于一个儿子关大牢里似乎也是认了命了,就是令嫔也老老实实地呆在延禧宫,对腊梅关怀备至。乾隆顿时觉得天空更蓝了草地更绿了心情更好了,于是皇后便顺嘴问了关于傅恒一家为难的下聘礼问题。乾隆先是一愣,他还真没考虑到这件事,其实是他自个也不晓得如何处理,嫣然现在究竟算谁家的女儿很模糊,算弘昼的,纪晓岚能闹死他,算纪晓岚的,弘昼也不是省油的灯,他更想说算自己的直接下到宫里来,可也说不出口,只有打哈哈,说现在还不急,等办了福灵安和福隆安的事再说,惹得皇后腹诽不已,背地里就教十二千万不要学他皇阿玛逃避问题。

当然面对傅恒乾隆还有更好的理由,西藏土司来了国事为重,无论什么私事都要先缓缓,让纪晓岚好是欢欣,破天荒地对乾隆说了几句奉承话,惹得乾隆高兴不已。

不管怎样西藏土司这事也算是正当理由,傅恒一家这么识时务自然也不会有异议,就算有异议也只能是腹诽,毕竟国事为重皇帝最大。乾隆其实也不算是找借口,这回西藏土司巴勒奔携爱女塞雅公主进宫的确是大事中的大事,意味一向游离在中央政权之外的西藏明面上是臣服了,这让好大喜功的乾隆面上分外有光,迎接典礼是盛大再盛大,出席的人都盛装再盛装,务必闪亮得让西藏来的那群乡巴佬开开眼界。

可是事与愿违,开眼界的反过来却是乾隆为首的一干大清栋梁,大家都被西藏来的塞雅公主狠狠撞了下腰。西藏是还残留着母系氏族的遗风,巴勒奔就一个女儿从小捧在手心里,塞雅又是下一任的西藏土司,自然不同于一般公主,一上来就大大咧咧地批判了下大清朝的重男轻女现象,在巴勒奔得意洋洋的笑声中乾隆面部扭曲了,看着对面神采飞扬举止大方的塞雅公主,把自己的女儿扒拉个遍,可惜能撑住场面的和敬还远在蒙古,剩下的和嘉说话腼腆得就是面对他这个皇阿玛也轻得像蚊子叫,七格格九格格就更不用说了,才几岁,何况还是令嫔教养的,话说回来,还是把这两个女儿尽早从延禧宫挪出来,小燕子也好紫薇也好还不都是延禧宫出来的,他可不想十年以后再重复一次,就把七格格放舒妃那,九格格放庆妃那吧。

“皇上。”见乾隆陷入了莫名的沉思,在他身后的纪晓岚轻声唤道,皇上也真是,在西藏人面前发什么呆啊,给大清丢脸啊!

谁知乾隆一见纪晓岚眼睛就一亮,便朗声道:“正好,明儿让嫣然进宫来看看,听太医说已经没事了,别闷坏了。”说完理也不理纪晓岚憋屈的样子,转头对巴勒奔父女献宝,掩盖在谦虚无比的言辞下就是明儿你们也看看我大清女儿的风采。

纪晓岚嘴角抽了抽,眼观鼻鼻观心,心里咒骂不已,而不远处的福康安却是眼睛一亮。

接下来又是乾隆和巴勒奔的互相吹捧,顺便着巴勒奔也说明白了自己一行人的来意,朝贡是一部分,另一部分就是听说大清人才济济想为自己的女儿找一个好驸马,巴勒奔也留了个心眼,并没有说死一定要带回西藏去,反正到时候上了他们这条船就容不得不跟了去了。

可是乾隆什么人啊,虽然有时候脑抽抽,但毕竟做了这么多年的皇帝,巴勒奔的小九九他明白得很,他早已让理藩院打听过了,巴勒奔就这么一个女儿,能不带了驸马回去。其实巴勒奔要在大清选婿他举手欢迎,这也算是无形的臣服,只是这个驸马人选却不好办了,能干的家里厉害的他绝不舍得送出去的,那些没用的破落的送到西藏又起不了什么作用,而且万一被他们父女碰上一个他得用的他不悔死了。乾隆左思右想都不得法,对于巴勒奔提议的双方比武会也没听个明白就答应了,让巴勒奔父女交换了个得意的眼神,他们也知道想要选个好驸马不容易,那么就在赛场上见真章吧。

乾隆安顿好巴勒奔一行人,又吩咐好明天的比武会事宜,自个儿越想越觉得不是那么回事,莫不是他们父女决定明儿强抢不成。这不行,当即乾隆便让人悄悄地往各个家有杰出子弟的嘱咐了一回方才放下心来。其实也不用乾隆多事,巴勒奔父女的目的就连福家都知道了,像富察家像兆惠家等等,早已开始做准备,那些个天天光鲜亮丽的年轻子弟们开始用力把自己往丑里扮往窝囊里演,当然福康安是不屑于此的,不顾父母兄弟的苦劝依然与平常无异,于是第二天万丛花中一点绿分外引人注目,不过幸好还有一点比他还绿得耀眼,那就是打扮得格外英挺的福尔泰。福家自从五阿哥被圈令妃被贬紫薇神隐福尔康被关急得跟热锅里的蚂蚁似的,因福伦跟着去的来龙去脉倒了解,可就不知道怎么翻身,平时人家不过看令妃的面上敷衍一下,福家还真没什么朋友,宫里的令嫔也是现在急得团团转,根本没法子改变现状,还天天提心吊胆生怕乾隆再来个秋后算账。这时突然来了个西藏公主选婿,福家和令嫔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只要当了西藏驸马就一定没事的,当即使出了九牛二虎之力,福尔泰打扮得光鲜出现在这盛宴上期望能勾得西藏公主一见钟情二见倾心,福尔泰为了家族也只能含泪牺牲了,至于小燕子,你我无缘配成双,只有再续来生缘了,然后便精神抖擞地研究自己哪个角度看上去更加勾人。

嫣然一早就被乾隆宣进了宫陪塞雅公主,而小月生怕嫣然吃亏非要以明月格格的身份跟了进来,三个年轻女孩就这样打了照面。其实塞雅这人除了汉语说不太灵光外不难相处,只要顺着她点就行了,没一会就跟有意奉承的嫣然有说有笑的了,更在知道小月身怀绝技之后跟她过了几招,败了以后也没摆公主架子反而让小月教她,登时让小月和嫣然对她印象大好,开始真心相交,没多久就开始丢开公主格格的称起了各自的名字。塞雅也是个无所谓的人或者也是有心相告,嫣然又受了乾隆的拜托暗中打探,没一会就知道塞雅选婿其实也没多大要求,只要是清人能带回去就行,她西藏那边早跟一文一武两个表哥定了亲,就等着在大清带回一个一块成亲,这也是为了双方局势的稳定,要不然她才不费这个心呢,据说她和她的两个表哥感情好着呢。嫣然倒还好,她还隐约记得西藏那边似乎是一妻多夫制的,小月就被狠狠地震惊了,震惊之后却开始缠着塞雅没完没了地问了起来,看样子十分想跟塞雅一块回西藏尝一尝娶好几个老公的滋味。

于是在比武会开始前得了嫣然消息的乾隆面前一阵秋风卷落叶,这算个什么事啊,顿时对这件事提不起什么劲头来了,合着人家不过来大清带个玩物回去玩玩。

但乾隆的心情此时并没有影响比武会的准时开始,因大清青年才俊们的藏拙西藏武士几乎是节节胜利,而当乾隆终于从打击中恢复过来面对是大清几乎颜面尽失的场景,乾隆死要面子,旁边的巴勒奔偏偏火上浇油,登时气急,什么都忘了,就盼着有人将西藏人狠狠打倒,眼光嗖嗖地往那群青年才俊们射去,青年才俊们立刻后退了好几步,把一直自认自己是有主的人跟此事绝对无关的福康安和自认自己玉树临风巴不得被塞雅看上的福尔泰显示出来了。福康安一看这情景再看乾隆的表情想上去,但被他难得强势的两个哥哥迅速拉进了人群,福尔泰乘机冲了上去,福康安皱了皱也没在意,只是他的光芒在人群中依然闪耀。

“你们大清怎么只有这两个男的还看得过去?”塞雅那边跟着一瞄,有些困惑地问嫣然。

嫣然嘴角抽了抽,难道告诉她这些平时恨不得往自个身上都抹粉的马蚤包贵族少年们是因为她的降临顿时勤俭节约起来,又抬头望了望,还真只有福康安这家伙还有那个福尔泰打扮得正常,福尔泰她管不着,对福康安心里却埋怨开了,你好衣服什么时候穿不使得偏偏今天穿,你个心眼实的就不会学学你身后那群朴素无华的,要是被塞雅看上看你怎么办,我可不等你立马转身改嫁了然后笑话你去西藏连氧气都呼吸不了。

但看塞雅一脸的跃跃欲试,到底不太放心,虽然福康安去和亲的可能性无限趋近于零,但也怕万一,终于忍不住在塞雅准备一个跃起之际,指了指福康安轻声道:“塞雅,你选别人我管不着,那个是我男人,朋友夫不可戏!”

