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有财妻作者:肉书屋
《家有财妻》作者:今年霜降时分【完结】
001章新郎官换人做
袁瑜蓉坐上花轿的时候,天边飘过来一片乌云,不过周围脸上带着喜色忙碌的人们并没有发现。等热热闹闹的起了轿,天色突然的就暗了下来,在人们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猛然的打了个响雷,将人们全都吓得一激灵。
新郎官骑着高头大马在前面走着,跟在轿子旁边的媒婆子就不好出声催,不过成亲这天下雨,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况且迎亲的队伍被浇个落汤鸡,这也不好看呐!
媒婆子着急的看了一眼前面依然慢悠悠、喜滋滋的新郎官。寻思着自己怎么上前的提醒一下?看新郎官的样子,刚刚的那个响雷难道是当成给他祝贺的鞭炮声了?!
起风了,坐的高高的新郎官似乎这才感觉到天气的变化,回头看了看花轿,也就看到了旁边一脸着急,看到自己看过来就急忙伸出手比划的媒婆子。
新郎官转过脸去,终于的稍微加快了一点速度。
不过速度也没有快到哪里去,整个迎亲队伍依然是不紧不慢的走着。新郎官似乎就是要向全城的人表达一下自己志满意得的心情。
热闹的唢呐声和着打鼓敲锣的声音,刚到新郎家胡同口,鞭炮声响彻半空,孩子们的喧闹声将喜庆的气氛烘托到了最高。
停了轿,一个五六岁,一身盛装的出轿小娘过来袁瑜蓉的衣袖。袁瑜蓉已经听喜娘说过了,因此并没有动,直到她了三下,旁边的喜娘喊:“请出轿。”旁边伸进来手扶她,她才在喜娘的搀扶下慢慢的起身出轿。
先跨过一只朱红漆的马鞍子,沿着红毯往里面走。袁瑜蓉眼前一片红,低着头也只能看见自己红嫁裙的下摆和脚下的红毡地毯。
进屋的时候,她才想,自己怎么忘了数数多少步了?
站定了,听着唱堂官各种怪声怪调的喊着什么,正要认真听,感觉喜娘靠近了一下,轻声在耳边说了句:“别忘了抢跪!”
袁瑜蓉下意识的点了一下头。
抢跪,就是说一会儿跪拜的时候,谁抢先跪下,以后就可以管住跪在后面的人。
袁瑜蓉虽然没想着要管住新郎官,但是听说这边就是这个风俗,若是不抢,反而显眼。自己现在这个时候,还是要奉行低调。没办法,只能入乡随俗,抢一把了!
于是伸着耳朵听着旁边唱堂官的喊声,因为侧了一下头,就看到旁边一个红通通,圆滚滚的东西一角进入眼帘。
这是跪垫……脑子刚冒出来这个,就听见唱堂官喊:“跪……”
袁瑜蓉鬼使神差的,没有抢着跪下,反而伸脚将那个映入眼帘的红垫子踢了一下!
周围突然的静了一下,然后有人‘噗哧’笑了,接着窃笑声四起,袁瑜蓉已经‘噗通’一下跪下了!
新郎官也抢着要跪下,却冷不防被新娘子出脚踹跑了自己面前的垫子,眼看着膝盖就要着地,急忙的伸手去抓什么东西,闪的一个踉跄跌在旁边一个人的身上。幸好那个人伸手扶了一把,新郎官才狼狈的站了起来。
窃笑变成了哄堂大笑!
袁瑜蓉不知道新郎官现在啥表情,但是刚刚旁边传来的跌扶声和轻声的惊叫显示,新郎官肯定是被闪了一下。
不由得有些后悔,低调就是王道嘛!怎么……脑子怎么转的……真怕被管住?
也有点害怕被闪的狼狈的新郎官会生气,拂袖而去把自己晾在这里?或者拒拜?再或者……
还没有想出更多的可能性,新郎官已经涵养很好的拿过来那个垫子跪下了。唱堂官接着唱:“一叩首……在叩首……”
袁瑜蓉趁着磕头的时候,盖巾往前落视野开阔一点,微微的侧头看了一下,只看到一个侧脸,好像没有发怒的样子……
瞬间的一眼,只是知道脸上没有怒色,等起身的时候,想想新郎官长什么样?都有点模糊了。
繁缛的拜堂仪式结束,两个小儿捧着龙凤花烛在前面引路,新郎官执着彩球绸带的一头,牵引着拿另一头的袁瑜蓉进入洞房。
走的很慢,因为两人要踩着麻袋前行。一共是十只麻袋,踩过了就等着喜娘或者丫鬟将后面的麻袋传到前面继续踩着前行。这就叫‘传宗接代。’每个人五只麻袋,象征着‘五代见面’,意思是家族兴盛,五代同堂。
进了洞房,立刻就有花生、枣、煮熟的鸡蛋等物从天而降落在新郎新娘的头上,寓意‘早生儿子’。喜娘扶着袁瑜蓉坐在右边的喜床床沿。接着就是叩盖帘,新郎官用秤杆先轻轻的碰一下盖头,然后掀开……
袁瑜蓉眨眨眼,在眨眨眼,很震惊的看着眼前的新郎官,几乎忘了自己身居何地,失声道:“弄错了吧?”
周围立刻就响起四、五声抽冷气的声音,显然是那几个丫鬟和自己的奶娘。但是袁瑜蓉真的没办法顾虑到她们的感受,此时她的吃惊真的是难以言表!那个曲八爷,自己是见过的呀!明明不是这个样子!难道是自己的记忆和本尊的记忆闹混了?!
看着她震惊的小脸,以及脸上千变万化的神情,曲瀚文不由的‘噗嗤’的笑了,然后道:“成亲这样的大事,岂能弄错?!”
袁瑜蓉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个人,没有一点的惊讶不自在或者其他什么,显然,这个家伙早有准备!也早就料到自己的反映了!
定定神,她直接问道:“你是曲八爷曲瀚铣?我之前见过一面的,怎么一点都不像了?”为了防止对方狡辩还加了一句:“就在半个月前见得!”
虽然新娘子此时脸色严肃,而且眉眼已经带了愠怒,但是曲瀚文还是忍不住想笑,果然他也一脸笑意没有丝毫的遮掩,轻松的道:“我确实不像曲八爷,因为我根本就不是……我叫曲瀚文,曲七爷!”
袁瑜蓉先是眉毛跳了一下,然后整个人都跳了起来,大声道:“为什么是你?不是曲瀚铣吗?说是嫁给曲瀚铣的!”
一旁的喜娘丫鬟全都被这突然出现的状况惊得目瞪口呆,新娘子的奶妈看新娘子毫不顾忌的在新郎官面前说什么应该嫁给别的男人,吓得急忙上前轻声的叫:“姑娘……您慢慢说,别着急,”偷眼的看新姑爷是不是生气了。
今天的新郎官显然的涵养好到家了,一点都没有生气,笑嘻嘻的道:“新郎官改人做了,娘子你不知道?”
此言一出,袁瑜蓉吃惊的也是目瞪口呆!
“原来娘子不知道,咳咳,这个可要问问岳丈和岳母了……岳丈不在,岳母应该和娘子说呀……一开始确实是八爷去娘子府上下聘,但是那时候……是代兄下聘。”曲瀚文将手握成拳头挡着嘴边咳嗽了一下,免得笑出来:“就是替我去下聘的!”
袁瑜蓉愤怒的看着他,好不容易才忍住了那一句‘放屁!’
她越生气,曲瀚文似乎就越乐,现在几乎就是在强忍着别笑出声来:“衙门里的婚书,白纸黑字写的是我曲瀚文娶了你袁瑜蓉!”
半天了,袁瑜蓉才蹦出来一句:“你就是为了报仇?!”
此言一出,曲瀚文故作惊奇的挑着眉:“报仇?为夫和娘子有何仇恨?”
袁瑜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自己越生气,眼前这个人就会越乐的找不着北,现在还是冷静下来想想自己的处境吧。
想到这里,不由得悲上心头,为毛来到这里十几天了,自己还是没有想出自己到底是什么处境啊?
她能很快的控制住脾气,这叫曲瀚文很惊奇,真的没想到,几年没见,这个丫头竟然稳重了很多!
看她脸上思索的神情,怎么都和几年前那顽劣到极点,自己都不是对手的野丫头对不上号……
不过长的倒是越来越漂亮了……果然是女大十八变呐,这才十五岁,再过两年,真的就是绝色大美人一个了……
曲瀚文摸着自己光秃秃的下巴很满意的笑了。
袁瑜蓉现在真的没心思琢磨这位的想法,双手互相交叠着,半低着头想着现在该怎么办?这个曲瀚文……嫁得嫁不得?不过现在好像想这个已经晚了,拜了堂成了亲,还什么嫁得嫁不得?
本尊的记忆还在脑子里,她记得很清楚,这个曲瀚文原来是个脑满肠肥的小胖子的!现在变成这个样,所以才没有一眼的认出来!在前面拜堂前,若是认出来了,还有机会问个清楚,或许还能更改……
现在……不承认新郎官是不可能的了,卷包裹自己跑掉更是天真的雷人。那么……难道只能和这个蛐蛐儿一块儿过日子?
不容她多想,一个一看就是大丫鬟的过来,福身轻声道:“七奶奶,奴婢等人伺候您更衣吧?”
袁瑜蓉咬住嘴唇看着她,更衣?什么意思?
她知道古代是有通房丫鬟这种人的,就是伺候……咳咳,眼前这个难道就是个通房丫鬟?这么迫不及待的……我还没想好怎么办呢……
本来说是嫁给八爷曲瀚铣的,也记得曲瀚铣是个很文明的读书人,知道本尊对这桩婚事还是满意。自己醒来这十几天,一边回想一边考虑,不能改变什么,只能接受现在的事实。好在记忆中,曲瀚铣没什么不好,读书识礼,勉强能接受和这样的人过一辈子,感情只能慢慢的培养了……
可是好不容易自己接受了这个安排,新郎官却又被这个蛐蛐儿给掉包了……
该怎么办,眼前这个洞房怎么过,都没时间想想!
002章藐视和下马威的工作
曲瀚文突然的‘噗哧’一声的笑了,把头凑近她,盯着她的脸问:“你想什么呢?”
袁瑜蓉脸一下子通红,急忙往后仰一下离他远一点,!恼怒的咬住嘴唇,想恶狠狠的瞪他一眼的,但是又及时的忍住,这里是他家!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奶娘已经急忙的过来解围兼提醒:“姑娘,您的衣裳还在箱子里。奴婢这就去给您拿……换了衣裳才能去祠堂呢!”
袁瑜蓉被提醒了!原来不是……
还有一道程序要走呢!新媳妇进门,先要拜祖先的。出门的时候,母亲和自己说过的,拜祖先要注意什么,但是刚刚被新郎换人做的戏码弄得一紧张生气,竟然给忘了……
正好,能给自己一点时间缓冲,想想接下来怎么办。
她看着奶娘微微的点点头,奶娘看到她已经镇定下来,这才放了心。转身要去拿衣裳,袁瑜蓉的陪嫁丫鬟已经去拿了。
曲瀚文歪着头看着袁瑜蓉脸上的红晕,见她明明知道自己的注目,却还装成镇定自若的样子,不肯多看自己一眼,不由得好笑。
他的另一个丫鬟也过来提醒他:“七爷,奴婢伺候您更衣?”
他点点头,慢悠悠的站起来。看到丫鬟拿来了自己的衣裳,于是伸出手,在丫鬟的伺候下,换下身上的新郎大红袍,换了一件依然是红色,不过没有那么鲜艳,式样也简单的衣裳。
换好了回身看了一眼现在已经是自己娘子的人,就发现她的脸居然血红!刻意的低着头看她自己的手,好像手里有她很感兴趣的东西……
曲瀚文不由得又想笑,甚至还很心动……咳咳,这拜祖先还是要快点才行,!
衣裳拿来了,袁瑜蓉不由得去看自己的奶娘,难道就要当着众人的面,尤其还有个男的在的情况下,大喇喇的换……
奶娘对于她的一再拖延很不安,眼神示意她要快一点,袁瑜蓉想想自己里面也穿了好几层,只能咬着牙站起来,看到丫鬟的手往自己胸前伸,实在不能接受,侧身让了一下,自己解开盘扣。
很别扭的换了衣裳,无意中看到曲瀚文就那样大喇喇的看着自己,脸上带着欣赏的表情,很暧昧的冲着自己笑,袁瑜蓉恨不能上去踹他一脚!
两人一前一后的出了门,丫鬟们在后面跟了一串儿,穿过跨院,上了长廊,沿着长廊一直往前走。
袁瑜蓉没时间左顾右盼看府里的风景儿,只是琢磨今晚上的洞房怎么办?蛐蛐儿……不是,曲七爷掉包新郎官,娶自己明显的是不怀好意!而且,在自己的记忆中,这位七爷就是个纨绔子,喝酒、打架、斗蛐蛐!这都是他十二、三岁的时候干的事儿!
这样的失足青年,自己怎么能依靠一辈子!
虽然人生地不熟,手里也没有半毛钱,但以自己现代人的脑子,挣点钱傍身,再做点小生意养活自己,应该还是不成问题吧。
袁瑜蓉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前面走着的身影,想着怎么先过了今天这一关……
拜祖先的仪式也很繁琐,幸好出门的时候,袁瑜蓉的母亲和她详细的说过这个,就是害怕她在祭祖的时候出岔子。所以她记得清楚每一个步骤,一板一眼很小心的做着,也没有出什么状况。
拜完了祖先,依然还是曲瀚文在前面走,袁瑜蓉低着头跟在后面,沿着长廊回去。
袁瑜蓉心中搅得天翻地覆的,还是没想出来一会儿怎么说才行。难道……只能和他先做个有名有实的夫妻……
前面走的曲瀚文很突然的停住了脚,紧跟着的袁瑜蓉闪的差点撞到了他的身上,赶紧的停住脚,不解的抬头看他。
曲瀚文也转过头看着她,因为比她高很多,就好像是斜睨一样,居高临下的道:“我要去前院敬酒,你先回去吧!”说着露齿一笑,从廊道旁边的台阶下去了。
袁瑜蓉因为要避免那种压迫感,慌乱中退了一步,结果就踩到了后面谁的脚上,此时曲瀚文已经说完走了,她慌忙的回头说了一声:“对不起……”就看到那个要替自己更衣的大丫鬟弯着腰似乎想摸她自己的脚。
袁瑜蓉还想再说一遍‘对不起。’幸好及时的又忍住了,这个年代,不能对身份不同的人太客气有礼,不然,就显得你小家子气没有大家闺秀的雍容气度……
那个大丫鬟已经急忙的道:“是奴婢不小心,七奶奶您没有咯着脚吧?”
这话要是放在以前,袁瑜蓉听见了,那不用想也是人家在讽刺自己,但是放下现在……她也不敢肯定是不是讽刺,因为这个大丫鬟实在是表现的太-----无可挑剔了!
女人就是这么敏感,你越是恭敬有礼的没有一点漏洞,她就越是怀疑你其实打心里就没有瞧得起她……
袁瑜蓉现在就有这种感觉。
她轻轻的摇摇头,没有说话,继续往前走去。
还没等心思在活动,又站住了,前面过来几个人。
廊道虽然不是很宽,但是并排走几个人还是没问题的。现在的问题是,这里不是颐和园长廊,过来看景儿的人你不认识就可以不搭理,依然故我的走过去。
袁瑜蓉没想到在没人指引的时候能碰到曲府的人,她也不能当成没看见过去,所以只能站住了。
过来的几个人,中间的一个才是主子,穿着水绿色的百褶裙,外面罩了件软丝纱衣,微风一吹,衣袂飘飘,很有点风流婉转的韵味。
周围几个都是丫鬟的打扮。
这个人是什么身份,袁瑜蓉不清楚,因此也不能擅自的行礼或者不行礼,万一弄错了身份或者辈分就坏了。
只是奇怪的是,身后的几个丫鬟也不上来说两句,按理说她们是服侍的人,自己的主母今天刚进门,遇到了人,她们当然的应该上前来介绍一下,主母该行礼还是该受礼,这才清楚呀?
袁瑜蓉只能傻乎乎的看着眼前的那个女子,那个女子倒是很清楚她的身份,这也很明显。但是她也不上来,也不说话,这叫袁瑜蓉很是无所适从,并且从空气中闻到一股不友好的味道。
她转身看了一下奶娘,见奶娘也是一脸的茫然,她不再多想,既然人家就当是不认识,自己也没必要傻站着非叫人认吧?
于是什么也没说,继续向前走去,擦着那个女子的肩膀错身走过。
一路上在也没说话,袁瑜蓉顺着长廊下来,就到了跨院,穿过跨院,看了到自己的洞房。
她也没有在想今晚上洞房怎么过,反而有种很奇怪的想法……刚刚那个大丫鬟为什么跟自己跟的那么紧?以至于自己只是后退了一步,就踩到了她的脚?!
坐在床上怔怔的想了半天,侧头去看站在自己身边的丫鬟,那个大丫鬟就那样恭敬的站着,微微的向前躬着身子。
感觉到袁瑜蓉的目光,那个大丫鬟并没有装成不知道,立刻就看过来,并且躬身问道:“七奶奶有什么吩咐?”
袁瑜蓉笑着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依然是态度恭敬,不过没什么笑意:“奴婢叫香草。”
“香草,刚刚碰见的那个女子是什么人?”袁瑜蓉没有拐弯抹角,直截了当的问道。
香草也没有犹豫,直截了当的回答了:“那是咱们院的云姨娘。”
“咱们院?”
香草抬眼看了她一眼,垂下眼,脸上终于带出点恭敬的微笑,道:“是七爷三天前新纳的姨娘,尊名云绮妍。”
袁瑜蓉恍然的点点头,转过了头去。
她这样的镇定,倒是有些出乎香草的意料之外,抬眼迅速的看了她一眼,就低下头不在说话。
新纳的姨娘,也就是说,在娶自己之前,蛐蛐儿迅雷不及掩耳滴纳了个妾……
而这个妾在自己新婚的晚上就迫不及待的显示她的存在,并且明知道自己身份的情况下,那样藐视自己,这就是传说中滴下马威呀。
而这位香草丫鬟,明显是和那个云绮妍是一路滴,不但帮着她完成了对自己的藐视任务,还完成了下马威收尾的工作……
配合的真好啊!
袁瑜蓉对自己的未来没什么好悲观的,刚刚的事情叫她下定了决心!这一家分明就是龙潭虎|岤呀!姑娘我刚来不久,实在没什么雄心壮志闯这个龙潭虎|岤,还是想办法挣点钱出去滴好……
不管是自请下堂还是想办法被休,不过在那之前,还是要保护好自己的。袁瑜蓉笑着点点头。
她不是故意的做出这种高深莫测的神情,实在是因为没想着在这里面搅合,因此才那样的轻松。
但是她的神情看在香草的眼里,不由的香草就是心一沉!这个七奶奶,竟是个厉害之极的人物呢!
袁瑜蓉并不知道香草现在已经对自己刮目想看了,她想通了今后的目标,就要想想,怎么能和蛐蛐儿和睦相处滴,一点意外也不发生滴,过一阵的夫妻生活……
既然这样,就要想明白,蛐蛐儿使个掉包计娶了自己,到底什么意图?!
图色?长相虽然过得去,但是还没有到叫人看见就意图霸占的地步!袁瑜蓉明白一点,这个年代的男子,家中要是有钱的,那什么样的美女都能到手的。根本不需要费什么心机,除非是绝色美女!不过自己的长相离绝色美女好像还差一大截。
图财?他们家是富甲一方的商家……
图……图自己的身份!对,一定是冲着自己将军女儿的身份去的!
本来这桩婚事,曲家就是为了和将军攀上亲,给他们商贾之家添一个有权有势的亲家的!但是曲瀚铣和曲瀚文是同父同母的兄弟,曲瀚铣是个读书人,还考中了秀才,本来也是说好了嫁给曲瀚铣的,这就说明,曲老爷乃至于上面的老太爷,老太太都是想着,只要能把自己娶回家,攀上这门亲就好!选曲瀚铣自然是为了叫身为将军的父亲能满意。
那就说,换了新郎是曲瀚文自己的意思?他就是想有个当将军的岳父?
还有,肯定也含着报仇的想法呢吧……
呃,虽然有点点的麻烦,但是还算是能解决。
003章土的掉渣
曲瀚文去前面本来是想随便的敬敬酒,就赶紧回去过他的洞房花烛夜的,可是没想到被自己的几个堂兄弟给缠住了。
这个喊着要和他干一杯,那个缠着他要一块儿去看看新嫂子。还有几个商量着是不是应该去闹闹洞房?
曲瀚文为了不叫这帮子醉汉去搅了自己的洞房花烛,只好在这边和他们周旋着,以期能以自己的个人之力,将这帮子不怀好意的家伙全部灌倒!
幸好他还有两个亲兄弟!大哥和弟弟赶紧的过来相助。
吵闹了几个回合,曲瀚文喝了大约几十杯酒,终于能够暂时的被允许在旁边略坐坐,由弟弟曲瀚铣帮自己上去顶几杯。
看着带着书生巾的弟弟被那些人围着喝酒,曲瀚文心中略略的有些过意不去。本来今天新郎官是他的……
不过,可惜,谁叫那个丫头好不容易能落到自己的手里……
一想起几年前,曲瀚文就恨得牙痒痒!现在想起自己的那只红头将军都心痛不已!
那可是一只能斗败公鸡的蛐蛐儿呀!谁知叫那个丫头也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只黑头黑脑,个小叫声也小的蛐蛐儿给斗败了!不但斗败了,还被咬死了!害的自己好几年之后了,在一块儿斗蛐蛐的朋友面前都还抬不起头来!
更可恨的是,那个丫头还给自己取了个外号,就叫‘蛐蛐儿!’
曲七爷!明明是曲七爷的!
可恨从此以后,每逢别人叫自己‘曲七爷’,怎么听都像是‘蛐蛐儿’!
那丫头那时候十岁上下?可是成天看着自己一张得意洋洋的脸,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要不是因为她父亲是将军,母亲和自己母亲是表姐妹,自己早就……怎么的收拾她一顿了!
好在老天有眼!过了几年,还给了自己一个报仇的机会!
她父亲袁将军被人陷害侵吞军饷,吃了官司。虽然定不下他的罪,但是失去踪影的军饷必须补齐,不然今年和西北土著、北方蒙古的仗就没法打!
袁将军拿不出那么多钱,已经被皇上召回京师问罪。袁夫人无奈之下,找到了表妹夫------也就是自己的父亲。
父亲成天想的就是怎么抬高自家的身份,商人在大明朝没地位呀!正好这样的好事就送上了门!立刻给自己的儿子求娶他们家唯一的姑娘袁瑜蓉。只要攀上了这门亲,那也是有个在朝中做官的亲家了!那些当官的怎么也不敢像现在这样瞧不起曲家商人了!
为了能叫将军夫人同意,还特别的要把自己最优秀的儿子------曲八爷曲瀚铣给他们做女婿,曲瀚文想起自己一听到这个消息,忙不颠的跑去先和八弟将袁瑜蓉小时候的劣迹斑斑添油加醋的说了一番,看到八弟果然被吓得大惊失色,急忙又去找父亲,如此这般的说了一番。
自己现在经商已经有了一定的基础,若是能得将军女儿为妻,那就更是锦上添花!而八弟已经是秀才了,学的又好,中举也是举手之劳!成了举人就可以做官,今后再给他娶个世代官宦人家的女儿为妻,那咱们曲氏二房就算是彻底的出头了!
一番花言巧语,将父亲说的频频点头!连连道,还是老二想的周到!
于是自己如愿以偿,娶到了‘仇人’为妻!
想到这里,曲瀚文不由得就j笑,怎么收拾她还没有想好,不过……嘿嘿嘿,总不能叫她好过了!
想到这里就有点心焦,抬头看那边正喝的一塌糊涂的一桌子人。
正巧八弟看了过来,看到他往这边看,就急忙的把手挥了挥,示意他赶紧走吧!
曲瀚文见闹的最凶的几个正在和大哥喝酒,都没有注意到自己,急忙的磨身开溜。
虽然有侍奉的小子看到了,但那是主子们的事,他们也不能多嘴的。
曲瀚文听见身后传来喊声:“哎呦,新郎官跑了……”
“喝喝喝,怎么不喝了……”曲瀚铣的声音。
曲瀚文感激涕零!好弟弟,等你成亲的时候,哥哥我一定两肋插刀!
一溜烟儿的跑回自己的院,到了院门口站住了,急忙的深呼吸,平复着自己急促的呼吸,并且伸手在脸上胡啦了两下,免得跑急了脸红扑扑的,多难看,!
终于装的很平稳了,这才迈着八字步走进了红通通的洞房里面。
新娘子坐在床边,两手交叠,微微的低着头,很文静很秀气的样子。本来在很嘈杂的环境,突然的来到这样安静旖旎的地方,曲瀚文觉着头更晕了,刚刚喝的确实不少……
他走进去,本来泥雕也似的丫鬟们这才全都动了起来,过来搀扶的搀扶,过去在桌上倒茶的倒茶。
“七爷,给您上点醒酒汤吧?”香草很低柔的问道。
曲瀚文心不在焉的摇摇头,想了想又挥挥手:“你们……出去吧!”
丫鬟们没有停顿,立刻福身全都出去了,那边的两个陪嫁丫鬟和奶娘也不敢有丝毫的耽误,也都福身出去了。
只有奶娘有点担心的看了新娘子一眼。
袁瑜蓉收到奶娘临走的时候那含着担心的叮咛眼神,她抬头去看曲瀚文,曲瀚文正好笑着看她。
两人互相的看了一会儿,曲瀚文看她一点都没有羞涩和紧张,不由笑道:“果然还是那个蓉妹妹呀……”他过来一屁股坐在身边,不由分说伸手就要将她按到!
袁瑜蓉急忙的往后退,并且轻声道:“等等……我今天一天什么都没吃呢!”
曲瀚文停顿住,似乎是在衡量,是不管不顾直接按到,还是斯文一点,保持一点点的礼貌?
袁瑜蓉又道:“最起码叫我吃点东西吧?”话里带着几分的好像撒娇的味道。
她这个年纪,本来就是娇嫩的能掐出水的时候,在这样娇憨的半撒娇的看着曲瀚文说话,曲瀚文哪里还能真的霸王硬上弓?何况已经是自己的娘子了,已经进了洞房了!根本用不着着急嘛!
他于是装出很有涵养的样子,很温和的点点头:“好啊!”
袁瑜蓉在他话音未落的时候,就已经站起来,有点急的走到屋里的桌子边坐下,看了看,就拿起筷子吃起桌上的一盘饺子来。
因为是新婚的洞房,所以桌上吃的全是带馅的,寓意还是早点怀胎。
曲瀚文笑着过去坐在她的对面,看她一点没有不好意思的大口吃着,不由的觉着香,于是自己也拿起筷子吃起来。
然后,袁瑜蓉很自然的将放在桌上面的一壶酒拿起来,给自己倒了一杯。看了看曲瀚文:“你喝不喝?”
曲瀚文眨眨眼,然后道:“你还会喝酒?”
袁瑜蓉也眨眨眼:“当然会!而且酒量还不错!”她微微撇了撇嘴,将酒壶放下:“不过你肯定不信。”
“我怎么就不信?我信!”曲瀚文才不上当咧!拿我当傻子啊?!
袁瑜蓉笑着将杯中的酒一口就干了,笑着道:“你变了很多!”
“哪里变了?”曲瀚文笑着看她微微变红的脸蛋儿,好看……这丫头才变了很多咧!长的漂亮了不说,性子也变得……温柔文静了许多……
曲瀚文心里美滋滋的想着。
袁瑜蓉笑着道:“要是几年前,你肯定不会轻易认输……怎么也要比比试试!”
这话怎么听着像激将法?曲瀚文笑着对她道:“蓉妹妹,我相信你酒量不错,并不表示我就喝不过你,!因为我酒量更好!”
袁瑜蓉抿着嘴笑:“我才不信咧!你酒量好的话,怎么会那么轻易的就认输?”
“认输?我什么时候认输了?”
“刚刚!你自己说的!”
曲瀚文心里好笑,这才是小丫头咧!说话都表达不清楚!于是耐心的给她讲着:“刚刚,你说你的酒量很好,问我信不信,我说,我信!我信的是你的酒量好,并不是说我喝不过你……”
“这样看来,你还是没变!”
曲瀚文被她东一句西一句的弄得有点燥:“怎么又没变了?”
“还是那样的喜欢狡辩!明明喝不过,却还在那里硬撑。”袁瑜蓉捂着嘴笑:“其实七哥哥你干嘛那么好面子?就咱们两个人,就是承认喝不过我,我也不会笑你!”
曲瀚文感觉自己正在变得更急躁,硬是耐下性子道:“我不是不承认,我要是真的喝不过你我就承认也没什么没面子的……不过我确实能喝过你!”
“嘿嘿,这不知道你为何就是不承认……”
曲瀚文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来吧!比比咱们谁的酒量大!”
袁瑜蓉就毫不相让的拿着自己的空杯子递过去示意他倒酒!曲瀚文看她还不示弱,气的不行,给自己也斟满:“喝!”
……
虽然是个土的掉渣的办法,但袁瑜蓉想,这个办法其实是个好办法!只是被后世的电视剧给弄泛滥了。其实现在这个情况,说不准能管用!因为他进来身上就传来一股浓烈的酒味,显然在前面被灌了不少了。自己在加把劲……不过这白酒真的很烈,也就一瓶啤酒的量的袁瑜蓉迷迷糊糊的想着,不过还知道自己爬上床去,也还迷迷糊糊的记着,曲瀚文就趴在桌上睡了……
曲瀚铣也是头一次喝那么多的酒,被人搀着回到自己屋里躺下的时候,他也觉着天旋地转,胃里恶心的想吐,不过向来清洁的他还知道要忍住……闭上眼睛正要进入梦乡的时候,他不知怎么的,突然的想到了新娘子。
本来差点成了自己的娘子,现在已经成了自己的嫂子啊……他还有点好笑的想着……
暖洋洋的阳光照进了室内,穿透窗上红色的窗纱,屋里红色的幔帐,照在袁瑜蓉的身上,更是温暖了几分。
她情不自禁的,轻轻的呻吟了一下,缓慢的挣开眼睛。
一切都是红色的……
眨眨眼,停顿了有半分钟,她才清醒过来,急忙的一扭头!身旁空空如也!迅速的看向桌子那边,曲瀚文还在桌上趴着!
袁瑜蓉刚坐起身,那边的曲瀚文就已经动了动。
袁瑜蓉吓得心‘砰砰’跳!想着是不是应该把他拖回来放在床上制造一下假象,还是……
‘啪’的一声脆响!袁瑜蓉差点惊叫出声!曲瀚文已经醒了,手一动,将桌上的酒杯扫到了地上,清脆的碎裂声终于叫他彻底的清醒了,曲瀚文还没有睁开眼,已经大声的呻吟起来:“哎呀……好难受……”
袁瑜蓉脑子一片空白,呆愣愣的看着他站起来,一手扶腰一手扶头:“腰好酸……头好疼!”曲瀚文转转头,看到她,然后看到自己离床那么远的距离,才说了一句:“我在桌上趴了一晚上?!”
004章一对活宝
曲瀚文猛地转过头去看袁瑜蓉,脸上的神情分明是怀疑她做了什么手脚!
袁瑜蓉吓了一跳,急忙的摇着手:“我不知道!我昨晚上也喝醉了!”
曲瀚文看了她一会儿,突然莫名其妙的的一笑:“没事……喝醉了的人死沉死沉的,你也搬不动!”
袁瑜蓉却不肯领他这个明显不怀好意的情,道:“我确实喝醉了,自己怎么上来的也不知道……”
“算了,醉就醉了吧。”曲瀚文笑着道,一点也不见怪:“你得起来了吧?今天还要行礼呢。”
袁瑜蓉当然也不愿意纠缠这个话题!听他主动转了话题,赶紧的点点头,从床上挪下来。
一听见新房中有动静,门口候着的丫鬟就开口叫道:“七爷,七奶奶,奴婢进来伺候了?”
曲瀚文道:“进来吧!”
房门被从外面推开了,香草丫鬟带着几个丫鬟鱼贯而入,端着脸盆的,洗漱杯子的,排成一排在房门口站着。
袁瑜蓉没有看到自己的陪嫁丫鬟和奶娘,不由的心中暗暗的嘀咕,她虽然知道起床后的步骤是什么,但是没有自己人在身边,总觉着有些不太妥当。
而且自己身上还穿着昨晚上拜祖先的衣裳,今天应该是不合适了吧?可是……嫁妆箱子哪去了?昨晚上记着好像在屋里的?
香草一看她的样子,就知道她想什么呢,便提醒道:“昨夜里跟着七奶奶来的丫鬟妹妹把七奶奶的嫁妆箱子搬到隔壁西厢房去了……七奶奶您忘了?去拜祖先的时候。”
袁瑜蓉确实是有点想不起来了,自己拜了祖先之后回来也没注意看……
不过她没有当回事,正好可以去西厢房换衣裳,不用当着蛐蛐儿的面儿。她点点头,然后道:“那我过去找衣裳。”不等香草说话,就自己出了这屋进那屋了。
香草什么都没说,好像是没听见一样,她帮曲瀚文端着洗漱的杯子,曲瀚文正接着木盆擦牙。
倒是香草身后的几个丫鬟,面面相觑了一下,然后不约而同的都去看香草,香草面无表情,几个丫鬟脸上却什么表情都有。
不屑、瘪嘴……
曲瀚文侧脸看香草,示意她将杯子递过去,香草急忙双手递上,曲瀚文也好像是什么也没有察觉,端起杯子漱口。
袁瑜蓉现在也顾不得丫鬟们会怎么想,太小心谨慎,方方面面的都照顾到妥妥帖帖的,她实在是做不到。何况,就算是她真的一点疏忽都没有,表现的再完美,这些丫鬟该是什么心思还是什么心思!
她只是奇怪,自己的陪嫁丫鬟和奶娘跑到哪里去了?今早上要见长辈,她们总应该来伺候自己吧?!
难道是有这个规矩,新婚之后就不能用自己以前的人了?
心里嘀咕着,翻了好半天的箱子,找出来三四件衣裳,也不敢肯定自己找的合不合适,香草那几个丫鬟想都不用想,肯定是不会告诉自己,没准还等着看笑话咧!
没准自己的奶娘和陪嫁丫鬟就是她们使坏给支走的!
袁瑜蓉看了看炕上放的四件衣裳,想了想还是换上了那一件大红色长裙。既然是新嫁妇,穿红色总没有错吧?
换好了衣裳,她回到这边的屋子,曲瀚文看到了倒是夸奖了一句:“这衣裳蓉妹妹穿着真好看!”
香草端着他洗完的水出去了,还有两个丫鬟还端着水盆和洗漱杯子等着她。
袁瑜蓉有点不放心,还是问了一句:“我这么穿合适吗?”
曲瀚文好像是没想到她会问自己,呆了一下才笑着道:“有什么不合适的?”
袁瑜蓉怎么觉着问他就跟没问一样?比没问还不如!更觉着忐忑了!不过也没办法,过去洗漱了,正想着头发怎么办的时候,香草进来了,看到她坐在梳妆台前,就过来拿起梳子道:“七奶奶,奴婢伺候您梳头吧?”
袁瑜蓉就赶紧趁机问道:“我那两个丫鬟呢?叫她们梳头梳习惯了……”
香草便又放下梳子:“是,奴婢去给您叫!”说着出去了!
袁瑜蓉顿了顿,才发现面前的铜镜中映出曲瀚文的笑脸,正在看着自己很有深意的笑。袁瑜蓉心里立刻腹诽:老是装成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来!难怪身边的丫鬟也阴阳怪气了!不过自己现在寄人篱下,最重要的就是搞好各方面的关系,因此赶紧的给他回了个笑脸。
过了一会儿,袁瑜蓉的陪嫁丫鬟才进了屋子,进屋就有些不安的看了一眼曲瀚文,过去福身行了礼,又过来给袁瑜蓉行礼。
现在一屋子的人,袁瑜蓉也没法问她们跑哪里去了?只能道:“快给我梳头吧,别误了时辰。”
两个丫鬟这才接过梳子,一会儿给袁瑜蓉梳了个妇人头,梳妆台上面空空如也,另一个急忙的去西厢房打开柜子,将袁瑜蓉的妆盒首饰盒子全拿过来,给袁瑜蓉鬓上一朵珠花,插上个翡翠簪子。
忙完了,袁瑜蓉才发现曲瀚文已经换好了衣裳,坐在那里就是在等她,而香草等丫鬟也站在门口,排成排等着她收拾好。
她赶紧的站起来,曲瀚文也立刻站了起来:“收拾好了?走吧!”说着前面先走了。袁瑜蓉急忙的低声问丫鬟:“我这衣裳合适吗?”
陪嫁丫鬟小声道:“挺合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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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
袁瑜蓉来不及再问别的,急忙的跟上前面的曲瀚文。跟着走了一会儿,才猛的想起来,急忙的回头看,却发现跟在身后的只有香草和两个丫鬟,而自己的陪嫁丫鬟又没有跟着!
袁瑜蓉看向香草,香草半低着头也不抬头迎她的目光,袁瑜蓉回过头来,气得牙痒痒的,这个死丫头分明就是故意为难自己!
只是气也没有办法,也不能怎么样。
跟着曲瀚文在曲曲折折的长廊上走着,来到一处大院子的院门口,曲瀚文连停顿都没有停顿就进去了,袁瑜蓉只能紧跟着他,到了正房的门口,帘子掀开了,一个丫鬟笑着道:“七爷和新奶奶来了!”
曲瀚文低低头进去了,袁瑜蓉没有时间想太多,紧跟着进去,进门的时候,那个掀着帘子的丫鬟看着她笑。出于礼貌,也是习惯,袁瑜蓉给她回了一笑。
里面正当中坐的乃是曲府的老太爷和老太太,垫子摆在他们的面前,曲瀚文回头看了袁瑜蓉一眼,等她上来一步并排站了,这才笑着道:“孙儿瀚文和孙媳瑜蓉给爷爷奶奶请安。”
袁瑜蓉急忙也跟着学了一句,两人跪下磕了三个头。
老太爷可能是想说话吧,但是一开口就是一阵咳嗽,咳得袁瑜蓉都有点紧张了,是不是有什么内涵?在给谁在示意?把她还好一个紧张着急的,却没发现周围有什么异常的动静,曲瀚文就那样直挺挺的跪着。
旁边的老太太嗔道:“叫你喝点水润润嗓子,偏不!这会儿在孙媳面前出丑!”
老太爷更急了,想反驳可是一生气咳得更厉害了,脸都咳得通红。老太太却不再理他,自己笑着和袁瑜蓉道:“我这第七个孙媳妇进门喽……今后要孝敬公婆……”
说完就静了好一会儿。
应该是后面还有话要说的,但是袁瑜蓉等了半天也没听老太太在说什么,以为是在等自己的回应,急忙的点点头,说了一声:“是!”
老太太又停顿了半响,袁瑜蓉于是偷偷地抬眼去看她,虽然这是很没有礼貌的,但是实在是忍不住嘛!
就看到老太太半仰着脸望着门口的某处,做冥思苦想状……
袁瑜蓉不由得一头黑线,这老太太……不会是现在才来想应该说什么吧?
老太爷终于咳嗽完了,丫鬟端上来的茶还是很倔强的就是不喝。就开始哑着嗓子给袁瑜蓉讲大道理。他倒是说的很顺溜,可见也是个常年教训人的,什么孝敬公婆,和睦妯娌,对丈夫要温顺恭良……
袁瑜蓉时不时的微微点点头,老太爷要是停顿住,不管是什么原因,她也赶紧的答应一声:“是!”
那边老太太听老太爷没完没了的说着,忍了几次,终于忍不住了,埋怨道:“说两句就行了!孙子孙媳妇还跪着呢!”
老太爷正说得兴头上被打断了,气愤愤的转头去看老太太,刚说了句:“死老太婆……”就气得咳嗽起来。
袁瑜蓉慌张的看了一眼曲瀚文,心想是不是应该劝解两句?谁知道曲瀚文一脸平静,一副见怪不怪的神情,感觉到袁瑜蓉的目光,转头看了她一眼,笑着道:“没事,老太太和老太爷每天都是要吵两句嘴的,不然日子都没法过!”
袁瑜蓉正愣神,老太太已经从丫鬟捧上来的托盘上拿了一个大红包递给袁瑜蓉:“第七个孙媳妇的见面礼!”
袁瑜蓉慌忙的双手接了,刚要道谢,曲瀚文已经道:“奶奶,瑜蓉是第七个孙媳妇,不过不是第七个进门的孙媳妇,您的六孙子还没娶媳妇呢!还有……您不用老是念叨第七个孙媳妇什么的,真要是忘了,丫鬟会给您提醒的!”
老太太一愣道:“是吗?老六……怎么还不娶媳妇?这不是耽误了吗?”
曲瀚文翻了个大白眼,朝老太太旁边站的丫鬟一示意,那个丫鬟就急忙的道:“老太太,您忘了?六爷定亲的那家小姐……”
另一个丫鬟急忙的打断道:“老太太,先叫七爷和七奶奶起来吧!他们还要去大老爷那边磕头呢!”
005章先拜谁?
老太太终于想起来了,点了点头道:“那就起来吧……”
老太爷却正好这个时候咳嗽完了,坑坑了一声道:“瀚文哪……”
曲瀚文本来已经站起来了,听见叫自己,只能又跪下,笑着道:“老太爷还有什么吩咐?”
老太爷又开始说他:“成了家,就已经是成|人了,今后坐立行都要有成|人的样子,不要在嬉笑孟浪!还有……”
曲瀚文扭头给袁瑜蓉苦笑一下,老太太又不干了,埋怨道:“还要去给老大他们磕头呢!新媳妇还没见她的公公婆婆呢……”
老太爷气得扭头怒道:“老太婆怎么就是和我过不去?!”终于对这老太太说了一句完整的话之后,又开始咳嗽。
老太太就挥手:“你们走吧,快走吧!一会儿就没完没了了!”
曲瀚文这才笑着站起来,见袁瑜蓉还跪着,伸手就将她拉起来,凑近咳嗽的老太爷笑着大声说了句:“爷爷,您老人家保重啊!”
老太爷边咳嗽还边点了点头,曲瀚文就拉着袁瑜蓉出来了。
一出来,门口早就候着几个丫鬟,看到他们出来全都围上来,其中一个身穿淡绿衣裳的丫鬟笑着福身行礼道:“大太太说,叫新奶奶各个院子跑来跑去的太累了,她和大老爷就直接去二老爷处了,七爷、七奶奶一块儿去那里相见就行了!”
曲瀚文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忘了,出来了也拉着袁瑜蓉的手没有松开,几个小一点的丫鬟在后面低低的笑出了声。
另一个淡蓝衣裳的丫鬟也上来笑着道:“这倒是巧了,三太太、四太太也觉着叫七爷、七奶奶各院的跑太累,还耽误时间,就一块儿去了二老爷、二太太那边,请七爷、七奶奶直接过那边就行了。”
曲瀚文点点头,笑着道:“那倒是好啊,就是有劳各位姐姐跑一趟了!”
几个丫鬟全都笑了,那个淡绿衣裳的年纪稍微大一点,笑着道:“这是我们丫鬟的本分,七爷不须得和我们这样客气!”
那个淡蓝衣裳的年纪小很多,长的也妩媚,飞了一眼曲瀚文,抿嘴一笑道:“七爷当着七奶奶的面就敢……”
后面几个掩嘴笑了,那个淡绿衣裳的就转眼过去瞪了她一眼。
“就敢……”就敢什么?调戏丫鬟?袁瑜蓉倒真没觉着有调戏那么严重,反过来倒觉着那个淡蓝衣裳的丫鬟很有点想被调戏的意思……
曲瀚文笑着拉着袁瑜蓉往外走,丫鬟们就全都跟在后面,袁瑜蓉咳嗽一声,轻声道:“你松开,我自然会跟在你后面。”
曲瀚文似乎这个时候才发现自己竟然拉着袁瑜蓉的手,扭过头冲她笑了笑,很轻易的就松开了,好像拉手真的是无意的。
袁瑜蓉跟着曲瀚文,又是一番在长廊中转拐行走,她已经彻底的被转晕了,哪是哪完全的分不清了。
终于的来到一个大院子前,院门口已经站着四五个婆子,看见他们过来,已经笑着迎上来,全都福身行礼道:“奴婢等参见七爷,参见七奶奶。”
曲瀚文对于这些个四五十岁的老女人就没有那么客气了,随便的点点头就进去了,袁瑜蓉在后面将他又看扁了几分!
进了院子,曲瀚文往上房的正厅而去,从旁边过来的丫鬟急忙的福身道:“老爷们和太太们都在西跨院的花厅呢!”
曲瀚文站住了,微微的皱起眉头:“为什么在那边?”
袁瑜蓉并不明白花厅有什么不妥,因此脸上很平静,只是因为站住了,便随着曲瀚文的目光去看那个丫鬟。
丫鬟脸上微微带着些不安,道:“太太说的,都是自家人,在正厅太过于正式了,而且正厅的摆设也不合适……”
曲瀚文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就松开了,笑着道:“其实在哪儿都行!”
就抬步左转,西面的院墙上开了一个月亮门,过了这道月亮门,是一个比正房小一点的院子,一般叫跨院。
一行人进了跨院,早已经站了一院子的丫鬟,见了两人都是笑嘻嘻的给行礼,有些恭敬,有些散漫。有些甚至还上来和曲瀚文嬉笑两句,打趣一下他。
曲瀚文已经忘了刚刚得不快,和她们很熟的样子,有来有往的说笑了两句。
依然是丫鬟勤快的打起帘子,袁瑜蓉还没有进屋,就听见里面传来了一阵阵的笑声,感觉里面的气氛也是无比的融洽。
听着屋内的笑声,看着眼前各种态度的丫鬟,只是在做给她看吗?尤其是曲瀚文,就算是和丫鬟暧昧,也没必要在今天这样的情况下,表现这样明显吧?如果不是想给自己难堪,那就是为了做给自己看?
倒是丫鬟们的态度更耐人寻味……
这也是她一转念就想到的,在深一点的已经没时间想了。曲瀚文又回过头来看了她一眼,又叫人觉着他似乎有些不放心的样子,这个人干嘛总是这样奇怪?袁瑜蓉朝他笑了笑,有点安抚的意思,看到曲瀚文挑了挑眉,先进去了。
跟着曲瀚文进屋子的时候,她在门口先扫了一眼,看了看大概在座的人。
这个花厅很大,屋子四面都有窗户,因而显得屋子格外的亮堂。对着门的位子,坐着一对中年的夫妻,隔着桌子旁边,又坐了另一对中年夫妻,下面左右各坐着一对夫妻。
曲瀚文过去先站在左边一对夫妻的面前,还没有跪下,那个老爷已经捋着胡须到:“还是先去给你父亲、母亲行礼吧!”
曲瀚文正要答应,隔壁的老爷立刻道:“哪有这个道理!应该先给大哥行礼的!”
“唉,你们是公公婆婆,应该先受儿媳妇的礼!”
“不不不!兄长先受礼,这是规矩!”
他们两个在上面让来让去,曲瀚文和袁瑜蓉只能在他们的面前傻呆呆的站着,等他们争出一个结论来。
最后连大太太和二太太都加入到谦让的行列,一个说老大应该先受礼,一个说公婆应该先受礼。
谁也不让谁。
袁瑜蓉算是看出来了,虽然双方是在谦让,但是实际却是在争,争看要听谁的!
虽然是在‘争’,妙的是双方把态度都放得很和蔼,感觉是在‘让’!
而三老爷和四老爷一声不吭,笑着看着,好像这件事没有他们插话的余地一般。
谁也不让步,这就僵持住了,也没人来圆场,这要到什么时候?
袁瑜蓉刚看向曲瀚文,曲瀚文已经笑着开口道:“要不咱们把垫子往后移,我们就给四位一块儿磕几个头得了!”
大老爷捻须道:“这成何体统?”
曲瀚文笑着道:“反正咱们也是商贾之家,又不是真的士族,规矩也是半成半不成的!”
大太太也不赞同道:“瞧你说的这叫什么话!”
二老爷却赞同的点头:“也好!”
曲瀚文一看,自己的这个主意有可能会酿成他们新的争论焦点,于是不管三七二十一,自己把前面的跪垫往后挪了挪,拉着袁瑜蓉不由分说的就跪下,态度恭敬的磕了六个头。
大老爷脸色有点不好看,大太太干脆就把脸绷了起来,二老爷却很高兴,示意了一下二太太,二太太就拿出给袁瑜蓉准备的红包。那边的大太太看到了,生怕他们占了先,只能赶紧的也拿出红包,先开口对袁瑜蓉道:“老七媳妇啊,进了门就是曲家人了,在外在内,都要维护咱们曲家的声誉!”
袁瑜蓉有点摸不着头脑,她这个话的意思完全不懂,只是笑着双手接过来。
二太太在那边叫了一声:“瑜蓉啊……”
袁瑜蓉急忙的对大太太笑笑,恭敬的答了一声:“是。”赶忙的跪着挪挪,面对着二太太-----也就是她自己的婆婆。
二太太道:“媳妇啊,进了门就是曲家人了,今后要好好侍奉相公,尽快的生儿育女!”
袁瑜蓉红了脸,听这个话,却觉着二太太好像故意在和大太太作对一般……不过这也不关她的事!
袁瑜蓉点头小声答应了一声:“是!”
然后就是拜见三老爷三太太、四老爷四太太。
幸好在没有出什么争论的事情,安安稳稳的算是拜过去了。
起身,丫鬟将跪垫拿走了。曲瀚文和袁瑜蓉就去下首的位子坐了。
袁瑜蓉在走动的时候,撇见跟着曲瀚文和自己的几个丫鬟正在交换眼神,两个丫鬟给香草睁大眼睛以示自己的惊奇,香草只是从鼻子里出了一口气-----什么声音也没有发出,不过就是无声的冷哼了一声罢了。
袁瑜蓉知道她们在议论自己-----无声的。议论什么也知道,长辈给自己的红包,按理说应该转回身交给香草,叫香草帮自己收着,哪有接过来就揣在怀里的!
不过她就是这样做了,接过来,然后,踹在了怀里……
看不起就看不起吧,心里笑话就笑话吧,姑娘我现在需要点钱傍身!
006章池子是何物?
待到坐下,袁瑜蓉已经将香草等人抛在了脑后勺,因为厅里的气氛突然地变得凝重了起来。
就算是袁瑜蓉一点内情都不知道,现在都已经看出来,这一家子今天凑到一起,绝对不是因为真的心疼自己跑来跑去的辛劳。
刚刚争论先跪谁,那也只是预热……
大老爷咳嗽一声开口了:“正好今天咱们全家都在,也谈谈那个池子的事吧?”
屋里在座的其他人,全都是一副早就知道的样子,暂时的还没有人开口。
池子的事?澡池子还是游泳池子?
大老爷再次轻轻的咳嗽一声,三老爷就说话了:“是啊,二哥,这件事老是拖着也不合适!”
二太太看向二老爷,脸上带了点恼意,二老爷这才沉稳的说话了:“那个池子并没有什么好谈论的,原是瀚文自己买的,就是瀚文自己的!他自己的东西,咱们就算是长辈,也不好议论吧?”
二老爷连着说了三个‘自己’的,语气虽然不重,但是强调的意思很明显。
大老爷便道:“咱们曲府并没有分家!上面还有老太爷老太太呢!家规也定了,做生意就不能分家。没分家哪有什么自己的东西?全都是公中的!”他也回敬了三个‘没分家’!
袁瑜蓉不由得去看曲瀚文,不是她不稳重,实在是想看看曲瀚文有什么宝贝值得他的大伯父、三叔、四叔出来争?!
曲瀚文低着头看着他自己的手,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二老爷道:“虽说没分家,可是总也有该分清楚的地方吧?不是什么都可以进到公中的吧?老太爷自己名下还有个宅子呢!谁说什么了?”
“你现在把老太爷扯出来是干什么?”大老爷道:“那老太爷的宅子,能和瀚文的池子相提并论吗?老太爷那时候……是用自己的体己钱买的……”
此话一出,二太太立刻就抓住了,尖声接口道:“瀚文那时候也是用的他自己的钱!一毫一厘都没有用账上的!咱们这些长辈现在却在觊觎他一个晚辈的东西,不觉着丢脸?!”
二太太一出面,三太太就忍不住了,立刻冷笑着道:“什么叫长辈的觊觎?晚辈做生意,难道做成了的便都成了他自己的生意?”
“这是生意吗?!”二太太立刻质问。
“怎么就不是?!”三太太针锋相对一点都不让。
女人一插嘴,场面就有点混乱,也没有老爷和二老爷说话时还注意个语气、语调啥的,声音越来越尖利,四太太也加入了进来。
那边的三老爷在女人们尖利的声音中,凑近点二老爷笑着说道:“二哥,大哥说的也是理。那个池子不管是瀚文怎么得来的,但是都应该作为公中的东西,放在咱们曲府的公中生意中,每一家年底分红利,这才是正经!”
袁瑜蓉感觉曲瀚文在看自己,她扭过头去看了看,见曲瀚文在对着自己苦笑,她也只能回了一个笑-----无奈的笑。
长辈们继续的争论着,袁瑜蓉听了好久都没有听明白他们争得池子到底是什么东西。只知道原本是曲瀚文自己出钱买的,但是论起家规来,应该算成生意放进公中叫大家都吃红利的,但是二老爷全家当然的都不愿意……
不知道曲瀚文是什么态度,不过看他的父亲和母亲,应该那个池子不是一般的东西,他也应该是不愿意吧?只不过长辈的说话,他一个晚辈没有插嘴的余地。
长辈们争论个没完,他们也不能擅自的离开,就这样,曲瀚文和袁瑜蓉整整坐了一上午,静静的听着他们的争吵。
正午都已经过了,屋子里的人全都误了午膳,但是大家依然是没有停止的意思,老爷们已经争得面红耳赤了,而太太们更是个个气的气喘吁吁,脸红脖子粗的。
袁瑜蓉有点烦了,这样没完没了的到什么时候去?而且这一家子真的是奇怪,都吵成这样了,老太爷和老太太居然也不过来拉个架,现在只能是长一辈的过来威严的将这帮子为钱红了眼的人镇住了!
心里有点烦躁,但是脸上还是没有表现出来,而且她仅仅是一点点的烦而已,这件事到现在为止,她还没有和自身有切身利益的感觉。
侧脸去看了一下曲瀚文,曲瀚文一脸的不耐烦,歪歪的斜靠在椅子上,正形都没有了,看他的样子,只是恨不能把腿能搭在前面的桌子上!
感觉到袁瑜蓉的眼光,他看过来,笑了一下,然后就站起来大声道:“大伯父,父亲、三叔、四叔!”
他突然的一嗓子,叫众人惊了一下,全都看了过来,正在说话的也停住了,安静的看着他。
曲瀚文笑着道:“新媳妇饿了,没道理叫新媳妇到了咱们家连饭都吃不上吧?”
袁瑜蓉瞪大了眼睛看向他!这个人怎么把自己给架出来了?!该死的蛐蛐儿……
二太太已经道:“饿了就去吃饭吧!这才来第一天,就见识咱们曲家的……哼……”没说出来却胜似说出来了,叫大太太狠狠地白了她一眼。
曲瀚文就伸手拉起袁瑜蓉,袁瑜蓉只来得及冲大家笑了一下,连一声:容儿媳、侄媳告退都还没来得及说,就被拉了出来。
一出来站在院子里,两个人不由自主的,同时长长出了口气,然后就互相看了一眼全都笑了。
不过两人还没来得及说话,曲瀚文还害怕被谁追上似的,拉着袁瑜蓉急匆匆的出了院门,上了长廊,走了好远下了长廊到了一个院子,这才慢了下来,然后站住了,看着袁瑜蓉才道:“咳咳,生意人家,没有将军府那么懂规矩……叫你笑话了。”
袁瑜蓉急忙的摇摇头:“没有……我们府……”本来相说我们将军府也没那么多规矩的,但是想了想,自己还是不要说那么多自己没经过的事情,少说少错啊,于是没说下去。
曲瀚文笑了一下,然后摸着自己的下巴喃喃自语道:“去哪儿吃饭呀……”
袁瑜蓉睁大眼睛看着他,曲瀚文笑着道:“你放心吧,不会真的叫你进门连饭都吃不上的!只不过本来应该是在父亲、母亲那边吃的……”
“回去咱们的院……”袁瑜蓉有点别扭的说出‘咱们的院’来:“没吃的吗?”
曲瀚文顿了顿,不知为什么迟疑了一下,才笑着道:“有是有,不过就怕你去了就吃不下了……”
袁瑜蓉眨巴眨巴眼睛,什么意思?
曲瀚文被她的表情逗得真心的笑了出来,很自然的伸出手似乎想在她的脸上摸一下,还好半路又反应过来,拐了个弯回到自己的头上,假装挠了挠,这才笑着道:“没什么,还是去找地方吃饭吧,新媳妇吃不上饭,相公心疼的很啊!”
说着笑着伸出手,毫不犹豫的抓住她的手,转身又往回走。
袁瑜蓉对于两人拉手的举动看来真的只能习惯了!不管怎么样,他也是自己已经成了亲的夫君,自己要是表现的太贞洁烈女不能近身的,不是把他吓着?也与自己现在的身份不符,还是暂时的不要有什么出格的,叫人不能理解的举动……
正想着,却感觉他的手指头在自己的手心里婆娑着,袁瑜蓉立刻的抬眼去看他的表情,他脸上什么变化都没有,很平静的样子。好像那个举动真的是很无心很无心的……
袁瑜蓉观察了半天,只能承认,是自己多心了,不纯洁滴人是自己……
走着走着,袁瑜蓉就发现竟然又回到长辈们吵架的那个院子了,她这回真的是将手给甩开了,惊讶的看着曲瀚文,因为身后一直跟着香草几个丫鬟,她的声音压低了一些:“你怎么……又回来了?!”
曲瀚文也笑着低声道:“你跟着我放心吧!保证叫你吃上饭!还……不用听吵闹……”说着又来拉她的手,拉住了就往院子走,袁瑜蓉真的有点担心,直到看到他并没有走刚刚的那个中门,而是顺着院墙朝东边走,这才松了口气。
跟着他到了另一个院子,这个院子好像是另一个跨院一般,跟西边的那个跨院形状结构都差不多,就是多了一个花房,这里面才是真正的花厅。
曲瀚文就拉着她的手进了花厅,转身吩咐道:“我和奶奶就在这里用餐,快去准备!”
香草身后的两个丫鬟答应一声去了,香草急忙的上前去,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一大块白绒布,利落的开始擦桌子。
这个花房,四周围全都是玻璃做的,连屋顶也是玻璃的,阳光暖洋洋的从上面照进来,各个角落都弥漫着干爽温暖的空气。
袁瑜蓉看了看周围,花房靠墙的位置,摆着一串儿盆花,现在已经开的争奇斗艳的。靠里面还摆着一大块木架子,上面摆着十几盆兰花,也是开的正好。整个花房一股股清香扑鼻。
中间一张桌子,几张椅子。侧面摆这个案几,上面摆着文房四宝。
现在香草正在擦中间的桌子。
007章尴尬
曲瀚文见她很感兴趣的看着周围的景致,便笑着道:“怎么样?这里还不错吧?”
袁瑜蓉点点头,看了看周围和屋顶:“这样的花房……还真的少见……”
曲瀚文就很得意的道:“你是说全用这个玻璃吧?有本农书上说过,养花就是两点,水和晒太阳!只要这两点做好了,保证什么花都能养好了!”
袁瑜蓉笑着道:“你喜欢养花?”
曲瀚文笑了笑道:“父亲喜欢养花……”他指了一下周围的玻璃罩子:“这些都是他专门请了花匠来做的,耗费了上万两银子,!那些花,也全都是很难养的,那边架子上的兰花,几种是海上传过来的番外种子。”
袁瑜蓉站起来走进那一架子兰花,有几盆开了花,刚走进一股幽幽的清香就飘进了鼻孔,让人心神都陶醉起来。
看到她脸上带着微笑走过去,侧面看雪白妩媚的脸庞有些晕红,睫毛也显得分外的长,忽闪忽闪的眼睛令人格外的心动……
曲瀚文心中动了,她现在是自己娇妻,自己的人!站起来轻轻的跟在后面,手有些蠢蠢欲动,正要张开……
“七爷,七奶奶,过来吃饭吧?”香草适时的说话了。
袁瑜蓉闻声转身,看到身后离自己不远的曲瀚文,她并没有十分的在意,笑着点点头答应了一声:“好啊!”
看到她微微娇憨,毫无知觉的神情,曲瀚文心里格外的可惜了,过来坐下的时候,横了一眼香草。
香草小嘴微微的撅着,嘴角下垂,好像含着无限的委屈一般。秀气的脸上也带着明显的怨嗔,给他碗里布置菜的时候,抬眼看了一眼他,眼中含着无限的幽怨,无尽的哀愁啊……
曲瀚文的埋怨也被她幽怨的神情给冲的没有了,无声的叹了口气,在心里使劲地摇了摇头。
袁瑜蓉假装的还在关注周围的花草,其实刚刚他们两个的暧昧的神情已经被她看到了眼底。心里不由得恍然,原来……这就是香草对自己不友好的原因,她想来是喜欢曲瀚文的……
转念一想又不对,自己怎么还是不习惯用古人的思维来想问题!
香草喜不喜欢曲瀚文这个不得而知,但是她是曲瀚文的大丫鬟,所以说,之前应该算是曲瀚文身边最接近的人,或者,也是最亲近的人?两个人不知不觉已经……
虽然香草是丫鬟打扮,但是这些事也说不清楚呢,袭人不也是和贾宝玉不清不楚的,却还装成个黄花闺女的样子吗?也就是说,他们可能已经……那个了,但是曲瀚文并没有给香草身份……
这才是香草幽怨的原因……
这样身份的丫鬟,怎么可能对自己怀着好感呢?也许之前曲瀚文对她太宠爱了,所以才有点没规矩……
袁瑜蓉心里对自己的猜侧很满意,认为猜的应该是八九不离十的!
明白了这件事,就想今后对香草的态度要注意一点了……搞好关系是很重要的!
“咳咳,蓉妹妹?你是不是不喜欢这些?”曲瀚文突然冒出来的声音竟然就在耳边,将袁瑜蓉惊了一下,下意识的急忙笑一下,这才注意的看眼前的饭菜。
接着肚子很适时的感觉到很饿很饿了……
她冲着身边坐的有点近的曲瀚文笑了一下,然后拿起筷子道:“呃,吃吧,真的好饿!”说着先吃了一筷子。
曲瀚文收起那带一点探究的眼光,笑了一下拿起了筷子。
香草狠狠地白了一眼埋头吃饭的袁瑜蓉!真的是一点规矩都不懂!丈夫都还没有举筷,她自己竟然就伸筷子夹菜先吃!若不是真的是八抬大花轿从将军府抬来的人,她真的怀疑眼前这个人是不是将军家的小姐!
袁瑜蓉低头吃着饭,她的脑袋顶上也没有长眼睛,自然是没有看到。但是旁边的曲瀚文在低头吃饭的时候,却看到了……
他心中有些吃惊,更带着些恼意……
“这个是什么?”袁瑜蓉对一盘白白的菜品很感情兴趣,吃在嘴里脆生生的,像是菜,但是白嫩嫩的样子又实在看不出菜的样子,豆腐又不是,肉更不是。
“这个你都不知道?将军府没有?”曲瀚文有点惊讶。
袁瑜蓉眨眼,发呆,窘然,讪笑。
曲瀚文笑了,道:“这是笋,很嫩很嫩的笋心做的,要一大筐子的笋才能摘出这么一盘笋心来……”他很喜欢看袁瑜蓉脸上微微的红晕:“这是南方菜,你们是北方人,没见过也正常。”
袁瑜蓉赶紧的点点头:“嗯……”还是吃吧,少说话多吃菜!
曲瀚文帮她夹了一筷子笋放在她的碗里:“喜欢就多吃点。”很温柔的看着她。
袁瑜蓉停顿了一下,也就是一两秒吧,就硬着头皮夹起来吃了,这个……她确实不习惯……
曲瀚文将她的那一下迟疑也看在了眼里,心里当然的有点不高兴,想着过了今晚……你就会每顿饭都盼望着我给你夹菜吃!
嘴里咬着筷子,眼睛盯着她因为吃东西而蠕动的嘴唇,他嘴巴里也生出不少津液……总觉着饿的有点扛不住了……
袁瑜蓉抬头看他咬着筷子发呆,忍不住想笑,急忙的将嘴里的东西咽了,这才笑出声来:“你怎么……和孩子似的?还咬筷子?”
曲瀚文急忙的把口水咽了,白了她一眼,夹了一筷子心不在焉的放进嘴里,连是什么都没看。
袁瑜蓉低下头继续吃,然后------先是低着头双肩抖动忍着笑,但是实在忍不住了,笑的趴在了桌子上……
曲瀚文张大嘴看着她,难道……自己刚刚想的被她知道了……他脸上可疑的有点泛红,为了掩饰便板着脸、皱着眉头拍着她旁边的桌子。
“哎哎哎!吃饭呢!你笑什么?!”
袁瑜蓉笑的脸绯红的抬眼看了一眼他,他板着脸也看着她。袁瑜蓉却没有被吓到,反而更验证了她笑的事情。
“你……一桌子的菜在你面前,你……不赶紧吃,还瞧着别人吃馋的流口水……”袁瑜蓉笑着结结巴巴的说完,又趴在桌上笑。
曲瀚文不由得翻了个白眼,什么呀……他颇有些正式的用筷子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对还在笑的袁瑜蓉道:“快吃吧!在磨蹭一会儿,被那边还在吵架的人知道了,想吃也吃不成了!”
袁瑜蓉终于也笑够了,‘嗯’了一声,赶紧继续吃饭。
两个人在没有说什么,不过感觉好像气氛好了一点,自然了点,也融洽的很多,刚刚因为香草而生出来的一点尴尬的气氛也消失了。
“下午……还有要见的人吗?”袁瑜蓉吃饱了,喝着丫鬟送上来的茶,问道。
曲瀚文点点头:“当然!你上午见得是长辈,还有一大些兄嫂要见呢!”吃了饭,他竟然有些犯困,昨晚上实在是没有睡好……
抬眼去看香草:“现在什么时辰?”
香草急忙道:“未时初刻了……爷,您是不是困了,要不回院子睡会儿吧?”
曲瀚文摇头道:“就在这里歪一下行了!”说着站起来对袁瑜蓉道:“你要不要躺会儿,我真有点困。”
袁瑜蓉急忙的摇头:“不,不用,你困了就歇会儿吧……”她左右的看着,这里……有睡觉的地方?