塞雅一愣,立马笑着拍了拍嫣然的肩膀,示意她放心,然后飞到了擂台上,他们西藏人最直来直去了,嫣然这么明说她好感大增,何况嫣然的身份虽然不明但看着不低,她又不是要找生死与共的丈夫何必得罪呢。嫣然舒了口气,瞪了眼望着她的福康安,别开脸专心看塞雅大战福尔泰。

福尔泰的武功甚至连福尔康都不如,即使使出了吃奶的劲头其实也打不过塞雅,只是塞雅眼珠子一转却故意露了个破绽,她其实不傻,整个大清怎么可能只有两个可看的,应该是不想跟着她去西藏吧,她也不稀罕,还怕带太好的回去表哥们跟她闹别扭将来也不好辖制,而眼前这个一看就是个绣花枕头好收拾的,带回去也不影响大局,何况她也烦一个个选了,表哥们还等着她回去呢她哪有这个功夫啊,就这人了。

于是福尔泰就莫名其妙地握着塞雅的一只耳环傻笑,看得台上的乾隆一阵皱眉,怎么是这家伙,他怎么混进来的?正想叫人叉出去,塞雅已经回来对着巴勒奔耳语几句,巴勒奔大着嗓门就向乾隆要求福尔泰当他家女儿的驸马了。

乾隆登时就愣住了,不可置信地看了看巴勒奔父女,他们眼光没毛病吧,这么大把的青年才俊在居然选了这么个垃圾!乾隆明显忽略了青年才俊们的扮丑行为。这跟到西藏去岂不是给大清丢脸啊!但转念一想,这个福尔泰不就是最好的人选吗!自从塞雅的婚姻状态让乾隆风中凌乱了下,乾隆就自发自动地将塞雅这次选驸马当作了未来西藏土司要选个后宫妃子带回去,他们大清朝的青年才俊当然不能去了,就是庸才也不能去丢脸!这个福尔泰却是刚好废物利用了,他们一家人从令嫔开始到福尔泰哪个不是善于钻营的小人,正好又是奴才出身,没什么实际才能但讨人欢心方面却是天赋异禀,正好去西藏可以争宠,就是争不到宠让未来土司后院永无宁日也好,乾隆也不怕福尔泰不向着大清,他一家人还有令嫔都在自己手里攥着呢,越想越觉得福尔泰不愧是最好的和亲人选,嫣然说得对,垃圾都是放错了地方的宝贝啊!

乾隆一想定立马就还没等巴勒奔催促就应了,生怕巴勒奔父女看出福尔泰的真实属性反悔似的。福尔泰还呆呆地站在比武场中央,听乾隆这么一说,登时山呼万岁,面上带上了得意,终于又可以变成福二爷了,而且西藏驸马,皇上怎么着也得给他们一家人抬旗才看得过去,哥哥也能放出来,自己也能捞着一个爵位,何况这个塞雅公主看上这么活泼,跟小燕子倒有几分相似,也算一解他的相思了。殊不知他的这番面部表情都看在了塞雅眼里,心里冷冷一哼。

而所谓西藏驸马的荣耀也只有福尔泰一个人觉得,乾隆只是草草说了几句就携了巴勒奔父女及嫣然去往宴席了,巴勒奔父女也一句没提新上任的西藏女婿,众臣们自然不会多事低着头跟上,而一直躲着的青年才俊们这回心安定了,既感谢又鄙夷地看了一眼福尔泰,不过虽然皇上金口玉言了,但小心驶得万年船还是继续穿着这身,等西藏一伙人走了以后再好好地显摆显摆自己的英挺不凡吧,也成群结伴走了,留下福尔泰一个人孤零零地立在比武场上。

不过人福尔泰可不会觉得受了冷落之类的,他是认为自己被人嫉妒了,而塞雅公主害羞了,乐呵呵地笑了一阵,然后得意洋洋地回家报喜去了,他们一家终于可以翻身了。

西藏驸马的人选尘埃落定后,巴勒奔还要呆一阵与乾隆具体商议一下正事,塞雅除了跟着巴勒奔就跟没事人似的天天拉着嫣然小月陪她逛街买礼物,而福尔泰似乎早已被她忘到了脑后,有好几次福尔泰自己主动送上门来培养感情也被塞雅三言两语打发了。

后来眼看着巴勒奔一行人要走了乾隆想了想终究还是咬着牙给福尔泰一人抬了旗封了个贝子,对福家却是一点表示都没有,福尔康更是问也没问。巴勒奔跟什么都不知道似的绝口不提,每日跟着乾隆喝喝酒看看歌舞,顺便收下乾隆送的几个绝色美婢。

宫里的令嫔和紫薇却是急断了肠,令嫔想着福尔泰都和亲西藏公主了,乾隆怎么着也要对福家对自己有一点表示却是左等不来右等不来,终于在想了几天以后去了淑芳斋。彼时紫薇正在日日以泪洗面,她在淑芳斋,乾隆怕有心人看出来并不许她出门,宫里也根本没人来看她,她又没个本事打听,根本外面的消息一点都不知道,不知道五阿哥圈了不知道福尔康生死不知不知道自己即将和亲缅甸,这也是乾隆耳根如此清静的缘由。她只知道她就像被世界遗忘了似的,没有人来看她,连尔康都没有来,怎不叫她伤心难过。正好令嫔来了,但高高兴兴迎了进来之后却得到了一个晴天霹雳,尔康一直都没被放出来,登时就慌了神就要冲出去找乾隆,令嫔既没拦着也没把她要和亲缅甸的事说出来,更是悄悄替紫薇解决了路上的一切阻碍,送着紫薇一路到了乾隆面前,金锁拦都拦不及。她心里打算着紫薇已经是一只废棋了怎么着也要发挥点余热,紫薇要和亲缅甸轻易乾隆不会动,那么就通过紫薇闹腾把福家捞出来,她也好宫外有个臂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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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阿玛,你为什么这么残忍,尔康究竟犯了什么错你要这样对他!”于是在乾隆携一干重臣跟巴勒奔一行人显摆自己的御花园尤其是自己新挖的荷塘之时,紫薇满脸是泪衣衫不整地冲到乾隆面前大声责问。

乾隆登时一口气就没上来,差点就往后仰倒,幸好十一十二在旁急忙扶住。

“还不赶快扶了格格回去。”十二这次很机灵,紫薇的事他从皇后那里早知道内情,可现在当务之急是不能让她在大庭广众之下丢人现眼,尤其是巴勒奔一行人都在的情况下,立马就冲周围跪倒在地不知所措的下人们大声喝道。那些宫女太监早就吓傻了,不知道这个所谓格格是怎么冒出来,一听十二阿哥这么说,而皇上也没反对,急忙扑了过去抓住紫薇,反正经过这一出,这个所谓的格格也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只是她到底是谁,宫里的格格中好像没这个人啊?!

乾隆一听顿时就赞赏地看了一眼十二,可造之材啊,然后便开始跟巴勒奔打哈哈,期望于蒙混过去。可是大家都低估了一个为爱情而生的女人的力量,四五个宫女都抓不住紫薇,她也不知哪来的力气一下子就窜到了乾隆脚跟,紧抓着他的衣袍大哭道:“皇阿玛,你这么仁慈你就放过尔康吧,千错万错都是紫薇的错,要罚就罚我吧!”

乾隆要不是巴勒奔父女在场几乎就要一脚把这个东西踢出去,心火直涌,忍了又忍,方才朝后怒喝道:“人都死了吗,还不把还珠格格扶下去!”后方的一干重臣宗室们都恍然大悟,怪不得行为如此乖张,原来这就是鼎鼎大名的还珠格格,因小燕子先前经常闯祸惹得乾隆根本没心思将还珠格格的真容现于众人面前,而小燕子就是皇后宫里也不去请安,不是在淑芳斋就是在延禧宫,就算是宫里的人也未必认得清她,因此理所当然将紫薇和小燕子当做了一个人,可怜紫薇生生做了小燕子的替死鬼。

没抓着紫薇的宫女和太监们登时吓得直扑紫薇,紫薇虽然被抓住但仍紧紧抓着乾隆的袍子死跪在那里一动不动,因乾隆在下人们也不敢妄动,只紧紧抓着紫薇也跪在那里,乾隆周围竟以紫薇为首跪了一圈人,而紫薇又是哭得天昏地暗,时不时再冒出点求情的话,惹得乾隆气上加气。

“皇上,不知这位是?”巴勒奔此时却不识时务地上前假意关切地问道。

乾隆一阵尴尬,不知如何回答,看得巴勒奔心里舒坦极了,凡是父亲总想给自己女儿找个最好的,结果他的宝贝女儿因为大清之故带回一个这样的货色,就算知道这是最好的结果,可心里还是不舒服,总琢磨着要给自家女儿出口气,这不刚好机会送上门来。

“阿爸。”塞雅在后拉拉他,毕竟他们是大清的属国,再说那个福尔泰也没什么要紧的。

巴勒奔向塞雅使了个眼色,示意她放心他是有分寸的,不过添点油加点醋而已。

“哦,这是皇阿玛看着可怜认的一个义女,她受过刺激,所以土司大人还有公主殿下都受惊了。”十一十二情急之下便上前一步胡乱解释道,却换来乾隆赞赏的目光,随即说道:“正是,也算是一件伤心事吧,很不忍苛责她,没想到居然闹将起来,见笑了。”说完又狠瞪了一眼紫薇,紫薇瑟缩了下,但仍坚持不放地拉着乾隆的袍角。

“紫薇,国事为重,你先回去。”乾隆不好在巴勒奔父女面前发作只得说道。

紫薇却摇摇头,坚持要乾隆将福尔康放出来方肯罢休,乾隆眼见她闹得自己一点面子都没有,在巴勒奔父女及众臣面前丢尽了颜面,也不想再僵持下去,直接一脚踢开紫薇,吩咐先带下去再行发落,回头开始跟巴勒奔说话寄希望于挽回刚才紫薇造成的糟糕印象,其他人自然眼观鼻鼻观心开始帮助乾隆挽回大清形象。

抓着紫薇的宫女太监们心里算是恨死紫薇,看皇上的脸色受牵累是一定的了,看着紫薇的目光就不那么善了,狠狠掐着紫薇往淑芳斋拖。紫薇似乎是万念俱灰,一点反抗都没有,混混沌沌地只在无声地流泪。

乾隆及大清这边的人都舒了口气,总算将祸害先拖下去了,巴勒奔则是叹了口气,没想到好戏这么快落场了,不过看来所谓的大清公主果然是尔尔,不然也不会一个都不让出来了,连自家塞雅的一个手指头都比不上,登时心情又是大好。

然后异变就发生在这一刻,就当所有人认为紫薇偃旗息鼓的时候,紫薇突然间用力挣开了宫女太监们的辖制,然后一面喊着跟尔康同生共死一面就奔到坤宁宫附近的那口荷塘前跳了下去。所有的动作都发生在那一瞬间,所有的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快,赶快把还珠格格捞出来。”乾隆最先回神,急忙吼道,也不是他多疼紫薇,只是已经跟缅甸那边说定了,紫薇若是出事了他哪再找个格格去和亲,何况这种情况下能看着她淹死不。福尔康?同生共死?!真是太好了,太让他开眼了!原先已经渐渐淡去的微服私访时的憋屈又浮上了脑海。

这时在所有人都明哲保身地闭口不言之际,厚着脸皮以西藏驸马身份硬要跟来的福尔泰却突然越身而出,跪倒在地,深情并茂地说道:“皇上,既然还珠格格与家兄情投意合,就请皇上饶过家兄的一时情急成全了他与还珠格格的天赐姻缘。”说完还忽闪忽闪地看向乾隆,希翼乾隆能了解这是多么伟大的一段同生共死的爱情,恶心得乾隆隔夜饭都差点吐出来。

“哈哈哈,其实尔泰说得对,就像塞雅喜欢谁我就让塞雅嫁给谁,我想皇上也是如此一片爱女之心吧。”正当乾隆想着怎么在巴勒奔父女面前不伤颜面地将福尔泰这个胡说八道地叉下去,巴勒奔就哈哈笑着上来打圆场,把乾隆噎得说不出话来,把福尔泰感动得看着巴勒奔的眼光更加的崇拜,果然塞雅是那么地喜欢他,连带着西藏土司也对他高看一眼,福尔泰顿时觉得自己的前途是那么的光明万丈,殊不知在巴勒奔父女心里他已同白痴等同与死人无异。

面对巴勒奔的打圆场,乾隆能说什么,恨不得当场弄死福尔泰这个不省心的,但他又要去和亲西藏,难得巴勒奔父女都对他如此满意,只能忍了;恨不得紫薇淹死算了别给他再抹黑,但也不行,紫薇还得送到缅甸去,现在是骑虎难下啊,乾隆准备再一次蒙混过关,可惜巴勒奔也不知是不是愣头青非得逮住他家驸马哥哥还在牢房里这一点,表达了自己与塞雅的不满,福尔泰又在一旁大声喊着自家哥哥和紫薇只是情非得已望皇上仁慈望皇上成全。

乾隆觉得这一会的功夫比一年还长,他真的宁愿面对先前大小金川和大小和卓的叛乱也不愿意面对这群有理说不通无理搅三分打又打不得骂又骂不痛快的人。

紫薇此时终于被几个太监合伙捞了上来,已经浑身湿透陷入了晕迷,侍卫们躲得远远的,生怕一个男女授受不亲自家就得消受如此特别的格格。

乾隆看也不看紫薇一眼就命人送回淑芳斋,同时让人通知皇后带人去看看,免得跟上回延禧宫似的闹得天翻地覆。可是还哪有心思继续逛花园,就想打发了巴勒奔父女再去找紫薇一伙人算账,奈何巴勒奔指着还跪着的福尔泰面露恳求。乾隆心里憋着气,但也不得不顾巴勒奔的面子,他不知道尚可一旦知道却仍把福尔康关着就明显不给巴勒奔面子了,算了,先放出来,等巴勒奔他们走了再关进去就是了,他就不信了一个小小的福尔康能逃出自己的手掌心。

于是福尔泰满足了,跪着磕头谢恩;于是巴勒奔父女满足了,大清皇帝的脸色真好看;于是大清众臣宗室们郁闷了,这都什么事,丢脸都丢到西藏去了;于是乾隆带着一肚子的气怒气冲冲地往淑芳斋大步踏去;于是十一十二转了转眼珠,没事人似地手牵手玩去了,皇额娘和容嬷嬷说了淑芳斋是宫里十大禁地之一,头可破血可流淑芳斋不可进,他们是好孩子他们听话;于是某个令嫔所剩不多的心腹之一躲在暗处观看了全过程忧心忡忡地往延禧宫报信去了。

“怎么样了?”乾隆一踏入淑芳斋就问已经到了的皇后。

“太医说是风寒入体,吃付药就好了。”皇后说得很平静,颇为复杂地看了一眼躺在床上不停出冷汗的紫薇,先前不知道她身份之时也是心里酸涩结果知道了身份却透着恶心,好在没多久乾隆就说要送她去缅甸,索性也就撇开这个人了,反正紫薇也从来不会来坤宁宫请安,只是今日不知怎地又好好地闹这么一出,她也好皇上也好究竟是前世欠了他们什么这辈子被如此折腾。

“吃什么药,自找的!”乾隆的怒气却不是那么好消散的,登时就吼道,这个紫薇比小燕子还不省心,居然在巴勒奔一伙人面前给他闹这一出,是有恃无恐吗!是以死相逼吗!给她吃药都是浪费了。

皇后拿手帕子掩去嘴角的讽刺,劝道:“皇上息怒,还珠格格怎么着也是身担重任,还是小心点为好。”毕竟紫薇马上就要去缅甸那个鬼地方,连皇后想想也有点同情,何况若是紫薇就这么一病没了,还有谁去和亲,宫里的格格就是没有人家也不可能去的,而宗室之女选中哪个还不闹将起来,对于紫薇这次竟是惩罚不得还得好好养着了。

皇后心里想的正是乾隆心里想的,盯着紫薇半响只能这口恶气自己吞了,毕竟缅甸马上就要来接人了,只是实在不甘心被人这么落面子,便又对皇后吩咐道:“也是,缅甸那边马上要来人了,你找几个嬷嬷好好教教紫薇,免得到时丢我大清的脸面。”