曲瀚文就沿着花道转了过去,声音传过来:“你累了也过来躺躺,下午还有七八个院子要走呢,!”花房靠左边横着花架子,上面摆着盆景,将花房一分为二,他现在就转到了那边去。花架子比较高,看不到那边,而且这边的地方比较大,就显得那边比较的隐蔽。
袁瑜蓉急忙道:“我不累……正好看看花儿……”
“那我躺一会儿啊,你……自己可别出去。”曲瀚文好像还担心她会出去。
“嗯!”袁瑜蓉自己也不想出去,碰到什么人也不知道,指望香草也指望不上,还是老老实实的在这里边儿呆着吧!
香草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也跟着过去了,一会儿,那边就没有了声音。
小丫鬟将桌子收拾干净就出去了,花房静了下来,慢慢的,一股尴尬暧昧的气氛叫袁瑜蓉浑身不舒服起来……
那边什么样?她也不知道,虽然是这样敞亮的环境,无奈他们两个把气氛搞得暧昧起来。好像二人世界却多了自己这个第三人……
袁瑜蓉站起来,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外面,现在出去……人生地不熟的,连个去的地方都没有,坐都找不到地方坐……
但是那两个人在那边干什么?她总是不由自主的往歪了想,这个花房这么小,要是出点什么声音……那岂不是要尴尬死?
在原地转了转,又看看外面,想想自己出去也不好,现在毕竟表面上自己是他的妻子,给一个丫鬟避出去……那丫鬟会怎么想?不管怎么想,自己今后的日子是不会好过的。
硬着头皮只能在这里面呆着……
好在,现在还没出什么声音……
008章j诈的人
看到那边的案几上摆着一本书,袁瑜蓉眼睛一亮,急忙的走过去,拿起书看了看,书皮上写着四个字《金漳兰谱》。
袁瑜蓉和很多的年轻人一样,对于繁体字看到了是大部分都认识的,但是叫她自己写却写不出来的,因此翻开了看看,倒是不困难,都能认得。虽然只是一本养兰花的书,但是好过无聊的干坐着。于是认真的看了起来。
曲瀚文进了花房的里面,这里面有个凉塌,是父亲种花看书累了临时休息的地方。
这里面的墙也是玻璃的,周围包括外面也是通透的很的,唯一看不到的,反而是花房里面的那边。
同样,那边也看不到这边。
他连鞋都没脱就躺到了塌上,刚闭上眼睛,就听见有轻轻的脚步声跟着进来,伺候他十几年了,他一下子就能听出来,是香草的脚步声……
脚步声很轻的来到了身边,感觉自己的脚被抬起,鞋子被轻轻的脱掉,放在了榻上,他没有睁眼,也没有出声,闭着眼睛不动声色,好像真的很困很困……
花房那边也传来声音,先是比较噪杂的几个人的脚步,是小丫鬟在收拾桌子,后来……只有一个脚步声了,在那边走了几步,停住了,停了一会儿,又似乎是往门口走……
她难道真的会出去?!曲瀚文感觉头皮都有点发冷……
脚步停住了,然后又在那边转了转……
曲瀚文松了口气,却又不敢肯定,她是在犹豫,还是真的在欣赏花草……
然后,就安静了,再也没有一点声音。
曲瀚文闭着眼睛都能感觉到香草看着自己的眼神多么热切!也能感觉到,刚刚她和自己一样,也在屏着气听着外面的脚步声!
她应该是巴不得她会出去吧?!
曲瀚文吃饭前生出的恼意慢慢的在扩大,心也越来越冷……
困意在他躺下之后,却神奇的全都消失不见了,他支着耳朵听着外面的声音,也注意着身边的声音,同时想着以前的事情……
香草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大胆?虽然伺候自己十几年,但是一直都没有生过非分的念头……
也许她其实早就有这种念头,不过再找合适的机会?是自己突然地娶亲叫她忍耐不住,要用这种方式提醒自己?
突然地变得阴郁含蓄,在自己面前总是幽怨的神情,当着蓉妹妹的面,有意无意的表现暧昧……
不对,单单是这样,她一个丫鬟是绝不敢做这么多举动出来的!如果只是她自己在想,绝不敢这样表现!应该是有人提点……或者撑腰?
香草坐在了塌边,轻轻的给他盖上了榻上面放得一床薄毯。
曲瀚文心里在摇头,香草啊香草,原本你老实本分的呆着,还真的有可能会把你收房,毕竟是服侍了十几年的丫鬟,可是现在,你把脑筋动到了奶上……
时间静静的流逝,在外面看书的袁瑜蓉也有点上下眼皮子打架,昨晚上虽然睡得死死的,啥也不知道,但那是因为喝醉了酒的缘故,并不是休息好了,现在周围这样安静,花香怡人……
撑不住了,放下书,趴在案几上闭上眼,她也睡着了……
曲瀚文听不见周围一点声音的时候,微微的睁开了眼睛,转了一下头,看到旁边坐的香草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自己,一看到他睁眼,急忙笑着道:“爷您醒了?还想睡会儿吗?”
曲瀚文摇了摇头,香草就提声喊了一声:“小杏?”
曲瀚文没有听见外面的动静,在香草还要喊得时候,皱眉道:“别喊了,你去给我端茶吧!”
香草本来弯下腰准备给他穿鞋的,听见吩咐急忙的答应一声,转身出去,曲瀚文看她走到拐弯处,能看到外面的地方的时候,身形顿了顿,似乎愣了一下。
他忍不住了,袁瑜蓉在做什么?
他立刻下了塌穿上鞋,香草已经往外走了,脚步踏的有点重……
曲瀚文紧跟着也出来了,一眼就看到趴在案几上睡觉的那个人。他一下就皱起了眉头,冷冷的看了一眼踩着重脚步出去的香草。
走到袁瑜蓉身边,他轻轻的坐下,并没有动她,仔细的看了看她的睡颜。
她是真的睡着了……
他心里想着。她长长的眼睫毛盖在眼睑上,一丝儿都没有颤动,呼吸轻微绵长,侧枕着她自己的胳膊,以至于挨着胳膊的脸蛋儿都压红了,周围出现一圈儿深红。
不由自主的,他的脸上就露出一丝笑意。她------这一次给他很不同的感觉,和几年前完全的不同。
想起她刚刚吃饭的时候笑自己的事,虽然脾性儿还是一样的爽朗,但是现在内敛稳重了许多。
家有财妻作者:肉书屋
多。
从昨晚上到今天,都能看出来,她小心谨慎的很,对自己……也生疏了很多……
这是因为隔了几年时间了,还是因为长大了?或者是因为自己取代八弟娶了她,她太意外了?仰或是……周围的人有意无意的给她不善的感觉?包括自己?
自己怎么对待她,那也是夫妻之间的事!可是香草……
一想起香草从昨晚上到刚刚的举动,曲瀚文就深皱起眉头!她这样的刁难,自己都能感觉到,袁瑜蓉是亲身经历的人,难道会感觉不到?
所以才会那么样的谨慎?是因为……初来乍到,不能确定周围的人地位?她刚刚那样的犹豫,连去里面看看都没有过去,难道觉着自己和香草很亲密……
曲瀚文看着睡梦中的袁瑜蓉,有点不高兴,你才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怎么还弄得自己那样的狼狈手足无措?
看来只是脾性儿稳重了一点,脑袋瓜子却一点也没有变的聪明!
想想的心思又歪了,舔着嘴唇去看她的红唇,看来她还是爱吃辣呀!中午除了那道炒笋心,就属那道辣炒牛蛙吃得多了。那道菜曲瀚文是知道,俗名叫‘辣的跳’!可见有多辣!但是她居然吃了不少!
所以现在嘴唇红艳艳的,格外的诱人……
又想歪了,看着她的唇发呆,昨晚上……自己难道是太激动了,竟然会被灌醉了……
现在想想,也没什么不好承认的,确实是很激动,很……想得越多就越是美滋滋,不知不觉被这个丫头灌了不少……
曲瀚文裂开嘴笑了,有什么用?!躲过了昨晚还有今天,你已经是我媳妇了!我想什么时候碰……
袁瑜蓉突然毫无征兆的猛地睁开了眼睛!
把正看着她出神的曲瀚文吓得心跳都顿住了!往后一仰差点摔到后面去!慌乱中伸出手抓住了案几的一角才稳住!
闪了一下的时候,曲瀚文晃眼看到了门口站着不动的香草!
袁瑜蓉本来是下意识的伸手想拉一下他,但是伸出手的时候,曲瀚文已经坐稳了,她就收回手,有些迷糊的坐直了身子,然后打了个哈欠……
左脸果然的压了一道红痕,就是胳膊的痕迹。
在曲瀚文的注视下,袁瑜蓉还是忍不住又打了个哈欠,才看着曲瀚文呆了呆:“你……什么时候醒的?”
“刚刚……”曲瀚文笑着看她伸手去在脸上揉了揉,实在没忍住又打了哈欠,他也忍不住的道:“你这么困?为什么刚刚不过去睡会儿?”
袁瑜蓉愣了愣,然后才想起了刚刚的一切,急忙掩饰的揉揉眼睛,在揉揉脸,笑着道:“好了不困了!以前都是这样趴一会儿就不困了!”
“在哪儿?”曲瀚文奇怪的问。
袁瑜蓉又懊悔起来!为了掩饰不自在,就多嘴,一多嘴就可能会说漏!
她赶紧笑笑,看到走进来的香草手里端着个托盘,上面放了一杯茶,急忙道:“正好有点渴……”
香草犹豫了一下,蹲身将茶杯放在案几上,轻声道:“七奶奶稍等一会儿,奴婢这就给您去端……”
“哦,好。”原来是给曲瀚文的。袁瑜蓉急忙笑着点头。
曲瀚文什么也没说,香草站起来,两个小丫鬟也在门口候着了,香草还没有说话,小杏已经赶紧扭身出去端茶了。
曲瀚文很随意的看着她:“很渴?先喝这杯吧。”
袁瑜蓉没有多想,点点头就端起来喝了一口,问道:“咱们什么时候过去?你的哥哥嫂嫂们不睡午觉吗?”
曲瀚文往后靠了靠,伸出脚很随意的搭在案几边上,道:“再坐会儿,慢腾腾走过去就差不多了。”
“嗯。”
“我的哥哥嫂嫂?”
袁瑜蓉被反问的一愣,然后脸一红,急忙讪笑着道:“咱们的……还有点不习惯,口误了……”
曲瀚文这才笑着道:“哪儿找我这么脾气好的相公去!拜天地的时候敢踹飞我的垫子……”他凑近她,在她的耳边很低的声音道:“洞房花烛的时候敢灌醉我?!”
袁瑜蓉大惊失色!正要赶紧解释解释。曲瀚文就看着她,示意了一下旁边还有人!她抬头看了看站在旁边的香草,只好闭上了嘴巴。心里想了一句,j诈啊……
009章见妾室
两人坐着喝了一会热茶,就起身出了花房,果然慢悠悠的走着,先到曲瀚文的大哥那边去。
袁瑜蓉有点担心,去了那边会不会也为了那个什么池子争吵起来?毕竟他们的父辈都吵了,他们也没什么抹不开的了……
仿佛是猜透她的想法一般,曲瀚文笑着道:“堂哥堂弟们是不会吵的,因为这件事咱们晚辈说了不算!所以吵也没用!”
袁瑜蓉恍然的点点头。然后就心下有些吃惊,这个曲瀚文……怎么这样清楚自己的想法?就这自己还打着自己的小算盘?他的眼皮子地下,会不会过没有两天,就被他发觉了……
曲瀚文侧脸看了一下她,就知道她心里还在想别的事,是什么?想问池子的事,还是在想刚刚的事?
她难道不关心池子?父辈们在她的面前都撕破脸吵起来了,她为什么就一直不问问,池子到底是什么?
或者还是在想刚才在花房的事?她已经怀疑自己和香草有暧昧,现在在想这件事?她……怎么变的也有些谨慎过头了?为什么这么小心?就是因为认定自己对她不是诚心的?以为自己想办法娶到她,只是为了报小时候的仇?
咳咳,自己……确实只是为了报仇?
成亲前,曲瀚文很肯定,现在嘛……
他伸出手去,拉住了她的手。袁瑜蓉一点挣扎都没有,这就是习惯,可怕的习惯!
下午的新媳妇面试就比较的平淡和冗长,袁瑜蓉之前也不敢问,怕出什么马脚,而经过一下午的走亲访友,她也终于弄明白了曲府的人员结构。
对于前世还是独生子女的她来说,这可真的是一个大家族啊!
最高的长辈自然是一大早就去见的老太爷和老太太,虽然是最高长辈,但是好像也是什么事都不管,只是互相吵嘴的长辈。
下面是曲瀚文父亲一辈,四个兄弟,就是四房。三位叔伯婶子还有公公婆婆上午的时候都见了,人员很齐备,不过自己没有见到叔伯公公的姨娘们,应该是有的,每个人都有,因为在下午见的兄弟里面,有几个是庶出的。
袁瑜蓉也看过红楼梦,知道一般的家族中,男子都会有一两个妾室,也叫姨娘。就算是生了孩子的姨娘,也只能算是半个主子。而姨娘生的孩子,不论男孩儿还是女孩儿,自小就是管主母叫娘,也只认主母是自己的亲娘。男孩女孩都可以跟其他嫡出的兄弟姐妹一起排辈分。
当然,那些身份很高的皇族或者王爷侯伯的人家,重视血统的,会把庶出的孩子不论男女,和嫡出的孩分开排辈。
曲家是生意人家,当然没有那么高要求,因此庶出的孩子,全都和嫡出的一起排大小。
曲瀚文这一辈,兄弟就比较的多了,袁瑜蓉之前知道曲瀚文是七爷,曲瀚铣是八爷,那应该最少有八个兄弟。
不过刚刚知道了,一共是十三个兄弟!
长房大老爷有四个儿子,大爷、三爷、五爷、十二爷。三爷和十二爷是庶出的。
二房就是曲瀚文父亲,也有四个儿子,二爷、七爷、八爷和十一爷,四位爷全是正房二太太所出。
三房三个儿子,四爷、九爷、十三爷。九爷是庶出的。
四房六爷和十爷,六爷是太太生的,十爷是小妾生的。
人很多,而且因为是叔伯兄弟见弟妹嫂子,因此只是简单的见了见,行了礼。免得日后碰上了都不认识是谁。
然后就出来,只是一家一家的走比较的麻烦。
印象最深刻的还是曲瀚铣,因为之前见过,而且本来是要嫁给他的,袁瑜蓉在嫁过来之前,还认真的回想了一遍,能想起来的,和这个曲瀚铣打交道的场面,全想了一遍。
曲瀚文也不知道是心虚还是什么。领着袁瑜蓉见自己的亲兄弟嫂子,更是简单的不能再简单了,他的嫂子和袁瑜蓉都还没说到两句话,就被他匆匆结束见面,拉了出来。
袁瑜蓉这一次见曲瀚铣,只有一个印象,就是这个人很斯文。因为只是互相行了礼,你说一句:“见过嫂子。”我说一句:“见过小叔。”然后就连一句话都没有说,因此除了这个印象之外,再也没有别的能记住的了。
现在终于应该回去了,今天该见得都见到了。不过叫曲瀚文心虚的似乎还不止一件事。
袁瑜蓉也累得不行了,而且天也要黑了,似乎没什么理由不回去。
曲瀚文也只能和她回去。
终于回到了自己的院子,袁瑜蓉现在都觉着那门框上、窗户上的红色叫她感到很亲切很温暖!有一种回到了家的感觉,进门就可以躺在床上,斜坐在椅子上,不用考虑人家会不会觉着自己失礼……当然现在还在渴望阶段……
曲瀚文的院子前后三进,左右东西四个跨院。
按理说之前只有曲瀚文一个主人住在这里头,还真的是奢侈的很过分!
不过再过一会儿,袁瑜蓉就会明白,这个……都是有原因的……
从过道走着来到院门,这儿就是外院,也就是前院,有些下人,曲瀚文自己的管家等等的男仆住在这里。院门上还有看门人,和府门一样。
前院是正房、书房、厅房。接待客人,读书的地方。过了这个院,就是二门,也就是女眷的院了。
二门内,先是一个很小的院子,里面几间耳房,是看门的婆子,几个粗实丫鬟住的。两边有九曲长廊,分别的通向后院、那四个跨院。唯一长廊不通的,就是中间的院子。
中间的院子就是卧房,两侧各有一排厢房。要进这个院子,只能经过看门婆子看守的二门才能够进来。
这就是曲瀚文和袁瑜蓉住的地方。
后院是曲瀚文这边的丫鬟住的屋子。而那四个跨院,都有屋子,东西跨院适合住人,左右跨院适合游玩。
袁瑜蓉住的这个院子,卧房是面南的,中间堂屋,两边是卧室,一般右边靠东边的要大很多,是主卧室。西边的是小厢房。
进院门的时候,一个丫鬟上来给曲瀚文行礼,想要回禀什么的,但是被曲瀚文挥了下手,就住了嘴,侧身让过一边站着。
袁瑜蓉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抬头看曲瀚文的时候,目光看向了前方,看到了门开着的堂屋。
堂屋里有客人。
而且是见过的,就是昨晚上拜了祖先回来的时候,在长廊上‘偶遇’的那个女子。香草口里的‘云姨娘’云绮妍。
袁瑜蓉突然地恍然了。
怪不得觉着曲瀚文这会儿有点别扭,怪不得会说中午回来吃饭就怕自己反而吃不进去了……
原来是他的妾要见他的妻了。
不过他别扭什么?这不是早晚的事情吗?况且他纳了妾,很理直气壮的在婚前几天纳了妾,现在却因为妾要拜见妻而觉着别扭?怎么觉着不伦不类的……
袁瑜蓉翘了翘嘴角,使脸色看起来不那么严肃,免得给人错觉了。
走进了堂屋,曲瀚文没说话过去坐在正首右边的椅子上,袁瑜蓉跟着进去,很平静了看了一眼那个云绮妍,过去坐在左边的椅子上。
他们一进屋,云绮妍已经站了起来,静静的候着。
这个时候,袁瑜蓉才发现,屋里竟然不止云绮妍一个人,在她的对面,还坐着两个妇人装扮的女子。
一个脸蛋圆圆的,看着又白又嫩的,身材也丰腴一些,红唇小巧,娇憨的笑着。穿着一件银亮的长裙,腰中松松的系着一条细带子,从侧面垂下长长的飘带,楚楚动人的模样。
另一个相比前面那个瘦很多,不过当然也不是那种长条瘦干的,只是算得上骨感美人,穿着一件粉黄的长裙,露出里面橘黄抹胸,到叫人眼前一亮,不由自主的去看她显眼的部位……
虽然身材骨感,可是该有肉的地方很饱满……最起码看不出来有人造的痕迹……
两个人都很清楚自己的体型,也特意的将自己的优点突出……
环肥燕瘦,这是备齐了。
袁瑜蓉收起猛看见那两个人而显露出的些微惊讶,稳稳的坐在椅子上面,带着平静的神情。
原来如此,在和自己成亲前,曲瀚文迅雷不及掩耳的娶了三个!而不是一个妾室……
虽然自己没打算长期掺和,但是短期内,还是要和这些人打交道的,该怎么表现,袁瑜蓉很清楚。雍容高贵,不露声色,不能叫她们看笑话……
当然,她也很清楚现在自己的处境,这三个人必定是把自己当成是最具威胁的攻击目标了,不知道她们三个原本是认识还是不认识?关系如何?要是关系还不错,打算联起手来对付自己,那就麻烦了。
袁瑜蓉还想着留在曲府的这段日子能轻松一些呢……最起码不能全都是和这几个妾室作斗争吧?怎么也应该多一些时间为自己的将来筹谋……
所以,现在只能先弄清楚这三位的关系,看能不能叫她们互相的残杀起来,自己好袖起手看看热闹,顺便学习点临场对敌经验……
袁瑜蓉真的是不露声色的看着面前的三个女子。
010章争奇斗艳会
想的很明白,但是袁瑜蓉也很清楚,人家也不是傻子。何况,这时候的女子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全部的精力都在宅门这个勾心斗角里,自己一个外来户,唯一能依仗的,除了自己比她们多活了几年,见识学识多一些;还有恐怕就是自己现在这个正妻的身份罢了。
而曲瀚文现在也很矛盾。
他虽然力图使自己沉稳点,并且要看起来比较的理直气壮!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虽说在成亲的前几天匆忙纳妾有点叫新娘子没面子。不过男人嘛!做事还用考虑女人的想法?!
虽然心里一直那样的强调着,但是感觉偏偏就是理直气壮不起来,心虚的感觉牢牢的抓着他,叫他心里都暗恨自己怎么这么没出息!成亲前想的,要叫她难堪,气愤,没面子的想法全都像流水一样消失了!抓都抓不住!
难道就因为今天一天的相处……
还是本来心里就……
不管上面坐的两位想什么,那三位已经盈盈拜倒,首先就是云绮妍开口:“妾云氏拜见七奶奶。”
那两个也拜下,丰腴一些的先开口:“妾立春拜见七奶奶。”
另一个骨干美人最后道:“妾柔儿拜见七奶奶。”
袁瑜蓉不确定自己应该怎么说,快一点还是慢一点的叫她们起来,还有……坏了,是不是自己应该给她们准备礼物……呃,不是,是赏赐?
心里念头飞转着,已经说道:“都起来吧。”她没有在说话也没有什么表示,是因为她也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
妾室们都犹豫了一下,尤其是柔儿,甚至偷眼看了看上面曲瀚文的表情,云绮妍最先起身,立春也起来了,柔儿这才跟着站了起来。
“坐吧。”袁瑜蓉想好了,先怀柔!对三个都好一点,看看后面的情况再说!
“多谢七奶奶。”云绮妍轻柔的的说了一声,微微屈膝道了谢,就坐下了。虽然礼貌周到,但是袁瑜蓉却能感觉到,她自己并没有感觉她自己不配坐或者不敢坐。
袁瑜蓉也并不是想说妾室就不配有座位。她是现代人,现代人的平等观念根深蒂固。只是到了这里,她在努力的用这个时代人的想法来想事情,这样做出来的事情才不会在这个年代太出格,更甚至惊世骇俗……
云绮妍坐下了,但是另外两个妾却没有坐,依然在那边站着。
袁瑜蓉便看着她们两个又说道:“你们也坐下吧!”
她完全是因为看到云绮妍很自然的坐下了,就以为叫她们坐下并不是出格的举动,看到她们两个还站着,她没有多想,以为只是没听清楚或者想别呢……真的是来不及多想就又说了这一句。
然后袁瑜蓉就能感觉云绮妍往自己这边看了一眼!她看向香草,因为那两个人还没有椅子,她看香草是想问问是不是给搬两把椅子过来?就看见香草刚刚从云绮妍那边将眼光收回来。
眼光里含着什么意思,她不太很明白,只知道,自己刚刚叫那两个妾也坐下的举动,使云绮妍看了自己一眼,使香草看了云绮妍一眼!
神马意思?!
袁瑜蓉很想找个明白人问一下!不由自主的就去看曲瀚文,见曲瀚文挑着眉看着自己,表情嘛,看不出来啥!
真累!这就是现在袁瑜蓉的想法。
香草没有动,另外两个丫鬟也就没动。袁瑜蓉舔舔嘴唇,正想着怎么下台,曲瀚文看着香草板着脸道:“奶奶叫给两位姨娘座,你没听见?!”
香草这才慌忙的低声答应一声,急忙去那边搬了两个凳子过来,是那种不带靠背的,圆滚滚的凳子,上面盖着流苏方巾,方巾上面还绣着精美的牡丹花。
两个妾似乎也犹豫了一下,同时的屈膝福身道:“多谢七奶奶。”坐了。
“今后咱们和睦相处,一起照顾好七爷……和咱们自己的生活!”应该说两句的,袁瑜蓉知道,因此就说了两句,然后就没下文了。
“是。”三个人低声答应了一声。
虽然觉着她说的最后那一句有点……不知道什么感觉,但是众人知道,这位将军的千金向来是比较脱俗,和一般的女子不同,所以没有什么怀疑。
曲瀚文道:“你们几个,对主母要敬重,尊重,今后什么事情都要唯主母马首是瞻。不得对主母有什么不敬的地方。”
“是。”三人答应,不过声音不是很齐。
曲瀚文便道:“先下去吧,今后你们说话的时间很长呢。”
三个人又一起站了起来,福身答道:“是,妾等告退。”再给袁瑜蓉福身,转身准备出去。
“等等!”曲瀚文突然又喊了一声,三人同时转回身来,对曲瀚文又福身下去:“爷还有什么吩咐?”
曲瀚文看着云绮妍,笑着道:“表妹住着还习惯么?”
云绮妍虽然有些意外他当场点名,但还是稳稳的道:“一切都习惯,多谢表哥惦记。”
既然曲瀚文都不避嫌,当场喊了表妹,那她自然打蛇随棍上,在众人面前表示一下亲近也好!
曲瀚文点点头道:“好,住得习惯就好……不过我看你带的丫鬟年纪太小,伺候未必顺心。就给你一个我身边的大丫鬟吧!”他侧身:“香草?”
香草和云绮妍全都愣了!然后一起去看袁瑜蓉!
袁瑜蓉正在看戏,突然被主角看了过来,只能一脸的莫名其妙,差点在耸耸肩膀。
“香----草----”曲瀚文拖长了声音叫。
香草急忙转到前面来,‘噗通’跪下:“爷?”
“今后你就去服侍云姨娘吧!”曲瀚文笑着说。
香草脸有点白,磕了个头:“是!”抬起脸看了一眼曲瀚文,就起身站在了云绮妍的身后。
袁瑜蓉甚至都看见了她眼中含着的泪水!
有这么严重吗……
“下去吧……”曲瀚文略微有些不耐烦的挥挥手。
众人立刻福身行礼,鱼贯出去了。
云绮妍在前面急匆匆的走着,香草低着头跟在后面,两个人一直都没有说话,直到进了云绮妍的闺门,进了屋里,云绮妍立刻说了句:“你们都下去!”
屋里伺候的还有原本跟着的全都下去了,只有香草留下。
云绮妍这才问道:“你都干什么了?!”
香草立刻跪下了,仰着脸怯生道:“奴婢什么也没干……昨晚上回去了之后,七奶奶问您是谁,奴婢也照实回答了。”
“你怎么说的?”云绮妍脸上还算是平静。
香草已经声音略高的道:“奴婢一点都没有表露!就是和往常给七爷回话的态度一样!多一个字都没有说!”
“那她是什么表情?”
“七奶奶……她笑了一下……”
“什么?!”云绮妍脸上露出惊讶!
“七奶奶笑了一下,在也没问什么!”
云绮妍脸上带着若有所思的神情,半天都没有说话。
香草等了一会儿,才道:“云姨娘,这个七奶奶,很明显之前传她是个性格直爽,不会拐弯抹角的人是误传!或者她是专门的放出消息迷惑咱们!明知道您是良妾,那两个是贱妾,却还是把她们两个抬得和您一样高!这是个手段高超的人哪!”
云绮妍半天没说话,思索的很久才问道:“她是怎么知道的?”
“应该是……具体怎么知道的,奴婢也不知道,但是显然是从哪里知道了!”香草道:“她今天是有备而来!”
云绮妍停顿了一下,道:“昨天……不应该出现的,有点急了……”
香草急忙道:“不不,姨娘昨天的出现,还是有很好的作用!”
云绮妍微微的有点皱眉头,这个香草,这句话说得好像有点……分不清上下了吧……她没有表露,立刻问道:“什么作用呢?”
香草一点没发觉她的不高兴,因为接下来要说的事情绝对震撼!她现在已经兴奋起来了!
“因为……”她还故意停顿一下以吊胃口,然后神秘的道:“昨晚上七爷和这位奶奶并没有……圆房!”
这个消息确实震撼!云绮妍被她吊胃口的态度引起的反感登时全部消失,甚至忘情的伸手抓住了她的手!
“你说什么?!”
然后猛然发觉自己太失态了!急忙松开了手,但是脸上的激动还是没有隐藏:“这个是真的吗?!”
“是真的!奴婢特意收拾的床铺,没有一点……痕迹……”
“你是说……”
“没有,什么的都没有!”香草道:“今天奴婢跟了一天,也能看出来,新奶奶……还是……”
云绮妍转过脸去,想平静一下心情,在好好想想这件事!
香草也就不说话,让她安静的想,香草自己也在想,七爷今天突然的将自己给了姨娘,说明……自己哪里惹了七爷反感了……也许就是自己看到七爷和七奶奶没有洞房,太兴奋了,以至于流露了过多对七奶奶的不尊重?七爷发觉了?
香草现在心中无比的后悔!按照以前的自己------不!就是昨天的自己,都会稳重并且一点神色不露的!但是……看到七爷没有碰七奶奶,自己……想的太多了……今天一天太失态了……
但是现在,后悔晚矣!只能是稳住不能再叫这个狡猾的姨娘知道自己被撵的原因,后面的事……
011章谁是黄雀?
011章谁是黄雀?
香草想要瞒住云绮妍自己被撵走的真相,但是云绮妍却也不是傻的,稍微一想就明白了。
香草为什么会被撵走?
刚刚香草自己说的,表哥和那个女人没有圆房。她知道了这件事,再加上,香草得到过某人的许诺,今后必定是妾的,再加上,她自恃伺候曲瀚文十几年,这情分……香草必定是得意的忘了形,露出一些马脚来,叫表哥反感了,这才将她撵走了。
不过……撵到了自己身边……
表哥已经知道香草和自己算是一起的了?这样做自然也有警告自己的成分,以为自己买通了香草是为了监视他……
云绮妍心里已经着恼了,不由得去埋怨某人做事太急躁,连累了自己,还有,找的这个香草,看着好像沉稳的不得了,没想到一点事情就叫她原形毕露,也不是什么能办大事的人……
云绮妍并没有把心中想的表现出来,而是显得继续的兴奋着,却还要掩饰一二的神色……
立春和柔儿出来,立春在前面走着,柔儿在后面跟着,出了院门拐出角门,上了夹道,两个人就应该分开了,可是……
立春站住了回过头来看着柔儿:“你干嘛跟着我?”
柔儿也站住了脚,略带些讨好的看着她笑:“立春,咱们俩都是丫鬟出身,咱们俩闹就没意思了,何况现在……都还没谱呢!”
立春就转过身继续走,冷笑着道:“谁想跟你闹啊!就怕你这头刚和我说了半天的体己话,转脸又去和那位表妹姨娘学嘴去!”
柔儿紧跟在后面,急的跑了两步走到她的身边道:“昨天那是她使人来唤我!我能不去吗!我可什么都没说!”
“那你们都说什么了?!”立春趁机问道。
柔儿略一犹豫,立春冷笑着立刻就走!柔儿急忙跟上去道:“她问我以前的事!在哪个房的,以前伺候谁!就是这些,别的没问什么……你也不想想,她能问我什么呀,我来的比她还晚一天!”
立春又站住了,眼珠子转了转,笑着道:“真的?不过也是,她能问咱们什么呀……”说着又要走。
柔儿立刻追上问道:“新奶奶……你瞧着性子好不好?能容人吗?”
立春很快的道:“咱们现在就是要靠着新奶奶!你可别打歪了主意!那个云姨娘才是个不容人的!”
柔儿自己站住了,喃喃的说了句:“是吗……”
立春这一次也是自己站住的,回过头来看她:“云姨娘这几天的样子你也瞧见了,恨不能贴上七爷的身!在咱们面前表现的好像奶奶是她一样!虽说她是良妾,可也是妾!踩咱们还不是为了跟咱们划清界限?!不过今天奶奶……只要今后跟奶奶一条心就好了!”
柔儿想了想,还在犹豫。
立春就扔出了杀手锏:“七爷,不但是没去过咱们那儿,也没去过云姨娘那边!”
柔儿吃惊的立刻抬起头:“真的?!”
“哼!她也没得着好处呢!”立春意味深长的看着柔儿:“在七爷心目中,奶奶就是奶奶,妾就是妾!”
柔儿已经完全的明白了,点了点头道:“对,咱们还是和奶奶站一边!”
立春点点头:“这就对了!”她拿着手绢的手挥了挥:“回去吧,别再跟着我了,叫人看见……”
柔儿果然答应着转身的走了。
立春回头看了一眼,看到她走了,这才回过身冷笑:“傻……你就和那个看着也不聪明的奶奶合起火来斗斗那个自恃聪明的云姨娘吧……”
所有的人都走了,另一个丫鬟上来轻声道:“七爷,七奶奶,饭菜已经好了,往上端吗?”
曲瀚文点点头:“端吧!”说着起身去另外一个丫鬟端上来的盆里洗脸。
袁瑜蓉这才站起来,她还有些反应不过来。那个香草……她刚以为香草就是传说中的通房丫鬟的时候,通房丫鬟就被曲瀚文给送人了……
现在她才深切的感觉到,自己的一点点心眼,真的比这些人差远了!
袁瑜蓉研究生毕业两年,年龄刚刚到了二十八这个不尴不尬的年龄,正在琢磨着赶紧的找个对象别把自己剩下的时候,就穿了……
偏偏之前学的是财会专业,最精通的就是‘算’!算勾稽关系,算借贷平衡,算简单的数学……就是不会算别人的心思!
上班两年,正是要开始学办公室人际关系的时候,穿了……
现在,不懂历史,虽然这是离自己那个年代还不算是很遥远的明朝……不懂人际关系,虽然这个年代的女人有着头发长见识短的的美誉……
不懂……
不懂的东西太多了!刚刚醒过来时的那种惶然无助又袭上了全身!叫她很害怕,很仓皇……
曲瀚文虽然去洗脸了,但是却一直注意着袁瑜蓉,看到她脸上突然露出的仓皇无助,叫他很怪异!
她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那脸上分明惶恐的神情也不是装出来的!曲瀚文在看到的一霎那,感觉自己的心被揪了一下,好像是谁捏住了自己的心一样,停顿了一会儿,那股突然窜出来的疼痛过去了,他才感觉,心又重新的跳了起来。
他不由自主的立刻走近她,想安慰她!不过,再走了几步之后,他恍然的明白了!
原来给她惶恐的,竟然是自己!她在看到了三个妾室之后,感觉到惶恐了,不安了!是因为自己没有给她一点点的能依靠终身的感觉!
临时换夫、婚前纳妾,自己一直给她的感觉,就是自己还记恨小时候的事,娶她是为了羞辱她!因此对她蔑视至极,明知道她还不知道换了新郎官的事的时候,一点都没有打算提前叫她知道,就是为了看看新婚夜她的表情……
婚前同意纳妾,也是为了叫她感觉难堪……
这个曲瀚文承认,自己确实是为了叫她难堪的……
但是他也承认了,现在他很后悔!暂时的他还没想到怎么办,只能走近她,柔声的问:“蓉妹妹……想什么呢?”
袁瑜蓉从自己的沉思中回过神来,勉强的打起精神:“哦,没想什么……有点饿了!”
“饿了?”曲瀚文思索了看了她一下,笑着拉她过去道:“饿了就吃饭吧!今天走了一天,确实挺累的!”
袁瑜蓉并没有对他拉她的手表示反感,而是很自然的跟着他往饭桌那边走去,这叫曲瀚文的心中有些释然……
丫鬟们将饭菜已经摆满了一桌子,两个人坐下,曲瀚文沉吟了一下,对旁边的两个丫鬟道:“今后就你们俩在屋里伺候吧。”
两个人全都露出喜色,转过去跪在那边:“奴婢谢谢七爷,谢谢七奶奶!”
“用心伺候七奶奶!”
“是!”
“跟七奶奶说说你们叫什么!”
两个丫鬟因为刚刚跪在曲瀚文的那边,因为桌子挡着,袁瑜蓉只能看到两颗脑袋,这会儿两个人往后跪着退了退,叫袁瑜蓉能看清楚自己的长相,一个磕了个头道:“奴婢叫香雪。”
另一个道:“奴婢叫香云。”
袁瑜蓉急忙笑着点点头:“哦,好……香雪,香云,你们……起来吧。”
两个丫鬟看了一眼曲瀚文,曲瀚文并没有生气,只是道:“叫你们在房里,实际就是伺候奶奶,今后奶奶说的话,马上照做!”
“是!”两个丫鬟白着脸站了起来。
“出去吧!”曲瀚文道:“我和奶奶在房里……不,只要我在房里,就不要随意进来。”
“是!”两个丫鬟答应着去了。
曲瀚文转过脸看着袁瑜蓉笑着道:“跟你说说我屋里边的事儿吧?”
袁瑜蓉点点头,最起码他身边几个伺候的丫鬟得知道吧?她没想那么多,曲瀚文却想多了,看她有点忙不迭的点头,不由的笑着道:“我们曲家是有家规的,曲家男子的房中,只能有一个丫鬟,一般是伺候些细碎的活儿,换衣裳,端茶倒水的,其他的都是下人家丁。”
袁瑜蓉不由的点点头,这是礼貌,人家说话,你要有反应人家才知道你在认真的听着,你脑袋都不动一下,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对人家有意见呢……
“有这个家规,就是怕曲家的男儿很小的时候就娇惯,失却了男儿的阳刚之气。嗯,我身边的丫鬟就是香草,其实……她只是简单的负责给我端茶倒水,我真的贴身伺候的是几个小子。不过因为娶妻了,下人小子自然是要退出二门外的,所以你只见到香草一个跟我比较亲近……”
曲瀚文本来还想加一句:“其实不是的!”但是想了想又没说。接着道:“这几个丫鬟都是原来二门上伺候的,现在调了进来,可能还不是很熟练,有什么服侍不周到的你也担待着点。”
袁瑜蓉立刻点点头,别人跟她客气,她当然要有所表示!
“没关系的!我知道。”她客气了,立刻就笑着道:“既然人也不是很多……能不能把我的奶娘和我的陪嫁丫鬟叫进来伺候?”
012章改名字也有内涵
曲瀚文这时才想起来,自己确实一直都没有看到袁瑜蓉的奶娘和那两个陪嫁丫鬟。
他不用费脑筋想,就知道香草这样安排是为了孤立袁瑜蓉,这个丫头……还真的是完全没有把她的新奶奶放在眼里咧!
曲瀚文想着,这里面是不是也有自己的责任?自己在成亲前,表露过太多对新娘子的不满和意欲捉狭……
这个丫头……表面上那么样的恭敬,却在私底下暗自的观察你、揣摩你的想法!并且立刻就敢按照她揣测的意思来做事!这样胆大的人,做丫鬟还真的是委屈了呢……他心中冷哼着。
看了看袁瑜蓉,她身边伺候的人不知去了何处,难怪她如此小心,如此谨慎。她以为自己和香草一样,都在孤立她!
他微微的有些尴尬,虽然之前确实有这个想法,但是现在……
他喊了一声:“来人!”
香雪从外面进来,微躬着腰问道:“爷有什么吩咐?”
“奶奶的奶娘和陪嫁丫鬟呢?”
“……香草姐……把她们……叫她们在外面伺候……”
“在哪个外面?”
“二门……二门外……”
曲瀚文皱着眉头道:“叫她们进来,今后她们和你们俩一起在屋里伺候。”
丫鬟急忙答应,等了等,没有听见爷在吩咐什么,这才转身出去找奶娘和陪嫁丫鬟去了。
袁瑜蓉心里松了口气!虽然奶娘和陪嫁丫鬟她也只不过相处了十来天,但是感觉上总比曲府的人亲切些。何况,大家境遇都差不多,对自己几个人来说,曲府都是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境遇相同,就应该互相帮助才对。
她看着曲瀚文笑着道:“谢谢。”
曲瀚文却又皱了皱眉头。
他的皱眉叫袁瑜蓉心中又是警觉,难道自己不应该说谢谢?是不是表现的太客气了?或者加上一句:“谢谢相公?”
但是叫她现在就这样叫,实在是有点叫不出口……
“吃饭吧,不是饿了吗?”曲瀚文道,没有在表示什么。
袁瑜蓉急忙点点头,埋头吃起来。
奶娘和两个陪嫁丫鬟进来了,看到正在吃饭,安然无恙的姑娘,奶娘不由得松了口气。
袁瑜蓉没有抬头,曲瀚文也没有在说话,两个人安静的吃了饭,香雪和香云收拾了饭桌。
袁瑜蓉想到,自己这边的人是不是也应该正式给曲瀚文介绍一下?因此将三人叫到跟前,一指奶娘道:“这是我的奶娘赵氏,两个丫鬟,一个叫梅花,一个叫菊花。”
一听见丫鬟们的名字,曲瀚文不由的乐了:“这是你给取的名字吧?!”虽说是疑问句,但是却用肯定的口气说了出来。
不得不承认,曲瀚文还是很了解小袁瑜蓉的!袁瑜蓉心里想着,点了点头,不由得就为自己------不管怎么说,现在自己就是袁瑜蓉,如果有谁的心目中袁瑜蓉是个不学无术的人,影响的还是自己的形象!
不由得就为自己解释两句:“那时候年纪小,看见院里的花儿就随口给取的名……”
曲瀚文大乐着点头:“我都能想到!”
袁瑜蓉很想摸摸鼻子……
赵氏笑着轻声道:“不如现在姑爷给两个丫头换个名字?就随了这边丫鬟们的香字多好?!”
曲瀚文心里暗暗的点头,果然奶娘是真心的想着她的小姐!他笑着道:“就算是名字和这边的丫鬟不一样,你们几个今后也是贴身伺候的人!”
赵氏慌得急忙准备跪下,曲瀚文笑着伸手一扶:“还用得着这样严重?!奶娘这个主意很好!”他转头笑着看袁瑜蓉:“蓉妹妹,是你的人,还是你给取名字吧。”
袁瑜蓉其实在赵氏说出来那句话之后就有名字在脑海中灵光一闪,因此听他这样说也没有推辞,点了点头道:“香梅、香菊!”
曲瀚文笑着?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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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拍了一下手:“好啊!反应好快啊!名字也好!”
袁瑜蓉得到夸奖,还是挺美的。
两人都没有注意,奶娘赵氏的脸沉了一下,好像有些吃惊自己的姑娘能取这样的名字。
她是想到香草了,她们三个到现在还不知道香草已经被曲瀚文送人了。赵氏看到袁瑜蓉给取得名字明显有贬低香草的意思,不由的大急!
香草一看就是这边的大丫鬟,而且赵氏和袁瑜蓉开始的想法一样,也以为香草是曲瀚文的通房!不然,昨天晚上主子歇下之后,她出来连多余的废话都没说,直接就叫自己和两个陪嫁丫鬟去二门伺候!
自己是她新奶奶的奶娘!就凭这样的身份,她都敢做主给发出院门去,可见这身份不一般!
奶娘抱着强龙不压地头蛇的想法,心想得忍一时之气,姑娘要先在这边站稳了脚跟!因此才没有一句反驳的就去了……
可是现在姑娘取这样名字,这不是挑衅香草吗?
奶娘觉着姑娘的倔脾气又犯了!急的在旁边直咬嘴唇,想着怎么反对这个名字……
袁瑜蓉压根就没有发现自己奶娘的不对,半低着头手在自己的衣袖上偷偷的摸着,里面鼓鼓囊囊的,是今天得来的东西……
曲瀚文盯了一眼奶娘,笑着道:“对了,今后这个屋的大丫鬟就是香雪、香云、香梅、香菊四个!奶娘你多提点着她们!”
奶娘闻言一愣,有些讶异的抬眼看了一眼曲瀚文,见他精亮的眼眸闪着了然的光,急忙低下头嗫嚅着答应了一声:“是……”
“嗯,你们先出去吧,一会儿叫你们在进来。”
于是三人也出去了。奶娘自然是想办法要打听一下香草去哪里了,这个且不说。
看着丫鬟们都走了,曲瀚文这才站起身走到窗边,长出了口气道:“今天这一天终于过去了!”
袁瑜蓉没有仔细琢磨他话里的意思,她想看看自己今天都得了什么东西,抬头看到了妆盒,就假装要把东西放到妆盒里,站起身过去坐在梳妆台前,将袖子里的东西全都拿了出来。
一样一样的打开布袋看。曲二太太也就是自己的婆婆送了她一套纯金的首饰,有像钢笔一样粗的簪子,一支大的金凤展翅金步摇,一对金耳坠,两只金镯子,一条金项链。还有一挂很粗的珠子。
曲大太太送的是一对白玉手镯。曲三太太送的也是玉手镯,墨绿的颜色。曲四太太送的是一对翡翠耳坠子,一支翡翠戒指。其他的全都是玉质或者翡翠玛瑙之类,袁瑜蓉看不出值钱不值钱的东西。
只有那一套金首饰,确实的值钱!
曲瀚文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靠在梳妆台的柜子边上,笑着看着她:“你今天得了不少好东西吧?我瞧瞧?”
袁瑜蓉还是挺满意的,自己身无分无!有就是带的嫁妆,多数都是背面绸缎什么的,也不能换成钱,妆盒里倒是有点金银首饰,再加上今天的这些首饰,这些都是能变成钱的!
她笑眯眯的问:“明天还拜见谁?”
曲瀚文有些惊讶,他还以为她不太喜欢跑来跑去的见这个见那个呢……他看了一眼那些首饰,却怎么也想不到,袁瑜蓉是因为这些这样高兴的!
“那套金首饰是母亲送的?”
袁瑜蓉笑着点点头:“是啊!”
曲瀚文想问:这么俗气的你也喜欢?但是还没有问出来就已经明白了……蓉妹妹并不喜欢,但是现在做出这样高兴的样子来,自然是因为这套首饰是自己的母亲,她的婆婆送的!她心中就算是再不喜欢也要做出喜欢的样子来!
想不到才来府里一天,蓉妹妹已经知道收敛自己的情绪了……
曲瀚文叹口气,看来蓉妹妹也并不相信自己,这才在自己面前装的……
他过去坐在床边,双手往后撑住身体,仰着脸看房梁:“不见谁了……该见得今天都见了。”
袁瑜蓉将首饰放进妆盒,边琢磨着怎么和他说,曲瀚文……今天想干什么很清楚,自己是他新娶的娘子,他看来是很想尽一下做相公的义务……
可是怎么说呢?真的要是说不通……
袁瑜蓉有些无奈的想,真的要是说不通,也不能硬抗,看来只能和他做有名有实的夫妻了……
她放好了,也想好了,转身看着床边坐着的曲瀚文,笑着问道:“相……相公,云姨娘……你很喜欢的是吧?”
突然的开门见山这样一句话,曲瀚文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吃惊的坐直了看着她:“你……怎么这么说?谁说我……”
袁瑜蓉过去坐在床边的凳子上,故意半低着头想了想,才道:“相公不必瞒我!我……我也不是傻的……”
曲瀚文正要说话,袁瑜蓉已经道:“云姨娘是你的表妹,你们必定是从小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小时候玩的游戏都是你们成亲拜堂的游戏!可是长大了,却因为父母之命,你不得不另娶她人!但是你们之间的感情很深因此她才不得不委曲做了妾……”
话未说完,曲瀚文已经失笑着打断了她:“这些话你是从哪里听来的?!”
袁瑜蓉眨眨眼,正想着怎么说,曲瀚文又道:“我和你这个表妹才是真的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纳她为妾才是真的父母之命!”
013章汝未加冠
袁瑜蓉和云绮妍之间,因为曲二太太也就是曲瀚文母亲的缘故,也有了亲戚关系,算是表姐妹吧,但是她们这个表姐妹关系比较远,小时候应该也没有什么来往,因为袁瑜蓉对云绮妍是一点印象都没有的。
曲瀚文叫的那一声‘表妹’,才叫她依稀的想起,本尊的母亲好像是有这么一门亲戚的。同时也想起来,这个云绮妍,好像才是曲瀚文的亲表妹!她的母亲是曲二太太的亲妹妹!
听了曲瀚文的话,她当然的大吃一惊!
曲瀚文却感觉怪了,皱着眉看着她道:“蓉妹妹……你这样说很奇怪!”
难道是露出马脚了?!袁瑜蓉有些紧张,勉强笑着道:“哪里……哪里怪……”
“你好像还希望我喜欢绮妍一样!你刚刚说话的口气……你难道不知道,我要是喜欢绮妍,你在这里……过得会很艰难!”曲瀚文深思的看着她,突然好像明白了,恍然大悟的指着她道:“你是在试探我对吧?!”
虽然是在问她,但是曲瀚文已经肯定,袁瑜蓉是试探他!
而袁瑜蓉也顾不上辩解了,她突然发现自己刚刚说的话很愚蠢很白痴!曲瀚文说的很对,自己说那些话,除了叫自己今后的日子过得艰难之外,没有别的好处!
现在,袁瑜蓉真的要好好想想,自己之前想的出去做生意的事,切不切合实际!那时候因为知道了曲瀚文纳妾,便生了这个念头,但是经过今天一天的斟酌,觉着这件事还是要仔细研究才行!
袁瑜蓉并不是个浮躁的人,相反,因为她本身的工作涉及到金钱账目,因此她反而很沉稳,当然生活中该活泼闹腾的时候还是很活泼闹腾的,但是在工作中,逼得她不得不沉静下来。时间一长,她养成了三思而后行的习惯。什么事情总是思考再三,万无一失了才去做。
之前想的不在曲府搀和,出去自己做生意,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属于是期初想法,现在经过一段时间的沉淀和在观察,自然会知道更多的事情,并且出现其他的选择。
首先想到的,就是出去了之后,自己孤身一人能不能正常的生活。这可不是自己那个年代,一个孤身女子开个小卖部卖点瓜果糖茶也没啥的年代!
另外,自己这样做,和曲府的关系就相当于是要决裂的,那和娘家呢?这边的娘家?自己这样做了之后,还能依靠上吗?娘家能认同自己这样离经叛道吗?
和曲府还有娘家两个大靠山全都决裂了,就是想要自己去做生意?做生意需要的不止是资金!还有很多很多……
而且袁瑜蓉今天还发现,曲瀚文从曲瀚铣手上将自己骗来,并不是自己之前想的那样的完全是报仇和胡闹!
他撵走了香草。这一点叫她……怎么说?很心水?香草一直对她不友好,而且她也认为,香草在会叫自己今后的日子过得不顺。她正想着怎么和香草相处的时候,他一句话,帮她解决了!
还有,刚刚他说,和他青梅竹马的是自己,纳云绮妍才是受了父母之命,也许……可能,他……
这就是其他的选择,也许自己可以选择留在曲府,今后的工作就是驯夫!挽救这个失足青年……
当然,这也是期初想法,能不能实施,实施哪一个,还要在观察观察。这是生存问题,当然更要谨慎选择。
曲瀚文看到她俏脸上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又下定决心的样子,不由得大乐,蓉妹妹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心里想什么,脸上一五一十的反应出来!
这也是袁瑜蓉矛盾的地方,因为工作的特殊性,她做事的时候知道思考好了,看清楚了再做,但是性格却依然还是直爽的性格,同事都说她是一根肠子通到底,太直了的人!不过领导倒是很欣赏这一点,因为财会工作,如果性格太阴,想法太多,反而叫领导很不放心。
而袁瑜蓉也知道自己的这个缺点,有时候还知道掩饰,有时候忘掉了,就表露出来了。
虽然她想着在观察观察,以确定自己今后到底怎么办,但是人家可没时间等她想好。
曲瀚文还想着,自己的洞房花烛夜还没过呢!看到袁瑜蓉半天了没说话,他认定袁瑜蓉刚刚说的那个话就是试探自己的!
袁瑜蓉本来是坐在床边的凳子上的,他伸出手住她的胳膊,在她一愕然的时候,就到了床上,右手就势搂住了她的腰,脸也凑近,轻笑着道:“蓉妹妹,我喜欢你!要不怎么会娶你为妻呢?!”
袁瑜蓉冷不防就被他突然地靠近了,虽然他动作并不大,要是用力反抗也能挣脱,但是那样的后果……她只能用力的往后仰着,躲避着他欺近的脸庞:“你……骗人……”脸都吓得红了,心‘砰砰砰’直跳!
“没骗你……”声音更低了,似乎是在轻喃细语,嘴唇也慢慢的靠近她,看准了早已经觊觎多时的小嘴樱唇……
“云姨娘……云绮妍……”袁瑜蓉不得不侧开脸。
曲瀚文一顿,看来婚前纳妾叫她很难于接受……
他一停顿,给了袁瑜蓉时间考虑,并且抓住他停顿的意思,咬住嘴唇道:“云姨娘是你的亲表妹,为什么你要叫她做妾?”
曲瀚文只能直起身,但是搂着她腰的手却不肯放开,顿了顿才笑着道:“你还能想起来?”
袁瑜蓉其实并不能弄得很明白,她于是微微皱着眉头道:“我光能想起,你有个表妹姓云的……你们……是怎么……”
曲瀚文看她皱眉,自己也不由自主的皱起了眉头,心里想着,这话怎么跟蓉妹妹说?
实话实说?这是母亲的意思?那样,蓉妹妹是不是更会想多,也更加的不安?但是刚刚已经说了奉了父母之命了……
“云姨娘的母亲是婆婆的亲妹妹……是不是因为这个,婆婆原本希望你能娶云姨娘?”袁瑜蓉已经想到了另一种可能,曲瀚文说纳云绮妍为妾是父母之命,那么……也只有这一种可能性了!
曲瀚文此时才发现,蓉妹妹真的不是小时候了,她现在也很聪明!
他旖旎的心情已经完全的没有了,松开了她的腰,叹了口气道:“嗯,确实是这样……不过,我说了我想娶你,母亲也没有反对……她是看我的,我喜欢谁,想娶谁,她就会喜欢谁!”他肯定的道:“你也不必害怕,今后母亲对待你必定会和云表妹一样!不会偏着她的。”
这个可说不准!袁瑜蓉心里想着,低下头思索一下现在的情形。
自己的母亲和云绮妍的母亲都是曲瀚文母亲的妹妹,但是区别是,自己的母亲是她的表妹,这样说来,自己自然是没有云绮妍和婆婆的关系近。
自己的婆婆想叫儿子娶自己亲外甥女为妻的,可是儿子却娶了一个表外甥女……
正想着,腰又被搂住了,这一次曲瀚文用了点力气,袁瑜蓉身子一下子就和他的身体紧紧贴在了一起,她刚刚抽了一口凉气,嘴唇已经被紧紧的贴住了……
突然和一个还不是很熟悉的人这样的亲密,袁瑜蓉一点都不能习惯,又惊又怕之下,本能的用力挣扎起来。
曲瀚文一吻上那清凉柔软的嘴唇,脑子就‘嗡’的一下!什么思考都没有了,本能的用力吸吮着她的甜蜜柔软……感觉到她的挣扎,男人的本能,令他死死箍住她的身子,用力的贴紧,极力的探寻着她的芳香……
袁瑜蓉挣扎了几下,就失却了浑身的力气,那强壮的男人的力气叫她根本使不出劲,他毫无顾忌的探进来和她纠缠,也令她嘴里充满了陌生的男子气息,叫她浑身发软……
终于,感到呼吸困难的曲瀚文放开了她,贴着她的脸微微喘息着道:“别想了,你已经是我的正室妻子,名分已定,谁也更改不了,!你还有什么担心的?就算是母亲,也不会厚了妾薄待了你这个正经儿媳妇,母亲也是很有分寸的!”
另一只手抱住她的双腿,很轻松的将她放倒在床上,袁瑜蓉刚发出一声惊叫,他已经欺身压了上来。
“等等……你先听我说……”袁瑜蓉被压得动弹不得,只能低声叫。
曲瀚文却有些忍耐不得,颤抖的手在她的腰间来回的抚摸着,声音也变得异常的急促:“你想……说什么……”
袁瑜蓉因为刚刚的挣扎和长时间的缺氧,脑子有点跟不上,气息也有些凌乱,娇喘吁吁的叫曲瀚文更是难以忍耐……
“我才……我才十四岁!”袁瑜蓉现在迟钝的脑子只能想到这个理由!
曲瀚文一愣,然后道:“不对,你已经十五岁了!”
“十四,我十四岁!我的生辰是腊月的,去年腊月才过了十四的生辰,现在才五月……”
“十四岁生辰过了,就是十五了!”曲瀚文现在只想尽快的结束这个争论!
但是袁瑜蓉却很想继续争论下去:“十四岁生辰过了,正式进入十四岁!我才十四,你才……你才十七岁!”
曲瀚文生气了:“我十八了!十八岁了!”
“你没有行加冠礼!”袁瑜蓉终于找到了一个义正言辞冠冕堂皇的理由!她紧张的心都要跳出来了!
014章说通了
袁瑜蓉紧张的心都要跳出来了!她终于想了起来,成亲前,自己的小哥在自己旁边很不满的嘀咕过一句:“曲家那个家伙都没有行加冠礼,!”
那时候……小哥说的是哪个?她也不确定,因为她不确定小哥那时候知不知道新郎换人了,这个要等后天回门的时候问一问。但是如果那时候的新郎官曲瀚铣没有行冠礼的话,那还不是新郎官的曲瀚文也有可能没有行过冠礼……没有行加冠礼,这就是最好的理由!
袁瑜蓉是个现代人,当然不会像古代人那样的死板,但是她也不是随便的人,叫她和一个还比较陌生,什么情况还不清楚的人上床……这样的事情当然是能避免就避免吧……
既然小哥在自己出嫁前对这件事情表示了不满,那就是说,行加冠礼是很重要的!可以当成个理由……
曲瀚文歪着头看着身下脸通红,很明显又惊又吓的女人……呃,算是女人吧。眼睛羞得转开不敢看自己,嘴巴却微微的撅着……
在自己这样的商人世家,行没有行加冠礼真的不是很重要,没有行加冠礼就成亲的多得是!可是……自己这个娘子是大户人家出身呢,她们士族对于加冠礼很重视,也许觉着没有行加冠礼就成亲是很严重有违礼教……也许会觉着是瞧不起他们……
这就有点严重了。
曲瀚文侧身起来,坐在床边看着袁瑜蓉,袁瑜蓉身上一轻,立刻就坐了起来,并且知道了,这个确实是很好的理由!
“蓉妹妹,你是不是觉着没有行冠礼很……”他有点艰难的说着。
“对!你没有行冠礼,而且……而且还纳了三个妾……”和他的难以启齿相反,袁瑜蓉口齿清晰的确定,抬眼正色的看着他:“七哥哥,你刚刚说喜欢……我,是哄我呢吧?真的要是喜欢……我,怎么不及冠就成亲,还……纳妾?”
曲瀚文听她这样讲,看她正经的神色,不由得有些着急:“冠礼那是因为没有来得及!那时候岳丈……总之真的不是不重视,确实太匆忙了……纳妾……纳妾是因为家里,咳咳……”
袁瑜蓉点点头恍然道:“你是想说,未行冠礼是因为我们家着急……纳妾是因为父母之命?”
曲瀚文想点头的,事实确实如此嘛!又不是他推卸责任!但是,他却没法点头,好像这样把自己推干净,有点叫人不齿,他自己都觉着像是真的在推脱责任一样……
袁瑜蓉想了想,声音带着委屈的道:“七哥哥,我说这个也不是怪你,但是……我也是好人家出身的大户小姐,本来这样嫁过来就已经……”很适时的眼圈就红了……
曲瀚文立刻心疼起来,想也没想的将她赶紧搂进了怀里,而这一次,袁瑜蓉也没有挣扎,但是她还害怕曲瀚文这个时候想歪了,急忙委委屈屈的接着说:“自己的夫婿未行冠礼,我的心中实在……实在不能就这样凑合……就算是已经成了亲,但是……但是洞房前,七哥哥,你能不能先行了冠礼?”
曲瀚文那里会不应允!忙不迭的点头:“好好好!明日!明日就行冠礼!”
袁瑜蓉大吃一惊!一下子推开他睁大眼睛看着:“不是……我听说……我大哥二哥的冠礼都是在二月,当年祭祀了祖先才举行的!”
曲瀚文也大吃一惊!看着她吃惊的道:“你是说……要到明年二月?!我们……我们这样的人家,属于小老百姓,不是非和士大夫一样要二月行冠礼的!成亲前一天都可以的……”
“你是要随便……”袁瑜蓉眼圈又红了。
曲瀚文心中当然不愿意,而且很吃惊!但是看到她眼圈红红的,楚楚可怜的样子,又实在是说不出厉害的话,只能将她重新搂在怀里,轻轻的拍着她的肩膀:“蓉妹妹,我没有轻看你的一点意思,但是……你说的明年二月行冠礼,也就是明天二月圆房……这实在是没必要,!咱们已经成了夫妻,为什么不能……我想……非要过一年才圆房,这实在没必要!”
他也说不清楚,但是,他可绝对不能同意明年才圆房,这不是……这不是折磨人吗?
袁瑜蓉没有在说话,也没有挣开,就在曲瀚文心中暗喜她可能已经动摇的时候,怀里传来了轻轻的抽泣声……
曲瀚文又吃了一惊,想抬起她的脸看看,但是袁瑜蓉却低着头躲着他的手,但是哭泣声却很清晰,然后哽咽的声音传来:“我知道……七哥哥要是非要圆房……我也没办法,就像是……七哥哥纳妾,我也没办法一样……”
曲瀚文真的想仰天大叫一声!那个不是我的意思!
但是他说不出口,这个责任他也有,因为纳妾的时候,他并没有反对,而且心中还有点小赞成,光想着蓉妹妹知道的时候的脸上表情了……
他叹口气,扶着她的肩膀把她推开一点,和她脸对着脸,看着她的眼睛道:“蓉妹妹,你……真的希望我明年二月正式冠礼才能和我圆房?”
袁瑜蓉急忙肯定的点点头,委屈的轻声道:“是!”
“可是……你这样会叫人有机可乘!”曲瀚文舔舔嘴唇道:“蓉妹妹,你知道为什么香草对你不尊重,一点也不怕你?”
袁瑜蓉心里想,因为我初来乍到,因为你暧昧不明呗!
当然这话没说出来,而是眨巴眼睛看着他:“为什么?”
“因为……”曲瀚文咳嗽了数声,觉着这话要是说了……不怕!说就说!自己和蓉妹妹已经是夫妻了呢!
他压低声音,在她的耳边轻声道:“因为,咱们成亲的当晚没有圆房……她以为,咳咳咳,我和你有别扭的地方……”
袁瑜蓉满脸通红,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不是她脸皮薄,可是这种事竟然叫丫鬟都能知道,这实在叫她没法不……这丫鬟也太……
她脸上无法掩饰的厌恶!对那个香草厌恶到了极点!
“我若是要靠这个才能叫丫鬟尊重,那我还不如……”狠话没有说出来,但是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曲瀚文看到她脸上的厌恶气愤,就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了!后悔不及!
他实在是太想……以至于光想着怎么得到她,反而忘了她的想法!他也涨的脸通红,尴尬又难堪起来。
袁瑜蓉虽然恼火,但是却是因为香草,只不过没想到叫曲瀚文这样的难堪,她不忍心了。
她也不是真的只有十五岁,她知道怎么叫人解脱尴尬。
轻轻的靠在他的身上,她声音很温柔的道:“七哥哥,我知道这些事情都不能怪你,不是你推卸责任,确实不怪你……等明年你加了冠,咱们……好好过日子,好么?”她仰起脸看着他,心中对这个自己不得不在不熟悉的情况下就如此接近的人,第一次正式看了起来。
她有点脸红,毕竟这是个还不太熟悉的人,但是……刚刚的亲密又叫她有种很奇怪的感觉,看着他,她心中的某个地方就柔软起来,这个人……已经是自己名义上的丈夫了,自己不用寻觅就已经由老天爷送到身边的另一半,只是,他真的就是自己的真命天子么……
袁瑜蓉的柔声细语果然叫曲瀚文的尴尬消失了,不但没有了尴尬,而且心中多了一份异样的感觉,这感觉……叫他很舒服,好像有人在轻轻的拂动他的心一样……
他也低着头去看她,娇美的容颜,微翘的嘴角。现在看起来,确实还小啊……等几个月吧……不管是真的觉着自己没有冠礼她心中不舒服,还是因为纳了妾室她不高兴,昂或是两样都有,她……其实是想确定一下自己的心吧?
他叹口气,想说什么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什么也没说,却将唇重新的压在她的唇上,但是这一次,温柔了许多……
等他们再分开的时候,袁瑜蓉紧闭着眼睛,心跳得很急,脸也是通红,真的没想到,自己被一个小十岁的人吻得这样陶醉……
“蓉妹妹?”曲瀚文声音很温柔,就在她的耳边,好像是低语一般。
“嗯?”她还有点害臊……
“明年二月……一定要洞房!”
“嗯……”
“还有,这之前……”曲瀚文顿了顿道:“还是不要叫丫鬟知道咱们没有……不是因为别的,要是叫长辈知道了,会难为你的!”
这个袁瑜蓉懂,尤其是自己的婆婆嘛!忙不迭的点点头:“好!”
“那我还是住在屋里,”曲瀚文看了看床那边的炕,有点委屈的叹口气:“睡炕上好了……唉,命苦呀……”
袁瑜蓉想笑,但是强忍住了,怕他趁机在亲近,要是在亲近亲近,她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把持的住……
“那就说好了!对外面谁也不讲!咱们就好像真的夫妻一样!”她高兴的说,终于可以暂时的松口气了!
“咱们本来就是真的夫妻!”曲瀚文不满的说了句。
袁瑜蓉讪笑:“对!是……真夫妻!”
015章请安
两人说好了,于是准备上床-----呃,各上各的床。
曲瀚文还是有些不甘心,并且有点后悔自己刚刚脑子一热答应了她的事,有心反悔,看着袁瑜蓉正想着怎么说,袁瑜蓉眼睛睁得大大的,又崇拜又仰慕的看着他,叫他反悔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了。
叹了口气,躺在了炕上,他第一件事就是开始数日子。现在五月,要到明年的二月,还有十个月!
他哀怨的转眼去看袁瑜蓉,发现那个女人竟然已经将床帐子都放下来了。实在是……
袁瑜蓉虽然躺在了床上,但是并没有感到身心放松,今天是她到曲府的头一天,基本上曲府该见到的人也全都见到了,但是感觉真的不太好。
她也知道,这个时候的女人,基本上一辈子都在家中呆着,无可避免的要参加宅斗,但是一上来就这样架势摆开,不友好的气氛扑面而来,这叫她心中怎么能舒服了!
那个香草现在到了云表妹的身边,虽说曲瀚文这样也有警告云姨娘的意思,但是云姨娘也就相当于如虎添翼了……
其他的两个妾侍对自己友不友好这还不知道,因为除了见礼的时候,就没有见过。但是云姨娘摆明了是不可能和自己和平相处的。
现在自己才来一天,已经有了两个很明显对立的人了。
接下来还不知道会出现几个……
想了一会儿也没什么结果,袁瑜蓉叹了口气,既然是大家都能过的生活,自己怎么就过不了?车到山前必有路,自己也不是没长脑子,兵来将敌水来土掩!总有办法的……
慢慢的想着,慢慢的也困了,闭上眼睛……
她还真的没觉着那边炕上躺的曲瀚文有多么危险,毕竟他已经是自己明媒正嫁的夫婿,他就是现在要求过来睡,也理直气壮的,他能答应自己,袁瑜蓉就很放心。
曲瀚文其实很动摇,琢磨了好久,是放弃自己大男子汉的承诺和脸面,扑过去逼着她从了自己,还是信守承诺……
想着想着,居然睡着了……
半夜曲瀚文倒是醒了一次,起来去隔间屏风后头撒了泡尿,回来就直直的走到床边,站着想了一会儿,伸出手将床帐子掀开。
蓉妹妹睡得很踏实,头饰什么的就随便扔在枕头边,外裳也脱了,但是穿着中衣,身上盖着清凉的蚕丝被,胳膊伸在外面,丝绸锻的白中衣袖子翻卷了上去,露出一截洁白的手臂,头发散在枕头上,映衬的脸妩媚的很。
他掀开帐子的时候,就有股若有若无的香气飘进他的鼻子,很像白天他亲吻她的时候的香气……
曲瀚文舔着嘴唇,犹豫了一下,就放下帐子转身过去坐在炕边,黑暗中,他坐了很久很久,一直盯着床发呆……
袁瑜蓉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曲瀚文已经起来了,在屋子里背着手转来转去的,听见了床上有动静,立刻就过来掀开帐子:“蓉妹妹,你醒来了?”
袁瑜蓉迷迷糊糊的刚点了一下头,就被他起来:“快起来,给我收拾一下床铺,不然一会儿丫鬟进来看出来了!”说着一指那边的炕。
袁瑜蓉被起身,顺着他的手指看了一下,被他理直气壮的态度弄得有点生气,正要说:“你自己不会收拾呀?!”突然想起来,她现在所处的地方,他还真的有可能不会收拾……
只能点点头,爬下床过去将被子、枕头抱过来放在自己的床上,然后用手将炕上的床单整理了一下。
曲瀚文打开房门,丫鬟们果然就在门口候着了,他却什么也没说的就跑了出去,倒将外面站着的丫鬟弄得愣住,香云还失声问了句:“爷去哪里?”
没人回答,曲瀚文已经出去了。
香梅和香菊进来帮袁瑜蓉梳洗,袁瑜蓉因为在娘家就是她们两个伺候的,因此也熟悉了,坐在梳妆台梳头发的时候,发觉香雪和香云没有进屋,而是在门外站着。
奶娘也进来了,看了看外面的香雪和香云,轻声的叫:“姑娘?”
袁瑜蓉越是也不由自主的放轻了声音:“嗯?”
“姑爷是去茅厕了?姑娘……”
袁瑜蓉比她还莫名其妙:“去茅厕?”
奶娘见她不明白,很是着急,示意了一下香梅,香梅就轻声的提醒:“姑爷去外面的茅厕,她们会以为是姑娘不愿意姑爷用屋里的……太太可能会知道……”
袁瑜蓉顿了顿才想明白过来。曲瀚文可能是不习惯,也觉着不好意思,于是跑到院里去上厕所,而这件上厕所的小事会被他的两个丫鬟认为是自己的意思,回禀给自己的婆婆,而婆婆就会觉着自己不贤惠……或者其他。
她实在是忍不住的想翻白眼!这些人真的是娱乐太少了啊!连去哪里上厕所都要做一番深入研究!
她的头发梳好了,在镜中看到一个只有十几岁的稚嫩的脸蛋,却梳着繁重的妇人头型。叹口气站起来声音不大不小的道:“是谁打扫屋子的?将隔间好好打扫一下吧,昨儿爷说里面有异味!”厕所能没有异味么?!
不过一句话,将香雪和香云准备回禀的心思立刻打消了。两人互相看了一眼,急忙的进去打扫了。她们也谨慎,七爷这位主子,她们也是才近身伺候,什么秉性还不熟悉,别只顾着二太太的吩咐,反而将自己正经伺候的主子先得罪了。
这边香菊在收拾床铺,香梅端来了水盆,袁瑜蓉洗好了,曲瀚文才施施然回来了。他还一点不知道,因为他,屋里的人已经交手过一个回合了。
香雪和香云急忙进来伺候他梳洗,袁瑜蓉知道,每天是要给公公、婆婆问安的,因此收拾整齐的就等着他。
曲瀚文还没有梳洗完,去倒水的香梅进来回禀:“七爷、七奶奶,姨娘们在侧厅等候着给七爷、七奶奶问安。”
袁瑜蓉没有急着说话,先看看曲瀚文是怎么处理的,她还没有经过呢。
曲瀚文将洗脸的帕子扔在水里:“叫她们等会!奶奶从上房回来再说吧!”
香梅想转身去说,奶娘赵氏轻轻咳嗽了一声,香梅就站住了。她明白赵氏的意思,自己去说,姨娘们会以为是七奶奶说的这话,心里怎么都不会舒服的。自己这一趟跑腿,反而是在给七奶奶树敌。要是香雪或者香云去说,那怎么都比自己去说要好一点。
曲瀚文却哪里能管得着这些丫鬟的心思!就是袁瑜蓉现在也顾不上,曲瀚文对她道:“走吧!”她点头跟着,心中就在想着,昨天因为争什么池子,公婆都还没顾得上跟自己正经说话!不知道婆婆是怎么样的性情?好相处不好相处?
他们两个出院子,不知道身后的香梅是怎么解决那趟差事的。
两人来到上房,早已经有丫鬟看到了,先进去给曲二老爷和曲二太太回禀,等两个人进了院子的时候,丫鬟已经出来了,笑着道:“老爷和太太请七爷、七奶奶进去呢!”
进去回禀的这个丫鬟,就是昨天在院中和曲瀚文调笑的丫鬟之一,袁瑜蓉不知道为什么记住了她。而她现在依然是毫无惧怕她这个七奶奶的眼光,眉目含情的笑看着曲瀚文。
曲瀚文今天好像是失去了调笑的兴趣,正着脸色,看也不看那个丫鬟,听见可以进去了,就伸出手去住袁瑜蓉的手,什么也没说,进去了。
袁瑜蓉晃眼间看到丫鬟变了的脸色,她也有点不明白,一夜之间,曲瀚文就性情大变了?
或者是心里有什么事,没那个心情吧?
已经进了屋子了,她也没心情猜曲瀚文为什么没和丫鬟调笑的事情了,因为在屋子里,不但坐着曲二老爷和曲二太太,还坐着一个人------云绮妍!
原来,那边过去请安的是那两个,而这位云绮妍到这边请安来了。
袁瑜蓉依然不太明白这边的规矩,因此并没有觉着怎么样。而她一进门,曲二太太和云绮妍全都注意的看她的神情,看到她面色不变,两人心中都立刻在高看了她几分-----这个女人,果然心机深沉!可以做到喜怒不形于色!
糊里糊涂的袁瑜蓉,在即将展开的斗争中,已经被大多数的对手认为她是一个厉害的角色!
云绮妍再怎么依仗谁,表面的工作还是要做的,因此看到他们进来,立刻站了起来。而曲瀚文在看到她之后,很明显的皱了一下眉头。
丫鬟拿过来跪垫,不过只有一个,放在了袁瑜蓉的脚下,看这个架势,袁瑜蓉要跪,曲瀚文就免了?
袁瑜蓉心中咬牙切齿的腹诽着,却因为人在屋檐下而不得不低头,只能准备自己跪下去。曲瀚文说了句:“儿子媳妇来给父亲、母亲请安!”说着一撩衣袍,直接跪在了地上!
袁瑜蓉跟着跪下,心中稍微的平衡了一点。但是其他的人看到曲瀚文这样做,全都有些发愣。
016章全家到齐
曲二老爷咳嗽了一声道:“起来吧,”
曲瀚文和袁瑜蓉全都站起了身,袁瑜蓉看到曲瀚文没等人说已经过去坐在了椅子上,于是她也理所当然的过去坐在了旁边椅子上。
很安然的带着微笑看着曲二老爷和曲二太太,还有现在还站着的云绮妍。
曲二太太和云绮妍都有点楞。
谁能想到七奶奶面不改色的磕了头,对于云绮妍不去给自己请安反而跑到自己婆婆这里来显示亲密一点反应都没有?
云绮妍再次的在心里将她看成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就是曲二太太,对她的胸襟气度也表示暗暗点头,同时感觉她把自己和云绮妍都比的小气了。
“儿媳妇刚来,有什么不习惯的,尽管说好了。还有,需要什么找你的母亲要。丫鬟用着不顺手,也尽管开口。”曲二老爷倒是很和善,一开口就是关心生活上的小事。
袁瑜蓉急忙答话:“是,多谢父亲。”她脸上带着晚辈该有的、谦逊的笑容。
曲二老爷年纪不大,也就是四十岁上下,而且相貌很俊朗,保养的很好,细皮白肉的。从这一点上看,倒有点不像是生意人,因为生意人辛苦操劳,精力都在生意上面,对于保养自己很多都不在意,不过曲二老爷显然是很注重门面的一个人。
曲二老爷很满意的打量了一下她,然后就去看曲二太太,曲二太太也必须说两句才行,而且刚刚她觉着自己被显得小气了一些,现在想扳回来一点面子,于是面带着微笑也说了两句,无非就是缺什么说,不要客气什么什么。
袁瑜蓉无不一一答应,并且一句一句的感谢。
云绮妍现在反而有些尴尬,她一直站着,并且还得站下去,一直等曲二老爷和曲二太太跟七奶奶说完了话,她才能见礼。
袁瑜蓉并没有不忍心的感觉,她也没弄明白规矩,不知道云绮妍来到这里实际有什么目的。只是以为,她来给她的大姨兼婆婆请安,这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好在曲二太太也惦记着自己的外甥女,说了两句就不说了。云绮妍赶紧过来给袁瑜蓉行礼。
袁瑜蓉笑着请她起来吧。
云绮妍起来,曲二太太怕她难堪,想要叫到自己身边的,但是曲二老爷显然要明白一点事理,横了她一眼。曲二太太不得不讪然的闭了嘴。
云绮妍过来本来是想叫袁瑜蓉难受的,但是现在好像难受的变成了她自己。
曲二太太变成了最心累的人,在儿媳妇面前还不能太偏向外甥女,还不能叫外甥女太没面子。而且曲瀚文脸上一直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她那么了解儿子,当然知道儿子现在也有点怪自己。她又得想办法叫儿子别生自己的气……
好在没说两句话,二房的大儿子、媳妇也来给曲二老爷和曲二太太请安了。
二房的长子曲瀚侠和妻子方氏。方氏挺着半大不小的肚子,看着也有四、五个月的身孕了。不过这一点也不影响她的美貌,方氏是个很漂亮的女人,美丽又温柔。这是她给袁瑜蓉的印象。
曲二太太对于方氏非常的钟爱,不叫她行礼,并且亲自的站起来扶着手叫她坐在自己的身边,关心的问着这几天怎么样,反应大不大?有没有不?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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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适之类的话。
方氏眉眼都含着笑,轻声细语的回答着婆婆的话。
曲瀚侠过去行了礼,过去坐在曲瀚文的身边,立刻就跟曲瀚文咬起了耳朵,看来兄弟俩的感情也不错,
曲二老爷关心的看着自己的大媳妇,似乎也想关心一下,但是被媳妇被夫人着手,他就在旁边不时的点点头,好像还挺满意。
曲二太太又想起了什么,笑着和曲二老爷道:“要不去把她们全都叫来吧?咱们一家子几口人,全都得见见二儿媳妇呀!还有二儿子房里的,也叫过来吧,伺候咱们吃饭。”
曲二老爷点点头:“也好!”
曲二太太就吩咐丫鬟:“去把姨娘们都请来,八爷和十爷也请来,再把七爷的少姨娘也请来。”
丫鬟答应着分头去了,这边云绮妍倒是松了口气,都来了,她也不会太尴尬。
曲瀚文侧着头听曲瀚侠在耳边说话,但是眼睛时不时的去看袁瑜蓉,袁瑜蓉现在也没人理,就不动声色的悄悄观察他们。有时候和他的眼光相遇了,曲瀚文就眯起眼给她使眼色,袁瑜蓉看不明白他的意思,不由的就多看他两眼,这情形落在云绮妍的眼中,就好像是他们俩大庭广众之下在眉目传情一般。心中什么感觉,也只有她自己清楚。
一会儿,曲瀚铣先来了。进了门依然是一番见礼。二房的他们兄弟几个,除了老大曲瀚侠比曲瀚文大了五岁上下,其他的的三个兄弟年纪都相差不远,一个比一个大一岁左右。
曲瀚铣跟曲瀚文个头差不多高,但是因为他比曲瀚文瘦很多,因此兄弟俩站在一块儿,看着比曲瀚文还要高一点,但是也文弱了许多。
曲瀚旭是他们中最小的,排行第十,比袁瑜蓉只大一岁,他穿了身灰白的锦缎长衫,腰带上面挂着四五块装饰,一块玉佩,一条粉色的流苏,一条精巧的绣花荷包,还有一个比较怪,只是一根绳子,绳子下面缀了一个小笼子,像是竹子编的,袁瑜蓉一眼就看出来,那是个蛐蛐笼。
她不由的好笑,这小子分明就是曲瀚文第二嘛!看来曲家真的是不缺纨绔子弟啊!
人是陆陆续续的都来了,曲二老爷也有两位姨娘,一位姓花,一位姓陈,她们的身后跟着三个年岁和袁瑜蓉差不多上下的姑娘,是她们的女儿,是曲瀚文的五妹、六妹、七妹。
这两个姨娘和三个妹妹,袁瑜蓉还真是头一次见,曲瀚文还有三个姐姐,一个四妹,已经嫁人了。
早饭也已经准备好了,于是众人入席。
原本方氏和袁瑜蓉这两个媳妇也是不能入席的,她们要站在旁边给婆婆侍候用饭。按照规矩来说的话。
不过因为来了两位姨娘,这个活就由姨娘们来做了。曲瀚侠也有个妾,一直跟在方氏后面,袁瑜蓉也没注意看,只以为是个丫鬟呢,原来是个姨娘,吃饭的时候,就侍立在方氏身边。
她的身边也侍立了两个,立春和柔儿,云绮妍侍立在曲瀚文的身边。
就连十六岁的曲瀚旭身后,都站着两个侍妾。曲瀚铣身后站的是两个丫鬟,起码是丫鬟装束。
袁瑜蓉这是头一次上古代的席面-----在娘家的十几天,因为将军的事情,根本连人都不齐,更别说一块儿吃饭了。之前虽然有些记忆,但是将军家没这么多的妾,倒还真没见过这样壮观的场面-----站着伺候的人比吃饭的人还多。
曲二老爷是这里的大家长,自然是要维持场面的,他带着微笑扫过桌上的众人,正要说两句饭前良言,刚张开嘴,就听见外面传来丫鬟惊慌的声音:“老太爷!”
接着有丫鬟急促的回禀:“老太爷来了!”
屋里的人全都不约而同的站了起来!曲二老爷和曲二太太赶忙的往门口走,曲老太爷已经掀开帘子进来了,胡子都翘着,看样子是气得不轻,进门就喊:“那个逆子呢?!”
这里面称‘子’的,不就是曲二老爷么,曲二老爷脸都变了,强笑着迎上去:“爹!儿子在这儿,您老人家生什么气呢……”
曲老太爷伸出手,一把将他扒到一边,脑袋转来转去,一眼看到了还站在桌边,正在往自己嘴里塞水晶包的曲瀚文,于是走过去大声喊道:“逆孙!”他竟然是冲着曲瀚文来的!
而曲瀚文不知道是没听见还是光顾着吃了,连头都没有抬,而是又往嘴里塞了个包子!
其他的人全都愣住,傻呆呆的看着。
曲老太爷气的伸出手去将曲瀚文的耳朵用力的扭住:“臭小子还在装!”
曲瀚文此时才伸着脖子赶紧将包子咽进去,大声的惨呼:“哎呦哎呦!老太爷!您轻着点……哎呦,我这耳朵!”
老太爷一点都没有轻着点,反而扭着耳朵将他往门口拽:“给我去祠堂跪着去!”
看来是真的把曲瀚文扭疼了,疼得他杀猪一样叫:“疼疼疼疼……爷爷你快松手!我去就是了……”双手去耳朵上想把曲老太爷的手拿下来,但是因为不敢使劲,曲老太爷又揪的死死的,曲瀚文就连声惨呼着被曲老太爷给揪走了。
曲二老爷在后面大声的叫着:“爹!您先松开手……怎么回事……爹!”叫着跟着出去。
曲二太太冲着还愣神的曲瀚侠大声叫:“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看看你弟弟去!”
曲瀚侠答应一声也跟着出去了,曲瀚铣本来没打算去的,但是被曲二太太喝了一句,只得也跟着去了,曲瀚旭刚说了一句:“老太爷成天这样……”就被曲二太太大骂着抱头跟着跑了出去。
017章咸猪手
袁瑜蓉惊得眼睛睁得溜圆看着曲瀚文被曲老太爷揪着耳朵给揪走了,半天都回不过来神,
曲二太太想想还是不放心,自己又急匆匆的往外走,嘴里喃喃的低声骂着什么。跑不了是在偷偷的骂老太爷。
方氏看袁瑜蓉还在愣神,走到她的身边轻轻扯了一下她的胳膊:“弟妹,你也要跟去呀?!你看看那几个……”
袁瑜蓉看了她一眼,然后看到云绮妍、立春和柔儿已经全都跟在曲二太太后面去了。说实在话,她有点不想去,不知道什么事,但是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不过不去好像也不行,曲二太太回头看了一眼,袁瑜蓉只能讪笑着给方氏点了一下头,赶紧跟上了。
几个妇人急匆匆的跟脚来到祠堂。曲家祠堂在曲家宅子后面的一个胡同里,从他们宅子有个夹道能直接通到。那天晚上,袁瑜蓉跟着曲瀚文感觉走了挺远,不过今天大概是因为前面的曲二太太走得快,使她也不得不疾步跟着,因此没一会儿就到了。
到这边一看,还真的热闹!曲家的几位老爷、太太都在,曲瀚文的堂兄弟也在,全都站在祠堂前面的院子中,有些围着曲老太爷说着,有些围着曲二老爷在说着。袁瑜蓉仔细一听,原来还是为了什么池子的事。
妙的是,这一次老爷们全都围着曲老太爷,而太太们全都围着曲二老爷,因此兄弟们不能直接对话,也就没有了上次的温文尔雅的说话,全都是尖着声音大着嗓门在喊,不然互相的听不见。
曲二太太一看到丈夫被一帮妯娌围在里面,登时就气得脸涨红,不由分说上去就是一通乱挤,将几个人挤开自己站在丈夫面前,大声的怒道:“礼义廉耻还要不要了!一帮子娘们围着人家的爷们也不害臊!”
“哎呦!弟妹说什么呢?还不许我们妯娌和二老爷说句话了?有什么害臊不害臊的?我们做什么亏心事了!”
“还礼义廉耻?!二嫂什么时候说话也这样咬文嚼字了?”
“真的知道礼义廉耻,就不要贪公中的东西!”
太太们当然不肯示弱!讽刺的、挖苦的全都冲着曲二太太去了!曲二太太双拳难敌四手,一张嘴说不过人家三张嘴,立刻就露出了败像,
云绮妍一看,当然不能坐视!虽然她觉着这样上去吵好像是有点太难看,但是成了亲的妇人都是这样的!她现在也是已婚妇人!何况现在被围住的是公公婆婆!她毫不犹豫的过去,在后面帮着说了两句,立刻就有太太转身挖苦呵斥她。
“你算什么东西?!太太说话也有你插嘴的份?!”四太太一句话,就把云绮妍顶着差点一口气上不来!
这也把旁边蠢蠢欲动准备上来表现一把的立春和柔儿吓得没敢过去。云绮妍怎么说也算是个良妾,还是曲二太太的外甥女,都被毫不留情的这样骂了,自己上去会不会直接被打几巴掌……
两人全都退缩了,站在院门口看着。
四太太还算客气,三太太直接就指着云绮妍的鼻子尖:“快滚出去!祠堂你们几个也敢进!你们几个也敢进!”手指头在空中点了云绮妍又画了个圈点那边的立春和柔儿,将立春和柔儿吓得又退出院子,站在外面看着。
不过云绮妍一点也没有退缩,依然算是好言好语的说着:“有什么话好说,莫要这样围着……”
气得三太太是真的想上去给她一耳光!还好还记着她是曲二太太的外甥女,硬忍下来了,不过再骂出来的话可就难听多了。
袁瑜蓉也知道,这是巴结婆婆的好机会,但是她还是毫不犹豫的放弃了这个机会!叫她上去和泼妇一样跟一帮子泼妇吵架,她实在是做不出来!
正准备悄悄的在退两步的时候,听见吵闹的声音中间有奇怪的声音。
“嘘!嘘!”
她左右四下里看,就看到被曲老太爷揪来的曲瀚文此时在祠堂里面跪着,却转身看着自己,嘴巴撅着发出‘嘘嘘’的声音。
她急忙过去,为了避免被人发现还下意识的猫下了腰,一溜风的跑进了祠堂,然后蹲下看着曲瀚文问道:“干嘛?”
曲瀚文看她果然过来了,很是高兴,急忙把自己被揪的耳朵转过去给她看:“你看看我耳朵还在不在?我自己没敢摸,怕已经没有了……”
袁瑜蓉‘噗嗤’笑了:“还在……还在!不过就是红了点……”
曲瀚文这才伸手去自己的耳朵上用力的上下揉着:“这老家伙也太黑心了!我不是他孙子呀?!”
“你……要在这里跪多久?”袁瑜蓉不是很想关心他,但是在这里和他说话当然比出去做缩头乌龟强。
“不知道!”曲瀚文咧着嘴,大概是耳朵被他自己揉的又疼开了:“每次老太爷叫我跪祠堂,少不了两天!幸好刚刚我急忙的填了一点肚子……”
“原来你知道要被揪来?!”袁瑜蓉突然觉着这个家伙好像有点腹黑的潜质!
“当然!叔叔伯伯他们才不会善罢甘休,肯定是要花言巧语的请老太爷出山的!”曲瀚文不屑的说着,忽然眼睛发亮的看着袁瑜蓉:“蓉妹妹,你晚上给我送点吃的吧!”
袁瑜蓉点点头:“好的!”
曲瀚文往后仰了仰斜睨着她:“你没闹明白呢吧?晚上要偷偷的给我送!跪祠堂是不叫吃东西的!”
袁瑜蓉果然没闹明白,听他这一讲立刻犹豫了:“这样啊……”
曲瀚文立刻瞪眼:“你是不是我老婆?!”
袁瑜蓉只好讪笑:“那好吧……我去哪里找吃的?”
曲瀚文这才转怒为喜,笑着道:“咱们院有厨房,你晚上吃饭的时候吩咐她们做点好带的东西,”
袁瑜蓉点点头,院里突然的声音高了点,她和曲瀚文同时的扭头去看,原来那边站着的几位爷和奶奶也上去了,看着像是劝阻长辈们不要闹了,但是实际也是掺和着说两句去了。
曲瀚文看了一眼就转了回去,他跪的时间挺长了,扭着身子很不舒服,叹了口气道:“蓉妹妹……你是不是挺失望的?我们这个府……和你的身份配不上……”
袁瑜蓉知道他的意思,不过这个人说话也很有意思,他直接就说‘我配不上你!’不就完了?!偏偏扯什么府和她的身份不配……
嘴硬!袁瑜蓉暗地里耻笑着,不过也幸好,将军女儿换成了自己这样一个成熟又见多识广、知书达理、知识面广滴银……不然还真的要嫌弃你咧!
看看你们家吧,虽然是豪门,但是这人员的素质教育显然滴的没跟上家业的发展啊!这样的后果是很严重的!这就和国企……呃,扯远了。
袁瑜蓉心里想着,身子没有动,一直保持着蹲在地上,歪着头看外面的姿势,不过就是嘴角含着笑,心里想着别的事。
院子里情况还算是能控制,老爷们围着老太爷一直在讲‘没分家生意就要全部进入公中’的问题。
太太们和几位爷、奶奶围着曲二老爷和曲二太太,云绮妍在曲二太太的身旁……
云绮妍……穿着白底碎花的裙子,在一群红紫衣裙的太太中间,有点显眼……
一只大手在白色的裙子上映出形状来……
袁瑜蓉突然的瞪大了眼睛!
她亲眼看到,一只手在云绮妍的屁股上捏了一把!
她不由得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吃惊的尖叫声就在嘴里打转,硬生生的被她忍住了!
倒是将旁边的曲瀚文吓了一跳,急忙的扶住她:“蹲的时间长了?站起来吧,你千金小姐没有长蹲长跪的习惯……”他絮絮叨叨的……
袁瑜蓉只能瞪大眼睛!她在找那只手的主人,但是人影晃动,她看不清楚了,只能看到云绮妍显然的是被刚刚的一捏吓得怔住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似乎也是咬住了舌尖才忍住尖叫!
她腿都吓软了,踉跄了一下才站稳,急忙的从人群中挤了出去,转身用手绢捂着嘴,吃惊的看着那一堆人!然后就惶然的四顾起来!她是想看看刚刚是不是被人看到了!
袁瑜蓉慌忙的转过脸来,她转得急了点,曲瀚文本来扶着她,现在就和她有点煞白的脸对上了,他吃了一惊:“你的脸怎么这么白,你没事吧?!”
袁瑜蓉勉强的一笑:“没事……真的是蹲久了……头好晕……”
“快站起来吧!”曲瀚文有点着急的道:“要不你回去吧!吵得心烦的!”
袁瑜蓉心还在‘砰砰砰’跳着,胡乱的点了一下头,看向院中间,正巧和云绮妍的眼神对了个正着,云绮妍慌忙的转开了头,而袁瑜蓉就在刚刚的那一圈人中间看,记住了那几个男子。
四爷曲瀚庆、五爷曲瀚寅、六爷曲瀚晖,还有……二爷曲瀚侠!
这几个人,袁瑜蓉已经决定,今后要离得远远的!
院中的人依然毫无知觉的在争吵着,现在心中清楚的人恐怕就只有那个伸咸猪手的人和云绮妍,还有就是袁瑜蓉了!
018章绿茶
云绮妍仓皇的后退,又惊又怕,看着那一堆人中的男子,心中惊惶的无以伦比!这些人……她突然又想起,刚刚会不会叫人看见了?要是被看见……
到处看的时候,就看到那个女人!
她居然没有过来帮婆婆的忙,反而是去祠堂里面!
云绮妍看到表哥跪在那里,却还将她往怀里……
她又气又恨又悔!气那个偷偷摸捏自己的人,不得好死!恨自己怎么就那么笨!又被这个女人抢了个头筹!后悔自己怎么就不知道去安慰表哥,反而到这里来搅合!现在不但被占了便宜,还失去了亲近表哥的机会……
她气得眼泪汪汪的,实在忍不住要掉眼泪,只能低着头拿手绢掩饰着。
曲瀚文将袁瑜蓉扶好,袁瑜蓉慢慢的站起来,她还是有些腿软,实在是太吃惊了。
曲瀚文一直半扭着身子看着她,现在见她一直往外看,就费力的在扭了几十度看了看身后的院子。
没什么,还在吵。他立刻扭回来:“你回去吧,晚上别忘了给我送饭!”
袁瑜蓉有些心不在焉的点点头。
曲瀚文也发现了她的心不在焉,生怕她没有记住或者没听明白,于是又嘱咐了一句:“就带包子行了!好拿顶饱,也不容易叫人发现!”
袁瑜蓉定定神,看向他,点了点头:“嗯。”震惊的心慢慢平复了。
“你回去吧,没事的,现在这么乱,你一个妇道人家也说不上话!母亲也怨不着你!”他仰着脸看着她露齿一笑:“再说怨你的话,不是还有我吗!”
袁瑜蓉心中有点感动,刚刚的惊吓,叫她现在觉着说这个话给自己听的人,真的是叫人动心……
笑着点点头,声音不自觉的变得很温柔:“那你……先抗着吧。”
曲瀚文心中也动了动,因为她突然变的很温柔的声音,还有突然有些氤氲含水的眼神……但是她是站着的,他得仰着脸看着她。他还不敢肯定的时候,她已经转身出去了。
曲瀚文这一次一直扭着身子看着她靠着墙绕着那些人走到了院门,然后头也没回的走了,门口她的两个丫鬟跟上了……他松了口气,转过来,这才发现,自己竟然一直是咧着嘴的,!他急忙想把嘴巴闭上,免得上面的列祖列宗看到自己这样不恭敬的神情,但是……嘴巴就是合不拢咧……
院中的人还在争吵着,谁也没有顾得上去看看跪着的曲瀚文是什么神情,若是此时有人抽空看他一眼的话,就会发现,那个跪在祖宗牌位前的人,双肩不时的耸动……
袁瑜蓉急匆匆的回到自己的院子,中间还走错了路,是身后的丫鬟提醒才回到正确的道路上,一进屋子,急忙就坐下,对丫鬟道:“给我倒杯茶吧。”
一直跟着她的香菊去倒茶了,香云有些疑惑的看着她。
袁瑜蓉轻轻的道:“你也去歇会吧,我这会儿没事。”
这就是叫她出去的意思。香云不敢多说,立刻福身出去了。一会儿,香菊倒了茶过来,袁瑜蓉喝了,这才完全的定下了神。
这咸猪手袁瑜蓉不是没见过,曾经在公交车上,见过一个猥亵的男人对一个穿着超短裙的女孩儿伸手,还没等她想着怎么出手相助呢,那个被摸的女孩儿转身就冲着那个男人破口大骂!
满车的人全都在骂那个男人,公交车司机差点把车直接开到派出所!那个人被骂的从车窗上跳下去跑了!
袁瑜蓉对那个女孩崇拜的不得了!
今天她算是见识到古代的咸猪手了……是谁呢?
她不能不去想,因为这些人算是她现在的家人!常常会见面的家人!
家人里面有这么个道貌岸然的败类!袁瑜蓉能不想知道是谁嘛!最起码今后要防备着呀!看到那个人要离的八丈开外!要是能找到机会揭穿他的真面目,就还女性同胞一个安全的空间!
想了半天,也想不出来,那时候太乱了,人影重叠的,看不清楚是谁伸的手,只知道,跑不出围成一圈的那几个人。
她不由的摇头叹气,今后自己还是要小心,知道有这么一个人,做什么事情都要小心!
香菊一直在旁边站着,看着她摇头就轻声问:“姑娘……您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她以为自己姑娘是失望于这一家人,感叹自己的命苦了……
一般的女子估计都会这样吧……
袁瑜蓉摇了摇头,想起来了:“香菊,你去厨房,叫她们今晚上蒸几笼水晶包,晚上你和我一块儿给七爷送去!”
香菊点点头,正要出去,袁瑜蓉又叫住她:“再给做碗汤!一天不喝水也不行!”
“汤?”香菊道:“姑娘,您要是想偷偷送去,汤不好拿的……”
袁瑜蓉想了想也是,便道:“那就给泡壶茶吧!把我从娘家带的绿茶泡一壶带上!”
香菊点点头答应着去了。
袁瑜蓉自己喝了口茶,然后就站起来,亲自去厢房把自己的箱子打开。把小哥给自己的两斤好绿茶翻出来,回到自己这边的屋子,她突然想亲自的泡茶。
给曲瀚文泡壶茶……
她站起来在屋里转了转,又想起来,茶还是到时候再泡吧,不然不好喝了。
于是又坐下,不由得想,古代人还是厉害呀,跪个一天半天的都没什么感觉,看曲瀚文的意思,叫他跪两天就好像是叫他睡两天一样!可见这个小子常常被罚跪!肯定是从小到大顽劣的很……
想着想着,不由得就笑了……
香菊去厨房吩咐了,回来进了厢房,打开姑娘的陪嫁柜子翻了半天,也没有找到那盒茶叶,不由的奇怪的很,直起身去卧房想问问姑娘的,就看到姑娘抱着那盒茶叶,躺在炕上睡了。
香菊心里还想着别的事情,于是上前轻轻的给姑娘盖上被子,就关上门出去了。
在院中找到了奶娘,小声的将自己跟着去祠堂看到的事情给奶娘说了。
“赵妈妈,您说这一家人……”香菊将声音在压低一点:“您说这样的人家,叫人怎么呆呀……为了个什么池子,人人都争得面红耳赤,一点脸面都不顾……”
虽然她声音已经很小了,但是赵氏还是低声呵斥了一句:“低声!”她左右的看了看,很低的声音叱道:“你现在说这些做什么?!姑娘是已经嫁过来的人了,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你说这些话除了扎姑娘的心,叫她更难受之外,没有一点用!”
赵氏瞪着香菊:“今后万万别再说这样的话!”
香菊忧心忡忡的点点头:“这个我自然是知道……只是真的替姑娘不值……唉,算了,好在还有七爷。”
赵氏听了这个更忧心,微微的皱着眉头:“七爷……你觉着七爷……”
香菊毕竟没有赵氏老成,也没看出赵氏的不对地方,有些兴奋的低声道:“七爷和咱们姑娘倒是好的很呢……”压低声音将姑娘去祠堂安慰七爷的事情说了,最后道:“姑娘晚上要去给七爷偷偷的送饭!赵妈妈,您说,七爷这样是不是说明和咱们姑娘好得很?那几个……七爷好像连正眼都没有看过!”
没想到赵氏听了比她还高兴,简直都是兴奋了!她看着香菊低声笑问:“这都是真的?!”
香菊笑着点头:“当然!我亲眼见得,姑娘和姑爷在祠堂说了好半天话……”
赵氏心里暗暗的松了口气!有件事她一直没对人讲,她看出来,姑娘和姑爷……好像一直没有圆房!
她是看着姑娘长大的,姑娘要是真的和姑爷圆了房成了妇人,她觉着应该有些不一样的地方的,譬如说,眉眼含春,嘴角带着甜腻的笑……可是姑娘……怎么还是个姑娘的样儿呀……
当然,这只是她的猜测,她也没敢问姑娘,只是自己心中猜疑。不过听香菊说,姑爷和姑娘亲密的很,那可能就是自己多心了……
赵氏高兴的点点头道:“晚上你和姑娘两个可小心着点……”
香菊点头:“放心吧!”
两人就各干各的活去了。
袁瑜蓉起来的时候,已经是酉时初刻了,她坐起身的时候,茶叶盒从身上滚到了炕边,她急忙的捡起来放在炕桌上,也想起了上午的事情。肚子也已经饿得‘咕咕咕’的叫了。
听见动静,香菊和香梅走进来,看到她醒了,急忙笑着过来伺候梳洗:“姑娘睡了两个多时辰,午膳都耽误了。”
袁瑜蓉急忙问:“那边怎么样了?可有人来找咱们?”
香梅道:“奴婢过去看了一下,香雪和香云一直在那边,不过一直站在院外面。奴婢去的时候,还在说着,不过没人去难为爷,就是围着二老爷和二太太……爷一直在祠堂里跪着,奴婢就回来了。”
“没人过来问吧?”袁瑜蓉问道。
“没有,一直都没人过来,香雪和香云回来了也什么都没说。”
019章萌芽的情意
019章萌芽的情意
袁瑜蓉松了口气,梳洗了换了身衣裳,香梅去端了点饭过来,她随便的吃了点,然后将茶叶给曲瀚文泡上,时辰就指向酉时末了。
香菊去厨房拿来了水晶包,是用一个很小很小的食盒装着的,食盒比茶碗大不了多少,不过要高很多,因为里面是三层的,一层装着四、五个的样子。这样丫鬟提在手里,不仔细看还真的看不出来是什么。
袁瑜蓉找了个这个年代的便携式水壶,是竹子做的,一头从竹节处将竹子削下来,这一头去掉竹节,这就成了天然的水壶。一般出门在外的人用来喝水。
将泡好的茶叶倒进去,一股茶香和着一丝竹香的味道飘进了她的鼻子,她忍不住吸了口气,笑着道:“真香!”
奶娘赵氏进门就看到姑娘在那里闻茶叶的味道,眉开眼笑的样子。虽说没有眉眼含春了,但总也是因为要去见姑爷才这样的笑,奶娘的心终于是完全的放下了。
笑着过来轻声道:“姑娘,明日就是回门之期,您和姑爷说说,正好借这个叫姑爷能明早就回来,不用跪祠堂了。”
袁瑜蓉笑着点头:“我也是这样想的,一会儿问问蛐蛐儿,看叫谁去和老太爷说……”
奶娘和香梅、香菊全都变了脸,袁瑜蓉吐着舌头急忙的改口:“问问……相公。”抿着嘴笑着这才站起来:“走吧!”
香菊急忙的跟上,奶娘跟在后面少不得叮咛了几句。
香雪和香云回来之后,就一直在自己的耳房没出来,她们两个好像和香梅香菊商量好了一下,你俩伺候奶奶,我俩伺候爷!
袁瑜蓉回头问香菊:“你能认识路吗?”
香菊急忙的点点头:“今天奴婢跑了好几趟呢!”
果然细心!袁瑜蓉笑着,手里抱着竹筒,里面的茶水隔着厚厚的竹片,依然能觉着热乎来。
微风轻轻的一吹,她感觉凉快又清爽。
身后传来小脚跑步的声音,两人同时回头,看到奶娘气喘吁吁的跑过来,边喘息边笑着道:“姑娘,老奴也去吧!左右在屋里也是无事!”
袁瑜蓉点点头笑着道:“好啊。”
于是香菊和奶娘跟着她,主仆三人往祠堂而来。
一路上都有石头雕的小灯塔,里面的油灯在天地间显得光线那样的昏暗,但是总是有点亮光的,人走着也还算不怕。一到了祠堂这边,夹道中的灯就已经去掉了,似乎是怕打搅了这里面睡觉的曲氏列祖列宗。
不过这样就更显得阴森而恐怖,香菊手里的灯笼都在微微的颤抖着,奶娘还是胆子大,接过去灯笼,笑她道:“就你这个胆子,要是犯了什么错被罚跪祠堂,还要把你吓死!”
“丫鬟也会被罚跪祠堂?”袁瑜蓉立刻问道。
奶娘笑着道:“老奴就是这样一个比方!我们连祠堂院子都不能进去,哪里会被罚跪祠堂!”
袁瑜蓉也就点点头,心中很不以为然。
夹道的尽头,就是祠堂的院子,到了院门口,三人同时的先往里面看,依稀能看到祠堂里昏暗的灯光,灯光中一个模糊的人影跪在那里。
奶娘将灯笼递给袁瑜蓉,叮咛道:“姑娘小心着走,老奴和香菊就在这里等着。”
在这里就能看到祠堂里,袁瑜蓉心中也比较安心,点点头接过灯笼,在接过香菊手中的食盒,这才往祠堂里走去。
刚刚奶娘的话没有吓到香菊,倒是叫她这会儿挺惊心的!要是自己犯了什么错或者没犯错被人陷害了,是不是也要罚跪祠堂……这里可都是死人牌位……
想的自己都害怕起来,不由自主跑了两步。
曲瀚文在里面听见脚步声,回头一看,袁瑜蓉提着灯笼跑了进来,急忙笑着轻声喊了一声:“蓉妹妹!”
听见他的声音,袁瑜蓉立刻安心了不少,但还是小跑着进了祠堂。曲瀚文转身笑着看她跑进来,轻声道:“慢点跑,小心跌了……是不是有点害怕?”
袁瑜蓉没有回答,而是笑着问:“累不累?饿了吧?”
曲瀚文点点头:“饿了!”
袁瑜蓉急忙将食盒递给他,曲瀚文就直接的坐下,打开食盒看了看,拿起个包子就塞进了嘴里。
袁瑜蓉急忙将竹筒递过去:“喝点水吧!一天没喝水了!”
曲瀚文真的是很渴!急忙接过去打开盖子,大口的喝了好几口,这才放下,长出了口气:“还真渴坏了!”他笑看着她:“来的时候没人碰见你?”
袁瑜蓉点点头:“没有!这边……怎么没人看着?”
曲瀚文奇怪道:“按理说应该有人看着的……我也不知道,反正每次都是跪在里面,不罚跪的时候,从不来!”
袁瑜蓉‘噗嗤’的笑了:“我猜的没错,你果然是常常罚跪的!”
曲瀚文又丢了一个包子在嘴里,笑着边嚼边道:“怎么,现在觉着我是个纨绔了?”
“对呀!我正是这么想的!”
曲瀚文笑着将嘴里的包子咽了,看着她眼睛烁烁发亮:“你刚刚跑什么?是不是害怕?”他又问。
袁瑜蓉只好点点头:“确实有点……这里面乌漆麻黑的,你自己呆着不害怕吗?”
“我?我怕什么?我常自己在这里!”曲瀚文笑着,又吃了一个包子。仰着脖子将茶又喝了一大口。
袁瑜蓉赶紧问道:“那有没有女子被罚跪祠堂的……我是说,像我这样的媳妇?”
曲瀚文本来是又拿了一个包子准备吃的,但是听她这样讲,不由得失笑,仰着脸看着她:“你是真吓着了?”
袁瑜蓉不由的嘟囔:“这么黑,要是叫我一个人……确实挺害怕!”
曲瀚文笑着摇头,将包子扔回到食篮中,手撑着地站起来,‘哎呦哎呦’的活动腿:“腿麻了!”边活动边笑着回答:“不会的!你这么乖巧,怎么会被罚跪祠堂?再说,就算是罚你,我肯定会陪着你的!”
袁瑜蓉半天没说话,觉着他刚刚的回答很有点调戏的味道……
她不说话,曲瀚文也不说话,就是目光灼灼的看着她,慢慢的靠近……
袁瑜蓉有点紧张,虽说这位这两天经常占自己便宜的人是自己的丈夫,但是她还是有点不习惯,何况这里是祠堂!上面摆的整整齐齐的全是曲氏祖宗的牌位!
这小子不会……
刚想到这里,就被曲瀚文搂住了腰,低声的笑声在耳边暧昧的传来:“我会一直陪着你,走到哪儿都陪着你……”
袁瑜蓉使劲的往后仰着,声气很弱的道:“我知道……不过,这里是祠堂……”
“没事,我在这里面还干过更过分的事……”曲瀚文执意想要亲到樱桃小嘴,用力的欺近她,手也滑到她的背上,往上托着不叫她在往后仰。
“什么?!什么更过分的?!”袁瑜蓉显然的想歪了。
曲瀚文现在却没时间,趁着她想歪了一松力,将自己的唇贴在了她的唇上,很陶醉的立刻探了进去……
从亲吻的熟练程度上来看,这小子显然不是生手……袁瑜蓉有些气愤愤的想着,不过很快,她也陶醉了……
外面突然传来的一声什么动物的叫声将两人吓得分开了,因为声音离得很近,好像就在头顶一样。袁瑜蓉颤声的问:“是什么……”
“像是猫头鹰。”曲瀚文说着,肚子叫了一声……
他只吃了三个包子,空了一天的胃里好不容易见了点东西,主人就不务正业去了,胃当然很不高兴,当然要强烈的抗议了……
袁瑜蓉忍不住的想笑,曲瀚文脸皮厚得很,一点也没有不好意思,只是还是放开了她,笑着道:“先吃东西……”他也不希望自己在亲她的时候,肚子一直叫!
蹲下去将食盒拿起来,袁瑜蓉此时才发现自己竟然靠在了香案上,吓得她低呼了一声急忙的往前奔了两步,离那个香案远一点。
曲瀚文又吃了一口包子,看着她惊吓的模样不由得‘嘿嘿嘿’笑。
袁瑜蓉想起他刚刚说的话,立刻问道:“你在这里面还做过什么更过分的事?!”
“你猜猜?”曲瀚文显然也知道她想歪了,更有了逗她的念头,脸上带着捉狭的笑,拿起竹筒仰面喝了一大口,将嘴里的包子彻底的咽下去,再喝一口解解嘴里的包子味。
袁瑜蓉‘哼’了一声,道:“我才不稀罕……”
话音未落,却发现曲瀚文的脸突然的变了!笑容不见了,变成了很痛苦的神色,几乎都扭曲了!冷汗立刻就冒了出来,他大喊了一声:“好疼!”手里的食盒和竹筒全都落到了地上,他仰面的摔倒了!
袁瑜蓉不能控制的尖声大叫,下意识的冲上去搀扶!但是她哪里扶得住曲瀚文倒下的身体!冲力很大的把她也带倒在地!
曲瀚文痛苦的挣扎着,捂着肚子,嘴角冒出了白沫,只说了一句:“茶里有毒……”就浑身抽搐着失去了知觉!
020章有毒!
袁瑜蓉更大声更尖利的尖叫起来:“啊-------来人!快来人……”
早在袁瑜蓉喊第一声的时候,奶娘和香菊已经听见了,两个人全都变了脸伸着脖子往祠堂里面看,因为她们还是不敢进去,但是紧接着袁瑜蓉更凄厉的尖叫声响起,两个人已经顾不得多想了!全都冲了进来,大声的喊着:“姑娘!出什么事了……”
袁瑜蓉耳朵里全是‘嗡嗡嗡’的声音,心跳的像是打鼓一样,浑身战栗的根本没办法冷静,看着昏迷中的曲瀚文,心好像是烧焦了一样,!只是一迭声的尖叫:“快来人……快找大夫!找大夫!”
奶娘冲进来的时候,看到地上躺着口吐白沫的七爷,也愣住了,身后传来香菊大声的尖叫!尖叫了半天,奶娘才听清楚袁瑜蓉的话,转身边大叫着边往外跑:“找大夫!快找大夫!七爷……昏倒了……”
……
后来的事情袁瑜蓉也记不太清了,只记得是一片混乱,众人赶来的时候,她正在给曲瀚文急救。
中毒急救她是不懂得,只是将曲瀚文嘴里的白沫吸出来,保持他口腔里没有东西堵住,然后就是人工呼吸……
因为她也不知道怎么办好!什么也不做却也不行,只能是按照自己知道的做!
等大家呼叫着将曲瀚文抬走,过了很久,她才反应过来,在奶娘和丫鬟的搀扶下,急忙的回到了院子。
这边一片的忙乱,刚进院子就听见曲二太太尖利的哭嚎声和其他人‘嗡嗡’的说话声,袁瑜蓉刚一走进屋子,就被曲二太太一把抓住了胳膊,她身上单薄的衣裳挡不住曲二太太尖利的指甲抠进皮肤,袁瑜蓉感到丝丝的疼痛,不过这些疼痛比起心中的那份疼痛,实在是叫她根本注意不到。
“你给他吃了什么?!说!你给他吃了什么?!嗯?!”最后那个‘嗯’,满含着怨恨和恶毒的愤怒!重重的喷在袁瑜蓉的脸上!
袁瑜蓉努力的睁大眼睛,努力的控制着自己,不要紧张,要镇定!她并没有被婆婆的态度惊呆,她心里很清楚,这个婆婆对于自己,并不是那样的友好,现在出了事,婆婆肯定不会站在自己这边无条件的相信自己。
她转身叫香菊:“立刻去把祠堂中剩下的茶水和包子拿过来!快去!跑着去!”
香菊慌乱的答应一声,却好像慌神着,脚步踉跄的往外走,袁瑜蓉沉着脸在后面大声喝道:“跑着去!”
香菊赶紧的镇定,急忙的跑出去了。
曲二太太见她没有回答自己,整个脸都扭曲了,咬牙切齿的样子恨不能咬下她一块肉来!
袁瑜蓉转身正视着曲二太太:“婆婆,现在相公情况紧急,应该赶紧找大夫看病!”
曲二太太大喊着:“就是你!就是给他下的毒!你这个恶毒的女人……”她简直都歇斯底里了!
袁瑜蓉不在说话了,她现在都疯狂了,就是想抓住自己怎么样处置!袁瑜蓉没有心思琢磨婆婆的想法,她只知道,婆婆不会轻易的放过自己。但是她现在还担心不到那个,她看着里屋的忙乱,想看看里面是否有大夫,是否有人?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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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给曲瀚文急救!
“我们家要休了你!送你去见官!你这个恶妇!”
“够了!”里屋走出来曲二老爷,铁青着脸大声道:“你乱喊乱叫什么?!事情查清楚了吗?现在赶紧救人要紧!”
“就是她这个……”曲二太太依然的歇斯底里的喊着。
“来人!把太太送回房去!”曲二老爷一转身瞪着门口的两个丫鬟,丫鬟们不敢怠慢,赶紧上来轻声轻气的劝慰二太太。
而此时曲老太爷和曲老太太也来了,曲老太太哭闹的声音比曲二太太可大多了,进门就大声的嚎起来,把曲二太太的声音压了下去。而曲老太太倒是没有针对袁瑜蓉,袁瑜蓉暂时的脱离了曲二太太的质问。
她往屋里走了走,站在里屋的门口,看见里面好些人,也看见了奶娘和大夫,奶娘居然将大夫请来了,这叫袁瑜蓉松了口气!她紧紧的盯着大夫,心还是跳的紊乱,但是也有了希望,满含着希望看着大夫。
屋里的人全都围着床,大夫诊脉的时间有点长,然后叫人都走开,围着对病人不好……
众人散开了一些,袁瑜蓉能看到床上的曲瀚文了,她一惊!曲瀚文躺在床上,眼睛半睁半闭着,似乎看到她了!然后很快的,就有人在屋里走来走去的遮挡住了他们的视线!
袁瑜蓉心跳的更急了!曲瀚文……是不是已经醒了,是不是已经没事了!
“病人还是无意识的,但是需要周围清静一些,这么多人在里面,实在太嘈杂了。”大夫的话,叫袁瑜蓉的希望又破灭了……
里面的人开始往外走,曲二老爷也出来了,看到了门口站的她,轻声说了句:“儿媳妇去坐会吧……”
袁瑜蓉现在真的是受不了别人对她软言细语,只觉着鼻子一酸,眼泪都快下来了。她硬忍着,摇了摇头:“儿媳……就在这里看着……”声音有些哽咽。
曲二老爷急忙安慰道:“刚刚大夫已经说了,中的毒不是很要紧!”
袁瑜蓉猛地转过头看着他,惊喜的眼睛都湿润了:“真……真的?!”
曲二老爷点点头,他看着还算是镇定,除了脸色有些青之外,没有慌乱无措:“大夫一来,看了看脸色舌苔就说中毒不深!放心吧!”曲二老爷伸出手似乎是想在她的肩膀上拍一下的。但是伸出手只是在空中点了点,就叹了口气过去了。
袁瑜蓉心也轻松了一些,只要中毒不深就好……
大夫很快的拿了块木板将曲瀚文的嘴巴撬开,给他灌了一瓶不知道是什么的药,刚灌进去不一会儿,曲瀚文就强烈的呕吐起来,香雪、香云、香梅和奶娘都在旁边,手忙脚乱的扶着他,痰盂都没有来得及端上,全吐在了床铺和身上。
刚扶着躺下,立刻又呕吐起来,大夫在身后说道:“不要叫躺下,扶他起来,叫他全吐完!”
丫鬟们扶着他坐起来,曲瀚文似乎是使不上来劲,一下子就趴在了床沿上,不知道是哪个丫鬟惊叫了一声,正要将他扶起来,大夫道:“就这样!这样让他吐!”
于是丫鬟没有将他扶起来,而是在下面垫上了一个软垫子,免得他胸膛在床沿上咯着。
曲老太爷询问着曲二老爷是怎么回事,间或的要和曲老太太在拌几句嘴,呵斥她叫她不要嚎了。曲老太太嚎两嗓子,又中气十足的将他给顶回去。
“都是你这个老家伙!不是你罚孙子在祠堂跪着,就不会出事!”
“你懂什么?!死老太婆,闭上嘴!”
“我孙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拼了老命也要跟你没完!”
“你给我闭嘴!”
几位老爷太太全来了,一大堆的人在问:“到底怎么回事!”
“去问新媳妇!是吃了她送的东西中的毒!”
“中毒?!”不知道是哪位太太的尖利嗓音,就好像是铁勺在锅底划过的声音,将袁瑜蓉惊得一哆嗦。
“那丫头回来了!”
听见这一声,袁瑜蓉立刻扭身去看,只见香菊气喘吁吁的跑进了屋子,袁瑜蓉看到她,心中就是一沉,!她的手上是空的!什么也没有拿!
香菊还没有走到她面前就被好几个人拦住了,曲二太太的声音最尖利:“不是叫你去拿被下毒的东西吗?在哪里?你个死丫头敢私自给扔了?!”
袁瑜蓉一股怒火直往上冲!
香菊吓得颤颤悠悠的回答:“奴婢……奴婢怎么敢!可是……”她求助的望向袁瑜蓉:“姑娘,真的怪了……那些东西都没有了……地上什么也没有!”
“没了?什么意思?”曲二老爷的声音。
“不见了……不知道叫谁给捡去了……”
“怎么回事……”曲二老爷的声音被一声清脆的‘啪’的一声给打断了,曲二老爷又惊又怒的看着曲二太太。
曲二太太打了香菊一巴掌还不够,还想再给一巴掌,香菊已经惊叫一声跪在地上,曲二太太的手被曲二老爷挡住了,他惊怒交加的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曲二太太声嘶力竭的叫:“这还用问!她们这是毁灭证据!隐瞒她们下毒的事!”
曲老太太一下子从椅子上跳了下来:“是谁?!谁想害我的孙子?!”
曲老太爷气得将她伸手想的坐下,但是曲老太太往前走了一步,将他闪的踉跄了一下,气得他站起来大声道:“你给我坐下!”
曲二老爷在这边也气的大声呵斥曲二太太道:“你这样胡搅蛮缠的想干什么?!你是不是真的想叫瀚文死?!”
曲二太太指着袁瑜蓉还没有说话,曲二老爷已经大声道:“她毒死她相公难道是为了做寡妇?!你长没长脑袋?!给我回屋里去!”他恶狠狠的瞪着丫鬟:“把太太扶回去!马上!”
021章乱
丫鬟吓得浑身乱战,上来扶着曲二太太的胳膊,还要低声劝解,曲二太太大声哭着:“我儿子要是死了,我和你拼了……”
曲二老爷大喝了一声:“快扶回去!”瞪着眼睛盯着丫鬟将曲二太太扶走了,
袁瑜蓉现在是又气又急!只感觉气急攻心,一股股的气血往上反,眼前一阵阵的发黑!
太可怕了!她现在满脑子都是这一句话!
里面的大夫说了句:“好了,把他扶起来吧。”
丫鬟们将曲瀚文扶好了,大夫去角落的洗手盆洗手,袁瑜蓉看到,曲瀚文依然紧闭着双眼,时不时的还抽搐一下,丫鬟们已经去拿要换的衣裳了。奶娘往外面看了一下,走过来轻轻的她:“姑娘,您去给姑爷换衣裳吧?”
奶娘请她去给曲瀚文换衣裳是有深意的,她也听到曲二太太的哭喊了,叫自己的姑娘去给姑爷换衣裳,纯粹是想叫太太老爷们看一下,自己的姑娘已经是你们家的媳妇了,就像是曲二老爷说的,害自己姑爷难道是为了当寡妇?叫大家都看着,自己的姑娘不嫌腌臜伺候自己的相公,原本一个丫鬟做的事,姑娘亲自做!
袁瑜蓉现在哪能知道她的复杂心思,她自己还定不下神呢!奶娘叫她去,她根本不及多想,急忙的点点头进去了。
香雪和香云拿来了要换的衣裳,看到奶奶已经过来了,她们互相看了一眼,没听见二太太反对的声音,想来,二太太已经被扶回去了。
袁瑜蓉是曲瀚文的妻室,由她来伺候也是正常,现在除了二太太,外面的人没谁会反对。
奶娘走出去,将房门关上,在门口候着。
大夫边擦着手边走过来道:“将他衣裳全都出去,我看看胸口。”
袁瑜蓉也有将功赎罪的心思,不过是对着躺在床上的曲瀚文的!曲瀚文说什么也是因为吃了自己送去的东西才中的毒,因此听大夫吩咐,一点不嫌肮脏就上前去将曲瀚文的衣裳给解了下来。夏天穿的也不多,里面一件中衣,一件内衫全都脱了,露出有些湿的胸膛,大夫凑近一点,仔细看了看,胸膛没有发黑的地方,他用手又按了按上腹。曲瀚文就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无知觉的呻吟了一声。
大夫在按了几个地方,特别疼的,曲瀚文就会呻吟出声,没有出声的,就是不疼。
袁瑜蓉看着他按来按去的,问道:“大夫,现在还要不要紧?有毒的东西全都吐了吗?”
大夫点了点头道:“好了,应该是吐的差不多了,腹内必定还会有少量残毒,我再开些方子,照方子服几服药,就好了!”
说着又去洗手:“将他的衣裳全换了,不然这么热的天容易长疮。”
袁瑜蓉急忙问道:“是什么毒?会不会留下后遗症……”
大夫怔了一下,然后笑着道:“什么毒我并没有查出来,时间太短,若是细细查毒,恐耽搁治疗。至于后……只要好好调理,不会留下病根的。”
“那就是说能全好了?可是现在怎么还不醒呢?”
“不能说全好了,残毒还要清理几日,不过确实不要紧了。不过今晚上估计都醒不了。”大夫道:“明日应该才能醒过来。”
袁瑜蓉点了点头,又想到了什么,急忙问道:“若是将掺了毒的东西拿给大夫,你能查出来吗?”
“当然能!”大夫挑眉:“是什么有毒?给我看看?”
袁瑜蓉咬住了嘴唇,大夫能查出来,因此那个下毒的人快手的将东西给处理了?
她轻轻的摇摇头:“东西……已经不见了……”
大夫看了她一眼,没有做声又去洗手了,他是大夫,什么事没见过?人家家里的事情,他当然的不会掺和,
袁瑜蓉再次的问了一句:“大夫,我……相公确实没事了吧?”
大夫点点头:“放心吧夫人,中的毒不深,而且很快就全都吐了,应该没事了。”
袁瑜蓉终于放了心,转过来,看到曲瀚文的裤子也脏了,香雪拿着干净的衣裤在那边等着,眼睛时不时的看看她,又看看曲瀚文。
袁瑜蓉的心根本就静不下来,曲二太太尖利的哭号怒骂似乎还在耳边回响,香菊嗫嚅颤抖的声音‘东西不见了……’想起来她就浑身战栗!
她是个刚来几天,不!刚来这个年代才二十天不到的人!这样突然的,似乎是一个阴谋就摆在了她的面前!触目惊心的阴谋!
而她毫无防备,连一点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她懵了,完全的懵了!
香云走上来,轻声道:“奶奶,要不……奴婢们给爷换衣裳吧?”她想说太脏了,又觉着对七爷不敬,但是……她想趁着袁瑜蓉神魂不在的时候,能贴身伺候七爷,这样,今后……几个丫鬟之中,就是占了先了……
香梅听见奶娘的话了,她幸好在里面!这会儿立刻上来提点还痴呆着发愣的袁瑜蓉:“姑娘!您给……姑爷换衣裳呀……”
声音虽然不大,但是几乎是在袁瑜蓉的耳边说话,还是将发愣的袁瑜蓉惊醒了,她急忙的答应一声,去看香雪-----曲瀚文的衣裳在她的手里。
香雪几乎是能感觉到香云的眼睛好像是刀子一样在她身上剜了一下!但是,她也有她的考虑。现在衣裳在自己手里,香云的意思是叫自己也上去和她一样的回话,但是……自己拿着衣裳不给,这和她简单的上去说一句话可不一样,她说那话那是她做丫鬟的本分!自己拿着衣裳不给,再去说同样的话,那就是强硬的态度了!香云是想拿自己当出头鸟!
香雪想到这里,看都没有看香云一眼,假装根本就没感觉到她的示意,急忙将衣裳给袁瑜蓉递了过去,并且还体贴的将床帐子放下来一半遮挡屋里人的视线。
袁瑜蓉拿着衣裳坐到床边,定了定神,伸手去准备解裤子的时候,这才发现,自己这是要给他脱裤子咩……
她又怔了,然后看向屋里的各人,香梅过去给大夫换水,重新拿新帕子。香雪躲在床角,不过是帐子挡住的那边,香云……站在那里,看到自己的眼光之后,也转身走开了……
她舔舔嘴唇,硬着头皮转回头看了看还在昏迷的曲瀚文,她现在心头还很乱,各种想法就好像是数字符号一样全都往脑子里奔,还轮不到想别的。
但是这也不表示她不知道,自己现在正在给他脱裤子……
好吧,脱掉了裤子之后,她的数字符号已经全都飞跑了,只剩下一个想法:自己再给他脱裤子……
红着脸,抖着手,她颤巍巍的把他的绸裤给扒下来,因为他躺着压住了,她还往上坐了坐,用了点劲……
要不是现在情况特殊,她真的都觉着自己像个女色狼,准备霸王倒上弓的女色狼……
扒掉裤子,半眯着眼睛,抓起旁边的裤子给他往上套,可能是紧张的,偏偏还不小心摸了一下不该摸的地方……
总之是辛苦无比的给换上了裤子衣裳,又在香梅的指点下,上床去将曲瀚文翻到里面,丫鬟们快手快脚的将床上的褥子全换了,在扶他躺好,盖上干净的被子……
大夫已经出去了,好像已经走了,屋外面还是很多人在说话的声音。刚刚袁瑜蓉在里面,隐隐的听见老爷们叫太太们回去的声音,现在,屋外面好像全是老爷们的声音了。
她稍微的松了口气,老爷们似乎还要理智一些,要是曲二太太在冲着她大喊大叫的,她真的都不知道怎么办好了!
奶娘此时将门打开了,香菊也跟在她后面走了进来。香菊看上去惊魂卜定,惊慌的眼睛一直看着袁瑜蓉,脸上很明显的一个巴掌印。
袁瑜蓉看奶娘沉着脸,香梅立刻上去香菊的手,眼神询问有没有事,香菊轻轻的摇摇头,大大的眼睛就是看着自己。
袁瑜蓉也知道,曲二太太那一巴掌,落在她的脸上,实际打的是自己。香菊那样的惊慌,就会害怕自己……
袁瑜蓉不由自主的伸手去摸了摸自己的脸,苦笑了一下。
“药抓回来了没有?!”外面的曲二老爷冲着院子在喊。
院里的谁回答了一声:“抓回来了!正在熬呢!”
袁瑜蓉松口气,转回身来,这才有勇气看一下刚刚被自己扒光的人……曲瀚文依然是闭着眼睛,嘴唇还有些发青,脸色也青的难看,但是不在抽搐,刚刚一直握紧的手也松开了……
“香梅……给端点水过来……我给擦擦……”袁瑜蓉说一句顿一下,想着下面的一句话,明显的,心不在焉。她手握着曲瀚文的手,曲瀚文的手心全是汗。
香梅急忙的答应一声,屋里干净的水都给大夫用了,她端着水出去了。
香云将脏的被子褥子还有衣裳全都裹成团抱了出去了。外面的小丫鬟立刻接过去拿走了。
022章指点
曲二老爷看到屋里已经收拾干净了,就走了进来,看了看床上面的曲瀚文,又看着袁瑜蓉道:“大夫说没事了。”
袁瑜蓉点点头:“是……说再吃几幅药就能好了!”
曲二老爷点点头,在床前转了转,然后看着她道:“儿媳妇也累了吧,这几天就去厢房睡吧,这里就叫丫鬟伺候行了!”
袁瑜蓉没有多想,轻声的答应了一声。可是奶娘却变了脸色,她认为,老爷这是已经不放心姑娘了!不然……姑娘照顾姑爷是应该的呀!
袁瑜蓉现在脑子确实想不了那么多,也很想找个安静的地方想想这些事情,外面堂屋的老爷们陆续的已经走了,她就去隔壁的厢房,刚走到门口,身后传来曲二老爷的叫声:“儿媳妇?”
她急忙站住,返身福了一下:“父亲还有什么吩咐?”
“明日回门之期……”曲二老爷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床上的曲瀚文,道:“你若是不回去,也实在说不过去,但是瀚文这样,也不能和你回去了……只是亲家那边要是问起……”
袁瑜蓉已经明白了,因为他几乎相当于明言了。她急忙答道:“儿媳妇自己回去好了,若是家中母亲哥哥问起,只说夫君吃坏了肚子,实在是去不了……”
曲二老爷点点头:“嗯!这样说也好……实在没必要在叫亲家担心……”
袁瑜蓉福了福身:“是!”
“去歇着吧!看你也惊惶的很,没关系,这件事情,父亲很清楚和你无关的!也一定会查出来是何人所为!”曲二老爷实在是太善解人意了!
袁瑜蓉现在都感激了,再次的一福身,道了声:“多谢父亲。”香梅和香菊上来扶着她去了对面的厢房。
厢房,和卧房实在同一个屋子里,中间是堂屋,左边的厢房,右边是卧房。堂屋中的人已经全都走了,只剩下几个小丫鬟在和香云、香雪一起收拾。
奶娘跟着进来了,并且立刻又把香梅指使了出去:“香梅,你去服侍爷,”
香梅抬眼看奶娘的眼神,已经明白了,点点头又回去了。
袁瑜蓉现在哪里有心思猜她们的想法!只是过去坐在床边,立刻就发起呆来!奶娘犹豫了半响,还是过去将自己刚刚的想法和袁瑜蓉说了,并且道:“姑娘,二老爷那么说,多半是暂时的想安抚住您,真正的心中是怎么想的……未必和面上的一样。”
袁瑜蓉点点头:“知道了。”
“老奴这样说,不是想叫姑娘心中不痛快,但是……姑娘还是要心中有数,明日回来……可能是要查问姑娘的。”
袁瑜蓉再次的点点头:“知道了。”
“只是明日姑娘回门,这件事情要不要和夫人还有小爷说呢……”
袁瑜蓉抬起头看着她,勉强笑了一下:“奶娘,您担心我,我知道,但是我现在脑子也是一团乱麻,给我点时间叫我想想行吗?”
奶娘看着只半晚上,姑娘就变得憔悴不堪的面容,慌忙的点了点头:“好……老奴只是……”
袁瑜蓉点着头:“我明白,奶娘是为了我着想……你们去给我打点热水,我想洗洗。”
奶娘和香菊答应了一声,正要出去。袁瑜蓉又想起来了,急忙道:“看看那边老爷走没有……”
两个人点头答应着去了,一会儿,香菊和一个小丫鬟搬了个浴桶进来,轻声道:“二老爷已经走了……”
“屋里还有人吗?”
“没有了。”
袁瑜蓉松了口气,呆坐了一会儿,水就准备好了。
她看奶娘和香菊都在屋里呆着,是准备伺候她洗澡的,但是她一个现代人,怎么也不能习惯众目睽睽的洗澡,还叫人伺候着。想说个理由叫她们出去的,但是现在她心乱如麻,也想不出来什么,只能叹口气直接道:“奶娘,你们也出去吧。”
奶娘和香菊互相的看了一眼,知道姑娘现在心烦的要命,赶紧的就都出去了。当然也没走开,就在厢房门口守着。
袁瑜蓉脱了衣物踏进浴桶,浑身被水包围住,疲惫和焦躁才慢慢的离开了她。她躺在里面,脑子慢慢的能清醒一点,将今天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的想了一遍。
曲瀚文被罚跪祠堂,整个府的人都知道,他只是吃了包子、喝了茶水。包子是厨房做的,茶水……是自己泡的……
她急忙轻声叫外面的香菊:“香菊,你过去将茶叶盒拿过来!”