“皇上不说,臣妾也是如此想的,刚好上回教小燕子的李嬷嬷就十分得力,不若就是她吧,再加几个精奇嬷嬷就是了。”皇后急忙笑着回道,只是不忍地瞥了紫薇一眼,自作孽啊,其实若是她别弄这么多弯弯绕绕,一开始说出来,虽说不能十分尊贵但怎么着也能有个好人家,如今却只能远嫁缅甸。

“这事你做主就是了,还有紫薇的嫁妆准备得怎么样了?”乾隆一听就同意了,又问道。

“这事臣妾正拿不定主意呢,内务府正忙着和嘉的事,不知还珠格格是不是按照和嘉之例,毕竟是远嫁?”皇后试探性地问道,对于能无意识把令妃拉下马的紫薇和小燕子她乐得大方,又不是花她自个的钱。

“和嘉可是和硕公主,紫薇怎么能比,就比……”乾隆先是皱眉,后又觉得也是为难,虽然不待见紫薇,但她毕竟是远嫁缅甸,不能太落了国体,不过缅甸那边主要也是搪塞下,也不用太认真,最主要的是被这个孽女几乎气死,他没这么大的肚量再准备大笔陪嫁,便道:“就比固山格格例吧,不过箱子你弄得大点。”面子上弄得好看些就行了,反正缅甸蛮荒之地根本不会懂这些。

皇后一愣,暗地里复杂地看了一眼乾隆,果然他就是对人好时恨不得心都掏给人家,一旦不好却是如此薄情,皇后突然很庆幸自己在容嬷嬷的劝说下想通,即使心里有些难受也要顺着乾隆,若不然自己被他厌弃可怜的确是自己的儿女,便也不为紫薇争辩了,径自点头。

“对了,还有就是嫣然怎么着也是和硕格格了,你让内务府备一份嫁妆给她,纪晓岚两袖清风的能准备什么,别委屈了这孩子,除了面上不显其他就按着和嘉之例吧。”乾隆却又突然说道,面上十分温柔。

皇后听了,忙又应了,这次并无不快,毕竟嫣然有意无意帮她许多,何况她还救了乾隆的命,只是这两厢一对比却是让人觉得紫薇心酸了,但她也不会以德报怨,又想起一件事便笑道:“前儿和亲王福晋还进宫来说他们府里也在准备呢,难得和亲王对一件事如此上心呢。”

“他自然要准备,不过就是富察家为难了。”乾隆哈哈一笑,只是转念却心里有了点攀比之心,便道,“到时你比着弘昼的单子厚一份。”

“臣妾明白了。”皇后虽诧异但牢记淑芳斋一干人等的教训忙应了。

此时紫薇房里空无一人,淑芳斋本来连上金锁才五个下人,根本没有人手守在紫薇身边,乾隆和皇后才可以如此轻松无比地唠家常。只是他们不知道金锁正巧端着一盆热水回来,一听之下忙隐在门帘外,全身都在瑟瑟发抖,好在她还有点理智,没有尖叫起来反而死命咬住唇往回走,心里恐惧极了,不是小姐已经认父了吗,不是小姐要跟尔康少爷双宿双栖吗,为什么听皇上皇后的意思似乎要把小姐嫁到那个什么叫缅甸的地方去?!只是她不敢问,皇上看小姐的表情就像吃人似的,究竟怎么了,似乎跟想象的不一样啊,金锁一个人躲在小厨房里流眼泪,等小姐醒来一定要告诉她然后想办法。

而延禧宫的令嫔跟她是同病相怜,一听紫薇跳下荷塘威胁乾隆立马眼冒金星差点晕了过去,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咬着指甲愤恨不已,立马开始思索自己究竟有没有露出蛛丝马迹,想了一圈唯一不放心的就是紫薇的那张嘴,只是听说现在乾隆已经在淑芳斋了也是无计可施,只有不断打发人去探听消息,自己则坐在延禧宫里发呆,为什么事情又演变成这样了。

“哎哟,姐姐,你怎么在这啊?”这时梅贵人却突然抚着肚子冒出来,关切地问道。

令嫔恶毒地盯着她的肚子半天不说,然后冷冷地看向腊梅。

梅贵人稳稳心神,急急抱着肚子往自己的偏殿走去,只是也不知是她倒霉还是令嫔倒霉,在她跨出门口的时候被门槛绊了一脚摔倒在地。

这下无论是梅贵人还是令嫔都吓呆了,惊叫起来。

后续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乾隆正和皇后在淑芳斋说得热闹,高无庸就急匆匆地跑来报讯,身怀皇嗣的梅贵人在延禧宫跌了一跤眼看着不好,乾隆和皇后一听急了,乾隆的子嗣本来就少如今却出了事,又偏偏在延禧宫,上回一下子就没了俩,忙急急往延禧宫去了,看都未看紫薇一眼,也是,一个是已经磨光了帝宠的私生女一个是正正经经的皇嗣,孰重孰轻一目了然。

而此时紫薇却刚好艰难地睁开眼睛,却瞄见明黄|色的身影一闪而过,是皇阿玛吗,想要开口呼唤,发出的声音却比蚊子小,怎么唤?br/>

还珠之云淡风清作者:肉书屋

唤得住乾隆越走越远的身影,正巧明月见乾隆和皇后走了后方才不情不愿地端了碗药进来。

“明月……帮……我……帮我留一下……皇阿玛。”紫薇用尽力气支起身子艰难地断断续续地吩咐一旁的明月,然后一下子没了力气倒回床上,大口大口喘着气。

明月正端着药,一听却沉下脸,将药碗重重地放在床头的几子上,冷笑道:“格格,依奴婢说你还是省点力气吧,还嫌皇上不够生气啊。”身为淑芳斋的老人,她算是最清楚真假格格事件的人,与彩霞小卓子小邓子一样算是恨透了先前的小燕子和现在的紫薇,起先还以为跟着一个好主子呢,谁知却生生被拖到地狱里去,如今这个紫薇被遣送去了缅甸,他们一群人不是将要被灭口就是一块跟着去了,还有什么希望,明月每每想起这个就恨不得一口咬死小燕子和紫薇,偏偏这个紫薇还不是安份的,好好的还要去惹皇上皇后,她自己等不及想死为什么要拖上他们这群无辜的人。

“明月,我只是想见皇阿玛。”紫薇觉得委屈极了,可怜巴巴地说道。

明月现在是连话都懒得说,重重一哼,径自走了,将门帘弄得叮当响,与迎面而来的金锁碰个正着。

“明月,你这是怎么了?”金锁小心翼翼地问道,自从她来到淑芳斋就处处以原先的明月彩霞为尊,生怕给自家小姐惹麻烦,因此明月他们对金锁的印象还不错,何况同是天涯沦落人,明月便道:“金锁,你也劝劝格格吧,别在惹事了,算是可怜可怜我们这些做奴婢的,让我们安生几天吧,都是将来要跟了去缅甸的可怜人。”

“明月,这难道是真的?”金锁一听却脸色大变,先前乾隆和皇后的话说得模模糊糊,她还抱有一丝希望,可这次明月却说得如此明白,莫不是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我也希望是假的,不知道上辈子做了什么孽,现在已经是板上钉钉了。”明月闻言却是脸都白了,也不管什么就冲金锁发火,她得到消息后未尝没有去钻营过,只求不要离乡背井,可是他们淑芳斋却是一个都不能留下,怎不叫她银牙暗咬,没拿紫薇本身出气已经是他们厚道了。

金锁不敢说话了,看着明月怒气冲冲的背影,脸色愈加黯淡。

掀开帘子进得门来,却见紫薇已经摔倒在床下,忙上前一步扶起,焦急地问道:“小姐,究竟是怎么了?”

“金锁,你快……快帮我拦住皇阿玛,我要知道尔康是不是……是不是安然无恙。”紫薇一见金锁如见了救命的稻草,忙抓住她的手急急道。

“小姐,你现在还管什么尔康少爷,你知不知道皇上要把你和亲那个什么缅甸了。”一听紫薇到现在还心心念念所谓的尔康少爷,又想起乾隆皇后铁青的脸色,明月彩霞他们鄙夷的神情,不知为什么金锁一下子火了,第一次冲紫薇怒喝道。

“你说什么,什么缅甸?”紫薇一听如呆了一般,一动都不动,金锁回过神来也慌了,忙急急去推,结果紫薇一头栽地上了。

“小姐!”虽心里有怨,但十几年的感情不是假的,金锁急得几乎掉眼泪,叫了几声却没人应,只得使出吃奶的力气将紫薇扶上床,连连又推了紫薇几次都没反应,金锁咬咬牙准备不要脸皮冲出去给紫薇找太医,紫薇终于适时幽幽转醒,对着金锁未曾开口就先掉下了眼泪,喃喃道:“皇阿玛,为什么这样对我?!”他明明知道她与尔康已经订立盟誓,为什么要拆撒他们,他明明有那么多女儿,为什么要让她去,他不在乎她吗,也不在乎大明湖畔的夏雨荷吗?!