香菊在外面答应了一声,她很清楚姑娘要的是什么茶叶盒,去了那边的卧室,将今天给七爷泡茶,剩下的那半盒绿茶拿了过来。
“拿进来吧!”袁瑜蓉靠在浴桶边缘,伸出手,香菊将茶叶盒刚递给她,她立刻就道:“你去外面打听一下,是谁去买的药,谁在熬药!”
香菊答应一声立刻关上门出去了。
袁瑜蓉拿着半盒茶叶,看了很久。她还记得,走的时候小哥给自己拿了两斤好的绿茶,说是进贡的茶叶,家里只有那两斤了……
她虽然没喝过,但是绝对相信,不可能是茶叶有毒!茶是她亲手泡的,亲手灌进竹筒,绝没有被下毒的可能。那就是说……有毒的是包子!
包子虽然是这边厨房做的,但是自己毫无防备,厨房那种地方,想要下毒太简单了。何况,人人都知道,曲瀚文罚跪,是不能吃东西的,饿了一天,晚上他院里的人可能会偷偷给他送吃的。
至于曲瀚文昏倒前说的那句:“茶水有毒!”袁瑜蓉相信,他绝不是针对自己,他也不知道茶是自己泡的,可能是因为他腹痛前,正好喝了一大口茶,他只是下意识的说了那样一句。
香菊轻轻推开门,袁瑜蓉往浴桶前边靠了靠,趴在桶边缘急问道:“谁买的药?”
香菊凑到跟前,蹲在她面前低声道:“原本慌乱中,是咱们院门外的一个婆子去买的药,都已经熬好了,刚刚二老爷出去又叫扔了,重新派了个人去买药、熬药……”
袁瑜蓉点了点头,曲二老爷也清醒过来,并且镇定如斯,这是好事,最起码已经警惕了,那个下毒的人是没有机会了。
她轻声道:“你们今晚上辛苦一些,就在堂屋候着,七爷要是醒了或者有什么难受,赶紧去叫人。”
香菊点点头:“二老爷也这样吩咐了。”
袁瑜蓉点点头示意她出去吧,香菊出去了。
这个府里的人,倒底是什么仇恨要杀了兄弟或者侄子?难道是为了那个什么池子?但是看这两天大家的举动,好像还只是想以正当的途径解决,可是……袁瑜蓉想,也不排除有狠毒的人想要一了百了!
这就要看看那个池子到底是什么!值不值得为了它杀人!还是自己的亲人!
她想立刻叫香雪或者香云过来问问,池子是什么到底!但是犹豫了一下,又改变了主意。
这件事到了现在这样,那个下毒的人应该是没有机会了,要查也叫曲二老爷去查,自己一个初来乍到的媳妇,到处乱问一些事情,做出一副询查的样子来,只能叫人觉着自己不是善茬,没准就被人盯上了!
现在这个时候,还不如做出一副可怜的毫无办法的小媳妇模样来,暂时的不要叫人盯上自己,于自己后面做什么都有利。
何况,香雪和香云都不是自己的丫鬟,明显的还对自己有戒心,叫她们来问,也未必能问出来。
明日……明日回门,还是什么都不说为好。一来,她确实不想叫那边的娘家担心。虽然她在娘家呆了也就十来天,但是记忆中,娘家的人哥哥们,还有父亲母亲,对自己这个小妹妹都是亲厚无比的。二来,若是说了这件事,娘家的人掺合进来查,那就更复杂了,自己还是会被人盯上的。现在最主要的,就是低调,装成是真正的十几岁的人,遇到这样的大事自己没有办法,只能等待大人们解决。
至于明日这边长辈的质询,那真的只需要曲二老爷曾经说过的一句话就行了,自己是曲瀚文的妻子,害死了他,难道是想做寡妇不成?
别的什么也不用多说,自己现在就是一个吓坏了的十五岁的新媳妇。
这样自己也不会被动,今后做什么,都能方便一点。
至于奶娘刚刚说的话,确实应该注意,不过也没什么大不了了……她现在希望的,就是曲瀚文赶紧好起来,这件事赶紧过去!
袁瑜蓉叹口气,这刚来就这样当头一棒,真的是把还在向往美好生活的自己给打醒了啊!!
她现在也糊涂了,今后自己怎么办,是呆在这个曲府,没头没脑的栽进这一池不知道多深的浑水中;还是自己奋斗……奋斗在这个毫不熟悉的年代?
在叹口气,现在还不是想出路的时候,赶紧的把眼前的事情解决了吧!自己擦干净,出来穿好衣裳。打开门,正好就看到曲瀚文的药送来了。
023章独自回门
袁瑜蓉走过去道:“我来吧。”
那个端药的,是一个二十来岁的丫鬟,不知道在曲二老爷那边是什么职务,但是应该是他能信任的人吧。
那个丫鬟听见袁瑜蓉说话,明显的犹豫了一下,似乎不想给她。不过现在谁也没说就怀疑这位七奶奶,就算是曲二太太喊了两嗓子,也被曲二老爷给压下去了,她也不能就表现出不信任来。
那个丫鬟只能将药碗给了袁瑜蓉。
袁瑜蓉也看到她有些勉强的样子了,但是她并不以为意,现在她没有办法去在意每一个人的想法!她只知道,自己的想法,就是想叫曲瀚文尽快的好起来!其他的,等他好了再说不迟!
她接过来药碗,端着进了卧房,香梅早就看见了,急忙迎上来,袁瑜蓉小声道:“扶七爷起来。”
香雪和香云直接过去床边,将昏睡的曲瀚文扶了起来,香梅轻声道:“昏睡着……怎么喂进去呀?”
“灌……灌进去!”袁瑜蓉道,她先将药碗放到嘴边少少的喝了一点试试冷热,温度差不多,于是依然是像大夫灌药一样,用木板子撬开曲瀚文的嘴,将药灌了进去,不过这一次不像那阵那么着急,几个人小心的一点一点的灌,倒是大部分给灌进去了。
将空碗交给那个丫鬟的时候,丫鬟深深的看了袁瑜蓉一眼,袁瑜蓉没有注意,也懒得关注她,给了碗,就转回身,看着香雪和香云将曲瀚文扶着躺好。
嘴边的药汁已经擦去,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感觉也不在出汗,仔细的看他的身躯,躺着不动,没有间或的抽搐。在趴近点听他的呼吸,也很平稳。
袁瑜蓉微微的松口气,她觉着这样应该就是没什么事了,就像是大夫说的,在吃两剂药就能彻底好了……
她坐在床边,趴下了一会儿听他的呼吸,现在就近距离的看着他,曲瀚文脸仍旧青着,嘴唇还发紫,本来很精神饱满的脸庞,这么一折腾,立刻就憔悴了很多。
一个时辰前还和自己有说有笑的,还……没想到一转眼,就变成这样憔悴的样子躺在了这里。袁瑜蓉各种复杂心情真的是难以言表,盯着他看了半天只希望他能突然的睁开眼睛,笑着说一句:“我好了……”
到了此时,袁瑜蓉才觉着鼻子酸酸的,她强忍着,轻声说了句:“快点好起来吧……”
直起身,她对守在旁边的三个丫鬟道:“你们照看好七爷,若是有事立刻喊我。”
三个丫鬟点点头,袁瑜蓉就站了起来,回到那边的厢房关上了门。
香云心里嘀咕了一句:心可真硬!到现在连一声都没哭!
确实,好像这个时候,女子除了哭应该就不能做别的了,这样才像是担心的样子!
院门外,果然就有人在嘤嘤啼哭,是云绮妍,她来了第二趟了,第一次是被奶娘挡住了,说二老爷和老爷们还在屋里,姨娘不方便进去。
她只好哭着回去了,现在再来,又被挡住了,已经到了栓门的时辰,看门的婆子也不敢将她一个姨娘放进奶奶的院子来……
袁瑜蓉一点也不知道,她回到厢房,虽然躺下了,但是哪里睡得着!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床帐顶,今天对于才来没多久的她来说,真的是一个全新的认识!那看似和睦融洽的家庭关系,竟然还隐藏着这样险恶的事情!这叫她怎么都不能从震惊中清醒过来。
一夜无眠,和衣躺下的她起来四五回,过去看曲瀚文的情形,曲瀚文呕吐了一次,之后就没有折腾了,呼吸也平稳,倒像是睡着了一般,睡得很熟。
院里的小丫鬟还有婆子都是一夜未睡,上房的曲二老爷和曲二太太时不时的派人来问情形,丫鬟们就出去回话,那边的人回去回话。
老太爷、老太太也派了人来了两趟。
都是回说情况还好,一直安稳的睡着……
天蒙蒙亮的时候,袁瑜蓉就起来了,过来看曲瀚文,依然睡着。在看那几个丫鬟,一夜未睡的,全都面无人色,脸色苍白的可怕。
她坐到自己的梳妆台前。
今天是要回门的,无论如何,也不能惨白着一张脸回去,不能叫娘家看出什么来。
香菊进来服侍她梳头洗脸,因为一夜没睡,脸色怎么都不好看,只好擦了胭脂遮掩。换了一件红色的衣裙,外面罩上红色对襟蝴蝶戏花缎子衫,自己照照镜子,倒是看起来很喜庆。
她装扮好了,在看曲瀚文,还是睡着,她不能等了,奶娘在外面着急的看着自己,她吩咐香雪和香云照看好七爷,叫香梅也在这边伺候,不用跟自己回去了,奶娘和香菊就行了……
丫鬟们点头答应着。
她出来,奶娘将回门要带的东西全都带好了,轻声催促:“姑娘,还要去二老爷和二太太那边说一声……不能太迟了。”
袁瑜蓉点头,出了院子,守门的婆子刚将院门打开,外面就进来一大帮人,走在前面的就是曲二太太,袁瑜蓉急忙上去给她屈膝行礼:“母亲……”
曲二太太脸上带着焦急:“瀚文怎么样?晚上还吐了吗?”
“没有,睡得很安稳……”袁瑜蓉回答道。
曲二太太哼了一声,往里进,袁瑜蓉急忙道:“母亲!儿媳……今日回门……”
曲二太太不耐烦的挥挥手:“知道了!老爷已经跟我说了!你自己回去吧!”她想了想又转过来,勉强不在沉着脸:“回去怎么说,知道吧?!”
袁瑜蓉急忙应道:“知道。”
曲二太太就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进去了。
她的身后跟着云绮妍。
眼圈红红的,看也没有看袁瑜蓉,更不要说行礼了。
袁瑜蓉也没工夫计较,看她们进了屋,转身对奶娘道:“走吧!”就和奶娘、香菊出了院子。
本来还要去上房给曲二老爷拜别的,但是曲二老爷也是在来她们院的路上碰到了,问了两句曲瀚文的情况,在叮咛了两句她回门的事情,就叫她去了。
马车在门口早已经候着了,袁瑜蓉上了车,定神想清楚,一会儿到了娘家,该怎么说话,怎么表现才自然。
她在娘家的十来天,只有母亲和小哥在身边,母亲也是一脸憔悴,那时候父亲被带到了京师。母亲和小哥每天就是忙于奔走。
她有三个哥哥,大哥、二哥跟随着被解入京师的父亲进京了,跟在身边保护他。
母亲和小哥在这边照料一切,最重要的,筹到了钱立刻送交官府,并且上下的打点。小哥就是在军中寻找证人什么的……
因为她来了也不久,而且家里的人都觉着她年纪小,这些事情也没有和她细说的。她来之前的袁瑜蓉,确实也是个大大咧咧,成天惦记的玩的小姑娘,家里出了事,虽然也老实了很多,但并没有特别的打听。
她并不清楚事情的全部经过,但是知道,自己嫁入曲家,能叫父亲脱罪……那时候的袁瑜蓉,犹豫都没有犹豫就答应了……
袁瑜蓉又叹了口气,她在这十几个时辰里,叹气的次数,都够她上辈子一辈子叹气的次数了……
奶娘在外面说:“姑娘,前面快到了!”
她知道,奶娘是提醒自己打起精神来!她双手在脸蛋上轻轻的拍了拍,在拍了拍,低声说着:“打起精神来!袁瑜蓉!现在情况在慢慢变好!”
到了府门口,已经有府里的管家候着,远远的看到车来了就吩咐人进去回禀,袁瑜蓉的小哥立刻从里面跑了出来。
小哥今年其实也就十六岁,跟之前袁瑜蓉的性子倒是很像,两个人经常在一起玩闹,但是小哥毕竟是男子,经过了父亲这件事之后,也变得有担当了很多。
袁瑜蓉下了马车,看到小哥的时候,有种错觉,好像父亲已经回来了?
因为小哥脸上的笑实在是太灿烂了!
她立刻就问迎上来的小哥:“小哥,是不是父亲回来了?!”
小哥笑着摇摇头:“还没有……”看到袁瑜蓉马上暗淡下去的脸色,急忙道:“但是已经在路上了!”
袁瑜蓉惊喜的叫了一声:“真的?!是不是……没事了?”
小哥笑着用力的点头:“没事了!已经查清楚了,是父亲手下的一个将军……嗨,没什么说的,就是彻底查清楚了,没父亲什么事!父亲依然官复原职!”
“那……军饷……”
“军饷还没有追回来,父亲本来也要受连带惩罚的,不过,因为……”小哥咬住了嘴唇,看着袁瑜蓉道:“军饷咱们给补上了,没有耽误前方的军情,所以……朝廷认为是才会对父亲没有一点惩罚,还官复原职了……”
袁瑜蓉点点头,她没有沉重,笑着很轻松的道:“那就好!”
兄妹俩将着急的事情说完,小哥马上问了一句:“曲家人对你好不好?”他往车上车下的到处看,惊诧的道:“你一个人回来的?!蛐蛐儿呢?!”
024章跳脱的母亲
袁瑜蓉慌忙的抢着笑道:“确实是我一个人回来的……蛐蛐儿昨晚上不知道吃了什么东西,竟然闹了一晚上的肚子!早上起来就找大夫看了,说是脱水了,实在爬不起来……”
她说着看到小哥脸上已经显出恼意,慌忙的再解释:“蛐蛐儿本来说爬也要爬来的!”她故意的笑着看小哥:“哪能真叫他爬来……”
小哥恼道:“这个人怎么这么没数?!明知道今天回门,还吃坏了肚子?!”
袁瑜蓉‘噗嗤’笑了:“他难道是专门的想吃坏肚子?!”
小哥看她笑的灿烂,一点也不恼,于是也收起恼意跟着笑了:“这个家伙!”他轻拍袁瑜蓉的肩膀:“走!快进屋说吧!母亲……咳咳,穿戴整齐的准备见女婿呢!”
“啊!这可……”
两人说笑着进了院子。
丫鬟早就掀起帘子等着了,进了屋,袁瑜蓉看到了自己这一世的母亲----将军夫人。
她上前还没有来得及福身,母亲已经急忙的站起来将她扶住了,眼圈都红了急忙道:“起来,快起来!好孩子……”急忙的将她上下打量着,喃喃的说着:“瘦了……瘦多了……”
袁瑜蓉‘噗嗤’笑了,她轻松的笑着道:“母亲!女儿刚刚去了三天!您就看出女儿瘦了?”
将军夫人看她轻松的不得了的样子,终于将心中的愧疚压下去一点点,看向她的身后……
没等袁瑜蓉说话,小哥已经道:“说是那小子吃坏了肚子!”
将军夫人一愣,看向袁瑜蓉,袁瑜蓉急忙准备说,没说呢却已经忍不住笑出来了:“那个家伙,昨晚上吃的可能是多了吧,结果闹了一晚上的肚子!拉的脱了水,今天真的是爬不起来。一大早孩儿出门的时候,他还在马桶上坐着呢,却还一迭声的念叨‘这可怎么办,不能陪你回门怎么办……’”袁瑜蓉笑的很灿烂。
一旁的奶娘和香菊看着一点都看不出是装的袁瑜蓉,心里都在感慨,经过这些事,姑娘真的是长大了许多!
将军夫人摇摇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道:“真是的……大夫去了吗?”
“看了,没什么的,吃两副药就没事了。”
“这……本来今天还想见见……”将军夫人无奈的摇头:“算了,下次再说吧……”
袁瑜蓉却想着另外的一件事,看着母亲懵然不知的神情,她心中还觉着奇怪。
“曲家……对你可好?他父亲、母亲对你可好?”将军夫人问道。
袁瑜蓉笑着点头:“都好,脾气都很和善。”
“那时候……真的是委屈你了,叫你嫁到那样的商贾人家……”将军夫人眼圈又红了:“若不是你父亲……是母亲没本事……”
小哥在一旁低声道:“是我们这些做哥哥的没本事!出了事只能用妹妹去……”
袁瑜蓉急忙大声的,轻快的笑着道:“哎呀!你们这是做什么?!”她抿着嘴笑着看将军夫人:“原本女儿也是要嫁人的……那个蛐蛐儿对女儿也……很好……”
将军夫人红着眼圈点点头。
小哥挥了挥拳头:“他要是敢?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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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对你不好,我去打扁了他!”
将军夫人嗔怪的瞪了他一眼,袁瑜蓉也急忙的笑着道:“别……他对我挺好……”小脸还微微的红了,有点娇羞的样子。
小哥看着她居然还显出娇羞的样子,一点都不像自己以前的那个妹妹!不由的摇摇头,嫁出去的妹妹,真的是……跟哥哥不亲了,居然向着别人说话起来了……
他心里很失落,对抢了自己妹妹的蛐蛐儿更是没好感了……
将军夫人和小哥都有心再问问曲瀚文到底对袁瑜蓉好不好,曲家到底是什么情形,袁瑜蓉却怕问多了迟早露出马脚,急忙的就先问自己的疑问,正好也岔开话题。
“娘,您……怎么没说……曲瀚铣那时候过来下聘,您不是说……”她支支吾吾的问道。
将军夫人就一脸惊异,用手绢掩住了嘴,吃惊的失声道:“你……不知道?!”
小哥也在那边吃惊的道:“娘!您没跟妹妹说?!”
将军夫人急忙的回想,惊慌的道:“我那时候……难道是忘了和你说……”
袁瑜蓉眼睛瞪得老大,和小哥异口同声质问:“不会吧?!”
将军夫人眨着眼想着:“那时候……挺久以前,咱们还住在他们府的时候,你公公就和你父亲拐弯抹角的问过你的婚事,那时候你父亲就听出来,他是想叫蛐蛐儿给咱们做女婿……不过那时候他们觉着高攀不上,略微提了提没有再说过,你父亲也就没提。曲瀚铣来下聘,那小子少言寡语的,我问一句才答一句,我也以为是他的,可是……后来的聘书上写着蛐蛐儿,我又使人去问,这才知道,原来……说是蛐蛐儿那一阵子还在陕西什么地方,赶不回来,这才叫弟弟来代兄下聘。这件事是你父亲走的时候定的,那时候也没说清楚是给谁……你父亲当时答应,也是以为这件事要抄家,所以赶紧把你嫁出去……不过!我记着当时确实是跟谁说过……”
小哥跳了起来:“娘!您那时候是跟我说的!我还说,您要跟妹妹讲一讲……”
将军夫人恍然大悟:“我是和你说的……那你怎么不和你妹妹讲?!”
小哥看母亲竟然把责任推到了自己头上,又气又急大声叫:“这种事我怎么和妹妹讲?!那时候妹妹要出嫁,我连面都不容易见到!”
将军夫人也觉着是自己理亏,只好嘟囔:“那时候……”
袁瑜蓉眨巴着眼睛,急忙给母亲解围:“算了算了……那时候父亲的事情,母亲都慌了,没事没事……幸好没有嫁给曲瀚铣那个书呆子,咳咳……”她现在终于明白了!自己为什么总觉着性格中有一种跳脱!原来是遗传自这位母亲……亏得自己还自恃身份,强压着以前的那种个性……咳咳,以后就干脆跳脱吧!要多跳脱,有多跳脱!反正俺娘一大把年纪了也是这样!
话题再次的转移到蛐蛐儿身上,将军夫人和小哥都问了好些关于他的问题,因为前面的插曲,两人都不由自主的问曲瀚文和曲瀚铣的区别,是不是曲瀚铣要好一点呀?曲瀚文是不是不好呀……等等等等。
袁瑜蓉只能把自己塑造成失散多年,现在终于找到了党组织的同志,把曲瀚文好一个夸!他就是自己寻找多年的好同志呀!现在的自己,那才是生活滋润、如鱼得水……
‘啪’!将军夫人打了一下她的手,笑着道:“你一个丫头也不害臊!什么话都敢说!”
袁瑜蓉莫名其妙:“我说什么了我?”
小哥‘嘿嘿嘿’的笑:“你说如鱼……”
被将军夫人又打了一下他制止了:“你更不害臊!竟然戏弄你妹妹?”打他可狠多了,声音听着都沉重,‘嘭’的一声!
小哥大声喊冤:“谁戏弄她了?明明是她自己说的!”
袁瑜蓉仍旧的莫名其妙,我说什么了我?这古代人的幽默……真滴是太高深鸟……
现在母子母女三人才真正的轻松了下来,说说笑笑起来。
奶娘和香菊在旁边看着自己家的姑娘,心里都是无限的怜惜!姑娘……真是不容易啊!
在娘家就是轻松自在,袁瑜蓉感觉和在曲家真的不同,可能是不用伪装,也不用小心翼翼的吧……
刚想到这里,突然地胸口一闷,张嘴就呕了一下,将正在说话的将军夫人和小哥全都吓得一愣,袁瑜蓉已经忍不住,站起来都没来得及,只是侧了一下身,就大吐起来……
将军夫人吓得惊叫,小哥站起来跑到身边拍着背大声喊人:“去找大夫!”
袁瑜蓉没觉着什么难受,只是吐得时候,肚子猛然的绞痛了一会儿,吐完了,接着就好了。
她自己站了起来,急忙的离开那个地方,将军夫人和小哥急忙上来搀扶,感觉她也没有浑身无力,或者虚脱什么的。
接过来丫鬟递过来的茶水,漱了口擦了嘴……就没事了。
将军夫人眼神那样奇怪的看着她:“没事了?不难受了?还想不想吐?别忍着……”
袁瑜蓉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难道曲瀚文是被下毒,自己却真的吃坏了肚子?她摇摇头:“没事了……”她看将军夫人和小哥着急的眼神,只好继续扯谎:“我可能也……吃坏了肚子……”
“你们吃什么了弄得这样严重?!”小哥问道:“把厨子拉出去打一顿!”
袁瑜蓉只好讪笑:“没……没那么严重……”看将军夫人担心的眼神,急忙再三的保证:“我没事了!确实没事了!就是刚刚肚子疼了一下,吐完就没事了!”
将军夫人眼神更是奇怪了,喃喃自语:“肚子疼了一下……”她转身严肃的问丫鬟:“大夫怎么还没来?!”
正在收拾的丫鬟们都愣住,然后其中一个小声的道:“夫人……请大夫的人才出去……”
将军夫人于是催促人再去请!袁瑜蓉赶紧说没事没事!小哥就想立刻离开这个屋子!
这个屋子确实也不能呆了,于是大家又转移到另外的一个厢房去坐着聊天。厢房不是堂屋,里面就摆着很舒适的躺椅、凉塌、软椅等等,袁瑜蓉和小哥不约而同的全选择了软椅坐下。
025章锥心的一幕
025章锥心的一幕
大夫来了,给袁瑜蓉诊了脉。
老大夫行医数十年,诊脉诊得时间长的,这一次要算其中之一了。很长时间,摸着胡子站起来道:“这位小夫人身子很强壮,什么病症都无!”
小哥大急道:“刚刚都吐了!还说肚子疼了一下!”
老大夫就道:“那可能是真的……吃坏了肚子……”
将军夫人嗫嚅了一下,鼓起勇气问了一句:“大夫,您看……是不是有喜了?!”
没等小哥反应过来看,袁瑜蓉已经跳了起来!大声惊叫:“拜托!有没有搞错!我嫁过去才三天!”
小哥大笑起来!
将军夫人还在问大夫,大夫居然还一本正经的摸着胡子:“若是才出嫁三天……就是受孕,也不可能现在孕吐……”
袁瑜蓉满脸通红的去拉将军夫人:“娘!”
将军夫人只好点着头:“好好好,不问了……确实没事?”她最后问一遍老大夫。
老大夫背着手往外走:“没事!”
小哥急忙跟上去答谢人家去了。
袁瑜蓉又气又羞,满脸通红的坐下去直喘气。
“好好的怎么会吐了……”将军夫人还在嘀咕,又吩咐丫鬟:“跟厨房说一声,姑娘肚子不好,做些清淡的食物!”
“是!”丫鬟答应着去了。
这个插曲就这样结束了,袁瑜蓉在没有一点不适了,就是吃饭的时候,觉着饭菜实在太清淡了,没有肉啊……
吃了午饭,继续聊天,袁瑜蓉还惦记着一件事,一会儿找个理由回自己的屋子,把值钱一点的首饰等物全都搜罗了自己装上,当然没敢叫将军夫人和小哥知道。
很滋润的过了一天,傍晚了,才在将军夫人的催促下,收拾收拾准备回去。
将军夫人也舍不得,但是女儿现在是人家的人了,行差踏错的,容易叫人说三道四。
小哥也舍不得,一直把她送到了曲府的那条胡同口,这才停住脚,袁瑜蓉请他进去坐坐,小哥摇摇头:“不去了!什么也没带,也不方便见你的公婆。”
袁瑜蓉心里松了口气,她也害怕小哥要进去坐会儿,不过有点舍不得,想了想道:“小哥,父亲回来了就使人来和我说一声。”
小哥点头:“当然,会派人和亲家一家子打招呼的!回去吧!”
袁瑜蓉点点头,这才进了府门。
小哥转身回去了。
袁瑜蓉回了趟娘家,突然觉着底气大了很多!有那样的娘家在身后罩着自己,她还有什么可怕的?就是在浑水中蹚一蹚又能如何?!她抿着嘴笑着想。
先去上房回了曲二老爷和曲二太太。因为今天也晚了,他们也没有问曲瀚文中毒的那件事,只是询问了一下亲家将军的事,知道已经没事了,曲二老爷高兴的点着头,而曲二太太就有些复杂了。对袁瑜蓉的态度也好了很多,甚至还说了说,昨天实在是惊着了,说了些不着边际的话……
袁瑜蓉急忙客气两句,心里想,这就算是道歉么?
曲二老爷叫她回去吧,说曲瀚文已经醒了,而且好了很多!
袁瑜蓉听见了当然很高兴!急忙给曲二老爷和曲二太太告辞,回自己的院子。身后,曲二老爷再次的将曲二太太说了几句,还是那些话。对这个儿媳妇,要客气一点,不要再把自己那泼性子在儿媳妇面前带出来!
奶娘和香菊也很高兴,奶娘在身后之念:“阿弥陀佛!真的是老天保佑啊。”
袁瑜蓉嘴角带着笑,急匆匆的往院子走。进院门的时候,守门的婆子看到了,还犹豫了一下,好像有什么话要说一般。但是袁瑜蓉急着看醒过来的曲瀚文,根本就没有注意。
奶娘倒是看出来了,她想着是跟进去看看七爷在出来问什么事,还是先问什么事?想着脚步缓了,婆子就将她拉住了嘀咕起来。
袁瑜蓉和香菊走进内院,迈进屋子的一刹那,袁瑜蓉脚步迟疑了一下----香草居然坐在堂屋。
是坐着!坐在卧房门口的椅子上面。
袁瑜蓉四处看了看,自己的那几个丫鬟一个都不见……
她走进去,香草就站了起来,但是却一声没吭,连叫声‘七奶奶’都没叫。
袁瑜蓉心中有种怪异的感觉,很不舒服,不是因为香草没搭理自己,而是……总之很别扭,她看着香草,走近卧房……
还没有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人说话的声音:“表哥,你刚刚又吐了,现在还难受吗?”声音温柔似水,还带着些哽咽,显然是刚刚哭过。
袁瑜蓉心跳登时就一顿!她脚下也顿住了,好半天没有动一步。
“没事,不难受了……”曲瀚文的声音,还有点沙哑。
云绮妍又哭了,抽抽搭搭的道:“到底是哪个狠心的这样害表哥?家里……从来没有出过这样的事,怎么……你刚成亲,就出了这样的事?!”
什么意思?!袁瑜蓉火气直往上冒!她的脸一下子就青了!旁边的香草偷眼看她,嘴角微微上翘。
身后的香菊想出声的,但是……姑娘站住了,而且没有打算出声说话,自己要是擅自开口打乱这个局面……姑娘也许想听听,姑爷和那个姨娘背后怎么说姑娘呢?!
她没有了主意,着急的看了看身后,想问问奶娘,偏偏奶娘在院门口和婆子说话,没有进来。
曲瀚文听了云绮妍的话,并没有说话,没有替袁瑜蓉说话!
袁瑜蓉觉着心里发凉,浑身慢慢的都在发凉……
“表哥……你是不是冷?怎么身子有些抖?”
“没有啊,不冷。你……”声音突然的断了。
袁瑜蓉身子也开始抖起来了,她缓慢的挪动脚步,往前走了走,站在了门口……
曲瀚文躺在床上,看不到脸,因为被挡住了……被云绮妍挡住了,她半边身子都躺在了床边,伏在他的身上,正在和他亲吻……
袁瑜蓉眼睛一下子睁大了!她浑身的血液迅速的升到了头顶!身上的温度却瞬间降到了冰点!
她没有扭头走掉,也没有冲进去拉开那对j夫滛妇,只是瞪大眼睛看着!
曲瀚文的手在云绮妍的背上,他搂抱着她……
屋里的两人终于分开了,云绮妍爱娇的躺在曲瀚文身边,把头依偎在他的肩膀处,轻轻的吁了口气,正要开口说话,突然地顿住,下意识的直起身……
她看到了门口站的袁瑜蓉!
曲瀚文并没有拉住她,他也看到了,躺在床上,平静或者故作平静的看着门口的那个人。
袁瑜蓉也吁了口气,笑了一下,看着他们:“你们……继续……”转身进了厢房……
云绮妍愣住了,然后就去看曲瀚文:“表哥……”
曲瀚文也有点呆,不知道说什么好……
袁瑜蓉强撑着回到了厢房,坐在椅子上,有些呆滞的看着桌子。香菊跟着进来,看到她的样子很着急,她不明白,姑娘为什么不进去?!那个滛妇竟然敢躺在姑娘的床上!姑娘可以进去给她一巴掌!
当然她立刻的关上门,姑娘呆滞的模样可不能落在香草那个小贱人眼中!
香菊正要上前去安慰姑娘,袁瑜蓉已经道:“香菊,去把我的梳妆盒拿过来,我要睡了。”
香菊真是替她着急!但是现在奶娘和香梅都不在,她也没办法!只能答应一声开门出去。
在卧房门口的香草趁机通过敞开的厢房门看里面的袁瑜蓉,看到这位七奶奶坐到了梳妆台前,从怀里掏出来一大堆的首饰、头饰,捡了一朵珠花在头上试着,照着镜子……
香草有点纳闷,难道是气的失了常性?或者赶紧的收拾装扮了去和云姨娘斗一斗?
香菊沉着脸进去拿妆盒,云绮妍红着脸从床上下来了。这里怎么说也是七奶奶的房间,是七奶奶的床!她就算是心里再怎么的不服气,现在名分摆在那里,她在曲瀚文面前不能表现的欺人太甚。
曲瀚文有点难堪,他看丫鬟看都不看这边一眼,只能自己咳嗽一声,问道:“奶奶……回来了?”
废话!香菊心里狠狠地说了一句。从桌上将妆盒抱在怀里,转身对他一福身:“回七爷的话,七奶奶刚刚回来了。”
曲瀚文顿了顿,道:“怎么……不进来?”
香菊依然是冷着脸,声音也很冷,再次的一福身:“回七爷的话,二老爷说了,这几天叫奶奶睡在厢房!”
曲瀚文一愣,香菊已经又一福身:“禀七爷,七爷要是没事了,奴婢去伺候七奶奶了!”
曲瀚文看着脸色发白,冷的像是冰块的丫鬟……丫鬟都气成这样,那蓉妹妹不知道能气成什么样……
看他不说话,香菊再次福身,再次道:“禀七爷,七爷要是没事了,奴婢去伺候七奶奶了!”
曲瀚文苦笑,刚刚……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可怎么跟蓉妹妹解释……
香菊再次的福身,再次的道:“禀七爷,七爷要是没事……”
云绮妍忍不住了,冷声道:“去伺候就只管去!没看见爷需要休息?没完没了的在这里罗嗦什么?!”
香菊抬眼看着她,声音比她还冷:“姨娘这是叫奴婢做个没规矩的人么?奴婢虽然只是个奴婢,但是还知道什么是规矩!”
026章恨难平
026章恨难平
云绮妍登时被香菊的话顶的脸煞白,香菊又对着曲瀚文福身,又要再来一遍规矩的时候,曲瀚文挥挥手:“去吧……”
香菊直起身,看了云绮妍一眼:“云姨娘,这里是奶奶的卧房,你要是想躺着、想倚着,还是请你回你的卧房去,不然……奴婢不知道还要不要说说规矩!”
“你!”云绮妍大怒道:“大胆!”
香菊冷冷的道:“姨娘是说奴婢?奴婢这还叫大胆?跟姨娘比起来,奴婢胆子已经很小了!”
云绮妍煞白的脸又青了!她颤巍巍的站起身,似乎是想打香菊一巴掌,但是香菊站在那里,怎么看都比她看着要强壮有力一点……
平常光顾着娇怯柔美了,没注意锻炼身体……
又一想,在曲瀚文面前,受点委屈正好!正好叫表哥看看,那个女人的丫鬟都敢欺负自己!
她颤巍巍的又转过身,不在理香菊,香菊也不耐烦看她的表演,转身哼了一声走了。
厢房和卧房门对着门,这边声音不小,袁瑜蓉自然听得清清楚楚,不过她还是没转身,也没有说话,只是在香菊进屋的时候说了一句:“把门关上。”
香菊关上门,终于忍不住了,低声道:“姑娘,您为什么避让?她……那个贱妇躺在您的床上,您都可以上去给她一巴掌!”
袁瑜蓉笑了一下,道:“那个……已经不是我的床了。”
“什么?姑娘……”
袁瑜蓉道:“说了你也不懂……”她笑:“把我的妆盒给我!”
香菊撅着嘴将妆盒给她放在桌上,袁瑜蓉打开了,从里面将桃木梳拿出来递给她:“给我梳头,我要睡觉!”
香菊只好压下满腹的疑问,接过梳子来。将她头上的头饰轻轻的拿下来。
袁瑜蓉看着梳妆盒,里面的东西,金的、银的、玉的都有,就算是真的不能回娘家,这些东西省吃俭用的也够自己活一辈子了……在开个小卖部……
何况,娘家的母亲和小哥……自己应该是能回去的……
她不再烦恼,等香菊将她的头发散开梳好。
外面传来脚步声,从卧室走到门口,迟疑了一会儿,就直接出门了,还有个脚步声跟在后面。是云绮妍,她走了。
奶娘开开门进来了,身后还跟着香梅,两人走到袁瑜蓉的身边,香梅立刻就道:“奶奶,您早上刚走,那个女人就来了……指使奴婢干这个干那个,指使了一天!奴婢刚刚……”
袁瑜蓉转头看着她,笑着点点头:“没事的香梅,不要紧!”
奶娘赶紧说:“姑娘,刚刚……”
袁瑜蓉再次的打断她:“没事的,我心里有数!”她吩咐:“给我打点水来,我真的是累了。”
香梅看了奶娘一眼,急忙的去了,奶娘叹了口气也出去了。
一会儿香梅打来了水,姑娘在里面梳洗,香菊出来拉着奶娘到了院子角,将刚刚的事情轻声的给奶娘说了。
奶娘气的脸铁青,低声道:“这都怪我!我当初打错了主意!那时候香草叫咱们去外院的时候,不应该同意的!”她气愤的道:“那时候觉着强龙不压地头蛇,不想一来就给姑娘树敌,可是现在看来,真的是错了!反而叫这些人觉着咱们姑娘好欺负!一个姨娘,竟然这样的没规矩!”
又把香菊夸了两句:“骂得好!今后要是再有这样的事情,姑娘不上去给她一巴掌,你去!”
“嗯!”香菊答应一声。两人不能多说,立刻就回到了屋子。
袁瑜蓉已经梳洗完了,脱了外裳躺上了床去,轻声道:“你们也去歇着吧!昨晚上也没睡好。”
“好,今晚上香菊值夜好了……”奶娘道。
袁瑜蓉道:“不用了,香菊晚上没睡。今天还跟着我跑了一天,都去睡吧!我也没什么事,那边……就叫他们的人去守着吧!”
三人面面相觑,只能答应一声出去了。
袁瑜蓉放下帐子,面朝里躺着,听见外面的人都出去了,这才低低的骂了一声:“混蛋……”
她转过头,透过帐子看前面紧闭的房门,她知道,那对面的屋里,躺着的就是自己现在的大麻烦……
可怜她刚刚萌动的小心肝……虽然他比自己小好多,但是……谁叫他不管三七二十一,一来就成了伦家的老公?谁叫他连着好几天吃伦家豆腐?恋爱都没谈直接进入热吻阶段,伦家怎么着也是女孩子呀……这样跟伦家亲密,伦家想要你负责也很正常呀……
而且,伦家好不容易下定决心,要老牛吃嫩草了的……
可是现在……该死的混蛋竟然想脚踩两只船!居然还光明正大滴!
当我是死人么?!
这样的渣男,立刻扔掉!毫不可惜,毫不犹豫!
袁瑜蓉猛地又翻身向里,紧紧闭上了眼睛!
一会儿,眼角却有些湿润,她心里念着:这是困的……眼睛酸的……
把头包进被子,低低的哭了几声,就------睡着了……
确实太困了。
曲瀚文等到全都没动静了,这才坐起来,他动作很轻,以至于本来在脚踏上坐着,现在却歪着身子睡着了的香云一点都没有听见。
曲瀚文坐起来就看着门发呆起来。
事情……怎么成了这样……
他是被云绮妍的哭声吵醒的,醒来之后,看到云绮妍坐在身边,眼睛哭得红肿异常,叫人看了实在是怜惜,于是他安慰了自己的小妾兼表妹几句。
这是应该的吧?!
咳咳,他承认,后来……确实不应该……
他看了看窗户,因为自己生病,窗户一直的关着,那时候在床上躺着,他并不知道什么时辰了,不知道蓉妹妹该回来了……
表妹……应该是知道,应该是故意的……
说着说着,眼圈红红的云绮妍坐在床边,他并没有注意,因为吃了药又吐了一回,他也没精神观察这些……
云绮妍红肿着眼睛,柔声细语的趴在自己的面前说话,他……他很动心,不知怎么的,也想不起来是谁主动,反正就是亲上了……
曲瀚文叹了口气,他没认为自己亲自己的小妾有什么不对,只是不应该……不应该在这个屋里,不应该在这个床上,也不应该……叫蓉妹妹看见……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当然,现在他又知道了一件事情,一件……他不会说出来的事情……
刚刚和云绮妍亲吻的时候,他刚吐过,云绮妍可能是不能习惯,或者是味道不好,她下意识的呕了一下……
虽然很轻很轻,在那个很陶醉的时刻,可能会感觉不到……但是曲瀚文感觉到了,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感觉出来的,就是……很清醒的感觉到了……
曲瀚文抬头去看门,那边躺着的那个女人……
他中毒的一刹那,倒下去的时候,并没有昏过去,而是浑身僵硬住了,动不了,所以大家都以为他昏过去了,其实没有,因为身体动不了,反而感官很敏锐!
他清晰的感觉到,自己嘴里的白沫要把自己堵住了,他呼吸不了了!要没气了!
这个时候,蓉妹妹甜腻的小嘴贴了上来,将自己嘴里的肮脏物全都吸了出去,还给依然喘不动气的他嘴里吹气……
他太清晰的感觉到了!
而他,在她面前送上了那样的一份大礼……
曲瀚文想苦笑的,但是,就连苦笑都笑不出来,他把脸埋进双手中,很久很久,他抬起头来,好吧,他理亏,他不对,过去给自己的娘子赔个不是,软言细语把她哄回来……
今后对她……
曲瀚文这时才发现,自己确实太没有给袁瑜蓉应该的尊重了!那时候还想着怎么促狭她,因此故意的当着她的面和丫鬟调笑,对几个妾,态度也暧昧不明,从来没说过要她们尊重奶奶的话……
虽然后来香草无理的态度叫他心生厌恶,并且立刻打发了。他也有点改变,但是,还是没跟几个妾明言,尊重奶奶!
表妹……敢那样做,设计自己和她在蓉妹妹的床上亲吻,还叫蓉妹妹当场的看见,实在是说明,她一点都没有把蓉妹妹放在眼里。当然,曲瀚文心里也明白,这件事自己也有责任,他……也没有尊重蓉妹妹,才会叫这件事发生……
还有,刚刚走的时候,表妹竟然连去说一声都没有!可见将蓉妹妹蔑视到了什么程度!姨娘对于正室的蔑视!这……自己太有责任了!今后自己这个院子,就像香菊说的,岂不是连点规矩都没有了?!
今后对她……
她是自己的妻室,他要给她尊重!还有,要给她……给她什么呢?曲瀚文觉着自己其实早就喜欢她了,很早以前,现在……更喜欢了……
对了,要叫几个妾真正的意识到,奶奶就是奶奶,妾就是妾!包括自己的表妹!不止是暗示!你暗示她们,看来那几个是要装糊涂到底了!直接就要说出来!
表妹……曲瀚文觉着自己其实之前还挺喜欢她的,但是现在……不喜欢了……
曲瀚文也想好了……
一个准备好聚好散,一个准备好好相处……
两人的斗争,就此拉开了帷幕……
027章被挡
曲瀚文起身打算去厢房的,他轻手轻脚的下了床,还有点晕,扶着墙往门口走。看来昨晚上自己屋里的丫鬟都没睡觉,这累的都不一般。曲瀚文都出门了,香云居然一点没有察觉。
出了卧房门,就看到堂屋铺了个地铺,香菊在厢房门口睡着,这丫鬟已经睡着了,还轻轻的发出了鼾声,确实累的不轻……
曲瀚文摇着头,这样打鼾,你家姑娘能睡着吗?
不过他没有惊动她,扶着墙走过去,想绕过她去直接进屋里的。走到了跟前,才发现,她竟然直接睡在门槛下,要是想进门,必须叫醒她,不然就得踩着她进去……
曲瀚文当然不能踩着她进去,实在不想蹲下身的,根本身上就没劲,也懒得蹲下起来的,于是伸出脚想踢踢她,但是想了想……好像不太好……这是蓉妹妹的丫头呢……
无奈只能慢慢的蹲下身拍她:“哎哎哎,香菊?醒醒……”声音不敢太大,只能使劲的拍。
香菊被拍醒了,睁开眼一看,吓了一跳的急忙起来,半伏着身子颤声道:“爷……七爷……”吓坏了。
曲瀚文挥挥手:“你让一下……干嘛正正的躺在门口?奶奶晚上就不出来了?!”
香菊下意识的就跪着往旁边让了让,曲瀚文慢慢的站起来,免得起急了头昏或者又吐了,正要抬步往里进,香菊已经反应过来了,又往门口跪了两步,挡住了他的去路:“爷!您想……您想进去?”
曲瀚文笑着点点头:“这不废话么?不进去我在门口折腾什么?”
香菊磕了头:“爷,您身子还没好,还是回去歇着吧,”
曲瀚文笑容有点僵,难道是自己平常跟丫鬟没上没下的叫她们都学去了?!现在都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了?!
“我进去看看奶奶。”他当然也很清楚,自己刚刚的所作所为,叫丫鬟也怒了……咳咳,算了,看在她忠心护主的份上,不跟她一般见识。
“奶奶昨晚上一夜没睡,今天一天回娘家,还要装出精神抖擞的样子……”香菊声音哽咽着说:“求爷回去吧,叫奶奶好好的歇一晚上……”
曲瀚文要是还有劲,真的想踢她一脚!这丫鬟竟敢不叫自己进屋?!自己是她奶奶的相公!
无奈身子实在是疲乏无力,别说踢她了,腿都抬不起来,只能继续跟她辩论:“我进去瞅瞅!要是睡了……我就躺旁边!没打算叫醒你们奶奶!”
“这边床小!爷还是回屋里睡吧!”香菊今天犯上是犯定了!
把个曲瀚文气得牙痒痒的,却也无可奈何,站的腿都哆嗦了,干脆一屁股坐地上,看着香菊咳嗽一声,压低声音道:“爷知道……刚刚是过分了……咳咳,这不是想进去和你们奶奶解释解释吗?你这样挡着,是想叫你们奶奶和爷生分了?”
“爷知道过分就好……奶奶现在……哪里还有脸见人……”香菊终于直起腰来,直盯着曲瀚文,眼泪一滴一滴的往下掉:“奶奶因为爷中了毒,昨晚上一晚上都没睡,虽然没说,但是奴婢从小服侍奶奶,看得出来奶奶有多愧疚!但是……奶奶也是为了给爷送饭,也是为了爷!今日回门,奴婢一直跟着,奶奶在娘家……强装出笑脸,撒谎骗夫人和小爷!奶奶把自己的难受全压下去,装了一天!回来就看到……爷哪里把我们姑娘当回事了?不然怎么能和人在姑娘的床上……您这是当面给了我们姑娘一巴掌,!呜呜呜……”
越说越气,使劲的擦眼泪,声音不知不觉也高了,曲瀚文满脸通红,急忙伸手做往下压的动作,叫她小点声。
“奶奶昨天给爷送的饭,爷吃了中毒了,二太太过来不由分说就当着全家人的面说是奶奶下的毒!骂奶奶心狠手辣!奶奶从来到这家,谁给奶奶好脸色了看了?谁把奶奶当回事了?!成亲第一天晚上去拜祖宗,云姨娘就敢在路上拦奶奶!拦住了也不理也不叫!”
曲瀚文真的不知道这两件事!他吃惊的挑着眉,想要问的,但是香菊激动的浑身发抖,这口气非出了不可!一连串就要把心里憋得委屈全说出来!
“头一天这样,后来这几天,就算是见了也是不叫不行礼!进进出出就当看不见奶奶!爷为什么不说?就由着姨娘们这样欺负奶奶?!您这样是给姨娘们撑腰呢!叫她们眼里没奶奶!云姨娘刚刚说的那话是什么意思?!之前府里没出过这样的事,我们姑娘来了之后就出了?她是不是干脆的就想说是我们姑娘下的毒?!”
在屋里本来已经睡着的袁瑜蓉被吵醒了,不出声的听了一会儿,心里也舒坦了一点,香菊算是给她出了口气!
不过听到现在,也有点挠头,这丫头……怎么好像比自己还苦大仇深?一会儿姑娘一会儿奶奶的,语无伦次了都!咳咳,虽说蛐蛐儿作恶多端,可是……咱还要在这里栖身一阵子呢,别把人得罪的狠了不是……
曲瀚文有点尴尬,他没有想到会被一个丫鬟这样边哭边诉说的寻自己的不是……他承认,之前确实有点吊儿郎当,没当回事……不过没有这丫鬟说的这么严重吧?!自己刚刚……不是反省过了吗……
他挠着头慢慢的站起来,咳嗽一声道:“呃,香菊啊,你睡吧!给你奶奶看好门,爷我不进去了啊……”
说着慢悠悠的转身走了,把香菊恨得那是一个牙痒痒!看来自己哭诉了半天,这位爷一点都没有觉着愧疚,!
屋里的袁瑜蓉听见了,也这样想,心中微微的有些难受……但是,要出去的心更坚定了!
曲瀚文转身慢慢的回屋,看见那个香云还在床边靠着睡,他真的是恨不能上去踢她一脚!自己出去转悠了一圈了,那个香菊把自己都说的快狗血喷头了,你还在睡!
要不是看在这些丫鬟都是因为自己累的……
曲瀚文气哼哼的爬上床,躺下了,这才觉着胸口那口闷气憋得他快爆炸了!他想踢人!想捶床!想……真想把谁叫来大骂一顿!
娘的!爷娶了个媳妇,还没顾上疼呢,就叫你们这样欺负……真他娘的……
恨恨的在心里骂着,肚子气得又疼了起来!又想到自己这次中毒的事情上面去了,现在……开始玩命了?!好吧好吧,来吧,都来吧!咱们也好好较量一下!
曲瀚文磨着牙,睡着的时候还在想,今后自己要做的两件事:一,疼老婆,二,跟人玩命!
晚上曲瀚文被香菊训了一顿的事情,除了他们俩知道之外,就只有袁瑜蓉知道了。因为前一晚上的劳累,大家晚上睡得都很熟。
第二天最早醒的,也是曲瀚文。他一直休息着,而且已经大好了,这才起来的早了点,起来发现香云蜷缩在脚踏上睡得正香,还抱着自己的臭鞋,宝贝一样的,脸上还带着笑呢!
曲瀚文摇着头坐起来,自己按按肚子试了试,一点都不疼了,头还有点晕,可能是饿的……
他晚上没关门,透过开着的门看向厢房那边,香菊也在门口睡得呼呼的,厢房的门关的紧紧的,里面的媳妇应该没起来呢……
他看了一会儿,突然大喊了一声:“起床啦……”
把正做美梦的香云惊得抱着鞋猛地一下坐了起来,急忙的应了一声:“是,!奴婢来了!”
曲瀚文看她眼睛都还没睁开呢!不由得好笑,冲着她大声道:“把爷的鞋放下!你说你这个丫头怎么有这毛病?抱着鞋睡觉你也不嫌臭!”
香云还懵了一会儿,晕头转向的找了半天,才发现正是说的自己!满脸通红的急忙将鞋放好,站起来先抻抻衣裳,就过来搀扶曲瀚文:“七爷,您……没事了?”
曲瀚文挥挥手:“去端水!”
香云急忙的出去了,他自己坐在床沿上,很嫌弃的看了一会儿鞋,才穿上,去衣柜拿了件干净的长衫穿上。
香云端水进来的时候,香菊也醒了,急忙的起来收拾自己的床铺,曲瀚文边洗脸边侧脸看她,发现她眼圈红红的,嘴巴撅着,脸还沉着……
这丫头八成还记恨自己昨晚上不听她把话说完?
曲瀚文悻悻然的想:叫你说两句就行了!你还想当饭吃呀?!
香菊收拾了自己床铺,听见屋里有动静了,急忙打开门,看到袁瑜蓉也在起身,脸红红的,一副酣睡刚醒的模样,好像睡得挺好……
她就轻声说了句:“姑娘,您等一会儿,奴婢给您端水去!”
袁瑜蓉闭着眼睛在床上坐着,‘嗯’了一声,在打了一会儿盹,就懒洋洋的睁开眼睛,一阵清凉的风吹进来,她侧头看去,发现厢房的门和卧房的门全都没有关,这边直接就看到了那边的屋里。
曲瀚文已经起来了,正在那边擦脸,边擦脸边看自己……
028章心生反感
曲瀚文收拾好,抬腿就往厢房这边过来了,袁瑜蓉还在洗脸,头发也没梳,长长的垂着。还没等他开口先说话,袁瑜蓉已经问道:“已经好了吗?肚子还难受不?还想吐不?”
这样的关心叫曲瀚文确实有点受宠若惊!虽然他表面上笑嘻嘻的,其实心里一直打鼓,害怕蓉妹妹不原谅自己……
现在看来,蓉妹妹真的是善解人意的很!曲瀚文心里那个激动!急忙笑着点头:“好了,全好了,彻底好了!”
他走近一点,讨好的笑着:“你是不是很担心?”
袁瑜蓉擦了脸,坐在梳妆台前,点点头:“很担心。”
袁瑜蓉从镜中看了看身后撅着嘴给自己梳头的香菊,还有旁边站着一脸笑的曲瀚文,加了一句:“是我给你送的饭,你若是病的严重了,我岂不是万死莫辞?!”
曲瀚文脸上窒了一下,有点讪然的道:“谁也不会怀疑你的……”他说这个话声音很小,因为昨天香菊就说过,母亲曾经指着袁瑜蓉大骂她心毒!他有点心虚的看了香菊一眼。
袁瑜蓉点点头,她看着镜子:“谁怀疑我也没关系,我行的正坐得端,只要你能好了,我也放心了。”
曲瀚文笑着道:“你是我媳妇,毒我难道是想做寡妇?这谁都能看明白!”
“是----吗-----”袁瑜蓉声音拖得有点长。
曲瀚文微微一愣,就听见身后有人叫了一声:“表哥……”
他转身过去,看到母亲和云绮妍站在堂屋,云绮妍手里还亲自的端着个朱红托盘。母亲的脸色有点不好看,因为刚刚他说的话……
袁瑜蓉已经站了起来,过去给曲二太太福身行礼:“婆婆您来了。”
曲二太太点了点头,看着曲瀚文道:“瀚文哪,你怎么起来这么早?可还有不舒服的地方?”
曲瀚文边看着云绮妍边走出去:“没有。都好了。”
云绮妍还是不给袁瑜蓉行礼么?
曲二太太扭身对云绮妍道:“把那个给你表哥!”
云绮妍就笑着对曲瀚文道:“表哥,今天婆婆寅时就起身?br/>
家有财妻作者:肉书屋
身了,去厨房亲手给你做的面,”她将托盘放在桌上,笑着对曲瀚文招呼:“快过来吃点吧。”
曲二太太道:“你现在胃口还不好,不能吃油腻的,所以给揉了点面,连汤带水的吃,填填肚子吧!”
曲瀚文点点头过去坐在桌边,看了云绮妍一眼,没说什么低头吃了起来,他也确实有些饿。
曲二太太和云绮妍全都坐下了,袁瑜蓉只能跟着出来,坐在曲瀚文旁边的椅子上。
曲二太太看着袁瑜蓉道:“儿媳妇还在生气么?那天婆婆看到瀚文突然的中毒,说了些重话……是有些不该,不过,儿媳妇就不能体谅婆婆那时候的心情?”
袁瑜蓉心一沉,急忙打起精神准备好好应对,正要说话,曲瀚文已经道:“媳妇不生气!媳妇哪能生婆婆的气,那也太没规矩了不是?”
他突然冒出来的一句话,叫袁瑜蓉和曲二太太都有点楞,不知道他是准备说什么,向着哪边,袁瑜蓉听着他似乎是话头不善,看着他听他到底想说什么。
他却看向云绮妍:“你说是不是?”
云绮妍一听见他说‘规矩’两个字,心中就是一颤!昨天的事情,她回去也想了,香草在外面看着,那样的事情还能被袁瑜蓉看见,表哥未必就不会怀疑到她是故意的。何况那样的事情,就算是心里还向着自己,表面上也是要拿出规矩的。
自己这个时候就应该退让一二,正好叫袁瑜蓉借着这个事和表哥闹,一边委曲求全,一边泼妇大闹,表哥的心会偏向哪里,不言而喻!
想好了,她就急忙的站起来给袁瑜蓉行礼:“给七奶奶请安。”
她这个安请的有点突兀,袁瑜蓉心中个十分不齿她的造作,不过也只能点点头:“好,坐吧。”
曲二太太不说云绮妍请安请迟了,反而心里怪袁瑜蓉拿架子,不由得看着袁瑜蓉又想找点什么事。
袁瑜蓉感觉出来曲二太太的不善,也提高了警惕。曲瀚文自己吃着面,然后问:“母亲吃了没?”
曲二太太笑着点点头:“吃了些……以为你还没起来。”她笑着看云绮妍道:“倒是绮妍,一早起来也是给你做饭呢,因为我做了,这才没把她做的端上来。”
曲瀚文挑挑眉:“哦,给我做的什么?”
“也是面,鳝鱼面……婆婆说还是有油水,不要吃的好。”云绮妍羞涩的笑着道。
曲瀚文面色一点未动,点点头道:“端上来吧!”
云绮妍当然高兴!立刻叫香草去端上来,曲二太太道:“你没有吃饱?不过胃口刚恢复,还是莫要吃那么多的好。”
曲瀚文笑着不说话,将碗里的面吃了,端起碗将汤都喝了。
袁瑜蓉在一旁,好无聊的坐着。
香草将面端上来放在曲瀚文的面前,曲瀚文笑着给袁瑜蓉挪到跟前:“蓉妹妹,你吃吧。”
云绮妍脸一下子涨得通红!而袁瑜蓉心里直翻白眼!曲瀚文这是给自己树敌没错!
曲瀚文一眼都不看瞪他的曲二太太和云绮妍,只是笑着对袁瑜蓉道:“蓉妹妹累了两天,也没好好吃饭呢!快吃吧!对了……”
他转过头去看云绮妍:“这个面是在哪里做的?咱们院的厨房?”
云绮妍强忍着别叫他看出自己的难受来,心不在焉的点了点头:“是……”
“哎呦,那还敢吃吗?”曲瀚文四处看了看,看到了香菊,瞪了她一眼道:“过来,!”
袁瑜蓉睁大眼睛看着他,曲二太太忙着替云绮妍说话:“厨房里的人自然是全都换过……这件事你爹和你大哥正在查呢!绮妍……亲手做的哪里会有问题?瀚文哪……”
香菊咬着嘴唇走过来,曲瀚文转头去看曲二太太:“什么?娘?”
曲二太太看了袁瑜蓉一眼,有些勉强的笑着:“这是绮妍亲手做的……”
曲瀚文点点头:“娘,我知道!正是云姨娘亲手做的,才想叫蓉妹妹尝尝!”
曲二太太并云绮妍全都脸色大变!云绮妍更是眼泪汪汪了!曲二太太也心中大惊!自己的儿子管他的表妹叫云姨娘,这样的生疏!
袁瑜蓉有些惊讶的转头去看曲瀚文,心里想这个家伙吃错药了吧?昨儿还跟云表妹卿卿我我,今天就翻脸不认人了?!
看到曲瀚文刻意的笑,更是误会了,心想这家伙还没死了促狭自己的心?这是帮着自己树敌?
曲瀚文讨好的笑全都被袁瑜蓉惊讶并鄙视的脸色给弹了回去,一腔火就撒在了香菊身上,看着她道:“你尝一口!”
香菊还没有说话,曲二太太已经惊叫:“瀚文!你这是做什么?”
“尝尝有没有毒!”曲瀚文虽然是笑着看香菊,但是香菊心里很清楚,七爷这是在报复!报复自己昨晚上说他……
心里清楚的还有袁瑜蓉,她瞪着曲瀚文,看着他得意洋洋的瞅着香菊不清不愿吃了一口,心里倒是清楚,他并不是真的想叫香菊试毒。
因为面是云绮妍亲手做的,云绮妍绝对不会给他下毒,至于用的面粉什么的,估计经过昨天的事情,必定也是全都换过,而且确保万无一失的。不然这一院子的人昨天又吃了一天,肯定全都中毒了!
而他非叫香菊试毒,八成是因为香菊昨晚上挡在门口不让他进来,这小子记恨在心了……而且这样做可以叫云绮妍对自己怀恨在心,成功的替自己树立了一个强大的敌人,这小子今后就可以揣着手看热闹了!
袁瑜蓉有一点还是想的没错,曲瀚文确实是确定碗里的面是没有毒的,但是他这样做,除了有点还记恨香菊之外,大部分的原因,倒是因为香菊是袁瑜蓉的丫鬟,他叫袁瑜蓉的丫鬟吃云绮妍做的饭,实际也有打压云绮妍的意思,表现的不信任她。至于云绮妍今后肯定会跟袁瑜蓉对着干,这个他倒是没想太多,原本云绮妍和袁瑜蓉就不可能和睦相处!而且,他想的是,今后自己就坚决的站在袁瑜蓉的一边,料定云绮妍也不会翻出什么花样来!
虽然他的这个心思,袁瑜蓉并不知道,但是袁瑜蓉还是很鄙视他!原因无他,就是因为他昨天还在和云绮妍亲热,今天却表现的不信任她!袁瑜蓉被他翻来覆去的态度弄得很奇怪,但是心中却是很反感他这样!
而曲瀚文,真的也不知道袁瑜蓉竟然这样的想他!他还是按照自己昨晚上下定的决定,要给云绮妍一个教训,叫她今后能尊重袁瑜蓉,尊重她的主母!
云绮妍这会儿也明白过来了,八成是昨天的那件事,叫表哥自己觉着对袁瑜蓉愧疚了!毕竟,那件事确实很过分……她现在也清楚了,自己的态度就是退让!昨天已经叫袁瑜蓉看到了,自己的目的达到了,现在就不动声色的看她怎么出招!不管她干什么,自己是要以退为进的!先将表哥心中对袁瑜蓉的愧疚变成了反感再说!
现在在表哥面前受委屈,其实就是增大了赢面!云绮妍想通了这一点,也就收起了委屈的心情,反而更想看看袁瑜蓉接下来会怎么做。
曲瀚文也许能猜到云绮妍的想法,但是万万的却猜不到袁瑜蓉的想法!
他们俩一个是现代人,满脑子都是一夫一妻,爱情至上的道理。而另一个,是标准的古代大男人,三妻四妾对他来说,平常又平常,但是妻妾又有严格的界限分明!妾,永远成了不了妻!
袁瑜蓉也明白自己要融入时代的。但是某些事情是可以融入并且跟随,某些事情是万万的不能忍受!当然,她只能在心中将自己的标准定好,自己偷偷的执行,万万也是不能够说出来的。不然,可能妒妇、母老虎、河东狮之类的美誉就要加注到她的头上了。
所以,曲瀚文才会想着在袁瑜蓉面前打压云绮妍,为自己的妻子树立威信。
而袁瑜蓉偏偏的就是因为他这样而瞧不起他了,认为他是个朝三暮四的坏滛!
他们-----只是没有说清楚而已。曲瀚文此时的心中,其实已经很清楚的知道,自己喜欢或者看重的是谁。就算是没有那个身份,他也明白,自己的心靠向那边!
云绮妍,确实是他的表妹。但是,他之前说的话没有撒谎,他青梅竹马的表妹是袁瑜蓉而不是云绮妍,云绮妍这个表妹,小时候除了逢年过节的时候见过之外,他基本上是没有什么印象的。
而袁瑜蓉很小的时候,他的父亲还没有成为将军,只是个小小的武官,带着大哥、二哥在北边打仗,将军夫人带着袁瑜蓉和小儿子投靠自己的表姐,在曲府住过一段时间。也就是那时候,和曲瀚文结了‘仇’。
曲瀚文如愿以偿的娶到了袁瑜蓉,曲二老爷是很高兴的,但是曲二太太却不高兴!因为,确实像袁瑜蓉猜测的那样,曲二太太是想叫自己的亲外甥女云绮妍嫁给他的!那时候,曲二太太都强硬的很了!
无奈还是拗不过曲瀚文自己想娶的人是袁瑜蓉,因此只能退而求其次,抢着将云绮妍纳回来给他做妾。
母亲为什么这样做,曲瀚文也很清楚,少不得还是为了那个池子……同样的,大婶子和奶奶一人给他塞了一个妾,也是奔着他的池子去的……
不过他却没想那么多,满心的想着,袁瑜蓉娶回来之后,怎么的促狭或者相与……
到底是促狭还是相与,他也没想清楚,那时候总是边想着小时候的袁瑜蓉,边美滋滋的琢磨。因为并不是他的意思纳的妾,何况他也知道几个妾室身后人的想法,因此在成婚前,并没有与几个妾单独接触,所以还是没什么印象。
只是他也是个男人,立春和柔儿倒也罢了,云绮妍是他的表妹,他难免的注意了一下,这一注意,就发现,原来这个表妹还是蛮好看的嘛!在注意了一下,原来性子也这样的温柔嘛!
心中就微微的有些动了,他也曾经想过美事,娇妻美妾的多好,还都是自己的表妹,多亲呀!
所以,中了毒躺在床上,被美丽的表妹柔声细语的一说,就受不了诱惑,抱着亲了……
但是他现在无比的后悔!是真的后悔!
在明白了云绮妍设计的这一幕的时候,他心中已经对这个表妹完全的冷了!那本来刚刚准备蠢蠢欲动的心立刻的打住了!
他不是个蠢人,只要不被那女子的美貌诱惑,脑子就会很清楚。现在云绮妍的一举一动,在他的眼中,确实看的很清楚!
因此才会一再的想打压一下,但是他却不知道,他越帮着袁瑜蓉,袁瑜蓉反而越反感,越看不起他……
估计曲瀚文要是知道了详情,肯定要仰天长叹一声:一失足成千古恨啊啊啊!
029章曲家生意
众人的心思就说到这里,且说香菊上前吃了一口,曲瀚文就笑着将面推到袁瑜蓉面前:“蓉妹妹,吃吧,没有毒!”
袁瑜蓉当着曲二太太和云绮妍的面,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也不能瞪他,也不能不吃,只能点头,香菊拿着自己用过得筷子不知所措,曲瀚文就很自然的将他自己用过的筷子递给袁瑜蓉,笑着看她。
袁瑜蓉真的是没忍住,白了他一眼,倒是没犹豫了,拿着筷子吃了起来。曲瀚文心里那个高兴!
曲二太太实在是强忍着才没有说话,袁瑜蓉众目睽睽之下,这鳝鱼面吃的也是难受至极,根本就没尝出来什么味,三两下刨完了!
香菊上来正要收拾,门口进来了香雪,对着众人福身,然后道:“二太太、七奶奶,二老爷那边来人唤香菊过去呢!”
曲二老爷叫香菊过去?袁瑜蓉抬头看的时候,就发现香菊的脸一下子变得惨白,紧咬着嘴唇,慌张的垂下了头去。
她紧张的样子叫袁瑜蓉一下子明白过来,这是要叫去问话呢!关于那天中毒的事情,现在曲瀚文也醒了,回门之期也过了,正是要开始查问了!
曲瀚文小小的记恨了一下香菊,也是因为她死守着门没叫自己进去,但是大事上面,他可不想叫袁瑜蓉失去一个左膀右臂,香菊站在厅下给众人福了福,嗫嚅着说了句:“奴婢去了……”
曲瀚文就道:“去吧,对了,奶娘呢?她那天也在,一块儿也过去吧!”
奶娘就在门口,这时候听见了急忙进来福身答应,和香菊一块儿去了。
袁瑜蓉并没有明白他的意思,老爷只叫一个香菊,他却连奶娘一块儿送去叫查问!袁瑜蓉心中更加的不满了。
但是曲二太太却明白,曲瀚文此举,就是维护香菊的意思!
在古代,奶娘的地位很敏感,是紧随着她主子----也就是小时候给喂奶的人的身份地位的。主子的身份高了,奶娘的身份也高。而奶娘在外面,相当于是主子的身份。
香菊只是一个陪嫁丫鬟,何况这件事情本身也很严重,曲瀚文差点没命!查问的时候,要是对香菊动个刑打个板子,那袁瑜蓉也只能认了。
但是奶娘去了就不一样了,真的要是打奶娘,那就和打袁瑜蓉一样!因此,曲瀚文此时叫奶娘去,也是叫奶娘去保护香菊的意思。
奶娘和香菊也明白,这才毫无惧意的去了。什么事明白的回了就是!
袁瑜蓉这边就有些不安起来,时不时的要看看院子。
曲二太太却在说厨房的事:“那几个厨子,一个比一个嘴硬!竟然什么都没有问出来,你父亲动了大肝火,将其中的掌厨给仗毙了!”
曲瀚文眉毛都没有抬一下,倒是袁瑜蓉,被那个‘仗毙’两个字给惊得脸煞白!这些人……在家里动私刑!
“儿媳妇呀,听说那天的茶水是你泡的?茶叶是哪里来的?咳咳,婆婆这样问你可不要误会……”
袁瑜蓉正要回答,曲瀚文已经皱着眉头道:“娘!你难道真的看不出来还是为了那个盐池子?!”
盐池子?!
袁瑜蓉还没有反应过来,曲二太太就道:“我问一句都不行了?”
“不是不能问,只是明知道不相干的,何必问?”曲瀚文知道,母亲总是喜欢当着云绮妍的面拿出婆婆的架子刁难袁瑜蓉,这也是叫云绮妍底气壮,不把袁瑜蓉放在眼里的原因之一!
今天他下定了决心要明确自己的态度的,但是母亲他也不能说,只能拿云绮妍作伐,道:“母亲,蓉妹妹怎么说也是我的妻室,您别老当着外人的面说她!”
反正在座的都是明白人,说话也没什么拐弯抹角,看到云绮妍脸色变了,曲二太太愣了,他站了起来,还伸手将袁瑜蓉起来,说了句:“娘,您先坐着,我们过去看看!”就着袁瑜蓉走了!
将曲二太太和云绮妍留在屋里直愣神!
曲瀚文其实也不是想叫母亲难受,但是母亲接二连三的找袁瑜蓉的茬,并且明显的不可能给袁瑜蓉好脸色,他今天发一次火,就是为了叫母亲知道自己的态度,今后也能有所顾忌。
袁瑜蓉现在却真的没时间鄙视他了!因为她知道了一件更叫她惊奇,吸引她注意力的事,她终于明白了!原来是个盐池子!难怪那么多人全都眼红!她虽然穿来没多久,但是盐池子就相当于是挖不完的金山银山!这个她还是明白!
她被曲瀚文着走出了院子,上了长廊没人的地方,她就急忙的抻了一下他,示意自己有话说,曲瀚文站住脚看着她,她立刻就问:“原来抢了半天的是盐池子?你……你怎么会有盐池子的?”
曲瀚文叹了口气,坐在旁边的廊椅上,道:“你还真挺沉的住气,一直到现在才问我!”
“我……我也没想到……”
“我猜你也没想到……”曲瀚文道。
“你年纪轻轻的怎么会有个盐池子的?”
“唉……说来话长,”曲瀚文是一直都坐没有坐像,只要一坐下,就想把腿搭在什么地方半躺着。
现在他就把腿搭在旁边的廊椅上,身后靠着廊柱,这才道:“我得这个盐池子也是很巧,那时候家里有桩生意要我去陕西那边,我就去了。办妥了生意,回来的路上,看中了一块地……”他笑着忍不住又对袁瑜蓉自卖自夸:“就我这个眼光,确实毒辣!一眼就瞧出那块地和周围的地不一样来,但是咱们家开发新的生意有规矩,必须知会家里掌事的。”
“我嫌麻烦,而且那时候还在陕西,来回的太不值得了,于是没用公中的钱,就拿了自己的钱买下了那块地。原本以为……嘿嘿,”他说了实话:“原本是想挖挖看有没有什么矿……没想到就出了盐了!”
他双手一摊:“回来我和大家说的时候,没人理我!也没人说那是咱们家的东西,就用公中的钱支吧!可是后来一出盐,好么,大家恨不能把我给分了!”
他摇着头:“现在看真的是恨不能我赶快死了他们好分!”
袁瑜蓉听得心中一沉,沉默了半响才问道:“听你这样说,原来是知道的,有准备,但是怎么还能这样不小心,叫人下了毒?”
曲瀚文大声道:“我哪里知道他们会这样狠,”他很委屈的下意识的去捂肚子:“都是一家人……”
袁瑜蓉心中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只能幽幽的叹了口气。
曲瀚文道:“蓉妹妹,你还不知道咱们家生意上的事吧?想不想知道?”
这对于正想着开个小卖部的袁瑜蓉来说当然是有用的信息!她急忙的点点头:“好啊!你跟我说说!”
曲瀚文看到袁瑜蓉感兴趣,当然也高兴,坐也坐直了点,脸上带着微笑道:“咱们曲府在宣城也算是商户中数一数二的大户了,生意各个行业都有涉及。太太太爷爷的时候,就给咱们分好了,每一房做一种或者两种,互相的不准跨行,三代以内不能分家,这样大面上的生意连成一支,但是具体的行业,互相也不侵犯!”
有道理!袁瑜蓉很佩服的点点头,后世中的徽商,宣城乃是很重要的一支,看来在这个时候,就已经有了相当的规模和一定的商规了。这样才是发展壮大的前提条件!她虽然学的是财会,但是公司却是商业公司,这些有用的商业知识还是知道的。
袁瑜蓉的态度叫曲瀚文很高兴,他心中一直有点害怕袁瑜蓉会觉着嫁到这样的商贾人家委屈,但是他又不愿意承认自己有这样的担心。之前满脑子的促狭和捉弄,也带着点这方面的意思,怕被瞧不起,反而就要捉弄她!
现在看来,是自己多心了,心中愈发的觉着,蓉妹妹真的是太好了!
他也来了精神,侃侃而谈着:“咱们这一支,在曲氏家族中不算是正支。”
他笑着道:“往上数三辈还是四辈上去,咱们是偏房。但是现在整个曲氏家族,生意做得最好的,就属咱们这一支了!咱们家的老太爷,还有个哥哥,一个弟弟。那两支曲氏家族,咱们先不说,就说咱们,你知道了,一共四房人,长房现在主要经营米行、当铺、客栈等等,凡是能开成铺子的,一般就是长房的生意。咱们二房,主要经营丝绸、茶叶!我上次去陕西,就是去那里收茶叶。三房、四房主要是经营文房四宝。”
“文房四宝?”这个袁瑜蓉就有点孤陋寡闻了。
曲瀚文见她不明白,很惊异的挑着眉:“你不知道?文房四宝在咱们安徽是大生意,几乎每家生意人都会涉足。咱们安徽产的徽墨、宣纸,就这两样,就能养活一个安徽府了。”
他还没说完,袁瑜蓉已经恍然大悟了!宣纸!这样名头响亮的文房四宝,自己怎么就完全的没想到!
“因为文房四宝生意涉及面广,而且种类也特别的多,而且在咱们家也算是重头的生意,因此三房、四房全都是这方面的生意。”
袁瑜蓉点点头,看到曲瀚文说到生意,浑身冒着股精神!平常总带着的那股懒洋洋、似笑非笑吊儿郎当的神情也没有了。她心中微微的一动,这个才是他的兴趣所在吧……
曲瀚文再给她详细的讲了讲关于丝绸和茶叶的事情,这两样,在古代是很兴盛的行业,但是现代人却没多少能精通,尤其是袁瑜蓉这样的标准白领,你跟她说咖啡有哪几种,她可能还清楚,但是要说起茶叶,她可能只知道乌龙茶减肥、绿茶清火……
听着曲瀚文说话,袁瑜蓉心中一遍又一遍的自省,身为一个中国人,自己实在是有愧于心!茶叶这样彰显中国古老文化的事物,自己竟然了解的如此之少……
反省,一定反省,并且要跟着蛐蛐儿好好学学这个!她心里决定着。
曲瀚文讲了好久,看袁瑜蓉一直都认真的倾听着,突然觉着这是个跟她亲近的好办法!还是不要一次讲完的好!于是笑着站起来:“这些慢慢在说给你听!现在还是过去上房看看!”
袁瑜蓉这才想起奶娘和香菊,急忙点点头:“嗯!”
030章审问
两人来到上房,果然如曲瀚文所料,香菊在地上跪着,而奶娘站着,正在回话。而还有几个厨娘,半趴在地上,显然是受了打了。
曲二太太和云绮妍也来到这里,坐在曲二老爷旁边的椅子上听着。她们应给是特意走了另外一条路。
曲瀚文和袁瑜蓉进去,曲二老爷就挥手叫奶娘和香菊起来下去,两人就过去站到了袁瑜蓉的身后,这就算是审完了。
曲二老爷还是非常明白事理的,当着袁瑜蓉的面怎么能审她的丫鬟和奶娘!但是曲二太太就很不满,斜眼看了曲二老爷两眼。曲二老爷早有准备,立刻就给她瞪了回去,曲二太太就只能赶紧的转开眼神。
袁瑜蓉还没有说话,自己的丫鬟和奶娘就已经没事了,她也就松了口气,静下心听那几个厨娘的回话。
“你们说了半天,全是些无干的人!就没有一个外人去厨房?”曲二老爷大声问着那几个厨娘。
曲瀚文悄声问旁边坐的曲瀚侠:“说都有谁去过?”
曲瀚侠看了一眼那边的袁瑜蓉,轻声道:“弟妹的丫鬟……还有你那个妾的丫鬟……”
“哪个?”
“云!”曲瀚侠只说了一个字。
曲瀚文挑了挑眉,看了看母亲那边一眼,这件事还真就怪了!自己的妻、妾全都有嫌疑,可是在这里受审的却是妻的人!而那个妾,竟然一点事都没有!
他明白这就是母亲赶在自己前头过来的原因。其实这件事他觉着已经没什么审了的,人家下毒的早就抽身了!你现在审的全是些无干的人!只不过母亲这样明摆着提高云绮妍的地位,还是踩着袁瑜蓉往上,他心里实在是生气!管自就琢磨开了,趁着这件事……
一个厨娘边哭着边回答:“确实只有这几个人……”
曲瀚侠又看了袁瑜蓉一眼,更凑近点曲瀚文,几乎是在他的耳边说:“弟妹的那个丫鬟香菊,那天在祠堂和你院里来回跑了好几趟,问为什么,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曲瀚文挑着眉:“就这个事所以问这么半天?”
曲瀚侠点点头。
曲瀚文想了想,扭头看袁瑜蓉,袁瑜蓉虽然没有看自己,但是神情也能看出来,有些不自在。
他等曲二老爷和那些厨娘说话的空隙,插嘴问道:“买的材料面粉那些的,查过没有?”
曲瀚侠这一次没有耳语,点点头回答道:“全查了,就是平常吃的,而且整个厨房剩下的面粉、菜、肉、酱、调料等等一样没落全都送到专门验毒的大夫那边去了,但是居然全都没毒……”
“那就是在做好的包子里下的毒呀!”曲瀚文道。
曲二老爷和曲瀚侠一起点了点头,曲二老爷道:“所以说,只能是厨娘的问题……”他也看了一眼袁瑜蓉:“但是厨娘做包子的时候,丫鬟已经等着了……”
袁瑜蓉现在也明白了,厨娘们都被打了,掌厨还杖毙了,威慑也很到位了,他们现在相信厨娘说的话全是真的了!偏偏在厨娘这边查不出什么,也就是说,要么就是自己的丫鬟或者奶娘拿到包子的时候出的问题,要么,干脆就是茶水出的问题!
这两样都和自己有关。
她咬住嘴唇,现在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曲瀚文就道:“肯定是包子有问题,查不出来算了,这些厨娘也不能要了,全都卖了吧!”他看向曲二老爷,曲二老爷明白他有话要说,于是就依了他,挥挥手,外面的婆子进来将厨娘们全都拖了出去,曲二老爷说:“先出去,一会儿将这几个全卖了。”
这边该打发的全都打发了,曲瀚文才道:“下毒的人藏起掉在祠堂的包子和茶水,他这样做的目的,是叫人分不清是茶水有毒还是包子有毒,想叫人怀疑到蓉妹妹头上,”他看了一眼袁瑜蓉,笑着道:“其实这样真的是多此一举了,包子和茶水都是蓉妹妹带去的,真的要是她下的毒,干嘛还要藏起来这两样东西?明摆着是这两样东西叫我中的毒啊,”
他微笑着:“虽然下毒的人这样做,是想将蓉妹妹陷进去,可是没想到适得其反,反而是证明,蓉妹妹一点下毒的可能都没有!”
曲二老爷和曲瀚侠并袁瑜蓉都明白过来,袁瑜蓉有点感激曲瀚文能想到这些,但是曲二太太就是没反应过来,或者故作没反应过来,看着曲瀚文问道:“怎么就证明了,我怎么……”她又看着袁瑜蓉笑了一下:“儿媳妇,不是婆婆怀疑你,不过就事论事……”
袁瑜蓉没说话,只是脸上也没有笑,淡淡的点了点头,现在曲二太太摆明了是找自己的麻烦,她也懒得跟她虚情假意。
曲瀚文都还没来得及说话,曲二老爷就忍不住了。曲二老爷看曲二太太还在那里咬文嚼字起来,脸上的反感或者烦躁就有些表露。当初纳她这个外甥女,他心中就有些不舒服,因为曲二太太的心思他也明白,弄个娘家人来,难道还想分曲家的东西不成?!现在却明里暗里向着这个外甥女,当着自己的面踩了好几回正经的儿媳妇了!这个曲二老爷却不能忍了!
只是当着袁瑜蓉和云绮妍的面不便说她,于是故意的不理她的说话,而且叫曲瀚文也不理,马上对曲瀚文道:“谁也没怀疑过儿媳妇!只是这件事,你有何看法?是否得罪过人?”
曲瀚文沉吟了一下,没有摇头也没有说话。
他是不愿意自己说出怀疑自己家里人的话,曲二老爷和曲瀚侠哪有个不明白的!只是这话两个人却也不好说,只能沉默了下去。
坐在最后面靠墙角,双腿屈在椅子上面,把自己蜷的非常高难度的,一声没吭过的曲瀚旭,此时嗤了一声道:“这有什么难猜的?二哥生意场上得罪的都是外人!谁能跑咱家来下毒?能在家里下毒的,肯定是自己家里的人!说来说去还是为了那个池子,!”
他的身旁做的端端正正,也一直没出声的曲瀚铣轻轻的斥责了他一声。
曲瀚旭声音低了点:“本来就是!”
曲二老爷是二房的家长,他是不愿意接这个话茬的,何况曲二太太还在!她是个巴不得能有个叫曲二老爷和他们那几个兄弟吵闹的事情的!
现在曲瀚旭将话说了出来,大家心里都有数了,曲二老爷也就站了起来:“瀚文,今后小心些,你们院的人,叫儿媳妇盯紧点!”说着背着手走了。
曲二太太见他竟然轻而易举的就算是揭过了,又恼又恨!她还想趁着这件事叫那几房人彻底的断了那个池子的念想呢!她也顾不上和袁瑜蓉斗气,立刻站起来跟了出去。
袁瑜蓉一看这个阵势也明白了。其实成亲头一天几房老爷为了池子的事辩论,她就已经看出来了,老爷们互相是绝对不会撕破脸的,就算是出了再大的事,太太们吵得再凶,老爷们都要维持表面上兄弟的和谐。
因此一说到可能是那几房下毒,二老爷就背着手走了,但是话里还是叫曲瀚文和自己今后注意,小心点!
曲瀚文就对曲瀚侠和另外两个兄弟道:“我们也回院了。”
曲瀚侠点点头站起来道:“瀚文……回去把院子收拾收拾!”
曲瀚文点点头,看袁瑜蓉还坐着想事,就去伸手她:“起来吧!回去收拾院子!”
袁瑜蓉急忙也撂下那些想法,跟着站起来,刚给曲瀚侠福了个半身,打算说先告退的话呢,就被曲瀚文着手跑了出去。
袁瑜蓉低声的惊叫一声:“慢点……唉!”
曲瀚文的声音从外面传来,笑嘻嘻的:“快走啊,!”
云绮妍也站了起来,低着头跟着去了。曲瀚侠皱着眉头看着她,这个妾怎么这么样不懂事?主子们在说事情,她大喇喇的就来坐下听!曲瀚侠想训斥她两句的,但是一想,她是曲瀚文的妾,又是母亲的外甥女,看在这两个人的面上,有点不好说,只能在心里摇头,暗自的想,弟妹还是刚成亲,不懂得这方面的事情,回去了叫自己的娘子给弟妹讲讲怎么管束这些妾!别把她们惯得还人模人样的!
曲瀚旭嘻嘻笑着对曲瀚铣道:“这个新嫂子倒是挺可爱的……是吧?”
曲瀚铣皱着眉头瞪了他一眼:“你怎么这样没大没小的?!嫂子也是你说的?还……”
曲瀚旭就笑着低声道:“本来是你媳妇的,却被二哥给抢了……”
曲瀚铣恼了,伸脚就去踹他,曲瀚旭早有准备,跳起来笑着跑掉了。曲瀚侠摇着头:“你们可是真没心事!瀚文差点被毒死!叫我知道是谁干的,非把他……”
曲瀚铣点点头:“我也这样想……不过爹看样子是不想查了……”
“他不查我查!”曲瀚侠撂了一句话,也走了。
曲瀚铣叹了口气,然后就看着门外发呆。
曲瀚文急忙的领着袁瑜蓉出了上房的院子,也不知道心里想什么,突然的就很高兴地样子,好像是有事要干了一样,着她几乎都要跑起来了,袁瑜蓉在后面只能低声叫:“干什么跑这么急……收拾院子不是有下人吗……”
曲瀚文扭过头来笑:“你傻了?真当是收拾院子?”
袁瑜蓉立刻就恍然了,还没再问,两人已经跑回了院子。
031章给机会立威
进了屋子,曲瀚文就先把人往外赶:“都出去!”
香雪和香梅正在屋里收拾,两人把床上的床单被褥全都换了,就连帐子也拿了下来。
这里本来是新房,一切都是红的,因为曲瀚文生了场病,床褥子应该洗干净晒晒,正好红色的帐子那些的也应该换下来了,于是正好就全都换过。
此时屋里的床上只剩下光板,连炕上的褥子也没有了,两人只好坐在椅子上,曲瀚文笑着看袁瑜蓉:“蓉妹妹,给你一个机会,你今日就好好收拾一下这些人,立个威如何?”
他今天一天的表现,袁瑜蓉也明白过来了,这小子可能也觉着昨天的事情过分了,今天一天实际是在道歉,虽然嘴上没有说软话,但是用行动在道歉。
她想了想,立威不立威倒是在其次,但是自己暂时的要在这里呆着,就必须把周围的人能拿住一些,不能谁看到自己都想踩两脚,对吧!自己这里不是围脖,更不是qq空间,谁来踩都欢迎!
但是怎么立威,她确实没底。可怜她前世是个半书呆子,学的东西跟历史毫无关系,成天研究算式,也没看过几本穿越小说,不知道yy小说中很爽的立威怎么个立法。
曲瀚文已经很体贴的点着头道:“我知道!你年纪还小,在娘家里也不用这样费神……我教你!”他趁机将椅子放在她正对面,两人膝盖对着膝盖,还要把身子也凑近点,张开手拿手指头代表人,说道:“咱们屋里的大丫鬟,你的两个陪嫁,香云和香雪,一共四个,你觉着谁对你不好?”
袁瑜蓉想说,你的两个丫鬟对我不好的,但是想了想,人家两个也没怎么对自己不好,只能摇摇头:“四个都好。”
“那这四个留下,还有院里的四个小丫鬟……都叫什么来着?”他也弄不明白。
“我光知道有个叫小杏!”那也是因为那天在花房,实在是印象深刻,因此才把小杏记住了。
“就从那四个开始换!”曲瀚文就道。
袁瑜蓉奇怪了:“人家那四个小丫鬟哪里做错了?我觉着一直很好啊,!”
曲瀚文笑着摇头道:“这你就不明白了,杀鸡骇猴!知道吗?要是身边的一个不换,谁也感觉不到疼,你立了半天威,等于什么人也没有威吓住!”
袁瑜蓉受教的点点头,有道理!
“换了这四个,咱们府有管丫鬟买卖的婆子,你叫她再送八个进来!”
“为什么?!”袁瑜蓉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四个换八个?!”
“四个在院里,四个在屋里。”曲瀚文道:“不说她们就成了大丫鬟的话,但是你要说,屋里人手不够,填的!这样,屋里的香云几个也会感觉到威胁,觉着自己要是伺候不好你,就可能被这几个给换了,今后对你也不会再怠慢!”
袁瑜蓉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他点点头。
曲瀚文趁机握住她的手,笑着道:“这八个要全都提成二等丫鬟,位置不上不下。往上一步就是一等丫鬟,直接威胁到香云她们,往下,要是过几天觉着不合心意,可以降一等成三等丫鬟,到院里去。”
袁瑜蓉抿着嘴笑着看他:“你确定你不是趁机在踅摸通房丫鬟?”
曲瀚文脸一窒,然后就有点恼,甩开她的手负气道:“那我不说了!”作势要起身。
袁瑜蓉急忙的笑着住他:“开玩笑开玩笑的!”
曲瀚文也知道自己现在在她的心目中,人品已经降的很低了,只能忍了气,慢慢的将她哄转,在慢慢的提高自己在她心目中的地位,恢复自己的名誉!
因此她一,就重新坐下,有些尴尬的看着她道:“蓉妹妹,经过这一次的中毒,我能看出来,你是真的对我好。之前的事……”他顿了顿。
袁瑜蓉刚刚还在想,他不说道歉的话,现在可是要说了?
“昨天的事情,确实是我的不是,我也不知道怎么说……”曲瀚文满脸通红:“你就饶了我这次吧,今后……再也不会那样了!”
饶了你也不是不行,袁瑜蓉心里想着,我还有什么好计较的,你们郎情妾意,正好一对,我撤!
她刻意的不去深究他的话,她不想在稀里糊涂的就交出真心,前面已经受过一次伤了,虽然只是刚刚的动心,只是还没有来得及告诉他,自己的原则。但是,看他理所当然的这个样子,想来男人就应该三妻四妾的认知是根深蒂固的,她才不会在一次的跌倒!
她于是收起真心,虚情假意的笑着点点头:“好,我……不再想了……对了!什么时候开始收拾?”
曲瀚文急忙的道:“还没有说完呢!”
袁瑜蓉点点头:“还有什么?”
曲瀚文就道:“还有,咱们院厨房的人全换了,但是别的房都没换,这些也要换。”
袁瑜蓉微微奇怪道:“还有什么房?”
曲瀚文板着指头道:“洗衣房、绣房,守门的婆子也有十来个个轮班的,全都换了!”
“这些不相干的,全换了做什么?!”
曲瀚文顿了顿道:“这些都是原来院子里的,就算是没有被谁买通,但是时间长了,也是和这个好,跟那个亲的……你才来,还是全换过的好!”
袁瑜蓉想想也就明白了,自己来了,也没顾得上处关系,这些人没有一个和自己一条心的,也保不准已经被那三个妾买通了,或者私底下往来了,曲瀚文此意,也是想叫自己从头开始,不会被动。
袁瑜蓉到了现在,又有点不忍心?br/>
家有财妻作者:肉书屋
心了,曲瀚文这样殷殷切切的,倒叫她心里愧疚起来了。
她点点头:“全依你!”然后赶紧又问一句:“换下来的人去哪里?不是就卖给人贩子吧……”
曲瀚文失笑:“怎么会呢……只要是咱们家养的,还是在府里,不过是给调个地方!”
袁瑜蓉这才点点头,曲瀚文笑着道:“一会儿你来说,有什么不到位的,我会提醒你!”
袁瑜蓉再次的点头,两人这就重新坐好,袁瑜蓉叫香菊进来,先将丫鬟们全叫进来。
按照曲瀚文刚刚教的,袁瑜蓉利落的发落了几个小丫鬟,接着将所有的婆子、各个房的人全都打发了,然后叫来上房的婆子,重新的要八个丫鬟,并各房做活计的丫鬟媳妇人数不等,叫她立刻去找。
管丫鬟买卖的婆子,其实已经料到二房会有这么一出,毕竟出了那么大的事!因此话也没有多问,干脆的答应了去了。
下午的时候,就领来了丫鬟媳妇若干,这些都是曲家家养的奴才,一家子都是曲府的下人,因此也好找。
袁瑜蓉就又在屋里坐了,正经的摆出奶奶的样来,挑拣了一番。
这个选丫鬟,曲瀚文没教她,她也知道怎么选,首先就是不能太漂亮!倒不是防备曲瀚文起坏心,而是自己身边养一个比自己漂亮的丫鬟,这实在叫人难受,袁瑜蓉可干不来那j妃的事,还是直接不选上算完!
其次就是希望能选些老实本分点的,那些j猾的,喜欢挑拨是非的,当然也不是做丫鬟的料。
这样想来,还是年纪小一点的好,没那么多心眼,因此就选了五个十二、三岁的小丫鬟。剩下三个明日找人牙子送人进来再选。
各房做活计的丫鬟、媳妇婆子也选了一些,留下那些看起来忠厚的,并没有把话说死,只是全都用用看,好了就留下,不好了,一个月之后,原来做什么还是送回到哪里去!
留下的自然欢喜,她们能进主子的内院服侍,当然比在大院中干活计强,于是各人心中打定了主意,要好好的巴结奶奶,不能叫一个月之后再把自己送回去。
第二天,人牙子带了人来,袁瑜蓉继续的选了一些人,全都是按照曲瀚文说的人数定下,剩下的就叫牙婆在带走。
接着就是这些人的安排,虽说进院的时候就安排好的各自做什么活,但是还是需要四、五天的熟悉,互相也要熟悉一下。这样一忙碌,十几天就过去了。
这十几天,袁瑜蓉一直就睡在厢房,还在厢房中整治了一套妆台,摆上铜镜,梳妆盒,甚至还跟曲瀚文要了几个长脖羊脂玉净瓶,每天的给她自己弄上几瓶花摆着。
起初的几天,曲瀚文还觉着是蓉妹妹担心自己的身子没有好利索,又有父亲之命,还挺美的,觉着蓉妹妹特别的善解人意,过了十几天,怎么瞧着打算长期留守厢房的样子?这曲瀚文可不干了!自己娶了个老婆,每天不能搂着睡已经很吃亏了,现在连一个屋都不往一块儿住了?那哪行?!
各房院暂时的没有吵闹盐池子的事情,也是因为曲瀚文刚刚的被下了毒。二房的人正红着眼睛找真凶呢!这个时候谁会上前去伸脖子,那不是找砍嘛!
香雪、香云确实被那四个进屋里伺候的丫鬟吓着了,这几天都是老老实实的,袁瑜蓉说个一,她们不敢说二字,就是香梅、香菊,也低眉顺目的。香菊现在还躲着曲瀚文,要是曲瀚文在屋里,她就躲到外面去,轻易不上跟前来。
032章认错
曲瀚文终于忍不了了,这一天从外面回来,看到袁瑜蓉正好独自在屋里,香梅和香雪在卧房收拾,香菊拿着个鸡毛掸子在堂屋打扫,于是赶紧进了厢房,反手将门关上。
袁瑜蓉坐在炕上,趴在炕上的小桌上,拿着毛笔正在做算式题。不能怪她用功,虽说是研究生,但是毕竟不是土生土长的古代人,到现在了,一两银子是几文钱,能买啥东西还搞不清楚呢!那个之前的袁瑜蓉,又是个千金小姐,不是生产,银子的换算也不是很明白。
今天领了月钱,五两银子,这些够干嘛的……
一文钱……一贯钱……十两银子……金子最值钱……
曲瀚文去看她写的东西,就看到这些,不由得啼笑皆非,指着‘金子最值钱’的字样笑:“蓉妹妹,这个你都不知道么?”
袁瑜蓉头都没抬:“谁说我不知道?不知道这是谁写的?”
一句话就把曲瀚文顶的摸鼻子,半天才厚着脸皮嘻嘻笑着过去挤到她身边做,假装伸头去看她写东西,其实整个身体都趴在了她的背上。
袁瑜蓉手里拿着毛笔转过去笑着道:“七哥哥,我数到三你马上起来,不然在你脸写上‘色胚’两个字!”
曲瀚文闭着眼睛很陶醉的吸着她身上的香气,轻声的笑:“你数吧……”再吸口气,就是叫他多靠半刻,他也愿意!
“……三!”不由分说的就去脸上画,曲瀚文惊叫一声急忙直起身用手挡,但是脸上还是划了两道,手上因为阻挡也被划了两道。
曲瀚文就像是猫咬了脚指头一样跳起来大叫:“你说数到三的!”
“我是数到三了!”袁瑜蓉转过头去继续算:“我也没说是从前数还是从后数,直接数还是跳着数!”小样!就你还跟姐拌嘴?
曲瀚文已经忙不迭的开门大叫:“给我打水……”
正好门口站着香菊,看到他脸上画着两道墨汁,一道从眉毛上横过,真的有些横眉冷对的样子,一道却在嘴角挑了一下,好像在歪嘴笑一样……
香菊冷不丁的被他这个模样出来,‘噗嗤’就笑了出声,又赶紧的捂着嘴跑出去给他倒水,
这一下曲瀚文更是恼怒了,气呼呼的回来道:“香菊那个死丫头!我要换了!”
袁瑜蓉自顾自的继续写,她也知道曲瀚文跟香菊记仇还是那次拦门,就不冷不热的道:“换了也行……她是我的陪嫁丫鬟,就送回我家好了,只说是你不喜欢。”
曲瀚文见机的很快,又嘻嘻的笑:“喜欢,我很喜欢,就留着吧!”眼珠子转来转去的,立刻就想,曲府的下人里,有没有倒夜香的年纪合适?就把香菊许配给他!
袁瑜蓉看他眼珠子乱转,料定没好事,马上道:“你想着怎么收拾香菊?”
把她配给倒夜香的下人!曲瀚文险险的这句话就脱口而出了!好在及时的刹住,笑着道:“怎么会!这样好的丫鬟……自然是留着。”
袁瑜蓉转过去继续写:“你是不是想,香菊这个小冤家倒是越看越可爱,干脆明儿收房了得了!”
曲瀚文这一次就好像是被狗咬了屁股一样跳起来更大声的叫:“才没有!我只是想把她配给倒夜香的小子!”
袁瑜蓉笑趴在了桌上,曲瀚文其实也是故意的上当,为的就是博她一笑,赶忙的先去门口看看,好在香菊还没有进来,急忙的将这边的门关上,还落了栓。看袁瑜蓉笑得花枝乱颤的,又忍不住,悻悻然的也笑着往跟前凑。
还没凑到跟前,袁瑜蓉已经发现他神情不对,立刻止住笑绷起脸道:“你要干嘛?!”
“不干嘛……”曲瀚文看到她防备起来,只好乖乖地去坐在一边,想了想谨慎的开口:“蓉妹妹,你搬回去吧。”
“搬回哪里?”
“搬回咱们的屋子呀,”
“这不就是么?”袁瑜蓉咬着毛笔头:“嗯,咱们一人一个屋住,谁也不打搅谁,多好!”
曲瀚文挑着眉毛很惊异的低声道:“你怎么会这样想?咱们是夫妻!什么叫谁也不打搅谁?这……这都成什么了?!”
袁瑜蓉转过去写字:“你赶紧洗洗脸去吧!看看你跟花脸猫似地……”
曲瀚文过去将她的肩膀扳起来,眼睛对着她的眼睛,看了半天,才嗫嚅了一下,然后口吃一样道:“蓉妹妹……你还在生气,那件事……我错了,你打我骂我都行……”
袁瑜蓉笑着拿毛笔在他的脸上又轻轻的画了一下:“左边眉毛画粗了,右边也要相配呀!”
“蓉妹妹……”
袁瑜蓉‘噗嗤’笑了,左右的端详他,然后道:“再给你这边嘴角也来一道?”
恰好,外面传来香菊的声音:“爷……水来了……”估计她还纳闷呢,怎么把门拴上了?
曲瀚文看着装傻充愣的袁瑜蓉,叹了口气,过去打开门,挥挥手没有叫香菊端进来,而是直接在堂屋洗了,然后在进来,依然是拴上门。
走到袁瑜蓉面前,柔声叫:“蓉妹妹?”
袁瑜蓉笑嘻嘻的拿着毛笔直起身,曲瀚文害怕她又拿着毛笔乱画,伸手抓住了她的手,坐在她身边,轻声道:“蓉妹妹,这边本不是常住人的地方,睡着也不舒服,还是回去吧?”
袁瑜蓉看了看床铺,笑着道:“我住着还觉着挺舒服的,没什么不如意的。再说,就是门对门,用得着搬来搬去的吗?”
“当然用的着了!你住在这里,再过几天,就会传的满府皆知,咱们俩是分房睡,新婚期分房睡,到了那个时候……父亲和母亲必定找你,我也没法说。”
“那就……干脆和父亲母亲大人说清楚,咱们俩说好了,明年你行了冠礼在圆房。”
曲瀚文瞪大眼睛急忙道:“当然不行!你也不想想,这里毕竟是你的夫家,若是全都由你……首先母亲那里……”
他的话说的不清不楚的,但是袁瑜蓉已经明白了,曲二太太就愁找不到自己的把柄,这样一来,岂不是送把柄到她的手上?
曲瀚文不好说他的母亲,这也不是个小事,估计那时候他也真的没办法回护自己了。
她抿着嘴,转过了身去,什么话也没说,依然是继续写字。这之后,就算是曲瀚文在说什么,她都不在说话。
曲瀚文苦口婆心说了半天,最后还是自己一个人去卧房睡得。
这一晚曲瀚文哪里能睡得着!
第二天去了一趟外面,回来依然是和袁瑜蓉软磨硬泡,怎么也要把她弄回去,袁瑜蓉偏偏吃了秤砣铁了心,这件事上怎么说都不依!曲瀚文是好话软话说尽,差点就要跪算盘珠子了!
无奈袁瑜蓉不是十几岁的小女朋友,被男朋友几句软话说的就什么气也消了,她对于男人的花言巧语有着清醒的认识,而且那件事给她的,呃,怎么说,打击太大……奴是个小心眼滴女人……
但是叫她和自己分房睡,曲瀚文却哪里肯依!这几天看袁瑜蓉真的是油盐不进,曲瀚文也急了眼,不怕人笑话了,这天一回来,身后还跟着两个健壮的婆子,直直的走到那个屋,曲瀚文一指那张上好的花梨木床道:“给我搬出去扔了!”
两个婆子急忙上前去,但是上面被褥齐全,她们没弄明白是连被褥一起扔了,还是只扔床?若是只扔床,她们又不敢自己动手收拾七爷和七奶奶的床褥子。
这边在袁瑜蓉的厢房正在陪袁瑜蓉说话的香梅、香菊急忙的跑过去,就连袁瑜蓉也怔住了,怔然的在这边看曲瀚文胡闹。
香梅和香菊跑过去,曲瀚文就指挥她们俩:“将褥子收拾了!”
香梅和香菊不敢不答应,慌忙的收拾着,香梅边收拾边陪笑着问:“爷……您这是做什么?”
曲瀚文板着脸,心里想,难道你们不知道?!你们奶奶不回来睡,你们两个陪嫁丫头也不知道劝劝!赶明给你也找个倒夜香的!
心里发着狠,就是不理香梅的问话,看到褥子收拾好了,只剩下光板床了,就使劲挥手:“快快快,搬出去!”
婆子急忙的往外搬,袁瑜蓉忍不住了,踏出厢房问了句:“七哥哥……这是做什么?”
她的问话曲瀚文可没胆子不理!立刻就出来,很狗腿的笑着:“我又买了个新床,一会儿你看看,金星紫檀雕花大床!若是还不满意……继续换!”
袁瑜蓉睁大眼睛看着他,曲瀚文呲着牙洋洋得意的笑。
那两个婆子将床搬出去,果然一会儿就搬进来一张紫檀木大床。曲瀚文指挥着换了个位置,不在靠那边的墙,反而是床头和这边的炕头挨着,摆的不伦不类的。
袁瑜蓉直翻白眼,正想说说,你这样摆,叫婆婆进来看到了又要找茬了!曲瀚文已经贴着她的耳朵说了句:“这样挨近点,万一谁要是闯进来,我能最快的速度从炕上跳到床上!”
他这是在曲线的表明,自己还是睡炕上!请娘子大人放心!
033章跪算盘
袁瑜蓉气的看了他半天,转身回屋也不管了,这边曲瀚文又叫香梅和香菊将褥子换过。其实被褥,丫鬟是一天一换的,那几天曲瀚文生病,更是一会儿换一套,这一套根本早就不是云绮妍沾过的那套,但是曲瀚文还是命她们彻底的换了,做给袁瑜蓉看,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意义。
曲瀚文又过来涎着脸跟袁瑜蓉要被面,袁瑜蓉看他一个大男人,要什么被面枕头面的,又好气又好笑,挥手叫他自己拿,他就又指挥香梅、香菊过来翻袁瑜蓉陪嫁的箱子,找到了一整套的新被面等物,全都换好。
换好了之后,曲瀚文就把香梅和香菊往外哄:“都去外面吧,不叫别进来!”
两个丫鬟答应一声出去了,曲瀚文去关门,这边袁瑜蓉正寻思他想干什么的,却看到他开门又出去了,从里屋看到他往院门走去,虽然被弄得莫名其妙的,但还是松了口气。
曲瀚文却是不放心呢!把香梅、香菊赶到了院里,又害怕两人没有公德心趴在窗户上偷听,出去是了继续把她们往外撵,一直撵到院外,香菊实在是忍不住了,说了句:“爷……您有什么事?”
曲瀚文板着脸道:“爷要和奶奶说会儿话!”他瞪着香菊:“就怕你这个小丫头搅乱!”
说着转身进了院子,香梅和香菊听见里面栓院门的声音。
香梅吃惊的道:“爷怎么连院门都拴上了……”她转头看香菊:“爷说那个话是什么意思?”
香菊却顾不上回答,只是担心的自言自语:“爷……不会对奶奶动粗吧?”
香梅白了她一眼:“怎么会,!”脸微微红了道:“咱们今后服侍,也要有些眼色……爷和奶奶才成亲呢……”
香菊却一点没笑,着她去找奶娘去了。
曲瀚文栓了院门,这才放心,回到屋中,先去卧房拿了自己早已经准备好的算盘,然后施施然走到厢房,进门就要栓门。
他这一系列的动作,叫袁瑜蓉已经警觉了,尤其是在屋里看到他栓院门,更是有点紧张,现在看他进来栓门,急忙站起来阻止:“你要干嘛?为什么栓门?”
曲瀚文栓好门,将手中的算盘拿出来,放在脚底下,然后伸手过去将袁瑜蓉扶着往床边走,袁瑜蓉有点吃惊,心想难道他要……
但是心中也觉着不大可能,看到地上的算盘,又有些了然,心思转了转,已经被推着坐到了床边,曲瀚文过去站在算盘后面,撩起长衫笑着对袁瑜蓉道:“蓉妹妹,男儿膝下有黄金,不过……咳咳,跪跪自己的娘子也没什么。我也知道,很多在外面吹得很厉害,怎么在家把娘子收拾的服服帖帖的男人,其实都跪过自己的娘子,我做错了事,惹娘子生气,就是跪也是应该的……蓉妹妹,你若是想要我跪,我就跪!”絮絮叨叨的说着。
袁瑜蓉没想到他来真的!一想到刚刚神秘兮兮的把香梅、香菊都撵出去,甚至还撵到了院外……
不由得又好气又好笑的道:“你别闹了!我什么时候说过想叫你跪了?”说着摇着头要起身出去。
曲瀚文正撂着长衫作势要跪下,听见她这样说,急忙顺水推舟的又直起身,跳过去将她重新按住肩膀坐到床边,他坐在她的旁边,伸手住她的一只手,满含深情的叫了一声:“蓉妹妹……”
袁瑜蓉却‘噗嗤’的笑了:“你做贼心虚了?把香梅两个赶到院里还不够,还要赶到院外?”
曲瀚文脸上一窒,半真半假的道:“这两个丫鬟跟我不是一条心,要是知道我想哄你回去,没准还要给我捣乱呢!”说罢不等袁瑜蓉在打岔,急忙的道:“蓉妹妹,我知道你还在生气,我这几天也想了,我做的那件事确实不足以原谅,但是你能不能先搬回去,慢慢的在看我今后的处事?不要因为那一件事,就把我一棍子抡死,再也不相信我了……那我多冤呐!”
袁瑜蓉本来已经缓和的脸色,再听见最后一句,不由得又好气又好笑!这个人……到现在还在嘴皮子上占便宜……
曲瀚文说的确实是真心话,因此虽然容妹妹似笑非笑的模样很叫他动心,但是现在却不是调戏逗弄她的的时候,因此正色的接着劝:“还有,咱们分房睡的事,父亲、母亲已经知道了,父亲还当是因为他说的那句话,昨天把我叫去说了,儿媳妇很贤惠!夸了你很久,说我身子已经好了,叫我接你回去……若是再过几天你还是不回去,那风言风语的立刻就传开了!蓉妹妹,你想想,咱们才成亲就分房睡着,又有那盐池子的事,那几房人眼巴巴等着咱们这边出岔子呢!到时候若是在这件事上面做文章,第一个被挤兑的就是你!”
袁瑜蓉看他正经的说,自己心里也琢磨,想想,他说的也有道理,真的要是传开了,就算是自己说,真的和曲瀚文商量好了,要明年圆房,那也不是能说得过去的!凭什么?人家娶个儿媳妇,没准还等着抱孙子呢,自己一个小辈媳妇,怎么就说什么是什么?曲瀚文看在自己的面子上同意了,但是曲二老爷和曲二太太凭什么同意?这件事就算是娘家知道了,也是未必能站在自己这边的,到那个时候,说不准自己的身份都要被……
还有曲二太太,是个没事都想找点事出来的,现在自己就把错处往她的手里送,那她还能放过自己?恐怕抓住了自己这样理亏的一件事,不把自己整的脱层皮不算完,!
袁瑜蓉心里想着,眉眼已经能看出活动的意思,曲瀚文看了赶紧的再加把劲:“你过去,咱们还是像前几天那样,我……如果你不愿意,咱们绝对不圆房。”他还留了一手。
袁瑜蓉也被他说得无话可说,而且现在床也扔了,算盘珠子都拿来了,好话也说得全面透彻的恨了,真的是没什么拖着的理由了,只能点点头。
曲瀚文看她终于的答应了,自然是大喜!生怕她还反悔,急忙的着手就往卧房走,过去把她按在新床上坐着,笑着道:“先坐着别动,我说好了,你在走动!”
袁瑜蓉莫名其妙,就看到他跳起来跑到院里,将院门打开,大声叫人,香梅和香菊和奶娘全都在门口候着,还有去上房回话的香雪和香云,还有那四个屋里的小丫鬟,全都喊了进来。
曲瀚文接着就一迭声的吩咐,将厢房中袁瑜蓉的东西搬到了卧房,接着把厢房收拾一下!
袁瑜蓉坐了一会儿,有点无聊,再加上是在搬自己的东西,她总会有点意见,这个摆哪里,那个摆哪里,于是就站起来指挥。偶尔的一回头,却吃了一惊!
厢房那边,哪里只是收拾一下!分明是在拆房子------和拆房子差不多了!
不但是床、桌子的收拾一空,就是连炕也叫婆子进来打了!
袁瑜蓉过去要阻止,曲瀚文看到她过来,急忙笑着跑过来问:“娘子有什么吩咐?”一边挤眉弄眼,低声的提醒:“一屋子的人呢……”
袁瑜蓉咬着嘴唇看着他低声道:“我都已经答应搬回去了……”
“有备无患嘛……”曲瀚文低低的笑。
袁瑜蓉只能白他一眼,不管了,回去收拾自己的,
忙乱了一天,终于是收拾好了,曲瀚文就像是中了大奖一样,亲自的跑到厨房点了几个菜,叫新换的厨娘整治了一桌子好菜上来,又热了一壶酒,要和袁瑜蓉喝个痛快!
袁瑜蓉冷眼在一旁看他自己兴奋,心里想这家伙不会是把今晚上这顿酒当成是交杯酒,把今晚当成是洞房花烛夜吧?
心里嘀咕着,只是叮咛自己要小心。
不过饭菜确实挺好,难得今天主子高兴,亲自的吩咐饭菜,新来的厨娘也是要显示一下本事,整治了一桌精致味美的菜肴,两个人分量刚够。
喝着酒吃着菜,曲瀚文笑的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一杯接一杯的自己喝,有时候袁瑜蓉能陪他一杯,他就乐的找不到北,又要连喝三杯庆祝。
看他这样高兴,弄得袁瑜蓉心中又不是滋味起来,这个人……气人的时候能把人气死,可是疼人起来又把人能疼死……
两个人坐着喝酒吃饭,曲瀚文又说了一些生意上面的事情,那个文房四宝,袁瑜蓉有些兴趣,也询问了很多关于这方面的事情。
因曲瀚文说过,各房的生意是划定的,不能越行,要是越行就要知会掌事的,而曲氏家族掌事的,还不是曲老太爷这边,而是曲老太爷的哥哥,另一位老太爷,那更是老的快糊涂了,跟他说话都说不清楚!所以曲瀚文买地才用了自己的钱,就是不愿意去和他老人家啰嗦。
袁瑜蓉想自己要是能在曲瀚文现在管的生意里面练练手就好了,怎么样自己出去了把握也大一些,那时候可是没有退路和后路的!
便又问了些茶叶和丝绸的事情。
两人一直说到二更,这才撤了饭桌,梳洗的睡觉。
034章回娘家
袁瑜蓉看曲瀚文老老实实的洗了脚上了那边的炕,连一点心思都没有动的样子,这才在心里承认是自己小人之心了,
躺在了床上,不由的想起这些天曲瀚文的种种,越想心中却越不是个滋味,原本已经不在想起的那天的情形,又重新的回到自己的脑海,想的自己的心都绞痛起来,翻身向里面睡了,眼泪却又不争气的顺着眼角往外流。
等确定她睡熟了,曲瀚文才悄悄的起身过来查看,掀开床帐子看她背身向里,就轻轻的把手撑在她的两旁,伸头进去看,好像没什么不妥,深色绣花枕头也没什么不对的,
面容雪白雪白的,他伸出手去想摸摸她的脸的,但是终究还是没敢。
心里叹了口气,虽然六月天里,但是夜里还是凉,他伸手将被子给她往上提了提,不小心的就在枕头上碰了一下。
曲瀚文突然浑身凉透了!
枕头全都是湿的!
他手都哆嗦起来,害怕撑不住惊动了她,急忙的直起身来,呆了半响,在撑住身子伸头看她,眼睛闭得紧紧的,呼吸也绵长,只是好像鼻子有些不通……
曲瀚文直起身将床帐子遮好,回来上了炕,觉着自己的鼻子也有些不通了,酸酸涨涨的难受,他呆看了床一会儿,将脸埋进了双手……
袁瑜蓉本来以为自己到了这个屋子会睡不着的,但是没想到一夜睡得还挺香,第二天起来的时候,自己都感觉自己精神抖擞的,害得她用双手把自己的脸拍的清脆的‘啪啪’响!
曲瀚文已经起来了,而且居然已经都穿戴好,还在堂屋梳洗了,听见声音这才开开门进来,看到她坐起来了,脸上就露出笑容:“起来了?今天我要出去一天,可能晚上了才能回来。”
袁瑜蓉点了点头,看着他道:“你眼睛怎么全是红血丝?看着好吓人!”
曲瀚文一怔,然后赶紧去她的梳妆台照镜子,自己看了也吓了一跳:“哎呦妈呀!怎么眼睛这么吓人?”
“你晚上没睡好?”袁瑜蓉奇怪的问道。
“没有啊,睡得挺好的啊?!”曲瀚文一脸的茫然。
“那怎么回事?”袁瑜蓉开玩笑:“难道是晚上梦游去了?”
“梦游?什么意思?”曲瀚文怔然的起身看她。
袁瑜蓉也一怔,然后赶紧岔开话题:“呃,我也该起来了……”
她这边起身,曲瀚文还在照镜子,喃喃的自语着,等袁瑜蓉梳洗完,曲瀚文已经和她打了招呼先走了,看他急匆匆的样子,似乎有什么要紧的事情一般,不过袁瑜蓉不想知道,也懒得去问。
她还有叫她头疼的事情呢,就在眼前的事!
这几天因为曲二太太忙着借曲瀚文中毒的事,找另几房太太的麻烦,因此暂时的没有时间搭理她。她每次去请安,很快的就能回来,基本上也看不到云绮妍,也听不到曲二太太的难听话。
可是昨天,曲老太爷终于发话了,那个盐池子的事,暂时的不要提了!
老太爷虽然有时候糊里糊涂的,但是他还是一家之主,他说的话,在这个家里,还是和圣旨的作用是一样的。
于是,明面上的吵闹没有了,估计太太们回去和老爷们私下里吵是少不了的。
今天,袁瑜蓉料定自己的请安会,少不了旁听的一个人,云绮妍!因为曲二太太最喜欢的,就是当着云绮妍的面捏把自己,捏来捏去,她们大姨外甥女的劲看自己的笑话了。
袁瑜蓉暗地里也撸袖子呢!今天怎么着也要叫婆婆和小云同学知道知道自己的秉性!
心里想好了,昂首挺胸的去给婆婆请安了。
等丫鬟禀报了,进了屋子,这才发现,自己算错了,小云同学没有在!而且屋里坐着的不止有曲二太太,曲二老爷也在!
难道是要和自己说什么事?袁瑜蓉按捺下心中的疑问,上前给婆婆和公公请安,曲二太太今天的转变叫她吃惊!亲自的站起来将她扶了起来,笑着着坐下:“昨晚上睡得好?看着精神不错!”
袁瑜蓉心里想,我打起精神本来是打算来对付你的……她赶忙的笑:“儿媳休息的好,呃,婆婆、公公休息的可好?”
“嗯,好好!”曲二老爷笑着点点头,不等曲二太太再虚情假意,立刻就笑着道:“将军府来了人送信,昨晚上你父亲已经到家了!”
袁瑜蓉恍然大悟!原来是靠山回来了,所以曲二太太收敛了……
她倒没有大喜过望,因为之前已经知道了,将军父亲能回来,而且,这位将军父亲,小时候就经常出去打仗,本身留给小袁瑜蓉的印象并不深,何况自己这个外来户?
曲二老爷笑着道:“儿媳妇去收拾一下,就回娘家一趟吧!叫瀚文……”他没有看到曲瀚文,这才想起来:“瀚文又出去了?”
袁瑜蓉点点头:“一早就出去了,好像是有什么要紧的事。”
“这孩子……”曲二太太很抱歉的样子。
曲二老爷就道:“你父亲急着见你,你要不就先回去,等我差人去找瀚文,找到了叫他去接你!”
袁瑜蓉点点头,站起来给两位行礼出来,就回到自己的屋子,换了一身出门的衣裳,前面的马车已经备好了,这一次,四香全都带上,还有奶娘,浩浩荡荡的回娘家。
将军父亲原本是个小兵,因为打仗英勇,一步一步往上升,最终封为了镇边大将军,官拜三品。
不过因为朝中无人,有什么事情,也不容易脱身。这一次的事,要是朝里有人的话,应该是很轻松能证明自己的清白,不会弄得像后来这样的严重。
这都是袁瑜蓉自己的见解。
想了一路,回到了将军府,门房看到自己家的小姐回来了,立刻打开门迎接,并赶紧的去里面禀报。
马车直接到了内院的门口,车夫下去,袁瑜蓉下车的时候,又是小哥,跑着出来接她。这一次先看身后,又没人!不由的怪叫:“蛐蛐儿这家伙是在躲我们?!”
小哥的神情将袁瑜蓉逗得笑出了声:“他也没做什么亏心事,干嘛躲着?是一早我们还不知道消息的时候,他就有事出去了。”
“真的假的?”小哥凑近她一点低声道:“是不是因为纳妾了,不敢见我们?”
袁瑜蓉惊奇的挑眉:“小哥……怎么知道的?”
小哥哼了一声:“反正就是知道了!母亲也知道了……等着吧!这小子有种就永远别来!来了看我怎么收拾他!”
袁瑜蓉笑着没有在说话,脚下急匆匆的往里走:“父亲没事吧?”
“没事!”小哥只是说了一句,两人就已经到了门口了,大哥和二哥已经在门口等着,看到了袁瑜蓉,全都上来,袁瑜蓉急忙的行礼,大哥赶紧将她扶住:“快进屋吧!”大哥的声音很低沉,看袁瑜蓉的眼里也很心疼和愧疚。
袁瑜蓉进了屋,将军父亲在上面椅子上坐着,她刚要跪下磕头,已经被母亲过来扶住,到将军身边。
将军看着袁瑜蓉难受的很,伸手在她的头上轻轻的拍着,只是说不出来话。
袁瑜蓉赶忙露出灿烂的笑问道:“父亲身体可好?有没有吃苦,那件事……完全的没有父亲的干系了吧?”
将军点点头,叹了口气,说了句:“委屈你了……”
袁瑜蓉急忙笑着道:“女儿有什么委屈?父亲也是心疼女儿,”
二哥这个时候插嘴问道:“曲瀚文呢?怎么不跟你一起回来?上一次是闹肚子,难道这次也是?”
看来全家对于曲瀚文是没啥好感了!
袁瑜蓉心里吐舌头,赶紧笑着道:“上次确实是闹肚子,这一次,一大早的因为生意上的事就出去了,我是去给公婆请安的时候,才知道父亲回来了……公公已经派人去找了,找到了立刻就过来!”
二哥也哼了一声,将军问道:“瀚文对你可好?你公婆对你如何?”
“好,很好!”袁瑜蓉又笑着看母亲:“曲府怎么也是个大户,家里人多,难免有些不如意的事,但是公公婆婆对女儿还是很好,尤其是公公,一直很偏向女儿。”
她是在解释曲瀚文纳妾的事情,将军夫人也知道,男人纳妾是正常,就算是没妾,通房的肯定也有,那嫁女儿的哪里都能知道婚前男方有几个通房!
只是轮到自己的女儿,知道了这件事当然会很生气罢了!不过将军夫人也没有想到,在娘家还是小孩子脾性的女儿,出嫁半个来月,竟然懂事不少!说的话很到位也很客气。
将军夫人先看了看她身后的丫鬟,看到两个陌生的,知道是那边的大丫鬟,于是道:“来人,请奶娘去歇着,几位丫鬟,赏酒席一桌,每人封个红包,在赏绸缎一匹!”
为了女儿出手果然大方,香雪、香云、香梅、香菊全都上来谢赏,奶娘相当于是自家的人,有什么赏也不用当面说。
035章挨揍
几个人下去了,将军夫人才对袁瑜蓉道:“难为你现在倒是懂事会说话!不过现在是在娘家,也没有外人,若是真的受了委屈,可要说呀!父亲、母亲才能给你做主!”
大哥也道:“是啊,妹妹!不如意就说出来,咱们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就算是知道了,也会看着你的面子,斟酌处理的!”
袁瑜蓉现在知道了,看来大家是已经知道曲瀚文纳妾的事了,要不是小哥忍不住刚刚就问了,她还真有点摸不清头脑呢!
她笑着道:“瀚文确实纳了三个妾,不过一个是他母亲给的,一个是老太太给的,一个是大婶娘给的,他不要不行……”看到母亲挑着眉要说话,她急忙抢着把话说完:“瀚文因为得了个盐池子,家里就想着纳到公中的生意里去,那几个妾也是因为这个才送给他的!原不是瀚文自己的意思,他们家是生意人,这些事免不了的……”
将军并将军夫人和几个哥哥全都恍然了,原来是这样!
“盐池子?瀚文自己能有个盐池子?”二哥奇怪的问道。
袁瑜蓉就将曲瀚文得那个盐池子的事情说了,并且将他们家做生意的各项规矩也说了,有意无意的替曲瀚文开脱了几句,众人这才相信了。
只是将军夫人还想着曲瀚文的母亲也给他了一个妾!
袁瑜蓉便把这件事说成是帮自己,这个妾是婆婆用来对付那两个的……不过曲瀚文也知道这些人的来历,也都疏远着……
大家这才真的放了心。
袁瑜蓉又询问将军父亲的事情,二哥简单的说了说,然后话题又转回到曲家生意的事,总之都是关心袁瑜蓉。
那时候将军以为要抄家,急急忙忙的答应了曲家的求亲,人家曲家那时候也没怕被连累,现在自己没事了,官复原职了,当然也不能一回来就翻脸,何况袁瑜蓉口口声声,曲家对她还好,将军也就定下心,打算日后常走动走动。
家里气氛这才轻松热闹起来,两个嫂子也进来了,大家坐在一个屋里说着家常话,话题跑不出这一次的事情,还有袁瑜蓉的婚事等等,一直到了午时,吃了饭,袁瑜蓉和大哥、二哥去拿了他们买给自己的东西,回来仍旧的没见曲瀚文来接。
将军因想着今后会常来常往,也不便叫袁瑜蓉留到晚上,就叫她自己回去吧,他过两天就要登门拜访亲家去!
袁瑜蓉拜别的父亲、母亲还有哥哥嫂子们,带着丫鬟出来回府。
依然是小哥送她。
小哥和她小时候是一起住在曲家的,因此和曲瀚文的关系也很好,可是袁瑜蓉这两次回府,曲瀚文都没有跟着回来,小哥对他就非常不满,嘴上没说,心里却在想,那天逮着那个小子,非收拾一顿不可!
小哥是最不耐烦坐车的,但是这次也和袁瑜蓉坐在了车里,再三的反复问,蛐蛐儿对你真的好么?
问的袁瑜蓉不胜其烦,心中又感动的一塌糊涂!
有这样的家人,还想着什么自己开小卖部?真的要是有了那么一天,恐怕小哥第一个过来将自己接回家,然后去把蛐蛐儿揍一顿吧!既然占据了人家妹妹的身体,就好好的代人家的妹妹孝敬二老、亲睦哥哥!
正所谓说曹操曹操到,车外面传来呼叫:“停车!等会儿我……”正是曲瀚文的声音。
车都还没停,小哥已经掀开车帘子跳了下去,曲瀚文也不知道从哪里跑来的,累的气喘吁吁的,看到小哥急忙笑着道:“赶着去了,还是没来得及,说你们已经走了……”
小哥脸上可没有笑,板着脸道:“你成天忙什么呢?妹妹两次回娘家都见不到你?”
虽然小哥比曲瀚文还小一岁,但是现在谁叫人家是大舅子呢!曲瀚文只能陪着笑脸擦把汗道:“今天是真的凑巧了,正好有急事一早出门……”
“你不是在躲我们吧?”
“躲?”曲瀚文有点心虚的笑:“我干嘛躲大舅子……”
“你说为什么?”小哥脸上露出很狰狞的笑:“听说你成亲前一口气纳了三个妾?你小子有种,敢这么对我妹妹……”
说着一步步靠近,曲瀚文就一步步的后退,双手乱摇着:“那是长辈们硬塞的……我可谁都没碰过……”一急,实话都说了。
不过现在走的这个地方正好是个背街的胡同,也没什么人来往,小哥早憋着一口气了!没陪着回家,这是一桩,最恨的就是婚前纳妾!还一下纳了仨!这分明的告诉别人,这小子不会对妹妹好……
曲瀚文可不想当街和大舅子打架!何况,真的要是动起手,他也打不过!人家大舅子可是从小练武的!这件事在十几岁的时候,已经验证过无数次了……
他只能边往后退边解释:“真的是长辈们塞得……”他心里暗想,这个大舅子可太不懂事了!还当是十一二岁的时候呀?!再说,当着蓉妹妹的面被打,这个太丢脸了……
袁瑜蓉本来想阻止的,但是掀开车帘子看了看,两人转到那边去了,也没听见打架的声音,她也不好下车,更不好扯着嗓子喊。看了看跟在自己后面的车,上面的丫鬟更是不方便下去看,只能缩回车里,心里又有点?br/>
家有财妻作者:肉书屋
点得意的想,叫蛐蛐儿尝点苦头也好!自己是有娘家的人!
过了一会儿,还是没听见呼喝的声音,袁瑜蓉正忍不住,又想掀开车帘子看的时候,车帘子从外面被人掀开了,是小哥,笑着对她道:“妹妹,你和蛐蛐儿回去行了,小哥就不送了,回去啦啊!”
袁瑜蓉急忙点点头:“好……小哥,你……慢走。”
小哥笑了,挥挥手放下了车帘子。紧接着,曲瀚文就掀开了车帘子跳了上来,笑嘻嘻的坐在她的身边,
袁瑜蓉侧着脸看他,看他脸上带没带伤。不过看着好好的样子,一点都没有被打的样儿。
袁瑜蓉很遗憾的道:“没打么?看着好像要打起来了?”
曲瀚文脸一垮:“你很希望你相公被打?!”
袁瑜蓉立刻十分肯定的点头,并且还很强调的“嗯!”了一声。
曲瀚文气的狠狠的磨了磨牙,然后捂肚子:“打了!肚子打了几拳!你满意了?!”又气愤愤的自语:“这小子现在真的很毒,打了还叫人看不出来……”
“你说谁小子?”袁瑜蓉立刻问。
曲瀚文这个难受!板着脸看着她大声道:“你到底向着谁?!”
“当然向着我哥!”袁瑜蓉继续打击他:“难道还要向着你?你做的哪件事值得我向着你?!”
“你还生气呢?我不是已经赔不是了吗……”曲瀚文立刻软了,嘀咕道:“那天要是跪了算盘珠子就好了……你就不生气了吧?”最后一句是涎着脸笑着问袁瑜蓉。
袁瑜蓉很不屑:“跪算盘珠子有什么用?哪天我给你做个滚钉板!你跪了那个,我就不生气了……”
曲瀚文很吓的看着她:“你想叫我残废了?!”
“残废了好啊,叫你陪我回娘家的时候,就不会找不到人了!”
曲瀚文做了个气得吐血的表情,然后对着车外面大声的喊:“车夫!去我的铺子!叫奶奶看看!”
他转过头来道:“你去看了就知道了,!我没骗你!真的是有事出去的……”
袁瑜蓉撇嘴挑眉,不过没有反对,曲瀚文也有铺子,这也是头一回知道,但是她倒是挺有兴趣去看看的。
马车在走了一会儿,曲瀚文一直再给袁瑜蓉抱怨,抱怨肚子疼,叫她能帮自己看看是不是打坏了……或者揉揉也行……
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噪杂的声音,接着马车停了。曲瀚文也不抱怨了,立刻掀开车帘子对她道:“你看看吧!”
袁瑜蓉看出去,原来,街边的一个铺子准备出售,周围的墙上贴着大红纸,上面写着大大的‘售’字。还贴了红布告,上面写了几段话,看了看,大概的意思就是挥泪大甩卖!此时围了巨多人,将半个街面都堵上了。
袁瑜蓉这还是头一次在明朝的街面上看到这样抢购的场面!不过话说回来,她拢共也没上过几次街,就是婆家、娘家来回的走了几回而已。
看着人潮汹涌的街面,袁瑜蓉感觉自己骨子的那股想购物的狂潮也有被唤醒的意思,她眨着眼睛看着……
“你这个是什么铺子,为什么要卖掉?”看了一会儿,因为全都是提着褐色纸包着的,点心一样大小的东西,一直没看到到底抢的是什么,于是问道。
曲瀚文便道:“茶叶铺。”
原来是茶叶……袁瑜蓉刚刚提起欲提起的好精神又被打消了,又重新的坐回去,随口问道:“为什么要卖掉?这些人都是买茶叶的?看着生意不错呀?”
曲瀚文也很随便的道:“生意不好才卖的,现在人多那是因为便宜!十两银子一两的顶级毛尖,现在才卖二两,能不抢吗……”
话没有说完,已经被吃惊的袁瑜蓉一把抓住了胳膊!
036章我有铺子了!
财会出身的袁瑜蓉,每天的工作就是如何将利润最大化!可是这个小子……她失声惊叫:“十两的本钱,你卖二两,你是败家子呀?!”
曲瀚文也吃了一惊,被袁瑜蓉这样大的反应吓了一跳,正要说话,袁瑜蓉已经用力的推他:“快下去!叫他们别卖了别卖了!快点!”差点伸出脚来把他踹下去。
曲瀚文被推下了车还没有反应过来呢,又被车里的袁瑜蓉尖叫一声:“快去!”给吓得急忙返身跑进铺子。
茶叶铺的掌柜正在铺子里无聊的坐着,看着门口挤成一团的人和两个忙不过来的伙计大声的你来我往。然后就看到一个身穿白绸锻锦衣,年轻的公子往里挤,再一看,那不是东家嘛!
慌得他赶紧的站起来,跑着迎出来把两个伙计往两边推,嘴里狗腿的喊着:“哎呦!东家您来了!快请进来……你给我让开!”用力推一个买茶叶的人。
曲瀚文从人缝中挤进去,立刻就挤出了一身汗!进去急忙问:“卖了多少了?”
“这才刚开始,还不到……”掌柜的正想着怎么推卸责任,曲瀚文已经不耐烦的打断道:“叫别卖了!就说已经全卖完了!赶紧收收收!”连说了三个收,就不在理那个嘴巴张得能塞个鸡蛋进去的掌柜,又拼命的往外挤去。
他是害怕人多了,挤来挤去的挤到了袁瑜蓉做的车旁。这些人都是普通的百姓,哪里知道庄重或者礼仪!看到大户家眷的车子,可能还想伸手掀车帘子往里看看呢,莫教这些人把蓉妹妹给惊着!
他出来看看人多的很,就顺着墙角挤出来,三两步跑到车前,上了车。
刚进去正在坐,袁瑜蓉就立刻问:“说了吗?还卖吗?”
“不卖了……呃,今天暂时不卖了……”曲瀚文看着她道:“我卖这个是有原因的……这个铺子太小,我买的时候,是学做生意的时候买的,现在已经没什么用了……”
袁瑜蓉点点头,这会儿倒是很通情达理起来,原因就是因为他说不卖了。
曲瀚文看着她道:“虽说铺子小,可是没生意,每年还交着租钱,真的没什么必要。我把那些茶叶降价处理了,也能收回本……”
袁瑜蓉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不过显然没听他说话,而是在想什么美事……
“蓉妹妹?”曲瀚文叫了一声。
袁瑜蓉这才聚焦到他的身上,笑着道:“七哥哥,一会儿人走了,我能进去看看吗?你的铺子……我还没见过呢……”
曲瀚文一愣,然后点头:“看看有什么,想看就去看看……不过我可不是败家子,这个铺子留着也没什么用……还牵扯我的精力……”
袁瑜蓉笑着伸手拍了拍他:“我明白!七哥哥现在生意做大了,自然是不能在叫这些小铺子牵扯住精力!呃……我看看,想想哈……”
听说里面的便宜茶叶已经卖完了,那些没买到的当然很不乐意,无奈人家掌柜的都出来拱手作揖,确实没有了,你也不能进去把人铺子拆了看有没有吧?只能抱怨几句,慢慢的散了。
等铺子前的人终于都散了,伙计们急忙的将铺子门前桌子杂物的收拾干净,后面车上坐的丫鬟们下来,拿笤帚将门口扫了干净,这才过来搀扶袁瑜蓉下车。
曲瀚文先跳下车,然后没有先进屋,而是转身很狗腿的去搀扶袁瑜蓉,弄得一个掌柜并两个伙计还以为是曲二太太或者曲老太太来了,全都出来站在店铺门口,呈°的往前弯着腰。
丫鬟们的工作被七爷给抢去了,丫鬟们只好退到一边。掌柜的和伙计看到下来的是个十四五岁的小妇人,愣了愣神才反应过来是七奶奶,急忙把头低的只能看见地!生怕冲撞了七奶奶。
曲瀚文扶着袁瑜蓉下了车,款款进了铺子。
这间茶叶铺子布置的及其雅致,摆茶叶的架子全是竹器藤器,两个大的竹制镂空架靠墙摆着一个,铺子中间摆着一个,上面各键摆着开了盖子的精巧茶盒,每一个茶盒里都摆着一点点的茶叶。
靠南墙那边摆着几个藤制的小桌椅,每个桌子上面摆着套小巧的茶具,曲瀚文从袁瑜蓉的眼中看到了惊艳,对于这个小铺子摆设的惊艳,他便起了显摆的心了,着袁瑜蓉过去看那喝茶的一隅。
“这一隅是专门给客人品茶的地方,这边藤制桌椅虽说不名贵,但是别具一格,心思巧妙,也和这个茶艺的套路。”
袁瑜蓉立刻赞同的点头!因为后世就有很多的茶艺馆,桌椅是藤制的!