见紫薇这个样子,金锁也忍不住红了眼睛,但她一个小丫头又有什么法子,她还算明白,现在听小姐的话去找乾隆无疑就是直接把她和小姐一块往死路上再推一步,但自家小姐的眼泪不停地掉,人也差不多呆了,想了想便劝道:“小姐,也许我们可以联络尔康少爷看看,也许他有法子。”金锁也是没什么见识的,她以为自家小姐与小燕子能各归各位全亏了福尔康的主意和运作,而福尔康又是把她们从青楼就出来的恩人,便觉得福尔康是无所不能的了。

是啊,还有尔康!紫薇一听眼睛一亮,有了神采,只要跟尔康相会就没事了,只是尔康在哪里,皇阿玛到底有没有把他放出来?紫薇面带恳求地看向金锁,哭道:“金锁,我现在只信你一个人了,你帮我去问问尔康好不好?”

金锁却为难了,她自从进了宫,除了先前的延禧宫就没离开过淑芳斋,而五阿哥也不来了,她哪里去找尔康少爷,只是见自家小姐满脸的哀求,想了想只有艰难地应了,对了,令妃娘娘和尔康少爷是亲戚,也许可以找她,不过上回听明月和彩霞闲话,似乎令妃娘娘犯了错,降了什么似的,不知道还能不能帮忙?!

令嫔当然帮不上忙,她现在自身都难保了,梅贵人现在还躺在床上晕迷,所有的矛头都指向她,她本来还打算着只要腊梅或者皇后一开口她就装可怜装无辜就冲乾隆哭,结果皇后除了关注腊梅的身子一言不发,而更可气的是腊梅晕过去前还可怜兮兮地冲乾隆喊了一嗓子,这一切都是她自己不好不关令嫔姐姐的事。这下就是没事也变成有事了,乾隆本来就对令嫔处理真假格格之事上很不满,只是西藏土司进京一时没腾出手来处理,福尔康那边倒也出乎意料地硬挺,一口咬定一切只是情非得已根本没什么阴谋阳谋,他心里正郁闷着,结果令嫔正好送上门来,一听令嫔娇滴滴唤他皇上的样子乾隆就不由想起了紫薇,连带着想起了微服私访及方才的那一场闹剧,哪有好脸色。

“皇上,都是臣妾不好,没照顾好腊梅妹妹,臣妾甘愿领责!”令嫔跪倒在地,一脸的小白花。

乾隆更是沉下了脸,他现在最烦的就是哭哭啼啼,连话都懒得跟令嫔说了,便冷声道:“既然你知道自己错了,便不重罚了,降为贵人吧。”

令嫔一下就呆了,她刚才是以退为进,怎么跟想象中不一样,眼泪立马流了下来,哀声道:“皇上,可是七格格九格格还小啊。”

“你不说朕倒忘了,从此以后七格格是舒妃的女儿,九格格是庆妃的女儿。”乾隆闻言却给了令嫔,不,现在的玉贵人更大的打击,位份没了,女儿也是别人的了,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白着脸只朝着乾隆发愣。

“皇后,你安排下。”乾隆也懒得看一眼,令嫔又没长多漂亮,原先胜在善解人意,现在乾隆自觉地把这个女人看透了,自然不想看她眼角布满细纹地冲自己抛媚眼,他后宫里年轻美貌的主多着呢,起码躺着的梅贵人就楚楚可怜得多。

“是,皇上。”皇后现在的心里有一群小人在欢呼在跳舞在高歌,死命忍着才没笑出声了,为免惹恼乾隆急忙应了,又迟疑了片刻,方才斟酌着问道,“那延禧宫?”现在延禧宫只有两个贵人却有些麻烦,当然若是乾隆不在意或者皇后闭只眼也无所谓,只不过把玉贵人迁到偏殿罢了,只是,好吧,皇后承认她很记恨,记恨这么多年来一次次的小鞋,落井下点石她才舒心。

乾隆闻言倒是沉吟了片刻,若是再把梅贵人和玉贵人放在一起恐怕还会出事,而且延禧宫的风水实在不好,他已经在这没了两个孩子,便道:“皇后,梅贵人就迁到你宫中,你这几日照顾下,至于玉贵人就放到舒妃的咸福宫吧。”

皇后一听牙一酸,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梅贵人,虽然先前她在自己这里说过些话,自己也乐得她和令妃狗咬狗,可是真要照顾自己丈夫的女人生孩子却是心里酸涩不已,但终究心底叹了口气,应了,不是早就决定了吗,皇上永远也不会爱她如先皇后,就是先皇后也还不是要忍住一群莺莺燕燕,她还有什么好争的,守着孩子是正经。

乾隆顿时觉得皇后最近实在贤惠得让人舒坦,便冲皇后温柔地笑笑,决定这几天都歇在坤宁宫。而新出炉的玉贵人一听自己要迁去咸福宫舒妃手下顿时两眼一翻晕了过去,以前她仗着帝宠和子嗣对同一位子的舒妃看也不看直奔皇后区了,很是给舒妃使过几次绊子,而十阿哥的死也是,现在暂时没了皇上的庇护她自己都觉得前途堪忧,索性晕过去寄希望于乾隆能念念旧情,只是乾隆却是烦躁地直接命人抬走了事。

而此时玉贵人拼了嫔位紫薇拼了最后一点颜面不要救出来的福尔康正在福家发疯呢。

福尔康也算是有点脑子,或者说福家的教育太成功,一切以令妃娘娘的利益为最大利益,因此在牢里吃了不少苦硬是没吐出令妃来,或者是他一直以为令妃是最无辜最纯洁的,待到回到福家却是满身的伤痕,看得福伦一家人忍不住淌眼泪。

扮完了英雄,福尔康转了一圈都不见美人,就开始追问起紫薇的下落来,福家人起先是拿好话哄他,说是紫薇现在在宫里出不来,到时一定能见。

福尔康也没觉得有问题,一见了福尔泰当了西藏驸马意气奋发也是高兴,又幻想起自己与紫薇的将来,只是可惜是皇上到现在还没正式指婚,总是七上八下,便磨着福伦夫人去给令妃娘娘说说。

福家其他人早已知道乾隆对紫薇的处置,他们福家的目的是尚主,一个已经失去帝宠的私生女格格再无一点利用价值,他们哪里还愿意,心里正盘算着怎么让自家儿子搭上晴格格那条线,虽然不是皇家的女儿,但到底是太后跟前长大的。只是福尔康是个痴心的,再加之晴儿因一直与嫣然来往多了见识根本就没发生与福尔康谈星星谈月亮谈人生理想的夜晚,反而对福尔康很是看不上眼,让一向自视甚高耍帅的福尔康心里很是受伤,自然对他痴心无比又是皇帝亲生女儿的紫薇最好,他一向都认为乾隆对紫薇是有愧的一切都会好的。

正当福家人准备继续搪塞福尔康之时,宫里传来了消息说是令嫔降为了贵人,福伦夫人一下子跌倒在了地上大哭起来,要知道她的半世嚣张都来自宫里这个表妹,她家老爷儿子的一世荣华也都指着宫里这个表妹,尤其是那个真格格是祸害的时候,情绪激动之下也口不择言了,话里话外都怨上了紫薇,若不是她不安分带累了令妃何至于此,她乖乖去缅甸和亲就没事了,全然忘了若不是紫薇这么一闹他家儿子怎么能出得来。

福尔康自然就听在了耳里,立马不相信似地冲福伦夫人大声咆哮,质问这是不是真的,福伦和福尔泰及一群下人上来拉都拉不开,最后福尔泰实在看不过乘机给他一手刀方才平息这场闹剧。福家人看着晕迷的福尔康好不烦恼,这究竟如何是好?最后也只得将他放到床上,一家人去书房商议对策,现在令妃倒了,福尔泰虽然是西藏驸马,但福家依然处境堪忧,需得好好想个对策。