看她点头,曲瀚文更是高兴,指着那桌上的茶具道:“不过这些茶具就算是精品了,一套景德镇的白瓷茶具,一套青花瓷茶具,这一套是宜兴的紫砂茶具。”他笑看着她:“都是价值不菲的东西!”
这一隅角落里,摆这个长脚高腰的紫红梨木架,上面一直小小的青瓷香炉,里面一只香还在袅袅的燃着,檀香气似有还无,透着隐隐的香。
看了这个铺子,袁瑜蓉还真有点对曲瀚文刮目相看。她虽然是现代人,没有那看不起商人的念头,但是商人清雅的真的是不多。
看到曲瀚文将这个茶铺子布置的如此高雅,她本来在车上想的念头,现在更加的坚定了!此时转身笑着问曲瀚文:“这样好的铺子,你怎么舍得卖了?”
那边的掌柜和伙计因为东家夫人来了,因为都没敢进来,就在门口候着,那两个伙计前躬着腰,听了袁瑜蓉说话,不由得一个对另一个陶醉道:“东家夫人说话真好听!像黄莺一样……”
另一个正要点头,突然眼前出现了一双大脚,顺着大脚往上看,一个绷着脸的妈妈站在面前,将两人吓得差点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奶娘这才低声说了句:“两个猴崽子,主母也敢背地里嚼舌头!”
曲瀚文听了袁瑜蓉的话,笑着道:“刚刚不是说了吗,这个是我几年前学做生意的时候,拿来练手的铺子,现在已经没必要留着,何况还是亏着的……”
袁瑜蓉转着眼珠子,甜笑着看着他:“七哥哥,你练完了手,也顾不上了,但是这样贱卖的实在可惜。不如就给了我,我也用它来学做生意,练练手如何?”
曲瀚文此时才真的是大吃一惊!这才明白她突然不叫卖茶叶,又要进来看的原因!他惊讶的看着她道:“你?蓉妹妹,”他回头看了一下丫鬟们,示意她们往后退,丫鬟们急忙也退出铺子,在门口候着。
他这才转过头来,低声笑着道:“你怎么突然起了这个心了?你还怕我养活不了你么?”
袁瑜蓉抿着嘴笑:“我是想学学……既然嫁作商人妇,自然想学点商业……做生意的本事。”
曲瀚文可不好糊弄,收起笑微微的皱眉头:“你应该对这些不感兴趣呀……突然这样真的叫人挺意外的。”
“你知道我对什么感兴趣,对什么不感兴趣?”袁瑜蓉笑吟吟的看着他:“难道还像小时候那样,捉蛐蛐儿呀?,!”
她一提小时候,曲瀚文心中就是一动,蓉妹妹那时候最是喜欢跟着自己和她的小哥后面玩,自己俩人做什么,她就偏要做什么,那些女孩儿的玩意儿一样不喜欢,自己斗蛐蛐儿,她就跟着也到处的抓蛐蛐儿……
莫非现在也这样?看到自己做生意了,她又想跟着做生意?蓉妹妹这样的心思,那就是喜欢自己喜欢的不得了的呀!自己干什么她也要干什么……
曲瀚文越想越是道理!美滋滋的就朝自己希望的方向一路想去……
袁瑜蓉轻轻的了他一下袖子:“七哥哥?你不愿意么……”
曲瀚文想美事想的都快不知道姓啥了,听她娇娇憨憨的喊自己‘七哥哥’,更是美的差点要手舞足蹈,就不能细想这事了,只是频频的点头:“娘子要铺子,相公哪能不给!别说一个小小的铺子,就是要我……”说到这里被袁瑜蓉白了一眼,这才惊醒,这里还是铺子,不是自己和娘子的新房!只好咽下后面那一句,看着袁瑜蓉傻笑。
袁瑜蓉听他答应了,心里也乐开了花,笑着跟着曲瀚文走来走去的看铺子里的一切。这一次曲瀚文就给她很详细的讲了一遍,就是那竹架上面摆的茶叶的种类,也全都细细的说了。
看着曲瀚文认真的模样,袁瑜蓉心中又不忍起来,自己的心思……她毕竟不是真的商人,还做不到只认钱不讲感情,看到曲瀚文蒙在鼓里,还热心细致的跟自己说着一切,她心中怎么也不能平静下来……
直到坐在车上,曲瀚文还在说着,好像恨不能一下子将所有自己知道的经商的信息全都告诉她一样!
袁瑜蓉边听着他说的商业知识,心中边想别的,想来想去的,也是频频点头。
037章小户人家的小姐
曲瀚文说了半天,突然的问道:“蓉妹妹,你要管那个铺子,怎么个管法?”
这样一问,倒叫袁瑜蓉愣住了,是啊,自己光想着有个铺子,怎么管理呀?这可不是后世,自己出头就可以了……
看到她愣神,曲瀚文笑了:“你应该找一个好的掌柜,什么事他帮你盯着。你只需要在进货、价钱等这些事情上,你拿大主意就行了。”
袁瑜蓉立刻点头,对呀!找一个合适的职业经理人嘛!她急忙问道:“你现在这个掌柜怎么样?”
“这个铺子小,一般那能干的大掌柜是看不上的,”曲瀚文皱着眉头道:“我之前也是这个原因,束手无策了,才找的现在这个,但是这个掌柜的,十分的不好,只是因为一时也没有合适的人做掌柜,我才想干脆把铺子卖了的……”
“那……掌柜很不好找吗?咱们自己培养一个不行吗?”
“培养?怎么培养?”曲瀚文笑着问。
“就是……找几个能干的伙计、账房,叫他们在里面先干着,看谁能干在提拔……”
曲瀚文笑着点头:“是个好办法,但是铺子不能一天没掌柜的,因为总会有很多事情要掌柜的拿主意。比方说,没货了要进货,哪种进多少,账目也要掌柜的监管。”
袁瑜蓉点点头,是啊,她看着曲瀚文道:“那你就是因为掌柜的不好,才想着关铺子?之前就没有找找?”
“找过呀,不过,”他笑:“确实没有认真的找,这么个小铺子,觉着太费神……”
看到袁瑜蓉轻轻的颦着眉,曲瀚文立刻道:“现在当然不一样了!我在找找!应该能找到能干的掌柜!”
袁瑜蓉听他这样说,就知道他是想从他手下的大掌柜找了,只是现在她脑子一热把铺子要过来,没有掌柜的却也真的干瞪眼没办法。只能承了他这个请,而曲瀚文不明说,她也不说出来,只是在心里感激了一下。
两人说着,已经到了家门口,马车进了外院才停下,两人下了车,就来到上房处给曲二老爷和曲二太太回禀这次回娘家的事宜。
曲二老爷和曲二太太见了两人一块儿回来,全都松了口气,以为曲瀚文是去府里接的,见着了他的岳父岳母。可是一问才知道,竟然又没有赶上!曲二老爷不由的就着急,摇着头道:“你也太随便了!这样两次都叫儿媳妇自己回去,你岳丈会如何想?!”
曲瀚文也挠头:“儿子今天正好想去把铺子收拾了,本来有个人想接手的,过去谈谈,谁知道能这么巧……”
他转头看着袁瑜蓉笑着道:“蓉妹妹,要不明日咱们俩在回去一趟?我专门去给陪个不是!”
袁瑜蓉正要说不用了,曲二太太已经道:“你这不是添乱吗?!没规没距的!我和你父亲商量了,等几天就是夏至,想请亲家来过节!到时候你在磕头赔罪吧!”
曲瀚文笑着点头:“那也好!”
袁瑜蓉急忙的说了些感谢的话。
这边在说了一会儿话,两人就回院子,曲瀚文走到了外院,就对袁瑜蓉道:“蓉妹妹,你先进去,我去给你找些书和账本,你先看看!”
袁瑜蓉点点头:“好,那你……一会儿回来。”
曲瀚文点点头,笑着跑上了台阶奔进书房。
这边袁瑜蓉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回了院子了。
进了内院,要穿过厅房去自己的卧房,就看见厅房里坐着几个人,门口两个丫鬟在守着,看到她们回来,急忙上迎上来:“奶奶回来了!”
香云立刻问道:“谁来了?”
小丫鬟急忙道:“是三个姨娘。来给奶奶请安。”
香云低声道:“这会儿请的什么安!”她转身笑着对袁瑜蓉道:“奶奶要是累了,奴婢去和姨娘们说,叫她们明日再来吧。”
袁瑜蓉摇摇头:“来了就见见吧。”她不是想见,只是不想得罪太多的人。不管怎么样,维持住表面的和谐是很重要的。
于是走进去,那几个姨娘也看见她进院子了,急忙站起来,等她上座了,她们就过来齐齐的福身行礼。
袁瑜蓉笑着请她们坐下,重新叫丫鬟上茶。
云绮妍这几天也着实在屋里呆不住了。表哥那天的情形,她认为应该是对袁瑜蓉生了愧疚之心了,另外自己暂时的也占了上风,因此平衡一下关系,在袁瑜蓉面前说自己两句,这她都能理解。
想着袁瑜蓉也许不能忍耐,要找自己的麻烦,这些天也想好了应对,坐等着呢,另外,表哥成亲也近月余,虽说仍旧是新婚期,但是自己和另外两个,可都还没有侍过夜呢!这一边浓情蜜意,自己三个这一边冷冷清清,若是在这样下去,必定是叫那正室完全的占了上风去!
因此也想好了,只要找到机会,就要叫表哥在自己那里过一夜的。若是袁瑜蓉寻机闹事,正好她就能如软棉花一样,任她打骂。表哥也是和自己亲近过的,看到自己受那样的委屈,又岂有个不心疼的,自然会多多的去自己那里了!
打好了如意算盘,竟等了数十日,也没有瞅到单独见表哥的机会,更不见正室来打骂自己,这就有些吃不准了,在屋里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偏生大姨兼婆婆发了话,若是那个池子的事没有定论,不叫她生事,她也只能按捺在屋里。
老太爷发了话,她立时就不能忍了,早上就过来一趟,偏七爷、七奶奶都出去了,于是回去了,晚上又过来。那立春、柔儿两个,每天紧盯着她,看到她过来,立刻也跟着过来了。
云绮妍家本是小门小户,过日子虽然不愁吃穿,但是到底不能大手大脚,更没见过什么富贵。有个大姨嫁到了富贵人家,待得她懂点事之后,跟着母亲来大姨夫家看看,这才开了眼界!知道什么是奢侈繁华的日子!那时候便立了志,一定要嫁到大姨家,给几个表哥做媳妇!
年纪相当的,就是二表哥、三表哥,三表哥是学了文的,后面有大出息呢,是要娶官家小姐的!因此她也没把算盘打到三表哥身上,只是盯着二表哥,无奈,那时候曲家人对于他们这门亲戚并不热衷,来往的也淡,因此并没有什么机会。
后来曲家生意大了,自家门里互相的也挤兑开了,曲二太太就想着能有个自己贴身的人来做媳妇,和自己一条心的在宅门里斗斗,这才看中了一直曲意巴结自己的妹妹的女儿,想着虽然妹夫家小户,但是有自己这个大姨,也算是配得上,就想把她娶回来。
怎奈云绮妍在家还没有高兴两天,就听说二表哥已经要娶别人了!那时候又气又羞,每日里在家啼哭。
曲二太太听说了,就询问妹妹,要是愿意,就自己做主,把这个外甥女给曲瀚文纳了做小。云绮妍整日啼哭,一半是因为表哥对自己毫无半分情,一半是因为那富贵的日子就要离自己远走了!听了大姨的话,她倒是愿意。曲瀚文是年轻俊俏的小伙子,又有着无尽的身家,自己就是做妾,也是进了大户人家了!
不然以自己的家境,要想进这样大富大贵的人家,不是嫁给半老头子做填房,就是嫁给老头子做妾!这要论起来,跟着表哥怎么也是好的!
曲二太太先叫她进门,也是为了安排一切,自己的二儿子,是不能亲了媳妇疏了老娘的!这才安排了香草在曲瀚文身边,在吩咐她暗地里要听云绮妍的话,把云绮妍当成是女主子,想办法疏离儿子媳妇的关系,并且许了香草,只要你自己能挣上通房,太太做主叫你升妾!
把香草打点好,这边云绮妍也做好了准备,原以为是万无一失的,新娘子进门,正好又出了中毒的事,怎么也和新娘子有关,接着自己在香草的帮助下,设计的正经奶奶看到自己和爷在她的床上亲热,只要奶奶大闹,这离间爷和奶奶的事情就算是完成了!缩短了爷和奶奶的新婚期,自己也将主动掌握在的手里!
曲二太太和云绮妍打得好主意!
袁瑜蓉是个现代的人,从来没想着要依靠别人过活,幸福生活是要靠自己的努力争取的!何况这个宅门斗也是刚接手的工作,怎么样也要个适应期,因此对她们的算盘毫无准备,也一点都摸不到门,更没有应对的办法。
不过曲瀚文就不一样了,他虽然不是妇人,但是到底是个古人,宅门里这些名堂,心中也明白,母亲和云绮妍的意思,约莫的也猜到了。他不愿意中了人家的离间计,更不想和袁瑜蓉生分,他才娶得媳妇,称心如意的很呢!正要亲近亲近呢!出了那件事,他心中的懊恼和后悔也无法言表,这些天刻意的巴结,柔情的对待袁瑜蓉,就是看出来了,袁瑜蓉也是被那件事真的伤了,要真心诚意的弥补,悔改。
038章打一巴掌给个甜枣
曲瀚文在外院书房找了几本经商的书,往内院走的时候,新来的院里伺候的丫鬟就和他说了,三个姨娘来请安了,
他眼珠子转转,就知道这恐怕又是云绮妍带的头,想了想,就吩咐丫鬟道:“去跨院的花厅摆饭,今天要去那边吃!”
丫鬟急忙的答应,七爷这会儿就吩咐饭,看来是饿了,急忙的又去厨房催促。
曲瀚文这边又回书房,拿笔写了几个字在一张白纸上,夹在书里,这才拿了书进内院的堂屋,几个妾并袁瑜蓉全都站起来迎接,袁瑜蓉站起来是因为礼貌。但是看到那几个妾室都盈盈的福身下去行礼,她把手下意识的放在身侧,心里想的却是,自己是不用行礼呢还是不用行礼呢还是不用行礼呢?
曲瀚文冲那几个点点头,拿着书过去坐在了上首,袁瑜蓉看他已经坐下了,于是也就糊里糊涂的过去坐在旁边。
曲瀚文笑着看那几个:“怎么想起这会儿过来请安了?”
谨慎的云绮妍和立春都停顿了一下,柔儿更是不敢说话,最后还是云绮妍笑着回道:“这些天因着这边忙碌,也没过来看看表哥,不知道表哥身子是否大好了?”
曲瀚文点点头:“好了,全好了。虽说二太太说过,你们不用天天过来给奶奶请安,但是咱们毕竟是有规矩的人家,还是要每日过来请个安,才显得有理。”他看向立春和柔儿:“你们两个都是家生的,应该懂这个道理,怎么奶奶脾气好不说,你们就也睁只眼闭只眼当成不知道?”
立春和柔儿全都变了脸,慌忙的站起来在中间跪下认错:“是卑妾的错,请奶奶责罚。”
袁瑜蓉经过那次立威,也明白曲瀚文的意思,便淡淡的点头道:“起来吧。”
两个妾这才颤巍巍的起身,过去坐下的时候,态度也恭敬了很多,不敢大咧咧的就坐着,全都小心的坐了半个屁股,另外半个在前面悬空着,这样腰板就挺得直直的。
云绮妍赶紧小心的也坐正了身体,心下也暗暗的琢磨,表哥这些天都没有露一点温情,现在又这样,可见是和奶奶新婚里柔情蜜意的,早把我们这几个丢到了脑后勺。这却要想想办法呢……
曲瀚文将书递给袁瑜蓉,笑着道:“你翻翻吧,看看是不是你想要的。”
袁瑜蓉点头接过去,曲瀚文就转头去看那几个:“还有,这些日子院子里的人都换了,你们要认认人,不然谁是谁都不知道。”
几个妾室急忙的答应着,袁瑜蓉因为曲瀚文的那句话,下意识的去翻书,一翻第一本,打开的那一页夹着张白纸,上面写着几个字,她看了,不动声色的在翻了翻,又放下这本,翻了翻另外的几本。
曲瀚文看她把书本合起来了,笑着转头问:“是这几本吗?”
袁瑜蓉点点头:“是……”她想起了什么问道:“还有关于帐的书吗?我想看看。”
曲瀚文点点头:“好,我明日再去找找。”
袁瑜蓉就收起书,看着那几个妾室道:“夏至马上就要到了,也是时候做夏衣了,你们几个原来身上穿的,我看着也不合现在的身份,这一次就多做一些,每人六套,纱罗的两套,绸缎的两套,棉布的两套。一会儿走的时候就把料子选好,待明日一同送到裁缝那里缝制。”
六套!别说立春和柔儿,就是云绮妍,心中也喜悦的一下!但凡是女人,不论你是二十一世纪的办公室白领,还是几百年前的明朝小妾,没有个不喜欢漂亮衣裳,美丽首饰的。
立春和柔儿立刻的站起来谢谢,云绮妍也跟着站起来屈膝道谢。
“今年是头一年,就按照这个规矩,秋衣、冬衣都这样做,明年全都恢复正常,每季四身衣裳,”袁瑜蓉笑着道:“谁也不偏着!”
三人也老老实实的答‘是’。
这个是曲瀚文给袁瑜蓉在纸条上面写的,不然袁瑜蓉哪里能知道什么夏衣!不过她一看到他写的东西,立刻就明白了他的用意。
打一巴掌给个甜枣,恩威并施,才能收服人心嘛!
丫鬟进来禀报:“爷、奶奶,晚饭已经准备好了。”
曲瀚文道:“正好!今天忙了一天,这会儿还真有点饿了!”说着站起来出门,袁瑜蓉就也跟着站起来,没说话往外走。
这也是曲瀚文纸条上写的,只有三个字‘侍膳食’。
他是要叫三个妾给袁瑜蓉侍候吃饭呢。
他们没有发话叫走,三个妾只能是跟着后面去跨院的花厅。云绮妍冷眼的看曲瀚文,见他连眼睛搭都不搭自己一眼,这心中的滋味难受之极。
到了花厅,曲瀚文先坐下,袁瑜蓉坐在他的对面。
袁瑜蓉嫁过来的第三天,那时候见曲瀚文这一房的所有人,本来是打算一起吃饭的,云绮妍这些妾们,就侍立在旁准备伺候的。可是那顿饭没吃成,被老太爷给搅了,过来将曲瀚文揪着耳朵拽跑了。接着出了一系列的事,因此,袁瑜蓉并没有正式的参加过有妾侍饭的饭局。因此,虽然她是被伺候的那个,但是心中依然的很忐忑。
好在有个曲瀚文,体贴的简直都像是在袁瑜蓉肚里放了个蛔虫!虽然表面上很随意的样子,但是一直无声的在教袁瑜蓉一举一动。
丫鬟们看到妾室站在了周围,于是立刻往后撤,站在门口当传递东西的,端来了两个净手盆,递给了柔儿和立春两位。
云绮妍自恃是个良妾,比那两位要高级一点,而且这个席面没有长辈,因此她虽然还不敢坐着一块儿去吃点东西,但是体力活也不用干了。
曲瀚文早料到她会这样,也没有管,只是把她晾在一边。
柔儿将瓷盆端到了袁瑜蓉面前,微微的屈膝,把盆放的矮一些。袁瑜蓉看那瓷盆,纯白的颜色,很浅的盆底,盆底里几条金鱼,水微微一晃,金鱼就好像是活了一般。
她看见曲瀚文在盆里洗手了,于是也伸进去洗了洗手。柔儿急忙将盆交给身后的丫鬟,双手接过丫鬟托着的托盘。袁瑜蓉拿过上面的白绢手巾擦了手,放回去。
净了手,柔儿和立春站在旁边,她们前面也有一套筷具,不过不是自己吃的,而是给她们伺候的人夹菜的,比方说,曲瀚文想吃辣子鸡,就指一指或者示意一下,立春立刻就把辣子鸡夹到碗里,曲瀚文自有一套筷子勺来吃。
侍饭的时候,妾室的手除了用来夹菜的筷子、勺子之外,是不能碰到一点碗碟的。也不能勺、碗的碰撞发出很大的声音,不然就是失礼。
起初袁瑜蓉觉着这样子吃饭实在是别扭之极!自己想吃什么自己夹多好!不过过了一会儿,就觉着这样也不错!
因为柔儿是惯会伺候人的,很有眼色,只要她看哪盘菜,柔儿就会立刻将那菜给她夹到碗里。远一点的菜,她也不用伸长了胳膊或者站起来,倒真的是很能保持优雅的用餐。
吃饭的时候,曲瀚文就没有在说话,袁瑜蓉也没说什么。云绮妍在旁边,没事做反而显得尴尬,倒不如上去服侍他们能好一些。
她不知道,曲瀚文是故意的不出声,熄了她站在一旁陪他说话的心思。
吃了饭,丫鬟们上来收拾,两人才离座到隔间的桌上坐了喝茶,侍妾们还是没法走,这会儿她们的肚子也饿了,想回去吃饭了。
袁瑜蓉喝了两口茶,看曲瀚文不出声,只好自己说道:“你们饿不饿……要是饿了也回去吃饭吧。”
三个人没想到她这样说,都琢磨了一下,应该怎么回答,然后,都觉着还是应声去了好,于是福身告退了。
云绮妍今日被袁瑜蓉捏吧了一通,看曲瀚文明里暗里都是助着这位奶奶,她当然也不敢当着曲瀚文的面违拗,听袁瑜蓉这样说,也老老实实的福身走了。
经过今天这一番举动,几个妾各人又是一番心思,那柔儿不必说了,她是曲老太太给的,曲老太太糊里糊涂的经不住那几房奶奶的怂恿,才把自己送了过来,送过来就完了,也没有在问起。她已经知道指望不上曲老太太,更不敢奢望有谁能真的帮着自己,本来也打算傍着正头奶奶是正经,今天看了,更是决定了要跟在主母的后面了,唯主母马首是瞻!
立春也把那小看的心思收了起来,今后虽然不至于立刻就巴着主母这边,却也再不会明着去挑拨谁,看谁的笑话了。
再有就是云绮妍,今天她受到了冲击最多,回去自然是要把今天表哥还有袁瑜蓉的神情细细琢磨一番,弄明白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最重要的就是要弄清楚,表哥是到底还在愧疚,还是已经偏爱那个袁瑜蓉了!。
想了半宿,当然不愿意承认表哥的心已经到了袁瑜蓉那边,还想着应该是有些愧疚在里面,再加上这些日子袁瑜蓉盯得紧,表哥没有空出来,和自己没有交流,自然就冷淡了些。想到这里,暗自的决定,还是要尽快的叫表哥能和自己圆了房,这样才好跟她正面较量。
不说她们各人的小心眼,只说袁瑜蓉这边。
她们走了,袁瑜蓉着急着看那几本书,就站起来要回去,曲瀚文本来还想在花厅里和她聊聊天呢,看她着急,只能跟着她一起回屋。
曲瀚文给她找的书,有《范蠡传》,还有本《商》,她倒是挺有兴趣看看,回去立马打开《范蠡传》翻到最后一页,想看看西施最后到底是肿么了……
曲瀚文跟着她进来,见她直接的趴在了炕上,(这个是袁瑜蓉很不好的毛病之一,前世的一千度大近视和这个看书的姿势很有关系……)认真的态度叫曲瀚文都吃惊。
“你喜欢看商书?怎么看后头?”他也趴到了旁边侧头看着她手里的书问道。
“看看西施最后到底什么结局!”袁瑜蓉头都没抬:“因为关于她的结局版本很多,我看看是不是我希望的那一个版本……”
“……”曲瀚文以为自己没听明白,但是侧着头看着她眼睛发亮,小嘴抿着,神情专注的模样,实在是心里大爱,光顾上看了,也就不追问了。
“功成名就之际,乃急流勇退之时……化名姓为鸱夷子皮,变官服为一袭白衣,与西施西出姑苏,泛一叶扁舟于五湖之中,遨游于七十二峰之间……三次经商成巨富,三散家财,自号陶朱公……”
袁瑜蓉大喜的一拍床铺,指着那段文字对曲瀚文道:“这就是我最喜欢的结局!”然后转头在看:“西出姑苏,泛一叶扁舟于五湖之中,遨游于七十二峰之间……这日子过得……真羡慕啊……”
曲瀚文满脸满眼都是笑意,居然还有这样看商书的……他一声不吭,袁瑜蓉就以为没这个人了,翻开前面看范蠡经商的事情,看着看着,胳膊困了,就滚了个一百八十度,躺在炕上,举着书看。一会儿胳膊又困了,侧身一只手支着头,把书放在身前看……
曲瀚文憋着笑,看袁瑜蓉在那里花样百出的摆出各种姿势看书,间或有很生涩的字不认识的,就滚过来问他,问完了又滚回去继续看……
曲瀚文这时才发现,蓉妹妹居然能将一本商书看的这样入神!一般的女子,谁能如此看商书看的如此着迷……
商业书籍,袁瑜蓉也看了不少,商业小说也看了一些,这本范蠡传,倒是有些像商业小说,比后世的那些纯商业书籍要好看的多,再加上里面讲范蠡经商的事情,很多在后世已经形成了商业领域的常用手段,袁瑜蓉看了就觉着眼熟,因此并没有觉着这书看不进去,反而很有兴趣一直看到天蒙蒙黑,丫鬟进来点灯。
039章帮忙,真心滴!
曲瀚文也是被丫鬟打搅,才擦擦嘴角流出的口水,急忙的把袁瑜蓉起来:“快起来,不能看了,这样看下去眼睛看坏了!”
袁瑜蓉被他提醒了!她最不希望的就是那一千度的近视又回到自己身上,!于是赶紧将书放下,大大的伸了个懒腰……懒腰才伸到一半,这才发现坐在旁边笑的曲瀚文,就急忙收回胳膊,整理一下衣裳,然后笑着道:“什么时辰了?”
“申时末酉时初!”曲瀚文回答了一句,跳下炕去,边往外走边道:“我想起个事!”
袁瑜蓉将书过去放在自己的床头,看香菊将油灯点上,香梅拿着剪刀在后面一个一个的剪油灯的芯子。
这种油灯,芯子要是没有完全燃烧掉的话,只要留下一点,就会出烟,被这种烟熏得时间久了,眼睛估计就不会有多好。
点着了油灯,又把墙角立的蜡烛架上的蜡烛点上。屋里也算是灯火通明了。
“有没有好的灯罩?要找那好一点的灯罩子来用上,这样才不费眼睛。”为了今后能在晚上也看点书,袁瑜蓉叫香梅去找灯罩,香梅答应明日就去找。
曲瀚文也不知道去哪里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回来,手里拿着个大盒子,跑着进来。
袁瑜蓉看着他把盒子拿出来递给她,很得意的笑着:“今早上去铺子的时候,到首饰铺给你拿的!”
听说是首饰,袁瑜蓉立刻就打开了,先看看里面有没有金首饰,然后问道:“你还有首饰铺?”
“没有,咱们家没有首饰生意,”曲瀚文坐在她身边:“只不过这个首饰铺的东家我认得,去他那里拿东西方便一点。”
袁瑜蓉看里面并没有金首饰。有几串水晶玉石、珍珠玛瑙的手镯,还有一串红的挂珠,其他就都是发簪、钗这类固定头发的首饰了。袁瑜蓉也是个女人,自然看到这些东西都爱,尤其是这些簪、钗一类的,做工精巧,样式也不同,颜色也各种各样的,看着每个都喜欢。
拿出来比了半天,抿着嘴抱着盒子笑着谢谢曲瀚文,曲瀚文得了她的一声谢,自然心中无比高兴。
两人这就收拾了睡下,第二天曲瀚文又出门去了,而袁瑜蓉昨天得了个铺子,正要好好的整顿一番。
无奈这个古代生活,娱乐虽少,事情却一点也不少。简单的吃了早饭,急忙的去和婆婆请了安,说了会儿话回来,又应对那三个妾的请安,等打发了了她们,已经中午了。
曲瀚文也没回来,她自己吃了饭,正准备想想铺子的事。香雪?br/>
家有财妻作者:肉书屋
雪进来道:“昨日姨娘们都已经挑了料子,今日是不是就请裁缝来量,不然赶不到夏至那天做好了!”
香梅在旁边服侍,正好听见了,生怕自己姑娘吃亏,急忙道:“是啊奶奶!您别忘了,夏至是个大节,您也没做夏衣呢!”
袁瑜蓉这才想起来,夏衣自己确实没做,还有这些丫鬟的,也没有安排。
想到这里才着了忙,这离夏至没有几天了!心里着急,面上也不敢太表露,只是对香雪点点头:“你知道府里常用的裁缝吧?就请来好了。”
香雪就答应着出去找婆子去叫裁缝,这边袁瑜蓉就努力的想,在将军府的时候,将军夫人是怎么安排这些事的。
裁缝还没来,曲瀚文倒是回来了,手里还拿着几本书,拎着一个大食蓝,这头刚进门,还没顾得上和袁瑜蓉说话,后面香雪就进来了:“回禀奶奶,裁缝们都来了。”
袁瑜蓉已经在屋里看到了,现在夏天,窗户还有门都开着,门帘是纱的,从里面能看清楚外面,外面却看不到里面。
袁瑜蓉现在才知道,自己根本不用急了。原来裁缝真的是不少!看着有十来个人的样子,全是二十来岁的小媳妇。
曲瀚文本来是有话要说的样子,但是看了这样架势,也知道她有事,便去内室坐了休息,
袁瑜蓉想着以前将军夫人的方法,给丫鬟、婆子每人一身绸,一身布两身夏衣,又吩咐给曲瀚文四身绸衫,四身青布衫,自己做四身,这就行了。
虽然袁瑜蓉没说要挑料子,但是香雪、香梅却不敢怠慢,从厢房搬出来十几匹料子过来请袁瑜蓉挑,袁瑜蓉就挑了几匹和昨日曲瀚文给自己买的钗颜色配得上的,叫拿去做。又进来两个裁缝给她和曲瀚文量身,这样一折腾,一下午的时间就过去了。
到了晚饭的时刻,终于一院子的人才走了,折腾了一天的袁瑜蓉倒是有点累了,不由的唉声叹气:“这古代的日子咋这么无聊?”
当然屋里的人都出去了,曲瀚文想起外院的书房还有几本书,又出去拿去了。
这边堂屋一会儿就摆上了饭,曲瀚文也拿着书进来了,袁瑜蓉看他也忙了一天的样子,不由的问道:“你一天忙什么呢?”
曲瀚文笑道:“那个铺子你要了,我自然要上点心,不能还像以前一样不管呀……呶,”说着递给她一摞书。
袁瑜蓉翻了翻皮,看到上面几本其实都是帐,和现在的帐有些不同的,在看那本书,竟然是繁体字写着《会计录》。
袁瑜蓉眼睛都亮了!
曲瀚文道:“这些你可能还看不明白,不明白的问问我吧,也不勉强,只要能看懂帐就行了。掌柜的和账房合起火来骗东家的事可多了!”
袁瑜蓉抿着嘴笑,立时就要看,曲瀚文把手压在账本上故作怪她道:“不是说了晚上别看嘛!眼睛看坏了!”
袁瑜蓉只好将账本放下,笑着道:“那好……你给我的还不止这些吧?”
曲瀚文挑着眉笑着道:“你怎么知道?”
“你刚刚明明是话没有说完的样子。”
曲瀚文笑着点头:“你倒是聪明……今日我找了一个好的掌柜,是一直跟着我在茶行的一个,明日你见见他。”
袁瑜蓉已经想到了,他会从他手下抽人,顿了顿笑着问道:“那你那边会不会忙不过来?人家会不会觉着这边小了,埋没他的才干而心生不满?”
曲瀚文现在最希望得到的就是她的关心,因此听见她关心,满心的高兴,急忙的笑着摇头:“没事,我都安排好了……”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她。
袁瑜蓉看他欣喜的样子,心中又是五味杂陈,只能笑一笑低头吃饭。
曲瀚文倒是满心的喜悦,和她一块儿吃了饭。
天色还早,袁瑜蓉到底忍不住要看看书和账本,曲瀚文就叫丫鬟在搬了一个台式的蜡烛架来,样式也很取巧,是一只展翅欲飞的仙鹤,仙鹤的翅膀上、长嘴上、头顶上都有个小小的托盘,上面放置蜡烛的。
全都点上,屋里更是亮堂了,两人就坐在桌前看那些帐本。
袁瑜蓉科班出身,又进修了四年的研究生,正经拿的是硕士双学位文凭。会计这个行当,估计在这时的大明朝她要是认了第二,没人敢认第一!水平能一般嘛!
把那账本略翻了翻,就已经明白了记账的原理,在翻了翻那本会计录,已经全都明白了。
明时的会计,已经是有了现代会计的科学理论,只是方法还有些不严谨,但是那时候也没有现代这样复杂的经营情况,倒是能应对那时生意上记账的需要。
会计中的勾稽关系已经出现,就说明,这个时候的会计水平并不算低。后世所用的西方会计,其实也是因为考虑全面,记账方式简便,这才代替了中国会计,但是中国会计史,也是发展到了一定的水平,而且并不算落后。
看到袁瑜蓉略翻了翻就放下了,曲瀚文就道:“这个确实很艰涩难懂,等我慢慢在和你说吧……”
袁瑜蓉抿着嘴笑,这时心里在想,自己来到了这里,不知不觉中,总是被人误认为是宅斗高手,算计的专家,实际呢,自己是个宅斗白痴。但是到了生意方面,尤其是会计领域,自己明明算是个高手了,却又被看成完全的不懂,生意上的白痴……
这就叫扮猪吃虎么……
曲瀚文将他抡了一天的大食盒拿了过来,打开了,袁瑜蓉才恍然大悟,原来里面摆着整整齐齐的几十个小盒子,一看就是茶叶盒。
看来曲瀚文要扫盲了!
这个袁瑜蓉确实一点不懂!首先态度端正起来,急忙的坐端正了,认真的看着他。
曲瀚文也及其认真,将那些茶叶盒一一摆在桌上,摆好了去掉空了的食盒,一个一个的打开,边开边道:“自商周开始,至我大明朝,已经有了四千年了,能称之为‘道’的,唯茶而已。”
他挑了一撮茶叶放到袁瑜蓉的鼻下,轻声道:“闻闻。”
袁瑜蓉深吸了口气,也不知道是真的闻了出来,还是被他的排场给搞得心理作用,只觉着这个茶叶的清香沁人心脾,虽然她词穷形容不出来,但是感觉确实很清香。
丫鬟端来了茶具,轻轻的放在桌上,旁边提过来一个小炭炉,上面坐着一个精美的小铜壶。水已经烧开了。
“茶宜舍精,竹林云灶,幽人雅士,寒萧兀坐,松月下,花鸟间,清白石,绿鲜苍苔,素手汲石,红窗扫雪,船头吹风,竹里飘烟。”曲瀚文说着,将茶具全都面向上摆好,笑着道:“咱们明朝的大才子徐渭说的这话,表明,饮茶的时候,周围的气氛环境要特别相宜,若是在街区闹市,捧着茶具饮茶,就算是再好的茶,也失去了一半的趣味。”
他站起身去窗下的桌旁,从桌下拿出一只檀香点上,插在桌上的香炉中。说了句:“焚香静气。”
然后回来将已经烧滚的铜壶提起来道:“好茶配好水,泡茶的水,山水为上。这叫活煮甘泉。”
在指了指前面的茶具,一一道:“紫砂水平壶,公道杯、品茗杯、闻香杯。”用沸水将那水平壶冲淋了一下,道:“水壶经沸水冲之,壶温上来,方宜泡茶。”
再将紫砂壶中的沸水一一淋烫茶具,轻声道:“这一步也有个名字,叫高山流水。”
全都做好了,这才将刚刚给袁瑜蓉闻得茶叶端起来,用茶匙轻轻的拨进紫砂壶,笑着道:“乌龙茶,叫乌龙进宫。”
提起铜壶,站起来将铜壶提起,水流又长又细的落入了紫砂壶,壶中的茶叶快乐的翻滚起来。
倒满了,茶壶嘴周围就泛起一层泡沫,曲瀚文用茶盖轻轻刮去,把这道初泡茶倒入公道杯中,再将公道杯中的茶汤分到几只闻香杯中。
提起铜壶,三起三落的将紫砂壶中的水倒满,轻声道:“凤凰三点头。”倒满了盖上盖,接着用水淋壶身。然后放下铜壶,把闻香杯中的茶汤也淋到了壶身上。
拿起茶巾拖着茶壶,这才将泡好的茶倒入公道杯中,再将公道杯中的茶汤倒入闻香杯中,也不倒满,每个七分满,手法很迅速,倒完了,袁瑜蓉一看,居然每一杯都一样多。
公道杯中还有茶汤,曲瀚文一点一点的将剩余的又添加到闻香杯中,又是很均匀几乎一样多。
再将那品茗杯倒扣在闻香杯上,翻过来,闻香杯在上,品茗杯在下,全都放在茶托上,曲瀚文双手端起茶托,在自己的眉前举了举,笑着对袁瑜蓉道:“娘子请。”
袁瑜蓉窘的脸通红,实在是被他的阵势给镇住了,双手接过来,就手足无措的看着他。
曲瀚文自己给自己也依照刚刚的程序,端了杯在面前,伸手拿起闻香杯,左手旋转拿出闻香杯热闻茶香,袁瑜蓉急忙照着他的样子,也拿起闻香杯闻了一闻。
曲瀚文再用拇指和食指扶杯,中指托住杯底拿定品茗杯看着袁瑜蓉,袁瑜蓉知道他是在教自己,急忙的也学他的样子,将品茗杯拿定。
曲瀚文这才托起来,看了看茶色,略微闻了闻,就轻轻的放在嘴边抿了一口。
袁瑜蓉还是照做。
曲瀚文放下品茗杯,笑着问:“如何?”
袁瑜蓉红着脸点头,却说不出来什么,只是觉着曲瀚文平常那吊儿郎当、嬉皮笑脸的劲儿一点都没了,动作一气呵成,很是赏心悦目。这样看起来,似乎还有点悠然俊逸……
曲瀚文道:“茶喻人生,是以,为人处世,温润如玉,达观庸和,闲时山野间煮茶参禅,放松身心怡然自得也。人生如茶,是成为道!”
简单的几句话,袁瑜蓉已经是频频点头!
像日本,茶有茶道、花有花道,香有香道,剑有剑道。袁瑜蓉在大学的时候,交了一个愤青男友,就成天的臭日本,说日本人在唐朝鼎盛时期,屁颠屁颠跑来我们这里朝拜,什么都学了个皮毛。回去就自成一体,还标榜是他们自己研究发明,无耻至极!
袁瑜蓉被他说得多了,心里也奇怪,为什么我华夏民族五千年的文化,却很多东西好像是没有日本钻研的透?
今天被曲瀚文一说,她突然的豁然开朗了!
中国人不轻易言道,‘道’在中国人的眼中,不仅仅是一种饮食玩乐的升华表现,而是成为了一种思想。老子的《道德经》云“道可道,非常道。”
就从饮茶的环境要求而言,茶已经成了一种意境,深远的影响着人们的人生观。
袁瑜蓉毕竟是现代人,眼界宽,聪慧,曲瀚文的一番话,已经叫她明白了古人为何如此的重视饮茶之道。
因为曲瀚文的这番话,袁瑜蓉对他又觉着有了一种新的认识。有种奇怪的情愫慢慢的滋长,只是……她还没发现。
曲瀚文拿起铜壶又沏了壶茶,给她杯中蓄满,笑着用茶托托起:“刚刚是头道茶,这是二道茶,三道茶才是茶汤精髓。”双手递给她:“尝尝吧,宝贝……”
恬静优雅,温润如玉的形象全被最后多余的那句话破坏,袁瑜蓉差点没把头栽倒茶杯中,白了他一眼接过来。
曲瀚文哈哈大笑着,自己也倒了一杯品着。
饮了三道茶,曲瀚文再将那茶叶的种类,各有什么特点详细的跟袁瑜蓉说了一遍。袁瑜蓉还是记了个大概,这个茶叶必须要常常的接触,时时的研究,才能精通了,就凭这一个时辰,哪能就全明白了?!
曲瀚文也很明白这个道理,因此粗略的讲了讲,就收起来,叫她今后喝茶的时候,先看看颜色,闻闻香味,喝的时候多品品……
说的袁瑜蓉只有叹服的份!
040章立夏
丫鬟进来收起茶具,香菊实在是没忍住,当面的打了个哈欠,袁瑜蓉这时才觉出困倦来,一看确实也不早了,只能先放下,今后慢慢学习。
第二天快到午时,曲瀚文找的那个掌柜的才来觐见袁瑜蓉这个新鲜出炉的东家。等了一上午的袁瑜蓉心里直嘀咕,就这样的工作态度,能是个好掌柜吗?
曲瀚文还是一早就出去了。丫鬟香云进来禀报:“奶奶,爷出门的时候说的要来的那个掌柜的来了,现在前院堂屋呢。”
袁瑜蓉点点头,曲瀚文说过,要是掌柜的来了,就叫她见一见,曲府是生意人家,不比那些大户的奶奶不能抛头露面。
袁瑜蓉早就等着呢,此时就站起身来到前院。
屋里站着一个年纪并不大的男子,倒叫袁瑜蓉有点吃惊,她还以为最起码是个四十开外的人呢,看样子却不过二十来岁的样子,一身青布衫,看到她进来急忙的抱拳行礼:“七奶奶好。”
袁瑜蓉也福身回礼:“张掌柜好,请坐。”
张掌柜的似乎也料不到竟然是个这样年小的奶奶,顿了顿等她坐下了,这才过去下首的一张椅子上坐下。
袁瑜蓉笑着道:“我也是一时兴起,才想着接手那个铺子,今后还请张掌柜的多多帮忙。”
她本来是一句随便的客气之语,哪知道张掌柜的却认了真,脸上没什么笑意的看着她:“奶奶若只是兴起,开个铺子玩玩的,我劝奶奶还是熄了这个做生意的心吧。很多人靠这个吃饭呢!莫教奶奶把人家的饭碗玩丢了!”
袁瑜蓉一怔,这职业经理人就是有脾气!她也是能屈能伸的,立刻站起来给张掌柜的福身道歉:“是我的不是,原不只是兴起,既然是接手,也是想做好的。”
张掌柜的急忙的起来还礼,这才道:“在下也是生意人,听不得敷衍的话,奶奶莫怪。”
两人重新坐下,袁瑜蓉于是郑重其事。张掌柜看这个小妇人很是认真的样子,说话也不是一点不沾边,也就收起了小看的心,说了说铺子的事。
张掌柜初来,需要和以前的掌柜交接了才能了解大致的情况,和袁瑜蓉说了说需要交接的事情,还是先回去将铺子整理一下,前面的货物卖了一点要点数,在售卖两天,看看情况才能回来和东家说说情况。袁瑜蓉自然点头。
于是张掌柜的就告辞了,袁瑜蓉这边又回去把那些书翻出来看。
好像是茶行出了什么事,不但是曲瀚文忙的脚不沾地,曲二老爷和曲瀚侠也忙做一团。连着好几天,曲瀚文都是大早上就出去,到了晚上掌灯时分才回来。
立夏很快就到了。
曲府准备热闹一番的,各房都请了客人,给老太爷和老太太还请了戏班子唱戏。老太爷、老太太那里备了一桌酒席,倒没有请外人,就是自己家的那些闲着的小爷、姑娘、奶奶小少爷们的,去那边看戏吃的。
其他各房也自备了酒席,自是宴请他们自己的客人。
二房这边,这一次谁也没请,请的就是袁将军一家人,之前婚事办得仓促,现在袁将军回来了,两家人都想好好的坐在一起聊聊小两口的事。
因为这个,曲二太太这些天对袁瑜蓉关爱的很,嘘寒问暖的,只要是去请安,无不要找话题聊到午时,一同吃了饭才能叫她回来。
袁瑜蓉本来想去铺子看看,为铺子的生意能够出谋划策一番的计划也搁浅了,只能等过了夏至再说。
曲瀚文前一天晚上很晚才回来,袁瑜蓉已经睡下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进的屋,早上醒来的时候,只是看见他睡在炕上,睡得还很沉。
她轻手轻脚的下了床,拿着今天要穿的新衣裳出来,到那边的厢房换衣裳梳洗,香雪要进屋子,被她轻声拦住:“别进去了,爷还睡着呢,”
“今天要去上房请安呢。”香雪急忙过来轻声道。
袁瑜蓉想了想道:“等我去婆婆那里请了安,回来若是还没醒,在叫起来吧。”
香雪答应了。
袁瑜蓉出来先去二老爷、二太太那边请安,香雪跟上了,香梅也跟上。香菊自己梳洗了出来,却发现奶奶已经走了,她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过来在门外候着爷起身。
这也是奶娘私底下吩咐的,今后只要是奶奶和爷在府里,但凡不在一起,那伺候的人,香菊和香梅就要有一个呆在爷的身边,不为别的,就为了盯着周围的丫鬟还有那几个妾!
香云出来,看到她站在门口,显然是爷还没起来,也不理她自己去忙活着收拾厢房和堂屋。
香菊看她忙活,便指使那几个小丫鬟去帮忙,自己就盯着门口一动不动。
袁瑜蓉急匆匆去请了安,那边的曲二太太没有看到曲瀚文,知道还没起,急忙的叫她回来叫起来,一会儿他的岳丈、岳母就要来了!
袁瑜蓉回来,看到丫鬟们收拾外屋的收拾外屋,只有香菊站在门口,看到她迎上来叫:“奶奶。”
“爷还没起来?”
香菊摇头:“没……”
袁瑜蓉只好赶紧的进屋要把他叫起来,进来一看,原来曲瀚文已经起来了,光着上身正埋身在柜子中。
袁瑜蓉迟疑了一下,这个家伙……故意的吧?
曲瀚文听见身后的门响,急忙抬起来转头看,见是她便忙道:“蓉妹妹,给我做的衣裳呢?还有我里面……穿什么?”他好像这时才发现自己光着上身,顿了顿,就笑了。
袁瑜蓉不去看他,挥着手:“你……让开,我给你找!”
曲瀚文笑着往旁边让了一下,袁瑜蓉没想别的,赶紧的给他找衣裳。她弯身进去,夏天的衣裳本来也薄,料子也柔顺,曲瀚文站的很近,能清楚的看到她柔顺的背,纤细的腰身,再往下,浑圆的翘臀……
他咽咽口水,贪婪的眼睛又滑到前胸……被柜门挡住了,他移动步子,站在她侧后一点,舔着嘴唇看着,光眼睛吃豆腐已经不满足了,悄悄的伸出手,慢慢的伸向她迷人的翘臀……
袁瑜蓉终于找到了,拿着直起腰一转身,就被身后站的很近的曲瀚文吓了一跳!见他张着嘴伸着舌头,好像哈巴狗一样,一双手还伸着,呈禄山之爪的样子……
袁瑜蓉冷下脸,将手里的衣裳兜头扔到了他的头上,说了句:“要是给你条尾巴,你是不是还打算摇一摇?”
曲瀚文愣住了,将头上的衣裳拿下来,看到袁瑜蓉已经开门喊丫鬟进来伺候他梳洗了……
脸色很不好看……
曲瀚文边穿衣裳边偷眼的看袁瑜蓉的脸色,心里想着,这都过去多长时间了?难道还在生气?
又仔细的想这些天的情形,那时候搬回来,也是被自己求的没办法了,而且这些日子在一起,平常说话做事的一点也看不出来生气,有时候自己和她说生意上的事,好像还很高兴,跟自己和气的很。
但是只要自己露出一点想亲近的神情,立刻就冷下脸……
曲瀚文舔舔嘴唇,刚成亲那几天,还亲了好几回,可是自从出了那件事之后,就是牵手,她都显得不情不愿的……
真的是还在生气,
曲瀚文心里叹气,时间也确实不早了,他急忙的穿上衣裳,快手快脚的梳洗了,收拾了利利索索的,这才出去笑着对在门口等的袁瑜蓉道:“蓉妹妹,看我打扮的如何?够风流倜傥吧?”
袁瑜蓉也知道,自己刚刚使了脸色,他这是来拐弯抹角的逗自己开心,给自己赔不是,于是点点头,也露出笑容:“嗯……很风流倜傥……”
看曲瀚文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忍不住得就想打击他,笑着道:“不过七哥哥呀,你今天是见丈人和丈母娘,还有三个大舅子,不是去会外面的相好,打扮的这样的风流倜傥,是想叫大舅子的手和你的肚子在亲近亲近?”
曲瀚文一怔,然后一想,深以为然!再一想,就很害怕了,今天来的不止一个,是三个大舅子!
返身进屋要去换衣裳:“给我换件衣裳!”
袁瑜蓉好笑的赶紧住他:“来不及了!我开玩笑的……你看起来老实木讷的很!跟风流倜傥一点不沾边!”
曲瀚文怎么觉着她很有点趁机臭自己的意思?但是确实来不及了,被着出了门往上房而来。
来到了上房,曲二太太见了曲瀚文就是一通埋怨,说他明知道今天亲家要来,为何还是起晚了?!
曲瀚文不由得就要分辨两句,这几日忙的,饭也吃不好,觉也睡不好的……
曲二太太又心疼起来,唠叨着要给曲瀚文补补……
唠叨声中,吃了早饭。府里的孩子们,已经都穿上了新的夏衣,每个人的身上都用红绳子拴着一个红皮鸡蛋,互相的抵着胸碰撞着,看谁的鸡蛋不破,谁就是厉害。
曲瀚旭懒洋洋的进来了,看到曲瀚文在那边正被曲二太太唠叨的皱着眉头,便笑着过去道:“娘,二嫂的爹娘都快来了,您怎么还没装扮?”
曲二太太愣了愣,道:“怎么没装扮?”她下意识的低头看看自己,觉着还不错呀?!
曲瀚旭惊诧道:“儿子看娘头上戴着简单,还以为是没装扮好呢!”
曲二太太因为亲家是官宦家族,今日特地的,没有拿出那跋扈的金头面来戴,是害怕亲家觉着自己生意人家的打扮也像暴发一般。但是被小儿子一说,又觉着太素净了,还是不如意,又急忙的摸着头进去重新收拾头饰。
方氏一早就过来帮忙,现在正在那边和袁瑜蓉低声的说话,曲瀚旭就将曲瀚文着悄悄的出去,到了门口低声的笑:“二哥,我刚刚看见今天给老太太唱曲的几个戏子了,嘿!长得一个赛一个的水灵!你不去看看?”
曲瀚文前一阵刚吃了个大亏,今天还受着袁瑜蓉的冷脸呢!听见这个事,没有像以前一样邪笑着去,反而冷下脸道:“曲瀚旭!你好歹也是十六七的人了!就不能改了这毛病?现在还这样,今后还有哪个人家小姐能嫁给你?!”
“什么呀……”曲瀚旭冷不防的曲瀚文突然地翻脸,还扯什么小姐嫁不嫁的,莫名其妙道:“二哥!你怎么转性了?以前你不是说,戏子小嘴上的胭脂最好吃了……”
话没有说完,已经被曲瀚文伸手堵住了嘴,另一只手就在他肚子上捣了一拳,低声怒道:“我警告你,曲瀚旭!这话要是叫你嫂子……叫任何人听见,我……我把你脑袋卸了!”
撂下捂着肚子蹲在地上大声呼痛的曲瀚旭,转身进去了。
041章原来只是借口
一进屋就看到袁瑜蓉和方氏往这边看,方氏看他进来问了一句:“二弟,是四弟的声音?是不是摔倒了……”
曲瀚文急忙笑着道:“不是不是……可能是撞鸡蛋撞疼了……”
曲瀚旭都十六七了,哪能还去撞鸡蛋,方氏吃惊的笑出声来,袁瑜蓉看他欲盖弥彰的笑,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事,不过也没心思搭理。
这边继续请教方氏都有哪些礼仪,曲瀚文就屁颠屁颠的跟在身后,啥也不说,就是她走到哪,他就跟到哪。袁瑜蓉去外面上厕所,他也紧跟到茅厕,守在外面等着。
曲二太太去换了头饰,插了支金凤展翅的钗,别了两只玉簪,在带了朵玉质的珠花,左看右看觉着合适了,这才出来,出来了还悄悄的问方氏,自己这头饰看着不过分,却也不寒酸吧?
方氏急忙的说好,袁瑜蓉进来,两人方才不说了。曲二太太看儿子像个哈巴狗似的跟在袁瑜蓉后面,心中微微的不满,便把他打发到门口候着去!曲瀚文这才赶紧去府门口等着。
不一会儿,袁将军一家就到了,在门口等候的曲二老爷还有曲瀚文等人将他们接到院里,这边院里已经布置好了,西边的跨院花厅摆了宴,挨着跨院的花园子里面也布置的花团锦簇的。
袁将军一家先去拜见曲家的老太爷和老太太,在那边坐了一会儿说了会儿话,才由二老爷、二太太陪着回到这边来。
曲二老爷花房中的花,很多都搬了出来摆在了花园子里,花园子中间一个大的荷花池,丫鬟们给里面养的锦鲤扔点鱼食,锦鲤们就在池面上翻跳着争吃鱼食,里面的荷花、睡莲竞相开放。
这边的假山上面,引出来一汪泉水,泉水顺着假山往下流,流到下面的池水中去,阳光一照,水面波光粼粼的,假山上面雕的小桥流水人家,仿佛是活了一般。
花园子里有个亭子,丫鬟将里面的石桌、石椅全都铺上锦缎红穗铺垫,上面摆上了茶果点心。曲二老爷陪着袁将军在亭子里坐着叙话,曲瀚侠、曲瀚文四兄弟一个不少在旁边作陪。袁将军这边也是三个儿子一个不少的陪着。
那边曲二太太陪着将军夫人在园子里溜达,欣赏着满院子竞相开放的花儿,身后袁瑜蓉、方氏陪同,袁瑜蓉的两个嫂子也跟在后面,低声的和她们说笑。
这样游玩到了午时,就去花厅吃饭。
四位长辈的坐在一张桌子上,四个媳妇站在下方侍立,布饭的,布箸的,端汤的等等,不过因为是一家子吃饭,而且袁将军是亲家,也不能真的叫袁瑜蓉在亲家面前伺候自己吃完了饭呀,于是曲二太太跟将军夫人商量了,叫丫鬟们重新再摆一桌,叫四个媳妇也去吃饭,丫鬟们伺候便了。
四个人于是遵命,过去坐下好好吃饭。
这边的几个兄弟和舅子一起吃饭,因为桌上有自己的三个大舅子,曲瀚文老老实实的,袁瑜蓉的大哥、二哥时不时的问他一些事情,也老老实实的回答,万不敢露出平常的一点嬉皮笑脸的劲头来。
曲家的兄弟们看到二弟或者二哥这样的老实,他们是知道曲瀚文的真面目的,只有心里暗自的笑的肚子痛。
吃了饭,众人这才散开各自的寻人说话,曲二老爷自然是陪着袁将军,二太太陪着将军夫人,几个媳妇也围在她们身边说笑。
这边曲瀚侠和袁瑜蓉的大哥、二哥陪着老爷们说话,曲瀚铣看曲瀚文和曲瀚旭跟着袁瑜蓉的小哥跑了,自己只好也坐在老爷这一堆里,听他们说话。
曲瀚文三个小时候常玩耍,感情也亲厚,他俩着小哥先去老太爷那边听了会儿戏,又找个亭子,吩咐丫鬟们上了些菜和酒,三个人喝上了。
“瀚文,怎么没见你那几个妾?”小哥对于曲瀚文纳妾是耿耿于怀,总想着要找点茬,但是一天了也没说到那个话题,现在就他们三个了,干脆就直言问出来。
曲瀚文一口酒差点喷出来,苦着脸正要说,舅子你就饶了我吧……
曲瀚旭很机灵的赶紧插话:“小哥,那些都是我奶奶塞给二哥的!不收不行!”
“奶奶为什么呀?”小哥明知故问:“不要真不行?”
曲瀚旭道:“家丑,!全是为了一个盐池子,老太太成天被几个婶子撺掇,老糊涂了就往二哥身边塞人!”
曲瀚文轻声的斥责了一声,你小子别这么没家教!怎么说奶奶呢!然后转过脸看着小哥赔笑:“真的是这么回事……舅子您放心,就那几个,我连看都没看过,等蓉妹妹有了身子,我就找茬把她们打发了!”
小哥可不好打发,斜睨着他道:“听说还有个是你亲表妹?我们蓉儿反成了疏的了?”
曲瀚旭刚刚被二哥捣了一拳,现在可是使劲巴结着,又是聪明伶俐,赶紧的插话道:“嫂子是二哥正经的媳妇!怎么能疏了!那个云表姐……其实也是个小户人家,我娘也是看她们家道不行,有心扯她们一下……云表姐再怎么,也不能和嫂子比!”
说的曲瀚文频频点头!这小子,今天是脑子活了?说的太对了!
小哥伸手在曲瀚旭的头上敲了一下:“又没问你!你小子话那么多!”
曲瀚旭赶紧揉头:“我二哥现在看到小哥你就紧张……话都说不出来,还怎么解释呀……对了小哥,您什么时候说亲呀?”
小哥想了想,然后摇头:“不知道,怎么也得明年行了冠礼吧?”
一听说明年的冠礼,曲瀚文心里就是一动,急忙问道:“小哥……”小哥比他还小,叫他这样叫实在有点别扭,但是为了显示亲近,他不愿意老是叫着舅子,好在他脸皮比那城墙倒拐还要厚几分,虽然别扭一点,但是还是很顺口的叫了出来。
“小哥,咱们家……是不是对冠礼很讲究?必须二月行冠礼?行了冠礼才能成亲?”
小哥先瞪了他一眼:“你还没行冠礼呢吧?”
曲瀚文只能讪笑着挠头,小哥就道:“倒不是特别的讲究,我们二月份行冠礼,是因为祖上传下来的,我们的曾祖,是个很拘谨重礼仪的人,叫祖父们全都随着皇族一起二月郑重的行冠礼,于是就成了个不成文的祖制了,只要不是急着成亲的,就全都二月正式行冠礼,”
曲瀚文心中就一沉!这……蓉妹妹……
“要是急着成亲……成亲前也行是吧?”他小心的问道。
小哥想了想,道:“我二叔十五就成亲了,那时候是因为祖母那年不行了,要赶在她老人家过世前成亲,所以在八月行的冠礼,九月成亲。其他的都是二月份,至于后面的……”他摇头:“那就不知道了,父亲现在是官身,家里的规矩也不太一样了。”
曲瀚文脸上还是带着笑,也看不出来什么,但是心里却已经分析了两三个回合了!
原来袁家也不是那样的注重冠礼!只是因为形成了不成文的规定,才二月行冠礼的!若是因为成亲等缘故,也可以别的月份行冠礼的!
那……蓉妹妹为什么非要自己拖到明年二月行了冠礼才和自己……
左思右想的,最后认定,蓉妹妹还是因为那几个妾,心里不舒服吧?所以才拖着?想看看自己的表现?若是亲厚了那几个妾,就……就怎么着?
或者就是因为年纪小,觉着自己不宠爱她,想叫自己难受难受?
想想也不对呀,若是害怕自己亲厚那几个妾,更应该赶紧的和自己……那个什么呀!然后赶紧的怀上身孕,这才是正理!头胎要是生下了男孩儿,才能根基牢固,那几个妾也就是任她捏圆搓扁,这才是正常的正室所想的吧?
曲瀚文自诩虽然不是聪明绝顶,但是从小就聪慧,再加上十几岁就出来做生意,生意人的狡黠已经是学的透透,这少j巨滑,也能算的上自己一个,!
女人嘛,不就是互相斗斗,争个宠吃个醋?她们的那点心思,曲瀚文就算之前身边没有妻妾,但是看到父亲的姨娘或者大伯叔父那些婶子姨娘的相斗,也觉着摸的清清楚楚了!平常像是看戏一样的看下去,也确实是和他猜测的一样,可是这怎么这一到自己身上就不灵了?首先这个蓉妹妹就有点吃不准……
实在是想不明白,小哥还在,他也不敢老走神,只能和小哥、曲瀚旭说笑。心里却暗自的嘀咕。
直到了未时初,袁家的人才告辞,全家将他们送到府门口,曲瀚文和袁瑜蓉一直送到了胡同口,这才回来。
袁将军和夫人看到曲家人很郑重的招待自己,心里有挺满意的,不是只为了面子好看,有女儿的人家,自己女儿嫁过去,最重要的是希望能过得好,面子算什么呀!曲家能这样的郑重其事,说明也看中自己的女儿,这才是他们放心的理由。
看身为公公的曲二老爷,对待袁瑜蓉很温厚,而婆婆曲二太太对袁瑜蓉亲热的虽然有些做作,但是大体还是不错的。那妯娌嫂子方氏,一看就是个温柔的妇人,三个小姑子,都是没嫁人的姑娘,也泼辣不到哪里去。至于曲瀚文……
夫妻俩自然是细心的观察了一天曲瀚文,看他老实板正的坐了一天,看不出什么性情来,但是有一件小事倒是给将军夫人留下的深刻的印象。
袁瑜蓉爱吃辣,这个在家中是人人知道。她们小妇人那一桌,因为是后来加的,有些菜没有。曲瀚文那一桌上了个辣的跳(辣炒蛙),曲瀚文没等众人伸筷子呢,就笑嘻嘻的给那一桌端了过去,说那边的菜看着少,匀两盘过去。不过细心的将军夫人看到了,就觉着曲瀚文是专门给自己女儿送过去的……
将军夫人回去的路上,把这个跟将军说了,将军也笑着点头。
042章吃胭脂和洞房
这边曲二太太和方氏指挥着丫鬟收拾,曲二太太叮嘱袁瑜蓉,叫她还是去老太太那边看看,袁瑜蓉急忙的点头,也觉着自己应该去老太爷、老太太那边看看的,
曲瀚文听说她要去老太太那边,自然也是要跟着去的,心里还想着刚刚小哥说的事,有心问问,但是现在蓉妹妹气还没有消,琢磨良久,还是等消了气在问吧!那时候……或者也不用问了,蓉妹妹也许是因为害羞呢!等她完全的消了气,直接就……洞房了!
这两天可就要卯着劲好好哄哄了!一边想着,一边偷眼看袁瑜蓉,心里又美起来了,蓉妹妹坐在那里,陪着老太太看戏,雪一样白的脸上,今天还稍微的擦了些胭脂,眨巴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忽闪着,新奇的盯着台上……
越看心里越爱,只是后悔为什么得罪了她呢,不然今晚上没准就能……
转眼看到曲瀚旭嘴唇红红的从后面过来了,看样子似乎是想来这边坐,一看就明白道道的曲瀚文赶紧的起身,迎上去将曲瀚旭一把搂住了肩膀转了半个身,磨着牙笑着低声问:“干什么去?”
曲瀚旭莫名其妙:“陪老太太看会儿戏!”
“看个屁呀!你先把嘴上的胭脂擦了吧!”曲瀚文咬牙切齿:“你胡闹我不管,你要是连累了我……”
老太太一扭头看到他们兄弟俩搂着肩膀子背对着这边在那里说悄悄话,不由得喜欢的不行,笑着叫:“你们兄弟俩说什么悄悄话呢?过来坐着看戏吧!”
曲瀚文急忙扭头冲老太太笑:“奶奶,叫媳妇陪您吧!我和弟弟……去趟茅厕!”
说着硬搂着曲瀚旭的肩膀走了。
老太太撅着嘴道:“这俩坏小子!不知道又玩什么花样呢!”
大太太在那边抿着嘴笑,看了袁瑜蓉一眼,笑着道:“能玩什么花样呀……不就是讨戏子的胭脂吃?”
四太太和大太太的儿媳妇大奶奶也掩着嘴低声的笑,袁瑜蓉看着台上,却在想她们说的话,想了半天才反应过来,红楼梦里的贾宝玉,就喜欢吃丫鬟嘴上的胭脂,其实就是亲人家。
袁瑜蓉心中冷笑,接吻就是接吻呗,偏说的那样的隐晦,还吃胭脂……
脸上已经有些变色,四太太瞥了大太太一眼,立刻就绷住了笑,大太太和大奶奶也不笑了。老太太却什么也不知道,管自以为听了笑话,满脸笑容的,
曲瀚文着曲瀚旭走到没人的地方才松开他,指着他道:“曲瀚旭,我说的话你没听见?”
曲瀚旭边用袖子擦着嘴边道:“什么话……”看曲瀚文要变脸,慌忙的跳开一大步,嬉皮笑脸的道:“二哥!你改邪归正了,我不拦着,我也没叫嫂子知道呀……又没有连累你!”
曲瀚文怒道:“嘴上全是胭脂,大大咧咧的就往那边钻,还说没连累?!我不管,今后你给我改了这个毛病!要是再叫我发现……你亲谁我就把谁杖毙了!”
曲瀚旭本来还嬉笑着,但是曲瀚文一脸的愠怒,说到最后脸都涨红了,看着不像是开玩笑,不由得直起身顶撞道:“二哥!你怎么这样?!你干坏事的时候就带着我,你改了,我也得跟着改?!”