只是福尔康要是能这么安静不闹腾就不是福尔康了,为了爱情他的潜力发挥到了极致,全然不顾满身的伤痕还未复原就乘着夜色穿了夜行衣就要往皇宫方向去。

“哥,你干什么?”正好被回房的福尔泰撞个正着。

“尔泰,我一刻都等不下去了,我要见紫薇。”福尔康看着福尔泰,说得情真意切。

“可是,哥,这事得从长计议。”好在福尔泰还有理智,急忙劝道。

“尔泰,你怎能明白我的心情,一想到紫薇深受煎熬我却连见她一面都没见就是心如刀绞,你想想若是小燕子如此,你能无动于衷吗?”福尔泰叹了口气,开始动之于情。

不得不说福尔康说对了,福尔泰的死|岤就是小燕子,闻言沉默了,心里一抽一抽地疼,半响长叹一声,从怀里摸出个腰牌来,说道:“哥,这是塞雅替我要来进宫的腰牌,你拿去吧。”

“可是,尔泰你?”福尔康眼睛立马一亮,忙不迭接过,但还是意思意思地关心。

“没事,有塞雅在呢!”对这一点福尔泰很骄傲,堂堂西藏公主还不是为他神魂颠倒,连腰牌都给他要来了。事实的真相是塞雅那天与嫣然正说起她在家乡的表哥说得满脸放光,结果福尔泰没眼色地进来,塞雅为快点打发他走顺手就扔了腰牌,反正又不是她的家担心什么。

可惜福家兄弟都不知道,是以福尔康很放心地拿着腰牌消失在夜色中,福尔泰则对月开始想念小燕子的一颦一笑,都是那么让人怦然心动。

而此时远在五台山上太后终于知道了宫里这一场又一场的闹剧,哪里还住得下去就闹着要回宫,被兰馨和晴儿好说歹说给劝了下来,毕竟路途遥远太后年纪也大了哪能什么都不准备立刻动身,何况宫里都不知道呢。太后一想也对,便让随行的明瑞给乾隆传消息,自己等准备周全再回去。结果一天五阿哥一封血写的祈福经书不知通过什么途径送到太后面前,太后一听自己最喜欢的孙子都圈了,但还想着写血书来给她祈福,顿时红了眼便再也等不下去,将明瑞发作了一顿就要动身。兰馨晴儿见再也劝不住,只能苦着脸尽量安排周全,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

解决

也不知道福尔康走了什么运道,居然一路畅行无阻地到了淑芳斋,当然也是因为淑芳斋地处偏僻守卫不森,那里紫薇正在灯下垂泪,明月等人早就懒得管她了,只剩下金锁还忠心耿耿地在旁好言安慰。此时福尔康再一次如天神般从天而降,慰藉了紫薇即将干枯的心灵,那真是金风玉露一相逢就胜却人间无数。只是一旁的金锁却是惊恐地睁大了眼睛,她经过这么些日子好歹也知晓些事,这皇宫大内岂是随便闯进来的,尔康少爷还一身夜行衣,想也知道不是光明正大地进来的,动动嘴唇准备提醒一二,毕竟到时候吃累的还是她家小姐,可她家小姐却早已跟||乳|燕归林似地投入了福尔康的怀抱,对着他的眼珠泪涟涟。

“哦,尔康,我真的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紫薇一边流泪一边紧拥着福尔康。

“哦。紫薇,我简直就要为你疯了,见到你我才发现我的心是活的。”福尔康也是激动万分,一边为紫薇拭泪一边以咏叹调来抒发自己的情怀。

两人互看一眼,再一次紧拥在一起,觉得没有比这一刻更幸福的了。

“小姐,尔康少爷,还是说说正事吧!”终于金锁看不下去了,压低声音急急地催促,不管尔康少爷是怎么来的,好歹也要问问关于和亲缅甸的事。

“正事?”紫薇和福尔康同时茫然,对她们来说能够相见就已经心满意足了,脑海里再也没有什么其他的俗事。

“哎呀,是缅甸,小姐你忘了,皇上要你和亲缅甸。”金锁简直气不打一处来,有些气恼地喊道,怎么也要想想如何避免吧,难道他们以为抱在一起天下就会太平。

紫薇和福尔康一听顿时如梦初醒,是了,他们一见了彼此太过于激动了,竟忘了最重要的事,紫薇立刻哭着向福尔康诉说了她的委屈,哀哀凄凄地要求福尔康想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她不想离开他,她更不想去缅甸和亲。

福尔康除了抱着紫薇义愤填膺,又有什么好办法好想,他的文武全才他的如花赞歌都只不过是别人哄出来的,真动了真格却是一筹莫展,只一味地咒骂老天的残忍和乾隆的无情。紫薇也紧拥着他除了附和便是言不由衷地为乾隆辩解半天都说不到正题上。

金锁看看天色再看看如此不着调的一对,生怕他们太过于激动还没想好办法就惊动了其他人,心里焦急不已,又催促道:“小姐,尔康少爷,时间不早了,还是快点想办法吧。”

紫薇一愣,随即就拿眼去哀求福尔康,是啊,尔康你一定有办法的。福尔康现在满脑子都是风花雪月,能有什么办法,但他又不能在爱他如天神的女孩面前承认自己的无能,他低下头思索了一阵居然也得了一个主意,脱口而出:“紫薇,不如你跟我走吧,我们先离开一阵,等到一切风平浪静再回来。”话一出口福尔康还有些得意,这是最好的法子了,既避免了与皇家的正面冲突,又能和紫薇从此天长地久地在一起,他就不信了,怎么着紫薇也是皇上的亲生女儿,血浓于水可不是说说的。

紫薇却沉默了,她千辛万苦来京就是为了寻父,好容易进了宫认了父,虽然皇阿玛要她去缅甸她很伤心甚至有点怨恨,但是她怎么忍心离开,这是娘亲的遗愿也是她的心愿啊。可是若是不走,她不想去缅甸和亲啊,而且皇阿玛对她也是不冷不热的,就是求情都求不到,何况她一天都不想跟尔康分开啊,她该怎么办?

“紫薇,怎么,你舍不得格格的身份吗?”福尔康见紫薇没有立即答应,语气就重了,难道他爱上的女孩是那般贪慕虚荣的存在吗。

“尔康少爷,你太过分了,小姐好不容易找到了父亲,你怎么能……”金锁已经气坏了,紫薇还未说话就直接斥责道,要知道太太临终时是死不瞑目啊,好容易小姐达成了太太的心愿,尔康少爷居然唆使着小姐跟他私奔,这到底是何居心!她再怎么不懂也知道私奔没什么好下场的。

“金锁,想不到你是这般人!”福尔康瞪了一眼金锁,然后又柔情默默地看向紫薇,叹道:“紫薇,你怎么说,如今算是唯一的法子了,毕竟缅甸的人也快来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紫薇看看福尔康又看看金锁,陷入了左右为难,两个小人在脑海中吵架,一边要走一边不走,金锁和福尔康在互相怒视,紫薇终于忍不住跪倒在地掩面痛哭:“你们都别逼我了!”

“朕不逼你,你得给朕好好解释下到底是怎么回事?!”正在这时乾隆面色铁青地带着皇后一干人等闯了进来。

这下福尔康也好紫薇也好金锁也好都瘫软在地,说不出话来,原来紫薇和福尔康的哭哭笑笑早就让起夜的小卓子听个正着,回去急急推醒其他人,都恨得不行,把他们弄到这般地步自己就想一走了之,丢下他们来面对整个皇宫的怒火,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就去告了黑状。事关重大,格格要私奔简直就是大清开国来都没出过的事,一层一层没人敢耽误很快就报到了乾隆那里,乾隆已在坤宁宫歇下了,闻言顾不得发火携了皇后急急赶来,结果在门外将紫薇和福尔康的所有对话都听个正着。

每听一句乾隆的怒火就高上一丈,福尔康不仅把他的皇宫当后花园,连半夜三更都是想来就来,紫薇刚闹出了这么一出还敢跟男人亲亲我我,更可恶的是居然计划着要私奔,还嫌大清不够丢人吗!

“皇阿玛,紫薇真的跟尔康情投意合,你就成全了我们吧,不然我宁愿死了算了。皇阿玛你曾经也与我娘有过那么一段刻骨铭心一定能理解我们的。”紫薇哭着扑了过来,乾隆一闪,紫薇摔在地上嘤嘤哭泣,这回没人来扶她了,金锁神色复杂呆愣当场,福尔康却惨白着脸吓呆了。

乾隆看着眼前的一团乱麻,突然间什么都不想听了,这个紫薇简直就跟小燕子一模一样,只有闯了祸才提雨荷,怎么没见她先前提雨荷啊。

“那就去死吧,你放心,好歹父女一场,朕会让福尔康来陪你的。”乾隆冷声说道,紫薇愣住了,不可置信地看向乾隆。

皇后也愣住了,忙上前一步轻声道:“皇上,可是缅甸那边。”

“这样的和亲公主,送过去必然丢朕的脸也丢大清的脸。”乾隆冷笑道,就算跟缅甸不对付,但面上也要过得去,都快私奔了,谁知道还会出什么事,他可不想有把柄在缅甸那里。

“可是,缅甸的人已经快到了。”皇后最重规矩,紫薇如此与外男亲密相交还筹划着私奔是皇后平生所未见,一想到她的存在会让整个皇家格格都名声难听,皇后也没什么恻隐之心了,只提醒乾隆善后事宜。

乾隆眼光一闪,环视四周,然后直直看向也跪倒在地的金锁,金锁长得其实不比紫薇差,又是一路的,便说道:“就她吧,反正都换了一次了。”

皇后皱了皱眉,但终究没提出反对意见,毕竟若没有一个搪塞,到时没准火就会烧到她的兰馨身上。

“这里除了这个丫头,其他的皇后处理了,朕不想再听到一点半点的疯言疯语。”乾隆说得无情,皇后只低头应了,心底叹了口气。

然后金锁及其余一干人等都被架走了,紫薇仍没反应过来,脑海里都只有乾隆那句你去死,他是她的父亲,怎能如此。

福尔康倒是有了反应,他可不想死,不想如此无声无息地死掉,登时鼓足了勇气冲乾隆哀求道:“皇上,臣与格格是一片真心,皇上为什么如此残忍。”

乾隆似笑非笑,福尔康不得已再接再厉,猛地想起以前令妃悄悄说与他额娘的事,急急说道:“皇上,当初硕王府的皓祯和白吟霜皇上尚且成全,皇上您为什么不能成全亲生女儿呢!”紫薇也反应过来了,呆呆地看向乾隆,然后痛哭起来,嘴巴张张合合似乎准备也开始为自己和福尔康求情。

乾隆脸色大变,然后恶狠狠地瞪向福尔康,喝道:“不为什么,就因为朕是皇帝!”又实在不想听他们废话,便让人堵了他们两个的嘴绑了他们的手,福尔康连手脚都开始颤抖了,他这下真的知道事情的严重程度了,以前无论做什么都有人在后撑腰,他几乎要忘了帝王的威严,使劲地挣扎期望说些话打动乾隆可一点都没有用,只有鼻孔大张着不断喘着粗气,紫薇也明白了,悲痛欲绝地看着乾隆,两只眼睛不停地流眼泪,还是不明白她的亲生父亲为什么如此残忍。

可惜乾隆的恻隐之心早就在一次又一次中磨没了,只冷声吩咐道:“还等着干嘛,等朕和皇后亲自动手吗?”

几个还在场心腹立马一惊,急忙就要开始动手,皇后就算在宫里这么多年了也不想见这样的画面,便劝着乾隆道:“皇上,天也快亮了,也累了一夜,不如回去喝完汤吧。”

乾隆也不是变态,想要欣赏这样的场景,便点点头,只突然又想到一点,回头吩咐道:“这福尔康是怎么混进来的,给朕查清楚。”说完乾隆携着皇后转身离开,只是回身的那一刹那对上了紫薇的眼睛,浮现起当年大明湖畔轻灵的女孩,心中到底一叹,毕竟还是亲生的女儿,便冲那几个心腹使了个眼色。

乾隆一离开,紫薇和福尔康的爱情也正是划上了一个句号,福尔康无声无息地消逝在这个皇宫里,就是尸首都没留下,而紫薇则被换了个名字以疯为名关进了冷宫。第二天淑芳斋又迎来了一个新的还珠格格金锁和一群新的宫女太监,金锁得到的讯息却是紫薇和福尔康走了希望自己能完成她的责任,金锁心里有对她家小姐虽有祝福,但更多的是怨恨,为什么不带她走,在小姐心里难道除了爱情和尔康少爷就什么都容不下了吗,把她一个人丢在这里然后还要送去不知道哪里的地方,只是她只是一个小小的丫头,除了瑟缩着接受外,还能怎么办,难道还能跟整个皇宫对抗吗,何况周围的人哪一个不是来监视她的,金锁悲哀地笑了,当初也许该学着全叔全婶不跟了来才是。

即使事情悄悄地解决了,没有露出一点的风声,乾隆心情也不好,后来也查出来了,福尔泰绝对在其中参了一脚,只是人家是西藏看上的驸马,别说他就是福家也暂时处理不了,除了申斥一番竟只能暂时忍下,还怕福家狗急跳墙只说福尔康擅闯宫禁暂时扣下了。又想着福家之所以如此嚣张还不是那个以前的令妃现在的玉贵人闹的,虽没有名头也想惩罚一番,结果走到咸福宫,玉贵人现下的处境就是他满腔怒火看了也不好火上浇油了,虽则心里稍稍解气,到到底不是亲自动手心里憋屈,连带着看舒妃都觉得心思险恶。更兼之乾隆还认定了紫薇被教养成这样,就是夏雨荷恨他想要报复他,这对自诩天下人人都爱他的乾隆是个极大的打击。几桩心事压身,乾隆便有些厌厌的,饭也吃不大下睡觉也都不好了,宫里登时慌成一团。

好在皇后算是最知道内情的,对乾隆的心事倒也能猜出几分,便劝道:“皇上何必为福家烦心呢,横竖西藏土司又不能在京里呆一辈子。”见乾隆面上一动,想他其实最在意的还是夏雨荷恨他的事,再接再厉道:“还有紫薇的娘亲,以臣妾之见,她既叫女儿来上京寻父还带了誓言来,必不会对皇上有怨,莫不是这中途出了什么事才如此。”

是了,一定是这样,喜听好话的乾隆觉得皇后说的话分外入耳,雨荷既然说了蒲草韧如丝又怎么会如此,莫不是莫不是发生了什么,让紫薇心性大变,他一定要查个清楚,对了,还有先前内务府的事,也要一并调查。

乾隆顿时觉得人有了活力,便开始一项项吩咐下去,皇宫又恢复了平静。

只是这平静还没几天,太后要回京的事终于报到了乾隆面前,乾隆登时有些慌了,毕竟乱七八糟发生了这么多事,他真有些没脸面对自家额娘,但传来的消息称太后已经在路上了,便把明瑞一班人骂个半死,然后一筹莫展。

“皇上,果亲王府的格格已经嫁了,而和嘉的也不过这些日子了,不若把嫣然的一块办了,正好太后回来,一准高兴。”皇后小心翼翼地建议道,实是瓜尔佳氏见前两个儿子尘埃落定了生怕没了得意的儿媳妇几乎天天递牌子在皇后面前讨话,皇后也乐得卖富察家一个人情。

“那倒是,和嘉的是下月初吧,嫣然的恐怕来不及吧。”乾隆一听来了兴趣,是了,太后爱热闹又疼嫣然,正是大喜事,一冲之下再说出其他事便不会这么生气了。

“所以太后回来咱们就说指着太后办,太后能不高兴吗。”这事昨晚皇后就与容嬷嬷商量过,太后的性子就是想做些事的,求着她办能不高兴。

乾隆闻言也觉得有理,便点点头,想想纪晓岚,又点点头,便正式下了旨意,将和硕和宁格格指给福康安为妻。紧接着又想起聘礼问题,想想弘昼再想想纪晓岚,最后还是圈定了纪府,他宁可便宜了纪晓岚也不便宜他家弟弟。

彼时福康安正递了一个小小的木雕给嫣然,嫣然小心地接过,不是特别好,看上去很粗糙,有些奇怪。

“刻得不好,你不要就扔了吧。”福康安别开头,耳朵上染上了淡淡的粉色,他已经尽力了,这是最好的一个。

“这是你刻的?”嫣然惊呼道,仔细看起了木雕,然后又抓住福康安的手看,上面有累累的伤痕,“费这个劲干嘛,我又不在意的。”虽这样说着却把木雕攥得紧紧的。

福康安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嫣然,然后慢慢地笑了,嫣然也是扑哧一笑,抚着木雕爱不释手。

“这样行吗?”不远处马若躲在柱子后一面偷看一面回头问小月,虽然后来福康安给他道了歉并还给他说了不少京城生存注意事项,但看那小子如此春风得意他还是不太舒服。

“什么行不行,他们也太可怜了,生死之后就没见过面了。”小月躲在马若后面喝道,人家福康安做的事多么浪漫啊,反正他们已经名正言顺了见一面而已啊,“不过真羡慕啊!”小月的面上有了一丝羡慕。