“没错!曲瀚旭,我可不是闹着玩!”曲瀚文撂完了话,转身气冲冲的走了。
曲瀚旭愣了半天,也气冲冲的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袁瑜蓉因为大太太的话,走神了一阵,然后接着被台上的戏吸引。台上演的,现在他们称为茶戏,可能是喝茶看的戏吧,但是袁瑜蓉知道呀,这分明就是后世的黄梅?br/>
家有财妻作者:肉书屋
梅戏嘛!可能还没有那样很完美的唱腔,里面还夹杂着一些,在她听来比较突兀的声调。
今天袁瑜蓉才知道,原来黄梅戏是安徽的戏种,起源就是这种茶戏……
听着熟悉的调子,不一样的词,她还算是蛮陶醉。这也是古代娱乐之一呀!现在的她,不能上网,不能看电视,不能打连连看,只能自己努力的踅摸一些娱乐来充实自己的文化生活……
再说曲瀚文,跟曲瀚旭分道扬镳了,这才往回走,自己还擦着汗,心想幸好眼疾手快的将那个家伙拦住了,却不知道,那边的大太太已经居心叵测的把他的底给漏了……
穿过回廊,正要进垂花门,那边就跑过来一个丫鬟,笑着轻声叫:“七爷,”
曲瀚文扭头一看,是香草。
他边往里继续走边道:“香草啊,什么事?”
香草急忙的抢在他的身边,笑着道:“七爷,您这会儿有空,去看看云姨娘吧?”
“云姨娘?”曲瀚文侧脸看她:“她怎么了?”
“自从上次那件事之后……爷您也没给过好脸,云姨娘是吃也吃不下,睡也睡不着,这些日子眼看着瘦了一圈……”香草陪笑着:“爷,我们姨娘也知道做错了,想给您和奶奶赔不是吧,又怕奶奶还生着气,想请您先过去,给您先赔了不是,明日再去给奶奶请罪,您到时候帮着说两句……”
曲瀚文皱眉提声道:“想请罪自然是直接找奶奶去,找我……”他想想那件事自己也有责任,不由得声音又低了点:“不用给我陪什么不是……”
香草道:“奴婢也是这样劝的,但是姨娘……姨娘太看重爷的态度了,这些日子想起来就自己抹眼泪……这些日子连门都不出!”
曲瀚文想了想道:“你去和姨娘说,只要去和奶奶请罪……奶奶就算是打两下骂两句都要忍着,过去就好了,今后行事也不要没分寸了……”
“爷,您要是不去,奴婢是真的劝不了了……”香草也委屈的两眼含泪。
曲瀚文站住想了想,云表妹非叫自己过去,是有什么事吧?难道还想抢在头里……他不动声色,在停顿了一会儿才点点头:“好吧……那就去看看吧。”
曲瀚文往云绮妍的小院走,香草跟在后面,眼里带着明显的笑意,
到了分叉的路口,曲瀚文站住了,那几个妾的院子他还没去过,他可不想走错了在惹什么是非!
香草急忙的在前引路:“这边,七爷。”
曲瀚文跟着她进了东首的跨院。心里想着,对呀,自己怎么就一下子糊涂了?表妹在三个妾里面,一直自认为是最高的,住的自然也是右边的院子……
就这样想着,进了院子,这是个两进的院子,很简单,前院堂屋,后院卧房。此时云绮妍正站在堂屋的门口,看到他进来,慌忙的下了台阶,迎上来就是一福身:“妾见过表哥。”
曲瀚文点点头,看着她道:“听说你快病了?”
云绮妍微微红着脸,仰着脸看着他,眼圈也有点红:“表哥,妾身子还好,您……先进去坐吧。”
她今天穿了一件红色苏绣娟纱的衣裳,裙摆上绣了一朵大牡丹花,里面是柔白的丝绵内衫,长裙曳地,更增添了一份柔美。
夏天衣裳,就算是红色,也没有冬天的那种厚重,并不会叫人一眼看到了,就能想到洞房,新娘这样的名词。
不知道曲瀚文是看到还是没看到,反正是已经进了屋了。
云绮妍看了香草一眼,香草点点头,两人心照不宣的。
今天无论如何,是不能叫人进来破坏了她们的好事!
曲瀚文进屋就发现,堂屋正中间的桌上,摆了一桌酒席。菜不多,也就八个十个左右吧,但是旁边放了把羊脂玉高脚酒壶,两个挨着的椅子前的桌上,摆着两个同款羊脂玉的酒杯。
桌子旁边放着一个圆形镂空铜质小缸,里面盈盈袅袅的往上冒着白气,中间架着一个羊脂玉的酒缸,酒缸里斜挂着一直长把竹勺。
曲瀚文坐下了,心里不由得就想起新婚夜,那一次,蓉妹妹把自己给灌醉了,不过是不想和自己洞房。今天云表妹摆出这个架势,恐怕也是想把自己灌醉,不过是想和自己洞房吧……就算是灌不醉,也灌个半醉,那时候,醉眼看花……
云绮妍走进来,再次的福身,娇笑着道:“表哥,妾想着,你今天和长辈们吃饭,可能是没有吃饱的,现在已经申时末了,想来你也饿了,就准备了一点小菜和杏花酒,妾陪你饮几杯如何?”
曲瀚文看她两次开口,一句不提去给袁瑜蓉请罪的话,顿了顿道:“表妹,不是说你要去给奶奶请罪?”
云绮妍脸僵了一下,甜美的笑一顿,然后赶紧接着笑:“妾明日就去!”
曲瀚文点点头:“明日记着要去,不论怎样……都是过分了!”他没好意思说是你过分了,这件事两个人都有责任,自己巴着蓉妹妹的后面赔不是告罪的忙活快一个月了,云绮妍去说说,没准蓉妹妹能原谅了……
云绮妍笑着给他添了一杯酒,再给自己也倒上:“表哥,先喝杯酒润润嗓子。”
曲瀚文先夹了块肉吃了,然后拿起酒杯点点头,这才喝了,接着又吃菜,云绮妍看他吃的匆忙,不由得心疼道:“真是没吃饱!表哥你慢点吃,别噎着……”
说着又给添了一杯,双手递给他:“喝点酒顺顺。”
曲瀚文又喝了。
云绮妍这才自己伸筷子吃了一口小菜,柔声的问曲瀚文:“表哥……你身子彻底好了么?妾这些日子想去看看你,但是……害怕在惹得奶奶不高兴……”
“只要你不过分,奶奶不会不高兴。”曲瀚文边吃边道。
“是,是……妾也……不是有意的……”云绮妍红了脸,低下头扭捏起来,声音柔的能掐出水来:“妾是……心……疼……表哥,才失了分寸……”好不容易说完,早羞得娇面成了一块大红布。
曲瀚文侧头看着她,笑着道:“嗯……”
云绮妍定了好一会儿神,终于忍着羞涩,马上就拿起酒壶给曲瀚文添了一杯,劝他喝了,又倒了一杯,此时酒壶里没酒了,就打开酒壶盖,侧身将旁边的长把竹勺在酒缸中舀了一勺,小心的倒进酒壶,再舀一勺,一直到填满,放下勺盖上盖,看到曲瀚文杯子空了,就笑着再给添了一杯。
柔声细语的劝他喝着。
曲瀚文心里就纳闷起来,他和人谈生意的时候,也曾经去过烟花之地,见识过那里的烟花女子给客人劝酒的本事,今天倒觉着……云表妹这劝酒的功夫,怎么不比那些人差……显见得是经过这种场子的!
曲瀚文心中不由的就惊了,不言不语的在喝了几杯,就有点醉态,嘴里话也多了。
云绮妍看看差不多了,按照曲二太太给她请的嬷嬷教习的,便柔声的叫曲瀚文:“表哥,去里面歇歇吧?”
曲瀚文糊里糊涂的点头,云绮妍就被他扶起来,扶到了后院的卧房。
如果说云绮妍身上的红衣,曲瀚文还以为是巧合的话,那这房中的布置,可真的就骗不了人了。
大红的一切,他看着都很眼熟,因为一个月前,他还刚刚在另外一个洞房过过夜,虽然……什么也没发生。
大红的帐子格外的显眼,叫人一眼就定在了那红床上,红色的锦被已经铺开,上面绣着鸳鸯戏水图……
043章撂狠话了
曲瀚文转过了头,看着身后羞得满脸通红的云绮妍,轻声道:“这是?”
云绮妍到底是未经人事的黄花闺女,就算是想和表哥成了好事的心再切,此时也格外的不好意思,深深低着头,扭捏着道:“姨母说的……表哥今晚上……今晚上和……洞房……”说着羞得双手捂住了脸。
曲瀚文初觉着好笑,自己睡哪个妾,还要母亲吩咐?然后立刻想到了云绮妍此时说这句话的原因-----现在自己已经有了醉意,她又是自己的妾,光明正大可以睡得女人。这屋子里还布置的这样暧昧,本来已经五迷三道的了,在因为她这最后一句话,恐怕就算是还有一丝丝的清醒或是犹豫,也会因为有了这个光明正大、理直气壮的理由而将她顺势推倒吧?
姨母说的……这句话与其说是在给自己找理由,找睡在这里的理由,还不如说是用母亲压制蓉妹妹……
这就是最后说这句话的原因吧?
他又想起前面的事了,自己和蓉妹妹洞房之夜,什么都没发生,香草是知道的,现在显然,云表妹也知道了,这一个月的事……是不是也知道了?自己那边还有她的眼线?这件事母亲知不知道?云表妹知道这事,还想着这样做,那分明就不止是想压蓉妹妹一头了,她分明是……
他冷下了眼,看着双手还捂着脸的云绮妍,今天他明知道她的小算盘,还要过来和她做戏,实在是等的这个时刻!他要叫她印象深刻!
走过去将她的手拿下来,在挑起她的下巴,对着她更是羞红的娇颜,甚至还闭上了的眼睛说道:“绮妍,明日去给奶奶请罪,还有,你们几个,等明年在圆房吧。”
云绮妍被他贴近,又被勾住了下巴,说话的时候一股热气扑在脸上,一股股的男人味也直钻鼻子,搅得心头小鹿乱撞一般的狂跳,半天了才反应过来,吃惊的一下子睁开了眼睛看着他!吃吃的道:“什……什么……”
曲瀚文松了手,往后退了退,意味深长的看着她:“绮妍,你是母亲做主纳来的,我并不知道你的意思如何,若是觉着做妾委屈了,我和母亲禀过,送你回家,在保证给你找个小户人家,一夫一妻的过。”
云绮妍正在绮想着洞房花烛,没想到曲瀚文就来了这么一道惊雷!惊得她脸色煞白,脚步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差点就昏过去了!要不是后面撑住了椅子,也非要软到在地不可!
曲瀚文顿了顿道:“若是你还想跟着我过,你就听好了,今后别再和二太太一道给奶奶使脸色没规矩。母亲那是婆婆,奶奶看她的脸色,是奶奶的端庄,奶奶的修养,你可不一样!凭什么给奶奶脸色看?更不要仗着母亲的宠爱就想压谁一头,奶奶永远都是奶奶,妾永远成不了妻!”
略顿了一顿,立刻又道:“还有,你现在是曲家的妾,就不是什么亲戚了,今后见了太太不要叫什么姨母婆婆的,那些都不是你叫得的,要叫二太太。同样,不要再叫我表哥了,叫爷!妾室的规矩不要超出,半点都不要在冒头!这大红色不是你们妾能穿能用得的!”
他知道香草在外面偷听,大声道:“今后要是再有一点疏忽,权当是故意所为,服侍的人,立时十板子!第二回就卖了!”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了门口又停住,道:“你若是还要留在爷这里,今后见到奶奶还没规矩的话,爷也不会客气。”
走了出去,外面同样脸色煞白,腿软头昏的香草,他看了看,跟这个丫鬟更是连话都不想说,哼了一声就走了。
云绮妍在屋里哆嗦了半天,才突然的悲愤的哭出了声……
香草软倒在屋外,也很想大哭一场……
再说袁瑜蓉,听戏的空挡,想起刚刚大太太说的笑话,转头在看她们几个人,又全都是面色平静,好像刚刚那个话是她听错了一般。
袁瑜蓉经过曲瀚文的中毒事件,也知道曲家这一府的人,看着不简单,实际也确实很复杂,她们叫自己知道曲瀚文胡闹的事情,不知道安的什么心。
也许是叫自己找曲瀚文吵闹?闹着闹着,曲老太爷又被怂恿着过来揪曲瀚文的耳朵?从而达到她们重新提盐池子的事?
怎么想,也觉着有点挨不着边……
心里只能叹气,这宅斗的工作……还是要慢慢来呀……
曲老太太这边看戏的台子,是那种大户人家常见的。前面是高出地面几尺的台子,正方形的,中间用板子隔开,前面演戏,后面后台。
而看座也分开的,中间的和戏台一样高,摆着高靠背的红楠木桌椅,周围三、四个椅子围着。若是老太太看戏,围着坐的自然是媳妇姑娘,若是老太爷看戏,围着坐的就是儿子、孙子。若是老两口都看戏,那一般只有大老爷和大太太上前去。
左边的女眷的位子,右边是男人的位子,虽说是一家子,但是男女之防还是甚严。左边比中间矮一点,却比右边高一点,这样泾渭分明,要是哪个人跑岔了,一眼就能看出来。
老太太也有点累了的样子,歪在椅子上,旁边的小丫鬟拿了个大红软垫给她放在背后。
台上的戏子依然是依依呀呀的唱着,此刻袁瑜蓉却没有了听戏的兴致,仰着脸看着戏台,心里却在想别的。
后面突然的传来一阵的喧闹,一个女人的尖叫声清晰的传来,将台上的戏子都吓得住了声,底下看戏的人全都吃了一惊猛回头看身后。
袁瑜蓉回头看见远远的一个妇人被一群看院门的婆子看着,手伸向这边,也不知道在喊什么,夹七夹八的婆子们喊叫着:“姨奶奶回去……”之类的话。
这边的大太太突然叫了一声:“哎呦!”
这里边的人只有老太太压根是没有注意到身后的马蚤动,只是台上的戏停了,她不由的抱怨,大太太就在她身边坐着,她转过身去看她:“你喊什么?你叫戏停了的?”
大太太却已经变了脸,此时赶紧挤出个笑脸来道:“媳妇想来了,院里还有一大堆的事儿呢……婆婆您先看着,我领着您大孙媳先走了。”
那边的大奶奶已经站了起来,变着脸看着那边吵闹的一群人,听见她的婆婆这样说,急忙也转过脸勉强对着老太太笑:“孙媳妇告退了。”
老太太不耐烦的点着头,只是拍着桌子对前面的戏台叫:“唱啊?怎么停了?”
戏子们看到中间的老太太喊他们唱,自然是不敢怠慢,立刻琴起来,依依呀呀的继续唱起来。
袁瑜蓉看大太太和大奶奶慌慌张张的走过去,那个妇人跪在地上仰着脸对过去的她们说着什么,不过大太太和大奶奶连停都没停,直接走了过去,自有下人拎起那个妇人跟着她们走了。
院门口围得人散了,袁瑜蓉这才回过身来,转过来的时候,正好看到四太太一脸的笑意也刚转过身,碰到她的眼睛,就掩着嘴笑着道:“那是你大伯房中的妾……长房的姨娘最多,老姨娘加少姨娘三十来位呢!每天都能唱出好戏!”她笑不露齿的说:“侄媳妇到了我们家,不愁没戏看!”
袁瑜蓉看她这个样子,倒是像极了张大导演手下的一位演员,穿着旗袍拿着手绢,优雅的看人家笑话……
她勉强回了个笑脸,赶紧坐好,目不斜视的看着台上面。心里吃惊的简直无话可说。三十来个妾!太可怕了!曲瀚文纳妾原来算是家传!
心里迅速的算了一下:长房老爷一位,儿子四位,五个男的,平均下来一个人六个妾!
袁瑜蓉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台上,吃惊的好像要把台上的谁吞了似地!
不怪她大惊小怪,实在是才穿来的人,没听说过这样壮观的妾室阵容!这要是没事干了,踢场女足友谊赛都够了!上场的和板凳人员齐备的很!
老太太这会儿倒好像是听见了,转过眼来白了四太太一眼,怒道:“又在嚼谁的舌头?”
四太太脸一窒,赶忙笑着哄道:“我和侄媳妇说句话而已!”
老太太翻着白眼道:“老六是你们家的吧?”
四太太又是一愣,赶忙点头:“是,是媳妇的大儿……”
“为什么不给娶媳妇?前几天那个老七都娶媳妇了!谁家的来着……”老太太皱着眉头想。
袁瑜蓉窘的脸通红,老太太的丫鬟机灵,赶紧笑着道:“老太太,是袁将军家的千金!这不在您身边坐着呢嘛?!”
老太太转过脸来看了看袁瑜蓉,高兴的笑着点点头,又转过去看四太太:“就是!人家老七都成亲了,为什么不给老六找媳妇?!”
四太太一脸的菜色,只能用手绢掩着嘴轻声道:“婆婆,您忘了……跟瀚晖定亲的小姐,随父亲在锦江任上……”
话还没说完,老太太已经打断道:“你少糊弄我!一个月前就任满回乡了!以前他做了知县就嫌弃我们是生意人,拖着不成亲。现在好了!他的官也做不长!照样成了小老百姓一个!你们还不赶紧的趁机把婚事办了!”
袁瑜蓉背挺得直直的坐着,好像没听见一样,不过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
这会儿轮到四太太窘的满脸通红的,撇着她看她是否听见了,然后轻声的答应了一声:“知道了……”隔壁阿二不曾偷啊……
“什么知道了?明日就去!赶紧给我老六把媳妇娶上!”
老太太说完了,气呼呼的转过去看戏。
四太太只能低声的在答应一声。
袁瑜蓉脸上神情不变,心里却又是惊疑又是好奇,这个老太太,好像是糊涂的不行,怎么……觉着像是深藏不露的?
台上的戏看完了,台下也演了两出戏了,老太太由丫鬟扶着回去了,袁瑜蓉和四太太恭送了,这边袁瑜蓉又给四太太行了礼告辞,这才往自己二房回去。
二房的大院子在老太爷和老太太的院子后面,沿着长廊进了夹道,出了侧门得上软轿,沿着院墙走半个小时才能到二房院,进了二房院,要到自己的院子,还要走十几分钟。
044章解围
袁瑜蓉上了长廊走廊往回走,正对面曲二老爷急匆匆的走过来,看到她在对面就问道:“戏散了?老太太回去了?”
这个长廊并不是很宽,袁瑜蓉无路可让,急忙的下了长廊站在外面的青石板路上,福身行礼答道:“正是,刚刚回去的。”
曲二老爷点点头,就急匆匆的过去了,看样子是有什么急事找曲老太太。
袁瑜蓉这边看他走了,这才重新上了长廊,慢悠悠往回走。她有点心不在焉,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裙摆,想着心事……
身后的香菊和香雪看到前面又过来人了,而奶奶低着头没看见,急忙的小声提醒:“奶奶,五爷过来了。”
袁瑜蓉这才停住脚,抬脸看到前面过来两个人,前面的正是五爷曲瀚寅,旁边的一个年岁差不多的男子,却不认得。
她赶紧的想要避让,但是此时正走在廊道中间,还不到有台阶的地方,两边被廊椅挡住了下不去,而五爷那两个看到自己了,却没有停住脚,而是笑着上前来!
袁瑜蓉立刻就想了起来,那天看到的咸猪手,这个五爷曲瀚寅就是嫌疑人之一,她有点紧张,后退了一下,瞥眼看见廊椅并不高,她想也没想,抬脚踩着廊椅跳到了院子中间!
五爷和那个男子眼前一花,看到她为了避让竟然踩着椅子跳了出去,两人都不约而同的‘咦’了一声!
然后那个男子就‘噗嗤’笑了。
曲瀚寅也是一脸的笑意:“七弟妹不愧是将门出身呀,身手果然的敏捷!”
袁瑜蓉脸上没有笑意,但是也没有绷着脸,只是简单的行了个礼:“五伯。”
“这位是沈公子,也是咱们远房的亲戚。”曲瀚寅仿佛是没有看到袁瑜蓉的冷淡,反而热心的给她介绍起那个陌生男子来了。
袁瑜蓉微微的颦起了眉,这算什么?五伯不但是领着外人在后院走动,撞见自己不领着那人赶紧回避,居然还介绍起来了!
她并没有施礼,脸倒是明显的沉了,大房的人在盐池子的事情上,一直都是出头鸟,他现在想借机羞辱自己?
她往后退了退,两个丫鬟已经明白了,急忙上前半挡在她的身前,袁瑜蓉正要说告退的话,就听见廊道那边传来脚步声,走的还挺急。
几个人全都看了过去,原来是曲瀚铣!
袁瑜蓉松了口气!他怎么也是二房的人,曲瀚文的亲弟弟,自然会帮着自己!
果然,曲瀚铣急匆匆过来,给曲瀚寅行了礼:“五哥!”转身又给她行礼:“嫂子!”然后立刻转身对着曲瀚寅道:“五哥有事?”
袁瑜蓉回礼。
曲瀚寅看到他们房来人了,就笑着道:“八弟来的倒挺巧……我们要去前面了,八弟让让?”
曲瀚铣皱着眉头看了一眼那个沈公子,侧身给他们让开了,曲瀚寅和那个沈公子笑着走了过去,那个沈公子,偏偏在曲瀚铣的面前,又侧头看了一下袁瑜蓉,甚至还低低的笑了一声,曲瀚铣登时火冒三丈,怒瞪了他一眼,两人侧身而过。
等他们走远,香菊害怕八爷误会了,急忙道:“八爷,刚刚……”
袁瑜蓉还没有来得及阻止,曲瀚铣已经道:“我看见了。”他转头看向袁瑜蓉:“嫂子,您没事吧?”
袁瑜蓉摇摇头:“没事……”
曲瀚铣不由自主的去就去看她的脚,谁家的姑娘能身手敏捷的跳来跳去?刚刚把他也吓了一跳,生怕跳出去把脚扭了。
袁瑜蓉感觉到他的目光,不由自主的就缩了缩,把脚往裙子里面藏,曲瀚铣也立刻感到了自己的唐突,急忙的抬起眼睛,却正好就碰上了袁瑜蓉微微红了的脸,不由心头‘突突’跳了起来,急忙把眼睛转开,道:“嫂子你在前面走,弟弟……正好也要回咱们院。”
听说他也回二房院,香菊和香雪倒是松了口气,袁瑜蓉点了点头,心里也安心了一点,往前走走上了廊道,在前面走着,曲瀚铣跟在后面一丈远的地方,倒是把她给护送回去了。
到了二房院门口,袁瑜蓉回身给曲瀚铣点了点头,曲瀚铣急忙的拱手,袁瑜蓉就转身回自己的院子了。
这边曲瀚铣一直看着她进去,这才挪动脚步,往前走了两步,似乎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又顿住,想了想,回头看了看来的道路,没有人。
袁瑜蓉回到了院子,看到外院曲瀚文的书房,心中一动,心里想不知道这宅斗是不是也有书来学习一下?像红楼梦这样的就行呀!最起码人家说什么,自己能知道啥米意思……
想着就往书房走,后面跟着的丫鬟急忙的跟上。
这个书房很大,南边靠窗还有屋子的正中间各摆着一张红楠木的大桌子,上面算盘、账本的很齐全,一看就是生意人的桌子,不是个秀才的书桌……
袁瑜蓉对别的都不感兴趣,直接就走到了书柜前,这里摆的满满当当的书。凑近了看了一会儿,香菊就端来了一柄蜡烛台,就着烛光,袁瑜蓉找了好几本书,当然全都不是什么宅斗文,都是关于生意的书,不过都是人物传记,这一类的,袁瑜蓉还有点兴趣看。
抱着书往后院走,心里就想,明日怎么也要去看看铺子!生意不好,要想办法呀,自己窝在家里,怎么能叫生意好了呢……
迎面就碰上了曲瀚文,看到她脸上的急色才消失了,松开了口气笑着道:“丫鬟都说你回来了,却进门没看到你……”他已经看到她抱的书了,笑着道:“去书房拿的?”
袁瑜蓉点点头笑着道:“嗯!从今后认真读书……”
话没有说完,因为曲瀚文一脸的稀奇,袁瑜蓉急忙的低头看看自己,然后奇怪道:“怎么了?”
“奇怪……记着小时候,你是最讨厌去学里的……”曲瀚文深思的看她。
曲瀚文他们虽然是生意人家,但是教育孩子还是一点不差,自己家的学堂,分成男女两个,男孩、女孩一样要上学,只是男子学的时间长,每日里要学三个时辰,上午一个半时辰,下午一个半时辰,而女子,只要学上午的一个半时辰,下午就回去和各自的奶娘学针线活。
袁瑜蓉住在他们家的时候,和小哥、曲瀚文一样,是不喜欢上学的……
袁瑜蓉看他奇怪的不是什么大事,就白了一眼道:“我现在好学了,不行啊?!”抱着书进屋了。
曲瀚文就收起深思的样子,嬉笑着跟在后面跑进了屋。进了屋还要跟她玩笑一番,袁瑜蓉转过身先发制人:“你晚上又喝酒了?好大一股酒味!”
曲瀚文一惊,赶紧闻闻身上:“是吗……没有……”看袁瑜蓉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就知道瞒不过,赶忙的改口:“没有喝多少……”
灯光下又觉着袁瑜蓉那样的神情很馋人,涎着脸笑着凑近:“蓉妹妹……”
“干嘛?”袁瑜蓉将书放在桌上,坐做椅子上面,拿起一本书随口问道。
曲瀚文过去坐在她的身边,扭身看了看,丫鬟好几个在屋里,他使劲的咳嗽了一声,香梅先抬起头来看,看到他的神色,急忙伸手将其他的人一下,自己就赶忙往外走。
丫鬟们鱼贯的就都出去了,最后一个还把门关上了,曲瀚文就趴在桌上,紧盯着袁瑜蓉的脸,轻声的问:“蓉妹妹,真的一定要冠礼后……才能洞房么?”
袁瑜蓉头都没抬:“嗯!”
“真的要二月行冠礼么?要不……明日就行冠礼吧?”
袁瑜蓉转头看着他,失笑道:“明日?你怎么不说干脆现在行冠礼得了?!”她在他的面前比划了一下:“给你这样带个冠,就算是行冠礼了?!”
曲瀚文抿着嘴看着她不说话,袁瑜蓉看着他道:“七哥哥,去洗个澡吧,身上的酒味快把我熏死了!”
曲瀚文还是不说话,就那样看着她,袁瑜蓉也不搭理他了,谁知道这小子是不是喝多了想借酒装疯?她低下头继续看书。
曲瀚文看了半天,才悻悻然的起身,过去打开门大声的叫:“来人,!给我烧水,爷我要沐浴!”
丫鬟们在外面答应着,一会儿,就提着大水桶去那个小隔间倒水,那个隔间,就相当于是洗手间,里面不但有马桶,还有个松木的大浴桶常年放在里面,要洗澡就在那里。
隔间修得也很有艺术性,就在北边的窗户旁边,里面是隔间带门,外面还用屏风当着,就是连门也看不到。
倒上了水,曲瀚文把丫鬟都打发出去,这才进去洗澡。袁瑜蓉也知道,他不叫丫鬟伺候洗澡,也是因为自己在屋里,可能是想给自己留一点面子吧。
里面传来哗哗的水声,袁瑜蓉就赶紧的叫丫鬟端水进来梳洗,然后赶紧的爬上床。
等曲瀚文洗完了出来,人家已经睡了……
曲瀚文过去躺在炕上,睁着眼睛想,怎么才能叫蓉妹妹尽快的不生气了……然后哄到手……
他们的茶行的事情是没有解决的,夏至一天大家都在家,是因为要来客人,夏至一过,第二天又是全部的男人全都出去,这一次连曲瀚旭都被拽上走了。
袁瑜蓉也想好了今天要去铺子看看,她早上起来也和曲瀚文说了,曲瀚文没有当回事,点点头表示同意,还道:“若是我得空,就去接你,咱们一起回家!”
袁瑜蓉过去给曲二太太请安的时候,犹豫着是给不给婆婆说呢?说了八成就不叫自己出去了吧?想了半天最后还是决定不说,等她知道了再说!
回到自己屋,换了一身衣裳,叫香菊去叫车,她带着香云出来。
外院停着一辆蓝布青绸小车,她上了车,香云和香菊跟着上来,那边的婆子才叫小子进来赶车,小车就一直出了府院,往街上而去。
045章市场调查
这些日子天热了起来,街上也格外的热闹,外面一会儿传来呼喝打斗的声音,一会儿又是阵阵的掌声,想来是卖艺的在街边显本事。
一会儿就到了那个小铺,小车正要往里赶,袁瑜蓉心中一动,急忙叫停,车停下,袁瑜蓉掀开车帘子看了看,然后吩咐车夫把车停在小铺旁边的一个死胡同口,也不下车去铺子里,也不走开。
车夫觉着怪,但是奶奶就要在这里听着,还叫丫鬟给了他十个钱,叫他自己去街上转,中午自己踅摸吃的,下午的时候才来接。车夫接了钱,挠着头走了。
车上的香云和香菊也是一头雾水,在等了一会儿,看奶奶还是没打算下车的样子,香菊终于忍不住了,轻声的问:“奶奶……咱们不下车?”
袁瑜蓉正掀着车帘子,看着车外面,闻声摇了摇头,然后将车帘子干脆的挂在车框上面,然后从旁边找出纸笔来,坐着看前面,要是有人走过去,她就低头记一笔。
香云和香菊面面相觑,实在是不明白这位奶奶神叨叨的在这里做什么。
她们哪能明白,袁瑜蓉这是在做市场调查!
这一招也是跟人家学的,穿前的袁瑜蓉所在的那个城市,一家国外的超市大鳄要进驻,但是不知道在哪里开超市好,于是就在那时候还不是很繁华的一个十字路口,做了一天市场调研,凡是路过的人,全都记一下大致的情况。无非就是一天经过了多少人,男的女的,穿着如何,行路方式,急匆匆还是慢条斯理……
后来那个超市就开在了那个路口,生意很好……
这可是国际先进的市场调研水平!虽然袁瑜蓉同学那时候听说了是很不屑的表情,认为那丫洋鬼子超市纯粹是凑巧了,但是现在……咳咳,人还是要谦虚一点好啊!
前面经过一个人,袁瑜蓉就写下大概的情况,这样做了大约一个时辰,别说她,就是香菊和香云都有点坐不住了。
铺子里,张掌柜早就听伙计说,东家来了个小车,他出去看,也认得那辆车是蓝府东家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车上的人就是不下来,等了这么长时间,他都有点怀疑那车是不是来监督自己的……
想了想还真有可能!曲七爷这个东家,他跟了不是一年两年了,自然是清楚他的做事方式,也知道他倒是绝不可能这样做的,但是那位七奶奶……就不敢肯定了,女人嘛,总是头发长见识短的,什么小气的事都能做出来……
张掌柜的第十次伸头看看隔壁胡同里停的车,回来就叹口气坐在柜台后面,心里暗暗的后悔,要不是曲七爷好言相求,要不是正好家里有事,需要个清闲的活……他才不来陪七爷胡闹呢……
在他看来,七奶奶要接手铺子,完全就是胡闹……
午时了,张掌柜的看到车上下来一个丫鬟使女,跑到对面卖糯米鸡的铺子,买了几个糯米鸡用大荷叶包着,手里还提着个竹筒,想来是还跟人家要了一筒水,又回去上了车,连这边来都没来。
张掌柜的还真的没见过这样的东家!他现在也知道,东家不是在监督自己了,可是到底在干什么……真的不明白!
一直到了申时,袁瑜蓉头昏眼花的,在坐下去就要呕吐了,这才由俩人搀扶着下了车,先活动活动手脚,这才进了铺子。
张掌柜早就等得望穿秋水了,看到她进来,急忙的起身相迎,询问道:“七奶奶……一天在车里做什么?”
袁瑜蓉先坐下道:“先给我杯茶……渴死我了……”
张掌柜的急忙叫伙计去给东家奶奶倒茶,袁瑜蓉手里拿着那个写的密密麻麻的纸张,看了半天道:“没想到这个笨办法还真有用。”
张掌柜坐在对过的椅子上面,男女授受不亲么,离得八丈远还要避嫌的侧身坐着,不能正面直视着她。因此虽然很好奇这位奶奶忙活一天记的什么,但也没有过来看。
伙计端了茶水来,袁瑜蓉坐在这里喝,两个丫鬟坐在矮脚凳上喝,把主仆三人渴的好像是沙漠回来的人一样,没人喝了三大杯的凉茶,袁瑜蓉这才抹抹嘴,将手里的纸递给张掌柜的。
张掌柜的急忙微微欠身起来接了,拿过来立刻就看看,确实好奇呀!
看了半天,最上面写的全是‘正’字,下面密密麻麻写的全是什么‘青衣小帽、青衣短衫……’等等这一类的人穿着。
因为女子在街面上走动还是很少,所以也就没有写是男是女。
张掌柜的毕竟是做了几年生意的人,看了看大概的就明白了,拿着纸问袁瑜蓉:“七奶奶这是……想看看咱们铺子前常有什么样的人走过?”
袁瑜蓉点点头,笑着道:“对,!我看了大概有两个半时辰吧?走过去上千人,说明咱们这个铺子还是在人流比较密集的地方,但是大部分都是看着……怎么说……”
张掌柜的已经明白了,接口道:“大部分都是布衣百姓,能喝得起咱们这样的茶叶的不多……”
袁瑜蓉用力的点点头!果然厉害!她急忙道:“所以咱们市场的定位……就是茶叶的档次太高了!要卖些低档茶!”
张掌柜的看着她坐在那里一天,又看着这张纸,心中对她剩余的一点点看不起,已经完全的烟消云散了,现在还有一点佩服这位主母,但是要决定这样的事情,还是有些犹豫。
“这个……用不用问问七爷?”
袁瑜蓉道:“我做不了主么?”她倒是没有质问的意思,纯粹就是因为之前接手的太容易了,现在听他这样说,不由得心中疑惑。
慌得张掌柜的急忙摇手:“不不不,在下不是这个意思……奶奶说的有道理……”
袁瑜蓉本来还想问问清楚呢,但是看他的样子,似乎是不会和自己说太清楚,她想了想,还是等曲瀚文闲下来之后,问问曲瀚文再说吧。
于是点点头道:“张掌柜的,要不您看看,这个怎么个改法?”她说的很客气,张掌柜经过她刚刚的反问,却心中也在思量,这毕竟是七爷的娘子,七爷随手就将这个铺子给了她,应该是奶奶想做生意,七爷给她个小铺子叫她玩玩的,万事有这位奶奶做主,倒是也没什么不能改的。
于是点点头道:“若是要改,便要彻底的改改这个铺子里的样貌,”他指了指自己和袁瑜蓉做的这个品茶的地方,道:“这样的地方,便要全都去掉,不然那手里钱少的人,在外面看了咱们里面的装饰,便是进都不敢进的……”
袁瑜蓉立刻附和的点头,!说的很对!
张掌柜的继续道:“还有就是进货,进一些价钱便宜的茶叶……现在初次改,还不知道效果如何,就先少进一些,就近找货源,卖一段时间看看。”他看了看外面:“这周围也有几家酒楼,酒楼用的茶叶全是价钱便宜的茶,我再去和他们掌柜的商谈一下,看看能不能给他们供上货。”
袁瑜蓉心中只有佩服两个字!果然是敬业的人,估计这个铺子的问题,他早就看出来了,也早就想好了主意,但是不知什么原因,一直没说而已。她笑着点头:“这样倒是有了不少的主意,先试试看,不好了再说。”
张掌柜的点头。
两人在商量了一下进货的事情,袁瑜蓉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就急忙的站起来和张掌柜的告辞,张掌柜将她送到铺子外。
回到了府中,急忙的先回自己的院子,在街上一整天,扑的灰扑扑的,叫婆婆看到了,又该使脸色了。
急忙的换了衣裳洗了脸梳了头,到了吃饭的时间,曲瀚文还是没回来,这些天他忙的也不是经常回来吃饭,在略等了等,就自己胡乱的吃了一些。
吃了饭,天还没黑,去给婆婆说晚安早了点,她正要看书,外面的丫鬟进来回禀:“二奶奶来了。”
袁瑜蓉急忙的迎出来,看到方氏挺着肚子,扶着丫鬟的手款款的走进来。袁瑜蓉急忙上去行礼:“嫂子。”
方氏笑着道:“吃了饭没事干,就过来和弟妹说会儿话,一会儿一块儿过去上房。”
袁瑜蓉点点头,急忙笑着让座:“嫂子请坐,我正好闲着没事。”
方氏和她坐下,笑着道:“七弟还没回来?”
袁瑜蓉点点头,方氏?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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氏道:“你二伯也没回来呢……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把一家子男人忙的找不到人影,”
袁瑜蓉抿着嘴笑了。
方氏道:“我也是看你新媳妇,不好意思到处乱转,想着你肯定是也闲得慌,这才过来的……你不嫌烦吧?”
慌得袁瑜蓉急忙道:“不不不,嫂子能来陪我说话,我心里高兴着呢……”
方氏也觉着应该是这样,就笑着点点头,转头打量了一下她的屋子,看到窗下的桌上摆着几本书,不由笑道:“七弟如今用功了许多。”她笑着问袁瑜蓉:“弟妹在做什么针线活?”
问的袁瑜蓉一愣,不知道怎么接口好,她的反应也奇怪,把方氏弄得也愣了,心想自己问的奇怪了?
香菊、香梅还是要了解自家小姐一点,此时香菊慌忙的在旁边陪笑着道:“我们姑娘在家就很少做针线……二奶奶别笑话,一家子哥哥,夫人也惯着……”
方氏恍然的笑了:“原来如此,也是呢,”她笑着看香菊:“弟妹这个丫鬟倒是伶俐的很。”
袁瑜蓉讪笑着点头,现在才明白过来,方氏问的是什么,不由得心中赶紧的记下,今后也要学着做点针线活,不能太另类……
“昨天和奶奶看戏,是不是长房的姨娘闹到老太太那里去了?”方氏笑着问。
袁瑜蓉不由得怀疑,她来这里找自己说话,是不是就想打听这个?反正自己知道的也不多,只讲知道的,便道:“那个是长房的姨娘?嗯,在院门口叫守院门的婆子拦住了……不过大婶娘和大嫂立刻就走了。”
方氏笑着抿嘴:“那就是了,真没想到能闹到那里去……”
046章承教
袁瑜蓉一听,这分明是来跟自己八卦来了!心中还挺纠结,是跟着八卦一下呢还是装个稳重?
方氏才不管她在那里纠结呢,已经一口气都说了:“长房那边最是热闹,每天不闹两出是过不了的。咱们的大伯,才二十八、九岁的年纪,已经纳了十房的妾了!他的兄弟也不示弱,老三纳了八房,老五纳了七房,老十二才十四岁,已经两房妾了!正室都还没进门呢……”方氏掩着嘴笑:“他们兄弟在那里比着看谁纳的姨娘多呢!”
袁瑜蓉睁大了眼睛,失声问了句:“真的?!”
方氏她的样子逗笑了:“七八个十来个的往房里领,可不是比着嘛!”
袁瑜蓉也笑着,赶紧的收起太过惊讶的神情,有些讪讪的道:“我……还是没见过……”
方氏点头道:“弟妹出身官宦门第,自然是没见过,”她笑着压低声音道:“大房那边,成天姨娘们闹翻了天,你看着吧,过不了两天,就能看到是怎么闹腾的了。”
“大老爷怎么不管?老太爷……也不管?”
“老太爷老太太那是只要孙子的人!只要是给他们不停的生孙子重孙子,他们还夸呢!至于大老爷……”方氏摇头:“大老爷也五房姨娘呢……只不过死了两房,才剩下这三房……”
袁瑜蓉看着她把后面的话咽了进去,但是她已经知道他想说什么了,上梁不正下梁歪。
原来这纳妾,曲家人看的是很随便的事情,纳一个妾就像是买棵大白菜一样。曲家老大----老太爷老太太不管,还很喜欢,那下面的儿子孙子可不就可着劲纳嘛!既能享齐人之福,还能落个孝名!
这么想起来,二房这边的大哥,二爷曲瀚侠倒是个还不错的,也是二十六、七的人了,才纳了一个妾。
方氏也知道她想到了二房,抿着嘴一笑道:“相比起来,咱们二房的几个爷们都算是很好的了,瀚文虽说纳的妾多,但是也不全是自己的意思……”
袁瑜蓉轻轻点了点头,没说话。
方氏看了看左右,笑着道:“弟妹这两个陪嫁丫鬟倒是很能干的,多大了?”她问旁边的香菊。
香菊急忙的笑着答道:“奴婢和香梅都是十六岁。”
“十六岁,正是好时候呢。”方氏笑着道:“谁去门口呆会儿,看着点,我和你们奶奶说会儿话。”
两个丫鬟会意,香菊就去门口盯着,香梅在下首低眉顺目的站了。
袁瑜蓉看她光明正大的叫香菊去守门口,显然是有不能叫别的丫鬟听见的话要说。方氏看她笑着道:“没什么的,就是有些妯娌间的话和你说说。弟妹娘家是三个哥哥?”
袁瑜蓉点点头:“嗯……”
方氏道:“也是……”她笑道:“前些日子,二爷就和我说,叫我多和你亲近亲近,有些事多说说,弟妹家中都是哥哥,年纪又小,想来也是没遇见过咱们府这么多的人口。”
她铺垫的太多,反而叫袁瑜蓉有些摸不着头脑,不明白她想说什么。
方氏拢了拢头发,笑着道:“咱们曲府人口多,是非也就多,我刚说的大房,妾室太多,大奶奶呢,总想着既不得罪大爷,又能管住那帮子女人……哪有那么容易,反而叫几个妾联起手来把她架空了。你瞧着她成天紧跟着大婶娘后面,那也是没办法,大爷现在都不太搭理她。所以说,刚开始的时候,就要把妾室拿住!不然,后面被她们束住了手脚,反而不美。”
袁瑜蓉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心中隐隐的有点明白,她是来教自己来了?
“妾都是一样,你别瞧她们自己个分的清楚,什么良妾贱妾,还不都是妾?!惹恼了正室,提了脚就卖了的人!”方氏看着她笑着道:“弟妹是大户官宦出来的,家里的规矩应该是比我们这些小户或者生意人强多了。今后就端出正室的架子,拿出规矩来!”
袁瑜蓉又点了点头,不过脸上还是有点茫然。
方氏看着她,抿着嘴笑着摇头:“唉,我这样看,弟妹还是个孩子呢……比我娘家的妹妹还小一岁呢……”
袁瑜蓉抿了嘴,笑了笑道:“我也想……呢。”她也呢一个,免得语气显得太刚硬。
方氏就道:“我们二爷做生意,结交了一个为官的,我也和那位官太太见了几次。每次我去,从门口到跟前,一排人排着队伺候,一会儿喝水,一会儿换茶,捶腿、揉肩的,把那几个妾使唤的流水一般的进出。见个客要换衣裳,出个闺房去前院也要换衣裳,就是去厢房描个花样绣个花,也要换身衣裳,每日里衣裳就是十几件的换,那些妾站在跟前,溜溜的伺候一整天!”
袁瑜蓉这个时候才听出来:“那十几个伺候的,都是妾?”
方氏点头:“妾伺候正室,那是天经地义,!反而是身边的几个贴身丫鬟,也成了半个主子,袖着手在那里指挥这个指挥那个。”
袁瑜蓉心里点着头,暗称,受教啊!
方氏笑着道:“那官太太和我倒是能说上两句话,就问我家里几个妾,我说二爷就纳了一个,她倒是很遗憾似得,说她调教妾室的手段多的很呢!可惜了我用不上。”
袁瑜蓉低了头笑起来,曲瀚文要是知道了,会怎么想?
方氏笑着道:“咱们身为儿媳妇,事事看婆婆的脸色那是应该的,但是嫂子有句话和你说,这个妾的事儿上面,千万自己要镇住!就算是瀚文的表妹,那也是妾,婆婆的面子要给,正室的威仪也要端出来!不然,那个的身份,最是容易就能骑在你的头上!”
袁瑜蓉笑着点头,心中倒是有点想法了,难道这位嫂子和婆婆不亲?不过儿媳妇和婆婆亲的也没几个。
“嫂子的话,弟妇记着了。”她笑着道。
方氏看她也是个聪明伶俐、一点就透的人,话说到这里也差不多了,就笑着在说了说别的事情,看看时候差不多了,妯娌两个就搭伴过来给曲二太太省安。
今天袁瑜蓉忙了一天,曲二太太也没闲着,一大早的,本来心情还不错,谁知道云绮妍哭丧着脸过来给她请安,曲二太太看她的神情,便问什么事?云绮妍向来是什么事都要给婆婆汇报的,这样才能博得婆婆的信任,因此将昨天的事情,含羞带愧的说了。
曲二太太听见她自作主张的要在昨天和儿子圆房,心中已经有点不高兴了,在听说是打着自己的招牌,说是自己的意思,就更不高兴了!
亲家大人官复原职的回来了,自己一家子昨天忙的脚不沾灰的,全家人陪着,为了什么?我们这边捧着袁瑜蓉都还没捧过来呢,你却背地里去挖墙脚!你这哪是挖袁瑜蓉的墙角,分明是挖的我们的墙角!这件事要是叫你办成了,袁瑜蓉再要是咽不下这口气回娘家告一状,我们这就不白忙了?
曲二太太还生气,生自己儿子的气。云绮妍再怎么是自己的外甥女,他打狗还要看看主人是谁呢!却竟然一点面子也不留!说出什么明年才圆房的话来!
明年圆房,这分明是给正室一年的时间,这一年要是有所出,再出个男孩儿,云绮妍还有什么立足之地?
这个外甥女也是不争气,自己那时候看她,觉着是个有一定城府的人,这才选中了她,还顶着丈夫的不高兴,得罪将军亲家的危险,将她先纳进来,先纳她也是为了先发制人,可是现在……儿子连送她回家的话都说出来了,自己这一腔心血不是白费了?曲瀚文今后哪里还能正眼的在看这个妾一眼?
曲二太太看着低着头,小声在那里哭泣的云绮妍,心中的反感和厌恶一阵阵的往上涌。
她一句话没说,转头去看窗外,看了一会儿,才转过头来,此时却已经换上了一副表情,就和往常跟云绮妍说体己话的神情一样,一点嫌恶都看不出来,轻声道:“这件事我知道了,不过这些天瀚文外面忙,暂时的不要再想圆房这件事。还有七奶奶……这些天她风头正劲,你还是要退避一二……瀚文说的那些话,唉,就是说瀚文也不能忍了,所以你今后还是要收敛一下,没事少往我这里来,多去你们奶奶那里,见了面礼仪周正,一点都不要给她在留下把柄。”
云绮妍过来哭诉,本来是想叫婆婆给自己做主,尽快的和表哥圆房的,一听见婆婆也叫退让,不由得惊呆了!这之前……可是婆婆一直叫自己对付袁瑜蓉的……
看到她吃惊又委屈的眼神,曲二太太道:“瀚文连送你回家的话都说出来了,我……就算是你的大姨又怎么样?纳你的时候,本来老爷也不愿意的!只是瀚文无可无不可,这才纳了,但要是瀚文现在说出不要你了,那你就是一个‘走’字!我也保不住你!还是学学那两个,缩下来头,该低头的时候就低头吧!”
047章方氏
婆婆的一席话,云绮妍哪里还能在说出个‘不’字来,心中纵使在委屈,也只能屈辱的答应了。
但是这世间女子,能屈能伸的确实不多,尤其是和自己的对头,尤其这个对头还是女的,更尤其还是为了抢男人树的敌,就算是真的被斗败了,恐怕那嘴上也是不肯认输的,更何况云绮妍这样眼界的女子,更是不可能做到心中计较,面上丝毫不漏。
看着她一脸委屈的走了,曲二太太心中只是摇头。云绮妍这布棋,看来是自己下错了,但是现在,只能接着往下走……
袁瑜蓉和方氏过来请安的时候,香菊和香梅两个都看到低着头似乎抹着眼泪从另一个月亮门走了的云绮妍,香梅立刻就上去和袁瑜蓉低声的说了。
方氏也看见了,很深奥的抿着嘴笑,什么话也没说。
袁瑜蓉也没说什么,不过心中有些奇怪,昨天……说她一点不怀疑,那是不可能的,曲瀚文消失了一段时间,回来一身的酒味,很有可能是去他的表妹那里,呃,喝酒聊天,顺便做做|爱做的事去了……
云绮妍昨天和表哥如此这般了一番,今天还哭?难道是因为时候不对,被婆婆骂了?
想想又觉着不可能。自从上一次曲瀚文中毒,曲二太太失控骂她,袁瑜蓉就觉着这个婆婆……也不是城府很深的人,最起码,对自己的不喜欢,一眼就能看出来。和云绮妍一起为难自己,手段也劣质了些……
紧跟在方氏后面进了屋子,袁瑜蓉就收起各种想法,上前和方氏一起给曲二太太请安,曲二太太笑着道:“今天你们俩倒是凑到了一起。”
方氏笑着道:“是儿媳去找的弟妹。弟妹嫁过来这么多天,儿媳妇还没和她聊过呢。”
曲二太太脸上一闪而逝的窒顿,立刻就笑着很欣慰的点头:“好啊,你们妯娌和睦,那就好!”
方氏和袁瑜蓉都坐下。
曲二太太笑着道:“正好也有点事想和你们一起商量呢,本来想明日早间的时候再说,现在都在,就说了吧。四房那边的六爷婚期定了,就在两个月之后。虽说没咱们房的事,但是总要是跟着忙一点的。”她看向袁瑜蓉:“二媳妇,你嫂子有孕,咱们这边的事情,就要你多跟着忙了,不明白的就问问你嫂子,不过别叫她劳累了。”
袁瑜蓉急忙的站起身答应:“是。”
方氏笑着道:“那个知县家里乐意了?”
曲二太太就冷哼一声道:“做了三年清知县,终于知道官场不好混,走到哪儿都是为了银子!官老爷就是好名声好听罢了,哪个捞银子不是红了眼的捞!”
袁瑜蓉和方氏赶紧都点头。曲二太太说这个话,特意的看了看袁瑜蓉的脸色。
袁瑜蓉倒没觉着她是影射自己的将军父亲,就算是影射,她就当没听出来,闹这个心做什么。
曲二太太看了看两个儿媳妇,不知道想什么呢,又对方氏道:“大儿媳,这些天身子没有什么不适吧?”
方氏急忙的摇头:“没有……”她笑着对曲二太太道:“母亲无微不至的关心,儿媳铭感五内,身子也养得好的很。”
曲二太太满意的笑了笑:“这是你的头一胎,自然是要小心为好。”
方氏有些奇怪的没有接话,而是笑着假装拢头发。
曲二太太接着又道:“这也是我们二房的头胎呢!要是能是个男孩儿就好了……”
袁瑜蓉本来是坐直了,平视着曲二太太和方氏,脸上带着笑听着,现在看方氏听了这句话脸色微变,她急忙也不露声色,假装低头从袖中拿手绢。
“可惜前面的那位不争气,成亲了四、五年都没有下半个子儿!枉费了瀚侠对她的好了!”
袁瑜蓉心中惊骇!这话听着……怎么好像是……难道方氏竟然也是个妾?!
她现在脑子都被妾占满了,一听见曲二太太话锋不对,立刻就想到那边去了,其实真的是错的十万八千里。
曲二太太不知道还想说什么,不过暂时的闭了嘴,方氏已经笑着转头对袁瑜蓉道:“弟妹还不知道吧?我是二爷的填房,在我前面你还有位二嫂,过世了……”
她仿佛是在同曲二太太斗气,没等曲二太太再说话,一口气全说了:“我们家是个小户,家里做的是棉布生意,依附咱们曲家大生意的小人家,是公公婆婆不嫌弃,二爷不嫌弃,这才娶了我。”她笑着继续道:“我们娘家自从是攀上了曲家这门亲,家里的日子也过的好了很多!”
她用手绢掩住嘴轻笑:“别说我的娘家父亲、母亲,就是兄弟几个,也多亏了二爷的提拔,现在日子个个才算是过得!”
曲二太太仰起脸去看门口,方氏也毫无一点不自在,好像是说另外一个人的闲话一样。
倒是袁瑜蓉,真没见过这个阵势,窘的脸通红,答应也不是,不答应也不是。不过心里倒是对这位大嫂立刻就另眼相看了,第一次见面,还以为是个性子温柔恬静的女子,现在看来……咳咳,在对付曲二太太这位极品婆婆上面,她还是要虚心向这位大嫂学习啊!
想着不由得就笑了一下,看了看曲二太太,赶紧的又收住脸色。方氏早看见了,眼里倒是真的有了笑意。
婆媳三个在这里貌似和谐的坐着。院子里传来轻笑:“二太太在家呢?”
袁瑜蓉听出来是四太太的声音,接着丫鬟进来禀道:“四太太来了。”
方氏和袁瑜蓉急忙的站起来,因为方氏坐在靠里一点的位子,她丫鬟进不去,就站在了门口,现在方氏要起身,袁瑜蓉下意识的伸出手去扶她,方氏对着她一笑。
曲二太太略微的动了动,慢悠悠的往起站。四太太已经进了门,看到给她行礼的方氏和袁瑜蓉,笑着道:“呦,婆媳几个都在呢!”看到二太太勉强的起身,慌忙的上前笑着道:“二嫂坐着坐着!”
曲二太太就顺势的坐下,根本就没有站起来,笑着问道:“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曲四太太又用手绢掩着嘴笑:“二嫂当着儿媳妇的面,也真是的……”
袁瑜蓉身上就起了一阵恶寒!这四太太……也忒扭捏作态了,真叫人没法不起鸡皮疙瘩。
曲二太太和这几个妯娌都是面不和心也不和,平常很少来往,都是过年过节的不得已才能在一块儿坐,而且就算是坐到一块儿,也是你讽刺我,我挖苦你的,很少见曲四太太这样,也有点受不了,赶紧道:“四弟妹请坐。来人,重新泡壶茶,把昨天新到的鸭梨端上来几个,还有刚摘的葡萄,也端上来。”
四太太赶紧娇声道:“别客气,哎呦,二嫂怎么还这样客气。”
二太太有点淡淡的道:“四弟妹来我这里稀罕,也别客气了。”
四太太哪里看不出她的敷衍!不过今天是有求于人来了,自然是视而不见她的冷淡,笑着道:“二嫂,实不相瞒,今天我来是求二嫂来了!”
二太太看她进来那个热情劲,也知道她有事相求,不过就是没猜着她求的什么事罢了,因此听她这样一说,便稍微热情了一些:“四弟妹怎么还这样客气,有什么是尽管说好了,都是一家子妯娌,什么求不求的。”
四太太当然知道她是假客气,真的把事说出来,可就未必这样说了,因此那满脸的笑一点都不掺假,灿烂又明媚的对着曲二太太。
“二嫂,我们瀚晖马上成亲了,你也知道,娶得是个县太爷的千金,听说家里头规矩大的不得了!”她讪笑着,拿手绢按按嘴角:“咱们家……不是,我们四房,除了我,那些个姨娘,更是上不了台面的人!所以……咳咳咳,想和您还商量一下,等成亲那天,借您这边的老七媳妇过去帮帮手,招呼一下我们亲家的内眷!”
曲二太太一听就明白了!曲家到现在为止,娶的儿媳妇全是商人的女儿,虽然有贫有富,也有那和曲家一样是豪商的家族女儿,但是出身官宦的媳妇,只有自己这个二儿媳妇!
她脸上简直都能冒出油光来!心里这个滋润!刚刚叫大媳妇顶撞的气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不过当然不能轻易的答应,还是要拿拿乔,因此脸上只是淡笑:“要找媳妇们帮忙?呃,长房那边老大的媳妇不行吗?我这边,瀚侠媳妇怀着身子,老七的媳妇……”她看向袁瑜蓉:“年纪太小了,哪里能当得事!”
“当得当得!我一看老七媳妇,哎呦,喜欢的不得了!做事多稳重,说话声音多温柔!”四太太故意压低点声音:“二嫂,不是我捧着您这两位儿媳妇,咱们曲家儿媳妇七八个了,就属您这两位出挑!”
048章想干嘛
曲二太太现在倒是稳得住,一点没有因为曲四太太的巴结而喜上眉梢,面上的表情依然很淡定。
方氏和袁瑜蓉其实也听出来了,曲四太太实际就是想叫袁瑜蓉去给她撑场面。她的亲家是县太爷,想来是家里没有出身官宦的媳妇,她怕亲家瞧不起。袁瑜蓉的父亲是将军,去了听她的使唤,她的面子当然是足了。
曲二太太当然也清楚,因此更是矜持起来。看着四太太笑着道:“难得四弟妹开了口,又是帮忙的事儿,瀚晖成亲,那不是和我的孩子成亲一样嘛,只是蓉儿这孩子真的是年纪太小,成亲又是个大事,那边女眷都是精细的人儿,有一点点疏忽,都是给我们曲家丢脸,这么……”
“哎呦呦。”曲四太太看她使劲的往严重里说,哪能不明白她的意思,生怕还说些更严重的,赶忙的娇笑着打断道:“二嫂,您就别舍不得您这个媳妇了!我请她去就是帮我招呼一下亲家女眷,磕不着碰不着!您就放心吧!”
四太太显然是有备而来,豁出去那张擦了几层厚粉的脸,摇着曲二太太的胳膊,简直都是在撒娇了。
袁瑜蓉身上的鸡皮疙瘩一层一层的往下掉!四太太老么咔嚓的了还撒娇固然是叫人受不了,曲二太太明明是个愚昧又泼辣的人,偏要装那矜持劲,还有,明明对自己很不满意,现在却叫什么‘蓉儿’,实在叫她更难以忍受。
方氏站了一会儿,已经站不住了,袁瑜蓉看那两位还在较劲,便扶着她轻轻坐下。方氏轻声道:“你也坐吧。”
袁瑜蓉点点头,也没客气就坐下了,看着两位太太在那里一个撒娇一个矜持,你来我往的演闹剧。
曲二太太腔子也拿足了,想了半天也没什么能趁机要挟的事情,看曲四太太那也是豁出去了的,差不多了便笑着假装嗔道:“你好歹也是个婆婆,看你在我儿媳妇面前做的丑样儿!”
四太太就是再有准备,也被她这句话噎的半天说不出来,可是丑样儿也做了不少了,二太太这话的意思也是要松口了,胜利在望当然不能功败垂成,只能强忍着怒气,娇声道:“好嫂子,你就答应了吧!”
“答应可以,但是先说好了,我这个儿媳妇要是去出了什么错,办砸了你的事,你可不能怪我们!”
“哎呦!哪能呢!蓉儿一看聪明伶俐,绝对能当得事!”四太太笑着,太极拳打的挺好。
不过二太太也不是吃素的,听她就是不说做错了事也不要紧的话,只是在那里一个劲的说袁瑜蓉不会做错,心想,你这还是留了一手?到时候要是真的办砸了,难道还要找麻烦不成?想了立刻就道:“这样说还是别去了!真要是办错了事丢了人,我这儿落不找好没准还要落埋怨!”
慌得四太太赶忙说:“哎呦我保证!就是有什么办得不好,我半句埋怨都没有!全是感谢了!”
“那可说不准……”
“我要是背地里埋怨老七媳妇,就叫我烂了舌头!这总成了吧?!”四太太都有点恼了,半恼半嗔的看着二太太。
二太太终于满意了,笑着点点头:“那好吧,就叫蓉儿到时候早点过去。”
四太太喜得站起身给她行了个半礼:“这可真的多谢二嫂了!太感谢了,等老六的亲事过了,我单独的给二嫂和蓉儿侄媳摆上一桌!”
二太太笑着摆手:“行啦!到时候在说吧……”
四太太笑着重新坐下,这件事商量好了,就不在说。和二太太闲聊别的。
袁瑜蓉在旁边不由的讪然,这是叫自己去呢?怎么没人问自己的意思?唉,儿媳妇在婆婆面前是真的没地位呀……尤其还是二太太这位极品婆婆……
四太太坐了一会儿,就喜滋滋的告辞走了。
府门口,曲瀚文父子三人就兴高采烈的回来了。屋里的婆媳三人正要各自散了,外面就听见曲二老爷的笑声,慌得方氏和袁瑜蓉急忙的又站起来,侍立在一旁。
曲二太太刚站了起来,曲二老爷已经笑着进来了,看到方氏和袁瑜蓉也在,便笑着打招呼:“两个儿媳妇也在啊!哈哈。”
身后的曲瀚文本来是走在曲瀚侠后面的,如今听见了,急忙抢着进来,看到袁瑜蓉立刻就眉开眼笑:“蓉妹妹!”
曲瀚侠倒被挤到了一边,看他哈巴狗一样的就差有个尾巴摇一摇了,不由得又好气又好笑的摇头。
曲二太太心里嗔他眼里只有个蓉妹妹!却现在也顾不上和他计较,笑着急忙问曲二老爷:“可是茶行的事情解决了?”
曲二老爷点点头,笑着道:“不错!那些人还想害我……呵呵,算了不说了,总之是解决了!”
看来曲二老爷并不想跟大家说这生意上面的事,但是只要看到父子三人的笑脸,就知道是好事了,曲二太太已经一迭声的吩咐厨房,立刻去准备些宵夜点心,曲二老爷显见的是高兴的过了头,立刻拦住,叫厨房准备小菜美酒,今晚上要和儿子们喝两杯。
曲二太太于是亲自的去厨房张罗,方氏和袁瑜蓉当然也要跟着去,走了几步,又被曲二太太拦住:“他们父子喝上了,还不知道喝到什么时候呢!厨房自有那几个姨娘,你们去了反而不好自处,不如回去歇着吧!”又叮咛方氏:“天黑了,走路小心着点。”
两人也是急忙的答应了,看着曲二太太走了,两人才直接出了门各自回去不提。
袁瑜蓉想了一会儿刚刚的事情,云绮妍为什么哭着走了?曲二太太之前对方氏的态度,原来都是看在她那大肚子的份上。今天方氏倒叫她刮目相看了,这样的性格倒是袁瑜蓉很喜欢,今后要多跟她亲近。
还有茶行的生意到底出了什么事?叫父子三个忙成那样?不过想想也就撂下,她最关心的当然还是自己的小铺子,一路的想着。
想来明日张掌柜的就会开始整改,那么个小铺子,改起来也方便,应该三四日就能改好,到时候自己是要去看看的……
因为曲二太太说他们父子肯定要喝很久的,袁瑜蓉一回院子就赶紧吩咐丫鬟烧水,自己要洗澡。
今天出去吸了一天的灰尘,她是很想洗洗的。
这一个月同居生活下来,袁瑜蓉感觉洗澡还是真的太不方便了!他们俩的事只有他们俩知道,就是奶娘和她的两个贴身丫鬟,她也不方便说,因此洗澡就成了一件很令她紧张的事情。
曲瀚文有一阵子也不出门,成天守着她,而这大夏天的,不洗澡袁瑜蓉童鞋又受不了,而曲瀚文又是个品性及其低劣的人,只要是袁瑜蓉洗澡,他就会想办法偷看一下,或者在外面说些怪话,袁瑜蓉在里面洗的是心惊胆战的,总害怕他会忍不住扯下虚伪的面具跑进来……
还好这段日子曲瀚文忙的昏天黑地的,她白天可以尽情的洗,安全的很。
今天实在是凑巧了,不过幸好他们还要喝酒。
袁瑜蓉泡进了浴桶,又开始想曲瀚文的事。
昨天她没有仔细的想,今天被香梅说见到云绮妍,不由得她就一直想这件事。现在自己和曲瀚文成亲也一个月了,曲瀚文和婆婆不说,可能是觉着成亲时间还短,不好意思说,那自己是不是应该说说,叫曲瀚文适当的也去几个妾室那里……小住几天?
三个妾,每人那里住十天,一个月就过去了……
这一点袁瑜蓉是很通情达理的!曲瀚文是个正常的男人,咳咳,有着正常的需要……而且他也有妾侍,总不能老叫他在这个院子和自己做戏,想那个了……只能找空挡偷偷摸摸滴……
洗好了,这才擦干净出来。这个时候,丫鬟是不会进来的,也是她吩咐的,自己穿上肚兜,在套上绸裤,拿大手巾边擦着头边出来,刚走到屋子中间,就听见外面的丫鬟喊:“七爷。”
曲瀚文的声音响起:“怎么都在门口站着?奶奶睡了?”
袁瑜蓉吓得赶紧去床边拿衣裳,听见丫鬟在外面回答:“没有,奶奶在洗浴……”
于是立刻就响起了曲瀚文拍门的声音:“娘子……”
袁瑜蓉曾经被奶娘说过,洗浴的时候,栓上门实在是多此一举,丫鬟们,若是奶奶不叫进去,也不会进去,但是爷……您这不是叫爷难堪么?
袁瑜蓉不明白自己维护的权力,怎么就变成叫某人难堪了?但是也知道这样做,会叫丫鬟和奶娘慢慢的起疑心,但是……曲瀚文这个人品实在令人不能相信……
胡乱的套上衣裳,看看该盖住的全盖住了,这才去开门。
曲瀚文笑嘻嘻的进来,迎面就是一股浓重的酒味!
袁瑜蓉皱着眉头捂住鼻子:“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曲瀚文笑着上下的打量她,眼睛灼灼的盯着她的脸,慢慢的又往下滑,嘴里道:“虽说高兴,可是明天……还有些收尾的活,不能太晚了……”说话有些磕巴,好像是喝多了一样。
袁瑜蓉刚要喊丫鬟进来,曲瀚文突然就身子站不稳的往前扑倒,把她吓得慌忙的伸手去扶,这一扶不要紧,曲瀚文趁机就紧紧搂住她,趴在她的身上,冒着醉气说着:“谁在外面?”
袁瑜蓉拼尽全身的力气才扶住他,也大声的喊:“谁在外面!快进来帮忙!”
曲瀚文却突然卯足劲了喊:“都给我出去!把门关上!”
049章强吻
袁瑜蓉刚吃惊的想要推开他,曲瀚文已经用力的紧紧将她搂在了怀里,身后进来也不是,出去也不是,正在门口犹豫的丫鬟一看到这个情形,哪里还敢进来!赶紧的出去,还要把门带上!