“我也可以刻给你啊。”马若心里一动,喃喃道。

“你说什么?”小月并没听清。

“没什么。”马若忙搪塞了过去,他可是要考状元要娶名门淑女的,他到底在想什么啊。

“你们的胆子还真大啊。”这时纪晓岚的声音在他们的后方阴森森地响起。

“先生!”“姑父!”马若和小月同时惊呼,魂飞魄散。

“回来再跟你们算账!”纪晓岚狠狠瞪这两个吃里爬外的家伙一眼,然后怒气冲冲地福康安和嫣然方向去了。

马若和小月既担心又兴奋,同时选择了继续偷窥。

“爹,你怎么这么早回来?”一见纪晓岚嫣然落落大方地打着招呼。

“纪大人。”福康安更加的落落大方,仿佛没见纪晓岚的怒火。

纪晓岚抿着嘴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又想想刚接的圣旨,一声冷哼,居然这么快,想通和接受是两回事。

“你,从我家滚出去!”指着福康安毫不客气。

嫣然别开头没说话也没求情,她可明白得很她一说话了肯定是火上浇油。

福康安笑笑,也没说话也没反驳,反正快水到渠成了,现在让让岳父大人也是无关紧要的,冲嫣然眨眨眼,然后很悠闲地告辞离去。

纪晓岚觉得自己一拳打在棉花上很是没趣,又见嫣然粘上来甜甜叫了声爹爹,心里顿时好受,罢了罢了,迟早的事,好在福康安的变化众所周知。

“喂,记得叫你爹聘礼别下错地方。”在福康安就要踏出大门之时,纪晓岚有些别扭地嘱咐。

福康安回头,眨眨眼睛再眨眨眼睛,似乎不敢置信,嫣然也有些糊涂了,眼巴巴看着纪晓岚。

“看什么看啊,要不是皇上下旨了,你做梦去吧。”纪晓岚恼羞成怒,登时喝道。

福康安简直狂喜,也不计较朝着纪晓岚深深作了一大揖,然后极其响亮地喊了声“岳父大人”,让纪晓岚更加郁卒,也让纪晓岚直接亲自动手把他撵了出去。这也没影响福康安的好心情,一路撒欢地跑回家催自家阿玛去了。

“爹。”比起福康安纯粹的高兴,嫣然的心情就有些复杂,她舍不得离开自家老爹离开这个家。

“哎,突然想吃你上次做的炸酱面了。”纪晓岚望天,闷闷地说道。

“我马上去做。”嫣然现在只要纪晓岚高兴做什么都愿意,一溜烟往厨房跑去,只是脸上不断地发烫,没想到居然真的要嫁给他了。

“姑父,你也别太伤心了,毕竟女大当嫁啊。”这时马若被小月一脚踢出来安慰纪晓岚。

“我还没说你呢,春闺快开了,你一天到晚不好好读书在浪荡什么!”纪晓岚算是找着了出气筒,立马高声斥责道。

马若嘴角抽了抽,但急忙为自己辩解:“不是啊,姑父,我从未荒废过,那些书都倒背如流了。”他可是风流才子才不是那些没品的浪荡子。

“倒背如流?”纪晓岚似是不相信,斜眼看马若。

马若忙不迭地点头,他可是有名的过目不忘又天天温习。

“那你倒背一段看看。”纪晓岚淡淡地说道。

然后马若风中凌乱了,看着面无表情的纪晓岚和幸灾乐祸的小月,无语问苍天,为什么受伤的总是他。

婚礼

乾隆一声令下,整个内务府都忙得团团转,先前和嘉公主的事倒也已经差不多了,公主府也准备好了,只等着到日子就是了,忙就忙在新任和硕和宁格格身上,忙也就罢了,还难,明明是和硕格格偏要按和硕公主办,办就办呗,又偏要不显山不露水让人看不出,这怎么可能啊!内务府中人恨不得头发胡子一把抓,心里还暗暗埋怨乾隆,人家有正经的亲爹,再不济也有义父在,又没求着要宫里办,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伯父上杆子去办了。当然也只能这么腹诽腹诽,该怎么办还得怎么办,顺便还得接受那位乾隆大爷时不时对比着和亲王府而来的挑刺。

其实腹诽的何止是内务府,纪晓岚和弘昼心底也是咒骂不已,其实他俩没多大矛盾,纪晓岚知道有弘昼在嫣然才能在夫家更顺心,弘昼也知道跟纪晓岚死犟半个女儿都分不到,两个人聪明人没一会就亲亲热热地有商有量的,务必将嫣然的嫁妆办得既漂亮又让人挑不出错来。因先头有和嘉公主在,两人就商量着面上按和嘉公主的次一等办,暗地里多置办些不起眼却实用的,结果偏偏乾隆来插一脚弄得整个过程痛苦无比还诡异无比,还不能跟他顶。尤其是那天去富察家量家具尺寸,结果内务府的早就在了,尴尬得富察家也好内务府也好纪晓岚弘昼也好都呆愣半响,这是他们的女儿啊,你自己不是有女儿在嫁吗!至于嫣然,在知道日子定了以后就基本上关屋里合着莫愁银杏做一些针线,对于这些事是万事不管了。小月却是上蹿下跳地跟着跑腿,倒是马若仍被纪晓岚关书房里,考试最大。

不管旁人怎么看,总之乾隆他自己帮倒忙帮得很高兴,又一想嫣然是才女,刷刷翻出不少历代的名家名画,然后砰砰盖上自己的大印得意洋洋地给嫣然添妆。连带着也想起和嘉的婚礼在即,慈父之心大起,倒是对和嘉和颜悦色地嘱咐了一番,并也拿出几样珍藏的东西给她添妆,感动得和嘉眼泪汪汪地上了花轿。

和嘉事一了,他也更大的热情投入到嫣然一事中,旁人拦都拦不住,皇后算算太后这几日就到了,便对和亲王福晋歉意地笑笑,忍几天就过去了,总比先前让一群市井之徒在宫里闹得天翻地覆强。

纪晓岚弘昼在看明白了本质,索性就无视他自办自己的事,嫣然的那份嫁妆其实马氏在世时大部分就已经准备好了,真真的十里红妆,都从老家运了来,暗地里还有一份当年夏家老爷置办的,当然那不能拿到明面上来,纪晓岚索性除了古董字画另算其他都换了银票塞给嫣然。弘昼看着便又添了些贵重的,想想不好越过和嘉去,便暗地里送了两个庄子两个铺子。至于乾隆那份,他爱咋地就咋地吧,反正跟他们无关不是他们不知礼。

乾隆果然在继续发疯,又因福康安一等御前侍卫只是正三品,婚礼上怕不好看,就琢磨着怎样不起眼地给福康安升一升,慌得傅恒几乎要跪地求饶,这还不起眼,自从福康安的婚事开始他觉得他们一家人天天都活在水深火热之下,皇上啊你要疼嫣然你私底下疼行不,就是正经的亲爹也没你这么疼爱的。

终于所有人都望穿秋水的时候,太后这根救命稻草从五台山回来了,乾隆只得暂时放下嫣然一事,一心一意迎接起为了他茹素吃苦回来的亲娘来。太后不愧是太后,一开始并不发作,等到迎接典礼过去才暗地里把皇后好好地说了一顿,说什么怎么能混淆皇室血统怎么能枉顾宫规之类的,明里是说皇后的,暗地里却是敲打乾隆,听得乾隆是一脑门子汗急忙请罪。太后也就罢了,毕竟什么鸟什么花都已经处置了,而那个最看不顺眼的令妃也再也不会蹦跶了,听说福家也只要西藏土司一走就处理了,她还有什么好跟亲生儿子横的。只是唯一一点不满意的就是居然把小燕子指给了五阿哥,还把五阿哥没名没份地圈了,祖母总是疼孙儿的,再加之以前五阿哥为讨太后欢欣很是下了一番苦心,又有那本血经,太后也没像乾隆似的真的面对过五阿哥的无君无父举动,在老太太心里不好的都是勾引好孙儿的坏女人,便跟乾隆念叨开了。皇后不好听便索性告辞了,乾隆有心解释又怕惹太后生气,再看看血经再想想曾经意气奋发的儿子也觉得心酸,刚巧那边来报小燕子真的怀上了,也算是难得的喜事,想了想到底还是解除了圈禁,只是爵位却一点都没提起。太后见目的达到也不强求,顺口说起了嫣然的婚事,在路上已听说了嫣然指给了福康安,虽觉得满汉不婚,但好歹真心喜欢嫣然,嫣然又救驾有功也就没言语了,只是后来又听乾隆的种种就觉得太过于小题大做了,便苦口婆心地劝开了。

“皇额娘,儿子也不知怎么的总想对着嫣然好一点。”被太后训到后面去?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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