袁瑜蓉惊得腿都软了,用尽全力的推他,低声道:“你喝醉了!你……你忘了咱们说好了……”
“没忘,我没忘……”曲瀚文说着没忘,却又死抱着她不放,并且有些急躁的寻找着她的嘴唇,袁瑜蓉什么时候见过这样的!吓得手脚发软,下意识的拼命躲闪,用力往后退。
曲瀚文找了半天都没有碰到她,更是急躁,双手翦着她的双手固定在身侧,一用力就将她抱起来,转身将她抵在墙上,又将她的手固定在头顶,一只手按住,另一只手捏住下巴,嘴巴凑上来堵住了她的嘴唇……
袁瑜蓉想摇头躲开,但是他用力的亲吻着,上面的手放开,双手再次的搂紧她,任凭她双拳在他身上捶打,一点感觉都没有。只是用力的抱着她,用力的亲吻她……
她咬他,甚至能感觉到口中有了腥味,但是他仍然不放开,就好像是下一秒就要死了一样……
袁瑜蓉终于屈服了,她浑身瘫软,只能由着他灵巧的舌头在自己嘴里肆虐……
不知道什么时候,曲瀚文已经不再粗鲁。变得柔情似水一般,虽然紧搂着的身躯没有放松,但是唇已经轻柔的许多,不再死死的压在她的唇上,一个一个的从她的贝齿上亲密过去,在纠缠着她的舌头,吸吮着她嘴里的芳香……
但是嘴里的血腥气,却平添了一丝野蛮的气息,他炙热的身躯紧紧的贴着她,胸被他肆意的搂紧。严严实实的贴在他的胸前,他呼吸急促,放开她的唇粗粗的喘息,嚣张的某个地方抵在她的小腹,叫她浑身燥热。双腿更加的发软……
炙热的呼吸就在耳边,野蛮过后的温柔,叫袁瑜蓉有种奇怪的烦躁。她想推开他,而他感觉到她的推拒,唇又落了下来,这一次。轻轻点点的落在她的脸上,将她脸上的泪水全都吻干……
她这才发觉。自己流泪了……
“蓉妹妹……”他在她耳边叹息,在她的鬓边一点一点的亲着,袁瑜蓉能感觉到,他这是在道歉……
“吓着你了?我……就是想亲亲你……想抱抱你……”他喃喃的说着:“你还生着气,我……有点受不了了,看到你就……疯了……”
袁瑜蓉偏开头去,她不想听,不想听他说话!
曲瀚文看到她更生气的样子,有些慌了,慌乱中。却选择了错误的安抚方式,又去亲吻她,好像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不让她生气的方法。
袁瑜蓉下意识的侧开了头。这一次,曲瀚文没有蛮干。他的唇落在了她的脸上,他喃喃的说着:“别生气了,好妹妹,你打我骂我都行,咱们……好好做夫妻吧……”
他开一点点距离,看袁瑜蓉白的像墙壁一样的脸,柔声的道:“蓉妹妹,咱们已经成了亲了,就是正经的夫妻,你就叫我……就叫我亲近吧……”他贴在她的耳边:“从了我吧,我不想等到明年,我也等不到明年,你是我娘子,只能从我……这辈子,只能从我……”
袁瑜蓉嘴巴闭的紧紧的,白的像雪一样的脸有些发青,她断然的拒绝:“你说过……”她嗓子哑的厉害,声音都在微微的发抖:“你答应过我,冠礼以后的!”
“可是……”曲瀚文小心的看着她:“蓉妹妹……你是不是生气我先纳了妾?我那是……那时候为了逗你玩的,为了看你生气恼火……不是,就是为了逗你……”
袁瑜蓉定定的看着他咬着牙道:“那好!前面的事情不追究,!你休了那几个妾,我就和你正经做夫妻!”
曲瀚文听袁瑜蓉这样说,心中暗想,果然!蓉妹妹是为了那几个妾和自己闹别扭!
他当下赶忙的堆上笑脸,柔声细语的轻哄:“原来真的是为了那几个妾!不是跟说了么?你根本不用放在心上的,那两个是老太太和大婶娘硬塞给我的,至于云表妹……”
他可没喝多,虽然有点晕乎,但是还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之前自己看云表妹温柔又美丽,还动了回心思,这件事可千万不能叫蓉妹妹知道!
他笑着低声道:“那是母亲为了拴住我的……怕我有了媳妇儿,就忘了老娘……”
袁瑜蓉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曲瀚文轻轻的扬眉:“蓉妹妹,你是我明媒正娶的,为什么……要因为这几个跟你不相干的,不和我……不和我正经的做夫妻?”
袁瑜蓉终于开口了,声音很冰冷:“你少顾左右而言他!我只是一句话,你若是休了那几个,我就和你正经做夫妻!”
曲瀚文笑着道:“你还是孩子呢……这个妾你不明白么?不是娶的,是纳的!就是说……银子买的,妾通买卖,要是不想要了,不用休书的,卖了或者送人,随主家高兴……只有正经有婚书的妻房,过不下去了,才说休书的话。”
袁瑜蓉怔了怔,妾室不用休书,这个……她还不知道,她也知道妾室在这个年代的地位很低下,但是具体到事情上面,确实不了解。
现在……叫曲瀚文休了她们,这话能说出口,但是卖了……她是个穿越人士,还做不到杀人不眨眼,卖人很忍心……听到个‘仗毙’,她都哆嗦了半天呢……
她又想起云绮妍,急忙问道:“那云绮妍呢?我听丫鬟们说,她是良妾……你说妾通买卖,她也能随便卖么?”
曲瀚文顿了顿,蓉妹妹就盯着云绮妍,可见……就是那件事,!还有,云绮妍这些日子一直给蓉妹妹上眼药,蓉妹妹把一腔火全算到了自己头上!
一想到这里,曲瀚文气得就牙痒痒的,急忙道:“蓉妹妹,这个人你再也不用放在心上……”
袁瑜蓉皱着眉头道:“怎么?你要卖了她?”
曲瀚文一窒,然后脸上露出苦笑:“你别开玩笑……良妾是没有卖身契的,不是卖给了我……”
“那是怎么的?”袁瑜蓉觉着他松开了一点,铁钳一样的双臂也松了,边轻轻的推开了他,曲瀚文寻思着怎么说云绮妍的事,就放开了她,袁瑜蓉低着头过去坐在梳妆台前,他也跟着过去,靠在梳妆台边,看着她道:“良妾虽然也有契纸,但不是卖身的契纸,是纳妾的契约,若是不要这个妾了,就将她送回家,换回契纸。”
袁瑜蓉低着头想了想,将他刚刚的话想了一遍。
“再说,云表妹是娘的外甥女,咱们……不看僧面看佛面,不能扫了她老人家的面子,太不拿她老人家当回事……”曲瀚文犹自说着。
袁瑜蓉想着自己的,她是穿来的,自然心里明白,这个时代,男子纳妾都是常理,曲瀚文刚刚说的话,说那些人和自己是不相干的,可能也是真心的话。妻妾不层级,是以不相
家有财妻作者:肉书屋
!他根本就觉不出,他纳这三个妾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更勿论,他和妾要做什么了,妾本来就是给主子寻欢作乐生儿子的工具,他这个主子亲亲妾,在做点什么,在他自己看来,并没有什么过错……
所以前面的那件事,他根本没觉着是什么滔天的罪过,后世的人怎么看这样的人,与他毫无关系,他是个明朝人呢。
袁瑜蓉也没有那样的天真,将自己后世的观点带到这个年代。
只不过,前面说了,她自己心中有把尺子,自己衡量,什么能接受,什么不能接受。
曲瀚文做的事,她不能接受,所以,虽然她已经嫁给他了,他也就是她这一世的依靠,在这个毫不熟悉的年代的依靠,但她还是不能接受……
但是她现在也知道了,不能怪他,因为整个时代都是这个风气,他根本不知道自己错在了哪里,也许,根本就没觉着自己错了。
想到了这里,刚刚被他强吻的怒火也慢慢的熄了。自己这个正经的娘子,三媒六聘娶来的,却不和他洞房,他还觉着委屈无奈呢!更觉着自己无理呢!
他能忍耐着不对自己用强,也真的是好的了,能耐下心哄着自己,也许真的是好的了!
袁瑜蓉无奈的想着,谁叫自己来到了人家的地盘,自然就只能自己站在人家的立场上想问题,不可能叫明朝的人,变成个二十一世纪的模范丈夫!
想到了这里,她叹了口气,看着他道:“七哥哥……我知道,你觉着云表妹和那两个妾是和我不相干的,我根本不必理会她们的,但是,我真的不能和她们一起合用……分享男人……”
她的话没说完,曲瀚文却‘噗嗤’的笑了!
不是他不严肃,实在是袁瑜蓉过于严肃了!一个才十五岁的小女子,在自己这个丈夫面前板着脸说不能和人分享男人……她还没享用过自己这个男人呢……
曲瀚文不由自主的想歪的,但是架不住袁瑜蓉表情严肃又冷静,尤其是一双黑漆漆的眼睛,定定的看着你的时候,那样的无暇纯净!叫他不由自主的又心里惭愧……
050章打赌
曲瀚文过去搬了个椅子过来,坐在她的面前,轻声道:“蓉妹妹,我郑重的给你赔个不是,之前是我的错,不应该在娶你之前纳妾,那时候……确实有捉弄你的心思,但是咱们小时候的情分,我一点没忘,”
他轻轻的笑:“小时候也惦记过你,不过也知道咱们两家地位悬殊。后来知道曲家求亲你家里应了,就绞尽了脑汁要把你娶到手。就是那样,自己也有点不明白到底是为什么。”
他叹息:“经过这段时间相处,每天看着你逗着你,心里都高兴,哪天你要是生气了,就惶恐的很。但是回想起来,觉着成了亲之后的日子,是我最愿意过的日子,今后也想永远的和你这样过日子。其实……我爱你呢。”
袁瑜蓉一直看着他,此时听他这样说,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着脸发烧,心轻轻的飞扬了起来……
“要不是爱你惦记你,怎么会这样迁就你?不管是谁,娶了媳妇,谁还能不叫相公亲近?像这样不听话的女人,就捆到床上,先打一顿屁股,然后……”曲瀚文笑的可恶至极。
袁瑜蓉刚变轻的心又重重的落回了原处,咬着嘴唇,脸变得通红。
“你已经是我的娘子了,这辈子还有什么别的路?只能跟着我好好的过日子,”曲瀚文更坏的笑着:“好好的服侍我,尽快的能怀上孩子,那样的话,那几个妾哪用你放在眼里?”
他最后又添了一句:“不过就算是你没有在她们前面生子。我也一样疼爱你。她们几个,谁也比不上你在我心中的分量。”
他以为这样说,袁瑜蓉会终于放下心来,扑进自己的怀中,正笑着看着她幻想着接下来的美事,可是等了半天,蓉妹妹一点没有扑进来的意思,反而低着头在想什么。
“蓉妹妹?”曲瀚文没有得到预期的效果,很是难受,笑的也有点发苦了。
袁瑜蓉听了他的一番话。只是在心里叹息,明朝人啊明朝人……
“七哥哥,我明白,容不下妾是我小心眼,是我妒忌,这全是我的错,可是有什么办法呢?我确实没法忍受,要是叫我和别人分享男人。我还不如死了呢!”她故意说的很严重,看到曲瀚文着急的想说话,急忙的抢着说完:“七哥哥说我没有别的出路,只能和人分享你。我可不这样想。我有手有脚,怎么就只能有伺候你一条路?”
曲瀚文愣了一会儿。这才恍然道:“你想要那个铺子,原来……”
袁瑜蓉点点头道:“我确实是想看看自己在做生意方面,能有多大的本事……”
曲瀚文不由得失笑:“你一个女子……”
“女子怎么了?女子也是人……”袁瑜蓉看着面前的曲瀚文一脸的不以为然,突然又丧失了信心和他讲男女平等的大道理,虽然不怕雷翻他,但是还怕雷翻自己咧!何况,眼前这个明朝大男人恐怕就算是自己已经雷翻了,他还在那里不以为然呢!
这些惊人的言论,还是藏在肚子里好了……
她在那里矛盾纠结,曲瀚文也在想心事。
他摸着下巴看着眼前自己的小娇妻。现在他已经能想通全部的事了!
因为自己纳了妾,她嫁过来就受了这个不大不小的羞辱,心里怎么也难平。偏偏嫁过来之后,一件事接着一件事!先是自己中毒。偏巧又是她送的饭,然后就看见自己和小妾亲密……
这些事加在一块儿,蓉妹妹才十五岁,又初来婆家,当然无助,当然心慌了!想写奇怪的花样,给她自己找后路,这些也能理解……
曲瀚文一连叹了好几口气,然后蹲下,双手放在袁瑜蓉的腿边,仰着脸看着她,笑道:“蓉妹妹,我和你打个赌怎么样?”
“什么赌?”
“一个月的时间,这一个月,你经营你的铺子,我……我就是你的对手,生意上的对手,一个月后,你的生意好了,比现在能多赚一文钱,我都甘愿服输,你说怎么着就怎么着,但若是你生意差了,比现在赚的少了一文钱的话……”他笑看着她:“你从了我,咱们正经的做恩爱的夫妻。”
袁瑜蓉听了他说的话,半响没有开口,曲瀚文也不着急,他知道她需要考虑一下,笑着坐在了她的身旁,着她的手轻轻的婆娑着,也不催。
袁瑜蓉心中计较了半天,这个蛐蛐儿今天突然的兽性大发,也许是受了什么刺激,但是,自己是他的正经娘子,却不叫碰,这委实说不过去。何况这样的事情要是叫曲二太太那边知道了,自己是怎么都没理的。要是曲瀚文能配合,倒是还能瞒住,要是他不配合,恐怕几天就露馅了。
而且自己想拖到明年二月,也是想先熟悉明朝这个环境,环境都不熟悉,想什么后路都是白搭。
那个铺子虽然不济,但是总是个不错的铺子,一个月的时间,自己就算是在没有本事,也不至于只赚一文钱吧?那个张掌柜的看着也是个精明的生意人,只要能按照自己的想法改了,袁瑜蓉倒是有信心,能挣钱。
想到这里,袁瑜蓉抬起头来看着他轻声道:“好吧……那就说定了……”
曲瀚文看到她犹犹豫豫的,心里心疼她,叹了口气道:“蓉妹妹……你要是能知道我心里想什么……就好了……”
袁瑜蓉现在已经在想铺子的事了,想着就有点呆不住,自己连铺子的账目都还没有详细的看过呢!她呆呆的看了一会儿曲瀚文,不由得问道:“七哥哥,你是不是已经有把握了……我……”
曲瀚文笑着道:“挣一文钱你都没信心么?那还想着开铺子?”
明知道是激将法,不过袁瑜蓉却还是打起了精神,就是啊,!一个月连一文钱都没有信心能挣到,还大言不惭的说什么养活自己……
想到了这里,不由得就心急起来,只希望赶紧的到第二天,她马上就去铺子!不知道张掌柜的改的怎么样了……
她心不在焉的站起来,想去床那边的,但是手还被曲瀚文握着,她转头看着他,曲瀚文坐着仰着脸看着她,笑着将她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一下,就松开了。
两人再也没说话,气氛变得有些微妙,他们俩从现在开始,就成了对手了,商业上的对手了……
袁瑜蓉心中确实还是很忐忑的,虽然说自己知道的商业知识不少,而且也比曲瀚文的知识面广,又先进了几百年,但是,她还是不敢放松,曲瀚文怎么也是个老j巨猾的生意人,而且这还是在他熟悉的环境。
两人各怀心事的睡下了。
第二天袁瑜蓉起来,看曲瀚文并没有出去,两人一起吃了早饭,曲瀚文还陪着她去给曲二太太请了早安。
袁瑜蓉惦记着去铺子,但是自己一个妇人不好出门,想叫曲瀚文陪着,又觉着他现在和自己打赌,自己去看铺子,怎么能叫他陪着?
曲瀚文倒是很善解人意,从曲二太太那边回来,就去换出门穿的大衣裳,笑着对袁瑜蓉道:“蓉妹妹,你想去看铺子是吧?我陪你去。”
袁瑜蓉犹豫了一下,曲瀚文就笑着道:“我在门口不进去……另外,我也要在那附近找合适的铺面。”
袁瑜蓉睁大了眼睛看着他,曲瀚文笑着道:“跟你竞争,自然是要在附近开个茶叶铺子竞争啦,不然眼睁睁看着你赚钱么?”
袁瑜蓉想想也有道理,而且他这样就和自己说了,心中也有点感动,觉着他这一点倒是很光明磊落。
于是自己也换了件出门的衣裳,和曲瀚文两个人出来,院门口已经有辆马车等候,上了车往铺子而来。
曲瀚文一直也没有问铺子的情况,只是笑着看袁瑜蓉,看样子很有把握,他的这个神情弄得袁瑜蓉越发的忐忑起来。
到了铺子,曲瀚文果然说话算数,笑着对袁瑜蓉道:“蓉妹妹,你进去吧,我在这周围要转转,一会儿过来接你。”
袁瑜蓉点点头,她带了四个香出来,此时就领着四个香一起进了铺子。
张掌柜的已经看到了他们的马车,在铺子门口站着相迎,却看到曲瀚文并没有进来,反而是背着手逛街去了,而袁瑜蓉自己走了进来。
张掌柜的心头疑惑,不过东家的事他也不好问,只是将袁瑜蓉迎进了铺子。
袁瑜蓉进来一看布置,倒是惊喜了一下。张掌柜的果然是个快手快脚,能堪大用的人,此时整个铺子已经换了一个模样。
那精巧的竹架子已经去掉了,因为竹架子虽然好看,但是摆放的样品很少,只能摆几种,曲瀚文那时候经营的是高端产品,摆几种精品茶叶就够了,但是现在要经营低端,那种中看不中用的货架就不能用了。
张掌柜的换了两个竹制货架,上面很多的小格子,有些像后世的格子铺,每个格子里面都摆着一方白瓷浅盘,里面放着少许的茶叶,价格也是明码标着,就在相应的格子前面摆着个小牌子,上面写着。
袁瑜蓉看了看,大部分的都摆上了茶叶,只有最下面一层的格子里还是空着,每个里面摆了个精巧的茶叶盒子。
051章美人计
张掌柜的拿了账本过来,看她看完了,就将账本递给她:“七奶奶看看帐吧。”
袁瑜蓉接过来,急忙的打开,第一眼就是看账本最上面的数字,五百三十六两七钱。
这个数字袁瑜蓉立刻就记在了脑子里。一个月之后,只要比这个数多一文钱,那就算是赢了。
她再往下看,看到昨天的结账数,五十多两在看中间记着账目,全是铺子装修还有进茶叶的,在看茶叶的进货量,袁瑜蓉心中微微的松了口气,就算是茶叶的进货价她不明白,但是她能换算出等式,算了算进货量,在看了看这两天的销售,就算是一点不增加,保持现在这个销售水平,到了月底,也不只赚一文钱而已何况,现在的销售是最低销售量,这和前面的销售对比一样就能看出来。
张掌柜的果然也笑着道:“这个地方,进这种便宜的茶叶,果然是买的人很多……当然现在还不多,但是只要时间长了,慢慢的一传十十传百,大家知道了咱们这儿的茶叶既便宜又不错,应该生意能好了。”
袁瑜蓉很高兴,笑着点头:“那还是多亏了张掌柜这么快就把铺子收拾利索了”
张掌柜的笑着道:“也是七奶奶辛苦,在道口坐了一天得的那个方子。”
袁瑜蓉笑着没有在说话。
张掌柜就道:“七爷去了哪里?他不进来么?”
袁瑜蓉看了看外面,笑道:“他去周围转转……”
张掌柜也没法细问,便点了点头,叫伙计给她上了壶茶。袁瑜蓉低头仔细的看账本,张掌柜的就走开一点,在柜台后面呆着。
袁瑜蓉从头看了一遍,在心里默默的算了好几遍,照这样子经营,只要不是出了大纰漏,一个月之后,能赚一些银子的,而且看进货量,也足够卖一个月的,不会断货。
连万一的情况都能避免了,袁瑜蓉此时才轻松了一些,心里暗自计较着,慢慢的将账本放在了桌上。
张掌柜看到她看完了,便又过来道:“七奶奶,还有个事说,就是咱们东边的来是客酒楼,说好了要咱们的茶叶一百斤,试试客人喝的如何……”
袁瑜蓉惊喜的道:“已经商谈好了?咱们……货可够了?”
张掌柜的点点头道:“货已经进了,明日就能送来,后日就可以给他们交货了。”
袁瑜蓉道:“多少钱进的货,多少钱卖的?”
张掌柜的道:“卖给他们是五十文一两,进货价是三十七文。”
袁瑜蓉心中迅速的算了一下,也就是说,能挣十三两她虽然没在明朝做过生意,但是做过会计师,知道那大把大把挣钱的都是幻想,真正的财富都是一点一点积累的。
她在看过了账本之后,已经能够知道这个小铺子一天的收益,基本上就是八百文到一两银子之间。一个月能挣三十两,本钱一般是四成十二两,去掉铺子的租金四两,再去掉人工,其他的零碎,基本上能挣八两银子左右。
现在一笔生意就是十三两,她当然满意,高兴的点点头道:“好,若是他们喝着好,必定会来常进这种茶叶……”她又想说张掌柜的费心了之类的话,倒是张掌柜的,看她很明白,并没有嫌生意赚少了,边笑着点头道:“东家满意就行”
袁瑜蓉抿着嘴笑。
一个小伙计看着门外道:“东家怎么不进来?”
几个人同时的往门口看去,见曲瀚文在门口晃来晃去,一会儿踢踢脚下的石头,一会儿又撩起长袍,在墙上按个脚印。
张掌柜的正要去迎,袁瑜蓉已经笑着站起来道:“也差不多了,我今日就回去了,张掌柜的多费心……第一个月,我不求能赚多少,只要能比上个月多赚一些,就很满足了。”
张掌柜有些疑惑,缓缓的点了点头,袁瑜蓉就走了出去。
曲瀚文听见了脚步声看过来,一看到袁瑜蓉往外走,这才露出大大的笑脸,迎上来道:“说完了?”
袁瑜蓉笑着点点头。张掌柜的还是跟了出来,对曲瀚文抱拳道:“七爷怎么不进去?”
曲瀚文笑着摇头:“不进去……不进去了,明日我来找你。”他光明正大的道。
张掌柜的看了看袁瑜蓉,点点头。
袁瑜蓉笑容一僵,看着他。曲瀚文笑着拉着她的手拉到马车旁,扶着她上了车,自己也跟着进去,袁瑜蓉便立刻问道:“明找张掌柜的做什么?”
曲瀚文靠在车框上,摸着下巴管自笑,半天了才说道:“在商言商,蓉妹妹,做生意不止是进货卖货,还有很多呢……”
袁瑜蓉瞪大了眼睛失声道:“你要挖墙角”
曲瀚文挑高了眉,有些刮目的看着她:“没想到……蓉妹妹你也不是一点不懂呀”
袁瑜蓉闭上了嘴,心里立刻就盘算开了,张掌柜的本来就是曲瀚文的手下,估计他一叫就会跟着走了的,自己到哪里去找人?还有,刚刚自己嘴巴太快了,要是就装成什么都不懂多好?扮猪吃虎嘛虽然心里很不满,但是这也是商业手段之一,何况曲瀚文已经跟自己明言了。
张掌柜的走了,谁来接手?估计明天曲瀚文来一说,张掌柜的就会跟着走了袁瑜蓉咬住了下嘴唇,苦恼的想着。
曲瀚文看她的样子,‘噗嗤’的笑了:“蓉妹妹,你还真的以为你能赢了我?我十三岁就出来做生意,十五岁就自己跑陕西那些地方了。”
袁瑜蓉白了他一眼:“那又怎么样?做生意也不是看你资历厚就能叫你挣钱喽”
曲瀚文‘嗨’了一声,啼笑皆非的看着她:“娘子教训的是为夫我还真没懂这个道理……”他嘴角带着笑斜睨着她:“不过娘子啊,为夫还有个不太好的消息想告诉你。”
袁瑜蓉知道他大半是在逗自己,但是只要能赢,被逗逗又能怎么样呢我也是能屈能伸的她想着立刻就问道:“什么事?”
曲瀚文笑的很阴险:“今天我已经租了个铺子,就在贵铺的对面。”
袁瑜蓉不想吃惊的,但是真的是想不到这个小子手脚这样的快她瞪着他道:“你骗谁?”
曲瀚文就得意洋洋的笑:“我就知道娘子不信”说着从怀里掏出个对折又对折的文书,打开了送到袁瑜蓉面前:“娘子看看?”
袁瑜蓉接过去一看,果然是租赁铺子的契约,一看竟然租金高达十两她吃惊的道:“曲瀚文有你这样花钱的吗?对面那个铺子,比我们铺子还小,还背阴晒不着太阳……”
曲瀚文就笑着道:“娘子,你这一手不管用……嘿嘿,现在我也不是为了挣钱,我为了……”他凑近她:“我为了能叫你不挣钱”
袁瑜蓉拿着契约纸,瞪着他半天,然后把那个还给他,道:“我懒得跟你说……”说着闭上眼靠在后面的软靠上。
曲瀚文知道她在想对策,也不打搅,笑嘻嘻的将契约拿过来揣在怀里,趁机好好的欣赏欣赏她俏丽的容颜。
白如雪的肌肤,微微的透着粉红,看上去都滑嫩至极,叫人忍不住的想伸手摸摸,凑嘴上去亲亲……长长的睫毛盖在眼睑上,微微的颤动着,显然是心绪不宁,乌黑深邃的眼睛合上了,有些遗憾,不然,曲瀚文真的很想这样近的距离,看看她眼中自己的身影……
小小的红唇,是曲瀚文最爱的地方,只要一看上,就好像那是有吸力的漩涡一样,非把他吸得凑上去紧紧的贴上……
曲瀚文往上凑了凑,侧着头去亲吻她的唇,到了离她唇就几寸的地方又停住,看着近在咫尺的娇颜,那样的柔美……他就停着,想凑近但是又想起昨晚上的事……
自己的强吻,能感觉到她像是雨中的花儿一般的颤抖,却不肯哭出声,眼泪流出来都不知道……
他也知道,她感觉到了,没有躲避,因为她知道避无可避……
他幽幽的叹了口气,坐了回去。
袁瑜蓉微微的松了口气,他那样的逼近,弄得她紧张的都没办法呼吸,一想到昨晚上那蛮横的吻……心头就小鹿乱撞晕这都乱套了咩……
“蓉妹妹?”曲瀚文柔声的叫她。
袁瑜蓉闭着眼轻声答应了一声:“嗯?”
“今后……生意归生意,离那个张普远点……不要对他笑”
袁瑜蓉一下子睁开眼睛,莫名其妙的看着他:“张普是谁?我不认识”
“就是张掌柜的”曲瀚文好像很有点气:“你今天那样冲他笑……他也在笑咧……这小子八成是看你长得漂亮,动了歪心思了”
袁瑜蓉看他一汪酸醋尽数喝下的样子,不由的想笑,还好忍住了,抿着嘴笑了笑道:“你也太抬举我了,你以为我是灭绝师太?”
“什么师什么太?”曲瀚文没听清楚。
袁瑜蓉就笑着道:“他是掌柜的,生意做得好,我总要夸夸人家,人家回个笑很正常那个张掌柜,跟大冰块一样,好不容易笑了一下就被你看见了,居然想的……够遥远”
曲瀚文被说的无话可说,只能哼了一声,很不满的嘟囔:“你要是个妇人,我就让你出来做东家也没什么……可是就不肯从我……”
袁瑜蓉也在嘟囔:“还以为我是灭绝师太咧,方圆五百里的雄性生物全都拜倒在我的石榴裙下……比我还yy的还厉害”
车子停了,到了府门,两人下了车,不约而同的都往书房走,曲瀚文惊奇的挑眉:“你也到书房去么?”
袁瑜蓉想了想点点头:“是不是我不能去?那个是你的书房……你不愿意叫我去吗?”
曲瀚文哪里会那样的小气何况还是在袁瑜蓉面前,立刻伸手做邀请状笑道:“娘子请需不需要为夫的回避?”
袁瑜蓉也笑着道:“不用,我就是找本书……”
两人就一同进了书房。进去了各自看各自的书,各自写各自的东西,谁也没有打搅谁,曲瀚文很有风度,若是袁瑜蓉去写东西,他就离得远远地也不过去看,袁瑜蓉若是找什么书,他还会帮着一起找。
两人在书房呆了一下午,晚上吃饭的时候才回去,也没有再说其他的事。曲瀚文又陪着她去给曲二太太道了晚安,才回来准备洗洗睡。
袁瑜蓉关心的询问了曲瀚文衣着的问题,因为他今天穿的是蓝布衫,刚刚去给曲二太太晚安的时候,曲二太太好像有点吃惊曲瀚文的穿着。
曲瀚文笑着说,做小生意不能穿的太好。
袁瑜蓉想想有道理,心中就记住了,又学了一招……
曲瀚文看她在车上的时候还微微的颦着眉,只是自己没意识到,但是现在已经很坦然的样子了,想来是已经想好了对策。不过她的对策,曲瀚文已经有点想到,不由的心中暗喜,美滋滋的睡了,想赶紧的到明天。
曲瀚文想的八九不离十。
袁瑜蓉也是想先拖住他,等她想出了办法再说。她也挺吃惊的,昨天就那么会儿的时间,曲瀚文已经把铺子找好了,再要是给他一天的时间,说不准连人带生意都挖去了。
因此第二天,袁瑜蓉就变了一副摸样。
起来就去找了一件这次新做的夏衣穿上,这件夏衣,是那种薄纱的,里面虽然有白丝绵的衬里,但是袁瑜蓉看了总觉着像是透明的一般,虽然她现代人思想开放,但是这是古代,还是要低调,低调一点好。
不过今天要用得着了,于是换上,坐在梳妆台前好好的收拾了一番自己。
袁瑜蓉身为现代女性,怎么化妆好看自然是深谙其道,虽然化妆品比较的简陋,但是任何年代,女人都有用周围的各种物件来给自己增添娇媚的神奇手段。
袁瑜蓉画了个不淡不浓的妆,找出曲瀚文给自己买的首饰,找了几个不小不大的戴上,站起身看了看,自己感觉挺满意。
去哪里也想好了,当然不能呆在屋里,自己这样浓妆艳抹的,在家里呆着,就是傻子也会觉着自己是在勾引他……何况曲瀚文这个人,你就是不勾引他,他还想被勾引一下咧曲瀚文起来的时候,就看到自己的炕前面站着个明目生晕,巧笑嫣然的美人,轻摇着一把白兰花青罗小扇,粉红细纱柔白长裙,里面粉色的主腰若隐若现,眼波流转,风流飘逸。
曲瀚文笑着躺着看了一会儿,起身伸出手就想搂住,袁瑜蓉早有准备,立刻后退一步,娇笑着道:“相公……光明媚,你带我出去山野间转转如何?”
曲瀚文双手放在脑后,靠在后面的被子上,色迷迷的看着她邪笑着道:“春色无边……就在家亲热多好?”
袁瑜蓉娇嗔的用扇子打了他一下:“快起来我今天要出去玩,相公带我去”
曲瀚文不动,舌头在嘴边舔着:“没有好处哪行……不然先亲热一番吧……”
袁瑜蓉转身:“那我自己去……野外要是碰到了色狼……”
曲瀚文在后面叫:“我去我去还不行吗?逗你玩的……”
袁瑜蓉转回身笑得甜美之极:“那就快点吧,七哥哥的衣裳我都准备好了”说着从旁边的床上拿了一套淡蓝色丝绸长衫,一条白丝绸裤。
“那你过来伺候我穿衣裳总行吧?”曲瀚文笑道:“娘子伺候相公穿衣乃是大理,可你从来没从伺候过我”
袁瑜蓉虽然很想把衣裳扔到他的头上的,但是今天有求于人……想了想将扇子放下,板起脸道:“你若是趁机动手动脚,我就生气了”
曲瀚文现在的手脚已经开始蠢蠢欲动了,听见她说这句话,再看她的神情,不是开玩笑,只好悻悻然的缩回手:“不动就不动……”
袁瑜蓉拿着衣裳过去,但是又犹豫了,这丫腿伸的长长的,双手在后面撑住身体,半坐着歪着头笑着看自己,一脸的色胚样,她拿着的是一条绸裤喂会不会里面真空的……
曲瀚文看她犹豫,更笑的y了,腿也得意的抖起来。
袁瑜蓉心一横怕什么?又不是没看过
过去很粗鲁的伸手去腰间将汗巾使劲扯开,然后往下扯裤子……
自己觊觎很久的美女娘子在扯自己的裤子……是个男人都会有反应吧?但是曲瀚文没等身体有反应,已经忍不住笑的趴倒在床上,蓉妹妹的表情……实在是太好玩了……滚了个圈蜷起身子捂着肚子,笑的要喘不上来气一样。
袁瑜蓉板着脸等他笑完,没想到这个人笑了好半天也没有笑够的样子,只能趁着他笑,赶紧上前去将他的裤子扒下来……
袁瑜蓉自己都汗一个这已经是第二次扒他裤子了……幸好里面还穿着一件大松短裤,赶紧将他的绸裤给他穿上,伸手将还在笑的曲瀚文拉起来,然后帮他穿长衫。
等曲瀚文笑完了,精彩的时刻已经过去,他只好挠着头去洗脸擦牙。收拾利索了,袁瑜蓉拉着他先去给曲二太太请安。
今天是第一次和蓉妹妹单独出去游玩,曲瀚文哪里能容她这样的浪费时间立刻拉住,吩咐香雪道:“你去上房和二太太说一声,就说今日我有重要的事情,和奶奶先出去了,回来的时候再去请安。”
香雪急忙的答应一声。
这一下换曲瀚文着急了,吩咐了马车,就拉着袁瑜蓉往外走。
袁瑜蓉是要拖住他的,因此一早安排了香菊去厨房,吩咐厨房做了好些能带着的吃食,此时香菊已经提着一个大食蓝跑来了。
曲瀚文看到香菊、香梅都跟着,有心叫她们不去,但是又不敢表现的太如狼似虎,不然把蓉妹妹吓得不敢去了,只好睁只眼闭只眼带着这两个丫鬟。
两人带着丫鬟往外走,香云咬着嘴唇在后面看着,此时的她,心中不由的有些怨曲二太太,若不是她明里暗里打压七奶奶,也不会给自己错觉,以为这位七奶奶不会得到七爷的宠爱,自己也会好好地服侍,尽快的成了她的心腹的……
不提香云在那里暗自的后悔,只说曲瀚文和袁瑜蓉往外走。
曲府的四个房,虽说没有分家,但是因为生意做的大,不缺钱,因此府门也是很大,四个府门,每一房都有一个府门,每个府单独成为一个大宅,只是夹道和院墙相连,晚上两边一关门,就成了两家人了。这个宅子也是祖上传下来的,这样宅门分明,也是有道理的。
曲老太爷和曲老太太住在大老爷的院里,只有隔天去给老太太请安,才能碰上其他房的太太小姐们。
因此在自己府门走,碰不上那些堂兄弟。不过自家的兄弟碰到的几率就高了些。
两人走在通往府门的夹道,就碰到曲瀚铣正从自己的院往外走,可巧也进了夹道迎面过来。看到他们两人,急忙上来作揖:“二哥,二嫂。”
曲瀚文笑着道:“去上房?”
曲瀚铣点点头,笑着问道:“二哥领着二嫂是要出门?”
曲瀚文点头笑:“你嫂子没出过门,今天天气好,我领着出去转转。”
曲瀚铣听他说,不由得就去看袁瑜蓉,袁瑜蓉正好回礼,曲瀚铣见了袁瑜蓉几次,都是打扮的端庄规矩。倒不是说今天打扮的就不规矩,只是从来没这样亮眼艳丽过,曲瀚铣眼前一亮,眼睛刚往下闪了闪,就突然的红了脸,急忙的避开眼。
曲瀚文不动声色的看着曲瀚铣突然变得不自在,嗫嚅了一下,慌忙的说了句:“那二哥、二嫂玩好……”就作了揖急匆匆的走了。
曲瀚文笑着在他身后道:“爹娘若是问,别说见着我们了”
曲瀚铣遥遥的答应了一声,并没有回头,好像是背后有人追一样,几乎是跑掉了。
曲瀚文立刻转头去看袁瑜蓉,袁瑜蓉忙着回礼,并没有见到曲瀚铣的失态,这会儿看曲瀚文不走了,反而若有所思的看着自己,不由奇怪道:“走吧?”
曲瀚文突然觉着袁瑜蓉这样的打扮不好虽然确实很漂亮很迷人……但是迷自己可以,迷别人……在看那衣裳就越看越不顺眼起来,太……显身段了这要是被不怀好意的人看见,必定想歪的……自己的三弟,从来就是书呆子一个,什么时候见他看过别家妇人……
想到这里,拉着她又转身往回走:“回去换身衣裳,呃……这身不好”
袁瑜蓉还没有问出为什么来,已经被拉着又转回去了,只能边往前走,边回头对不知所措的香梅、香菊喊:“你们先上车……”
两人回屋,在曲瀚文的要求下,换了件天蓝色织锦缎的裙子,样式比较的简单,虽然也束腰,但是对襟盘扣半高领扣紧。曲瀚文看了很满意,袁瑜蓉现在对他只能顺从一些,好在只是换件衣裳,也没什么过分的,换好了两人这才出来。
袁瑜蓉就看到屋里的那几个小丫鬟眼巴巴的瞅着自己,香云和香雪稳重些,在那里打扫屋子,但是也能看出心不在焉来,于是便道:“要不你们也去吧……”
曲瀚文一僵,正要反对,小丫鬟们已经面露大喜,齐齐脆声答应了一声就各自跑开准备东西,香云和香雪过来答应,也是脸有喜色。曲瀚文只能不出声了。
结果门口的车还不够了,又要了三辆马车,带上屏风桌椅等物,曲瀚文一看全是女眷,这样出去不安全,只能又点了七、八个下人,就跟在车后面走着,浩浩荡荡的出发了。
现在已经是夏天了,只不过初夏,还不到热的时候,曲瀚文吩咐要去的地方,是一座富商的园子,这个富商是北京人,听说是朝中一位王爷的小舅子,在这里的后山上购置了一块山头,盖了座大花园,一年中有四五个月来这边住,不来住的时候,就将通往后宅的门锁了,大花园子开放给周围城里大户人家的内眷来游玩,当然是要银子的。
曲瀚文答应了袁瑜蓉出来玩之后,就赶紧的派了管家过来交银子,询问今天来游玩的是哪几家,等出来坐上车的时候,管家已经骑着马回来了。
在府门口跟曲瀚文禀报了,今日去游玩园子的,是城南的马家和城北的郭家。曲瀚文点头。这两家全是生意上有来往的人,郭家倒还算是合作关系,那马家可正经的是冤家对头,他们家的生意恰巧也是丝绸和茶叶。
不过就算是生意场上斗个你死我活,表面上也都是要和气对待的。曲瀚文并没有当回事,吩咐马车出发了。
安徽这个地方富庶,其中宣城就是最富庶的地方之一,因此富商修的这个大院子,每年春夏秋三个季节,去游玩的人是络绎不绝的。
其实宣城的生意人也是能修得起这样的园子的人很多,其中曲家就是一个,修园子也只是花个九牛一毛而已,不过修得起不见得能保得住,一个商人太露富,还没有后台撑着,官府就第一个收拾,你就算是有万贯家财,也能被尽数挤干榨净了。是个生意人都明白这个道理,因此,商人是最低调的。
商人也是最明白道理的,这个富商身后是王爷,有些商人每年都要到这里来送上万两银子,等富商年底过来住的时候,管家报报账,哪些生意人来的勤,送得多,富商心中就有数了。
曲家在这中间是不露头也不垫底,来的也算是比较勤,送的中等,这样既不亲密到不可收拾,也不会太苍寒。
这也是曲家祖制,明朝的皇帝寿命都短,十几二十年的就差不多该换一换了,俗话说一朝天子一朝臣,谁也保证不了,在这个朝受宠信的臣子,到了下一朝还继续受宠,因此,不要跟某个大官太亲密,这也是曲家人的共识。
生意人是最辛苦劳累的,因为他们不止要紧盯着生意场,还要紧盯着官场,甚至官场上花费的精力比生意场上还多。
袁瑜蓉听说是个园子,还心里犹疑了一下,心想多大个园子能转一天?估计一个时辰就转完了吧?
带着疑问上了山,这才吃惊这哪是园子呀,这分明就是一座山那个富商将整座山头买下,在山周围围了一圈院墙,山脚下修了座大宅子,这座山就成了他们家的后院了。这是离人烟进,估计要是再远一点偏一点,没准都能有野生的动物猛兽了,倒是打猎的好地方。
不过既然是内眷游玩的地方,想来是没有这些东西的。
马车顺着已经修好的小道,一直来到院门口,那守院门的早已经看到这浩浩荡荡的队伍,院门打开,车马都能通行,进了院门,继续往山上走。
到了这里,就没有行人了,曲瀚文就将车帘子拉起来,叫袁瑜蓉看看周围的景致,笑着给她一一讲解。
袁瑜蓉这还是头一次出来游玩,心情之飞扬,真的是难以言表,看到什么都觉着惊奇和高兴,脸上一直带着笑,就是半空中已经变得炙烤的太阳也觉着温暖无比。
远处传来一阵女子的笑声,袁瑜蓉朝那边伸头看了看,曲瀚文笑着道:“这里来的多是生意人家和大户人家的小姐妇人,一般在家里都是端庄的很,笑不漏齿语不高声的,哪能这样高声笑,到了外面,全都原形毕露了。”
袁瑜蓉就笑着道:“那我一会儿也原形毕露了,你可别害怕。”
曲瀚文挑着眉惊奇道:“蓉妹妹也会装么?我还以为平常的你就是真正的你……或者你是个身怀高深武艺的?”最后一句压低了声音问。
袁瑜蓉不由开怀的笑起来。
曲瀚文看她的笑脸,感染的也心情飞扬,咧着嘴笑。
车子到了一个分叉口,车夫在外面询问:“爷,往后山绕还是往山顶走?”
曲瀚文道:“去后山吧,走远一点好。”
车子就往后山绕去。
再走了一会儿,前方出现一汪溪水,潺潺的从山顶留下来,溪水清可见底。袁瑜蓉就觉着这里好于是马车停下,车后面跟着的下人就上来将车上面的东西卸下来。屏风在溪边围了半圈,里面摆上躺椅、小桌。丫鬟们将带的茶具食篮等等全都搬下来。
马车往远的地方赶了赶,也替他们守着道路,莫教陌生人上来冲撞了。香菊拿着竹筒去溪水边取水烧茶,香梅将茶具摆在桌上,曲瀚文已经躺在了躺椅上,笑着对袁瑜蓉道:“蓉妹妹,一会儿你来泡茶如何?”
袁瑜蓉立刻点头:“好啊”
几个丫鬟费力的在桌椅的上方搭了一块深色挡光布,这才各自的去附近嬉笑着游玩。
四个大丫鬟在身边伺候,香菊没听见袁瑜蓉想泡茶的话,过来了之后就自己准备动手,叫香梅拉住了,两个人笑嘻嘻的对袁瑜蓉道:“奶奶,我们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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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也去转转。”
袁瑜蓉看她们全都开心,自己也开心,笑着点头:“去吧去吧都去转吧。”
香菊和香梅拉着手也走了,香雪和香云想了想,也过来禀报一声,到处玩去了。
这边水烧开了,袁瑜蓉在曲瀚文的指导下,端庄的泡了壶茶,两个人一人躺在一个躺椅上面,喝着茶,看着这美丽的风景,袁瑜蓉现在这有种悟道的感觉。
“蓉妹妹,你看着张普如何?”曲瀚文侧过身躺着,看着袁瑜蓉笑问道。
袁瑜蓉心中‘突突’了一下,提到张普就想到铺子,自己的缠着他的目的然后就坦然了,自己叫他出来是拖着他,不叫他有时间去跟自己的铺子捣乱,这个心思,估计也瞒不住他,曲瀚文一看就是个精明的人。
于是也把那心思放在明处,笑着点头道:“我觉着是个能干的人……对了,之前你为什么不叫他去铺子帮忙?宁可关了铺子?”
曲瀚文笑着道:“你看的不错,这个张普是个很能干的人,十五岁就进了咱们家的铺子做活计,一步一步到了现在的位子。去茶铺子之前,是跟着我在茶行的。看他很年轻,但是脑子很活,一般那些老j巨猾的生意人,到了他面前也是小心谨慎着呢。”他顿了顿,突然脸色有些沉了,声音也低了些:“可惜最近家里不顺,老娘刚刚去世,娘子又小产了……所以我请他去铺子,也是为了叫他能有时间处理自己家的事。”
袁瑜蓉脸色变了道:“真的……那我是不是不应该叫他去谈生意……怎么也没见他戴孝?”
“生意人是最勤恳的人。”曲瀚文道:“生意场上有规矩,家中的事情是不能带到生意上的,若是真的需要,就不在生意场上出现。张普里面穿着大孝呢,只不过外面罩上青布衫,看不出来罢了。至于生意,既然没有请假回去处理,那该做的还是要做的,这个张普自己很清楚的。”
袁瑜蓉心中有些发沉,半天才叹了口气。
曲瀚文笑着道:“我跟你说的目的,是想告诉你,你有个能干至极的手下,嘿嘿,要是想赢,其实很容易的。”
袁瑜蓉立刻把那沉重的心思放下了,很警惕的看着他:“你是什么意思?怎么赢?”
“好好用你的手下就能赢。”曲瀚文笑着道。
袁瑜蓉就白了他一眼:“说了和没说一样,我又不能自己去经营,自然是倚重他。”
曲瀚文笑了,端起茶饮了一口,轻声道:“商者……学问很深呢,蓉妹妹,你输定了。”
袁瑜蓉心头一跳,看他此时却没有了一丝嬉笑,深邃的眼睛正经的看着自己,她不由得心头跳得更急了,咬住嘴唇转开了头去。
那边传来一阵大笑和大叫的声音,两人全都看过去,原来是几个下人上树掏鸟窝去了,结果一个不慎,掉下来一个,远远观看的丫鬟们就笑得花枝乱颤的。那个下人被一群俏丽的丫鬟嘲笑,哪里能下的来面子立刻爬起来拍拍屁股就要在往上爬。
曲瀚文笑着看了一会儿,正要重新躺下,突然半直的身体一下子挺直了坐起来,看着来路喃喃的道:“他怎么来了?”
袁瑜蓉闻声看去,一个少年公子模样的人,带着几个长随过来。
那个少年公子摇着折扇,穿着大红的绸缎长衫,一副恶少的样子。几个长随也腰圆体阔,一副不是善茬的样子。
下人们已经过去两个拦住了,那个少年公子扬声朝这边喊:“曲七哥?小弟过来打个招呼”
人家和他打招呼,曲瀚文竟然不紧不慢的,磨蹭了一会儿才不情不愿的起身,看的袁瑜蓉都着急起来。
曲瀚文对她道:“蓉妹妹,我去和他说两句话。”
袁瑜蓉点头,曲瀚文就迎过去了。
施施然走到那个人面前,那个人已经笑着施礼:“七哥今天倒是有闲情逸致出来玩了?”
曲瀚文还礼笑着道:“马九爷也正好出来么?”
马九爷笑着点头,眼睛不住的往丫鬟站立的地方撇,道:“七哥,正好小弟找你商谈那个川茶的事,去了几次茶行找你,都说你不在。”
曲瀚文笑着点头:“最近确实忙了些别的事。”
马九爷就笑着使劲点头,瞟他身后:“七哥新婚燕尔,想来是娇妻美妾缠住了腿,哈哈,如今才是七哥最好的时候”
曲瀚文打着哈哈道:“哈哈哈,九爷成亲的早,不过妾室总是新鲜,听说又纳了第九房姨娘,好时候不断啊”
马九爷一直称他‘七哥’,就是想拉近距离,但是曲瀚文一口一个‘九爷’,却是要保持距离,两个人面上一团和气,里子已经还是较量了。
“七哥,那个川茶……”
“九爷,今天春光明媚,出来游山玩水的,就不要说那些俗物的,唉,现在我是一听见茶就头痛”曲瀚文摸着头叹气。
052章马家人
马九爷心里恨得牙痒痒的,但是面上已经哈哈哈笑着点头称是,用折扇一指那几个丫鬟,顺势转变话题道:“闻说曲家家规,成亲前爷们是不叫有丫鬟近身的,如今七哥身边的丫鬟一个赛一个的俊,哈哈哈,真的是把七哥矿的久了……只是这才成亲,嫂子能愿意吗?”
曲瀚文哪里是吃素的!立刻脸上露出羞涩的笑,摇着手:“见笑见笑……女人嘛,好有好的道理,不好也有不好的道理,这个,马九爷应该是常领教啊。”他的脸甚至都红了:“这一方面,曲某还真的要和马九爷讨教讨教!”
“好说好说……”马九爷拱着手:“那小弟就不打搅七哥了,告辞。”
曲瀚文故意没问他也是来游玩的话,笑着抱拳:“慢走慢走。”
马九爷转身走了几步了,又笑着转过来道:“对了,老太太在那边呢!刚刚问是不是新媳妇在呢,七哥要是不忙,过去见见吧?”
曲瀚文脸上笑容不变:“老太太也来了?见见!当然要见见!”看着马九爷含笑去了,这才变了脸低声骂了句:“敢阴我!”
站住了想了想,这才转身回到袁瑜蓉那边。
袁瑜蓉道:“那是谁?”
“做生意认识的一家人……”曲瀚文道:“他们家的老太太也来了,是曾祖,老一辈的关系还好,说不得你需陪我去见见,”
袁瑜蓉怔然道:“你们关系不好了么?”
“面和心不合,都是一样的生意,同行是冤家呢,能好嘛!”曲瀚文说着要去见见。却又坐下了,袁瑜蓉本来是准备站起来的,但是看他慢悠悠的不着急,于是也就还坐着,又喝了一壶茶,曲瀚文这才和袁瑜蓉起身往他们这边而来。
刚刚马九爷是往山上走,曲瀚文问袁瑜蓉需不需要坐车,袁瑜蓉正想走走呢,摇着头说不用,于是最前面走着两个下人开道。两人走在中间,身后几个丫鬟跟着,在后面,几个下人不远不近的跟着。
曲瀚文把袁瑜蓉当成是一般的妇人呢,走两步就赶紧的问问。蓉妹妹累不累呀?要不歇歇?袁瑜蓉就笑着说他,你比我喘的还厉害呢!曲瀚文还真觉着她看样子是比自己走的轻松,只能心里暗自想。蓉妹妹到底是将门出身呀,今后自己可要多锻炼了,不然……多丢脸!
沿着山路往山上走了一会儿,远远的就看到一群人将一个小山头都占了。最外圈也是几个一些下人守着,曲府的两个下人上前去报了。下人立刻就让出了一条道来。
袁瑜蓉走的微微有些喘,曲瀚文已经伸手着她了,到了这里她就想挣开,曲瀚文回头笑着道:“没事。”
袁瑜蓉就随他。
两人由丫鬟引领着走到一群妇人跟前,马九爷早已经迎了上来,笑着和他重新拱手见礼,又给袁瑜蓉行礼,叫‘嫂子。’
袁瑜蓉急忙回了个礼,她看那马九爷眼珠子咕噜噜的,就在自己和身后的丫鬟身上转。便知道这是个烂人,脸上便是一丝笑也不露。
那马九爷也不敢放肆,立刻侧身让开。曲瀚文领着她走进一堆妇人面前。正中间的椅子上坐了个老太太,满头的白发。一脸的皱纹,嘴巴有点往里抠,想来是已经没牙了。看着比曲老太太还大一二十岁,像是十的样子。
曲瀚文领着袁瑜蓉上前去,跪下磕了个头:“见过老太太!”
老太太嘴巴动了半天,也没说出来话,旁边的一位四十多的妇人笑着道:“起来吧,老太太耳朵背了。”
曲瀚文就着袁瑜蓉站起来,又给她行礼:“五奶奶。”
那妇人笑着点头,她看着袁瑜蓉道:“这就是新媳妇吧?长得真好!将军府的小姐,真的是出落的标致人儿!”她看向曲瀚文:“七哥儿好福气呀!”
曲瀚文含笑道:“确实是福气呢!”他侧脸看了一下袁瑜蓉,见她并没有露出那扭捏作态的娇羞模样,反而落落大方的,感觉到他的目光,就转头迎上,给他笑了一下。
曲瀚文心里暗暗的高兴袁瑜蓉这样的大方。
新娘子总是惹人注目,马家周围坐的女眷也在观察她,看她跟曲瀚文两个含笑互视,几个妻妾心中就是各种滋味。酸一点的就想:这个妇人好不知羞!居然大庭广众之下当着众人的面,和自己的相公眉来眼去!另有心思的就想:这样的新媳妇,是不是讨人喜欢?瞧瞧她相公欢喜的那个样儿……
“今天天气好,老太太想出来,小九孝顺呢,带我们出来转转。”那妇人道。
曲瀚文笑着道:“九爷的孝名儿,我们行里都知道!”
“回去和你们老太太问好,无事了来府里玩。”那妇人很是慈祥,又和气。
“是,孙子回去就说。”
袁瑜蓉本来看那个妇人的年纪,猜测是那位九爷的母亲,谁知道曲瀚文来了这么一句,就胡乱猜,难道还是九爷的奶奶不成?看着年岁……可不像是那么大的。
曲瀚文和那妇人再说了一会儿,就领着袁瑜蓉告退了,那九爷站在旁边含笑送他们。
两人走了一会儿,曲瀚文指着一个小山谷道:“那边有时候能长出来花儿草的,你想不想去看看?”
袁瑜蓉哪有个不愿意的,立刻点头。此时已经离开马家那群人很远了,她这才问道:“和你说话的那个妇人是什么人,你为何自称孙子?”
曲瀚文笑道:“孙子都是涨了辈的……那个妇人,是那位曾祖的最小的妾!”
袁瑜蓉一下子睁大了眼睛!
看那个妇人不过四十岁年纪,在看那位曾老太太,最少也有八十了。袁瑜蓉心中迅速的算了算,就是说。那位曾祖纳这位姨娘的时候,少说也六十了!
“难怪……你虽说对她恭敬,却只是给她作揖行礼。”
曲瀚文点着头道:“这位王氏,也不是简单人物!十五岁的时候被卖给八十的马家曾祖……”
袁瑜蓉毕竟是生在新中国,长在红旗下的阳光青年,这样的事虽然知道有,但是现在就发生在身边,如何能不惊讶,吃惊的倒抽了口凉气!
曲瀚文笑道:“马曾祖纳了她才一年就驾鹤仙游了,马家的儿孙那里能容她!商量着要把她卖了呢。这个王氏也是个狠人。咬着牙每天就服侍曾老太太,端屎端尿的。马家人一看还有点用,那老太太也得有个贴心的人伺候,就把她留下了,本来是个丫鬟一样的人。结果在老太太身边日子长了,也是有些手段的,慢慢的在马家的地位越来越高。人家看在这位曾祖太太的面子上。再加上马家祖辈的几个偏都活的没有这位曾祖长,辈分越来越高,后面的小辈只能敬她,外面的人也要敬她几分了。”
袁瑜蓉吃吃的道:“她……倒是厉害……”
“这样的人也是表面风光。背地里不知道多少辛酸呢。你看她有四十了吧?其实实打实才三十来岁……”
袁瑜蓉心中的吃惊可想而知。她一方面吃惊这个王氏,一方面对于给自己说这件事的曲瀚文。也觉着有点吃惊。心中隐隐觉着,曲瀚文不是个糊涂的人,他也很清楚妾室的辛酸,但是为什么就能同意一口气纳三个妾?
这件事袁瑜蓉从来就没想过,此时突然的出现在脑海中,叫她好奇怪。
两人来到山谷,这里果然是长着一些花儿,身后的小丫鬟早已经忍不住去摘了,曲瀚文也露出笑脸,随手摘了身边的一朵儿。就给袁瑜蓉鬓在发间。袁瑜蓉虽然没有阻止,也若无其事的样子,但是转过脸去看别的地方的时候。却红了脸。这种古代人玩的暧昧游戏,她还是有点不习惯。
一群人在山谷中玩了一会儿。就回去那边的溪边,大丫鬟们拿出带的吃的,布置在桌上。
曲瀚文一看,菜式还很齐备,糟鹅掌、炸鹌鹑、炸萝卜丸子、胭脂鹅脯、烧鸡爪。青菜有清拌的黄瓜、白菜,点心是炸春卷、指甲盖一般大小的螃蟹馅小包子,奶油炸的小面果等等。
人在外面,总是比在家里食欲旺盛些,看着好山好水的吃的也香甜。两人吃好了,袁瑜蓉还有兴致泡茶,那泡的头一壶已经喝过三道,于是弃了重新泡另外一种。
这一次泡的叫女儿茶,既是后世大名鼎鼎的普洱茶。袁瑜蓉选这种茶,是因为好像这种茶饭后喝了减肥……
正经的泡好了,捧了一杯给曲瀚文,曲瀚文笑着接过去,奉陪着她喝了,这才道:“蓉妹妹我睡会儿,你要是去哪里玩,带上丫鬟们。”
袁瑜蓉点点头,曲瀚文就躺在椅子上睡午觉,袁瑜蓉并不想去哪里转,她站起来就在溪边站了站,伸手在溪水中玩了一会儿,就回来拿了本书出来,也半躺着看书。
午后的夏日,周围除了蛐蛐儿的叫声,就是远处坐在石头上,丫鬟们低声的说话声了,微风轻轻的吹着,袁瑜蓉看着看着书,却走了神,呆呆的看着旁边睡觉的曲瀚文起来。
心里好像是什么也没想,好像又是想了很多,就那样呆呆的望着……
曲瀚文足足睡了一个时辰才醒,醒来的时候,身上盖了件薄毯,他扭头看过去,袁瑜蓉在那边看书,蜷成一团,书本离眼睛也就半尺。
曲瀚文叫了一声:“哎!”
袁瑜蓉这才发觉他醒了,转过头看他,眼睛因为长时间近距离看书,有些不适应,眨了好几下。
“你怎么这样喜欢看书?这样下去眼睛坏了!”曲瀚文伸了个懒腰,直起身清了清喉咙,拿起旁边的茶一口喝了。
袁瑜蓉这才赶紧放下书,揉了揉眼睛,后知后觉的说了句:“你醒了?”
曲瀚文给自己在倒了一杯茶,嗓子这才清明起来,立刻就是一大堆的埋怨出口:“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娶了个才女呢!看书看得入了神,贴的那么近?你这哪里是出来玩呀,要这样还不如端坐在书房看呢!”
袁瑜蓉笑着道:“知道了……我也很害怕眼睛坏了呢,嗯,以后注意就是了!”
曲瀚文这才放过她,转头看了看问道:“什么时辰了?”
香云在不远的地方,看到七爷醒来,七奶奶也不看书了,这才往跟前走,听见了回答道:“申时了,”
曲瀚文在伸一个懒腰,笑着看袁瑜蓉:“收拾收拾回去吧?”
众人收拾东西也半天,等屏风都搬到了车上,都过去小半个时辰了,曲瀚文和袁瑜蓉又喝了一壶茶了,这才起身。
上了车沿着来路往回走,曲瀚文翻了翻袁瑜蓉看的书,还是一本商书,他对她的这种对生意的执着真的感到吃惊了,心里想,难道就是为了赢那场赌?
外面的下人回禀了一声:“七爷,马家的九爷请您等等呢!”
曲瀚文掀开车帘子,皱着眉头往后看了看,见马九爷在后面的山道上,看到他伸头就使劲的挥了挥手,他低声嘟囔了一句:“冤鬼缠身!”扭头对袁瑜蓉道:“蓉妹妹,你等我一会儿,我去看看。”
袁瑜蓉道:“他总找你有什么事?”
“生意上的事,这小子想抢我的生意,进了一批雨前,谁知道叫人给骗了,那茶叶进了之后才知道根本不是什么雨前,都是川茶,整个宣城,只有我做川茶生意,咱们宣城几个四川过来的官员都从我这儿买川茶,所以他想把上当的那批茶叶顶给我。”详细的说完,曲瀚文笑着道:“我在去会会!”说着跳下了车。
下人急忙过来两个跟上他,慢悠悠的走到马九爷跟前,马九爷笑着拱手:“七哥!本来还想再找你说说,就走了!那个……”
曲瀚文道:“那个川茶的事……现在也不是说的地方,这样吧,明天咱们在常庆楼见面,咱们见面谈!”
马九爷立刻大喜道:“那好!明日午时小弟恭候大驾!”
曲瀚文点了点头,往他的身后看了看,他的身后几个长随,全都脸上带着笑。
053章夺妻之恨
马九爷那几个长随的身后,不远的地方站了个男子,穿着长衫,看着不像是马家的下人,但是青布衫已经皱皱巴巴的了,头上只是一方青巾包头,连只簪子都没有,青布衫下摆还短了半截。一副穷酸落魄的样子,怎么看这个人出现在那里都是个怪字!
曲瀚文扬扬下巴问道:“那小子是谁?怎么那么盯着我?”
那个人眼睛狠狠的瞪着他,就是离得这么远,曲瀚文都能觉出一股恨意来。
“他?”马九爷明显是做作的回头看了一下:“七哥你不认识?”
“我怎么能认识?不是跟着你么?”曲瀚文翻着白眼道。
马九爷被揭穿了,也不脸红,笑嘻嘻的道:“这个人前日来投靠我,说是想跟着我做生意,我就问他,那么多生意人,干嘛就跟着我,再说了,你算个什么东西,想跟我就跟我?你猜他怎么说?”
曲瀚文可懒得猜,不耐烦的一直盯着那个人,那个人也狠狠的盯着他,两人的眉眼官司倒是打的激烈。
马九爷也没有因为曲瀚文不看他而生气,反而看他们两个很有趣的样子,眨着眼睛意味深长的看着曲瀚文继续添柴:“那小子说,知道马家和曲家在生意场上势不两立,因为跟着曲家有仇,这才投靠的我……”他做作的笑:“哈哈哈,谁不知道我马九爷在生意场上,向来是唯曲七哥马首是瞻,这小子忒不长眼了,竟然说什么仇不仇的,我收了就是想替七哥教训教训他!”
“有仇?做生意失败了?倾家荡产了?”曲瀚文根本没理他拍马屁的茬。心里清楚的很他是看在那出不了手的川茶份上,心里可把自己恨得牙痒痒地,因此只是问道。
马九爷笑着摇摇头,略显的神秘的道:“他说……与七哥有夺妻之恨!”
夺妻之恨?曲瀚文自认还不是个抢良家妇女的人,更不是偷人家娘子的j夫,这样的帽子可是不肯戴的!听了他的话终于转过头看着马九爷沉下脸道:“此话怎讲?”
马九爷却不肯说了,笑着道:“这个应该回去问问嫂子……”
曲瀚文脸更沉了,道:“放屁!什么猫呀狗呀的凭说一句惊世骇俗的话,就靠近身边想做生意?小九,我看你小子太嫩!在历练两年再来找我吧!”说着转身去了。
马九爷被他最后的话气得脸通红。一会儿又冷笑:“装什么呀!回去打仗吧!”
曲瀚文走远了,没回头的吩咐身后的管家:“查那个人!祖宗八代都给我查清楚!”
“是!”管家答应着。
来到车前,手按在车棱上跳了上去,掀开车帘子进去,曲瀚文已经换上笑脸了。
袁瑜蓉道:“说完了?”
曲瀚文点点头:“说完了。”
他没有说有个人跑出来声称自己和他有夺妻之恨。这个夺妻还很有可能与袁瑜蓉有关。生意场上,什么手段都有,离间计。这很平常。袁瑜蓉是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将军府千金,和一个穷酸乞丐能有什么关系?
他根本不信,因此也没说。
回去了,收拾洗澡换衣裳。吃了晚饭两人分别去给曲二老爷和曲二太太昏定,也就是假装的服侍一下晚上梳头洗脸之类。其实服侍有丫鬟,主要还是道晚安,然后回来就歇下了。
曲瀚文虽然不相信那个人说的话,但是有这么个人到处宣扬,和自己有夺妻之恨,那话也不好听呀!尤其是于蓉妹妹的声誉不好,外面的人不知道内情,要是传来传去传出难听了就麻烦了。但是现在还不清楚那个人的身份,只能先查清楚再说。
第二天曲瀚文醒来,看到袁瑜蓉坐在梳妆台前打扮。就笑着问:“今天还想出去?”
袁瑜蓉笑着点头:“这附近有没有上香的地方?我想去上香。”她自从想着拖住曲瀚文之后,就把上香惦记上了,因为古装剧里。大户人家的小姐夫人动不动就去上个香,她也不知道上香有什么好玩的。现在难得能亲身体验一下,当然是不能错过啦!
曲瀚文懒洋洋的起身,懒洋洋的笑:“你上香?求什么?”
“别人家的小姐夫人上香,一般都求什么?”
“就两样!一个求子,一个求丈夫的宠爱!”曲瀚文嬉皮笑脸的看着她:“你不用去求了,我马上就愿意宠爱你……”
袁瑜蓉吸着凉气站起来:“曲瀚文!你丫每天不调戏我两句是不是牙疼?你要是在这样说话我可真不客气了!”
曲瀚文吓得一抱头,装成是很害怕的样子发抖道:“蓉妹妹,你给我说实话!你是不是真的有功夫?!”
袁瑜蓉故意的挽着袖子磨着牙做出狠样来:“你这不是废话嘛!将门出身的,就是个丫鬟也会武功!你是不是想试试?”
曲瀚文被她娇俏的小模样却还故作很辣的样子逗笑了,装不下去了,失笑道:“丫鬟也会武艺?蓉妹妹,你是不是隋唐志看多了?”又奇怪:“将军能叫你看这样的书?”不过想想,蓉妹妹这样的爱看书,还真的说不准呢,于是又道:“不过也有可能!”想了一秒又道:“隋唐志里面有丫鬟会武功吗?”
袁瑜蓉心中‘切’了一声,心里想:隋唐志那样的老古董咱才不看呢!那里面的人都是骑着马攻城略地滴,太真实了!咱武侠小说虽然没看过,但是电视剧看过,里面别说是丫鬟会武功,就是个小孩儿,也是深藏不露的高手!全在空中飞来飞去的,现在连空间转移、变来变去啥的都有了……你小样的做梦都想不到呢……
她摆着手道:“快起来,今天去上香,明天去……”她露齿一笑:“明天去哪里再商量。”反正你也知道我的居心了,干脆就明白交代吧。
曲瀚文笑着起身。长叹一声道:“好好好,娘子有命,敢不遵从?”
他梳洗的时候,袁瑜蓉就去前院给曲二太太请了安,虽然貌似有曲瀚文罩着,但是曲二太太也不是善茬,能不惹还是不要惹的好。
袁瑜蓉去请安,果然,曲二太太就有些不高兴,看到她便道:“今天没事了?若是还有重要的事情。只管去忙吧,莫要耽误了你的重要事!”
袁瑜蓉笑着一声不吭,曲二太太在抱怨了几句,看她还是一句也不辩白,就信以为真。真的以为是曲瀚文将她出去做什么了。不由的心中又不舒服起来,自己的儿子现在也有事情瞒着自己了!
总之是一定能挑出毛病来怨媳妇的。婆婆的地位优势明显,自然是不能放弃这个优势。曲二太太端坐在上首,唠唠叨叨的只是抱怨,袁瑜蓉只能耐着性子听着。
她能忍得住,曲瀚文可等不了。一会儿就笑嘻嘻的走进来陪着听,等曲二太太好不容易说话喘息的间隙。笑着道:“今日蓉妹妹要去给老太爷和老太太上寺里祈福上香的……”他看了看外面的天,笑着道:“要不算了,蓉妹妹就陪母亲聊一天吧!”
袁瑜蓉就连忙的点点头:“好的……相公所言极是。”
曲二太太想了想,新媳妇给两位老人家去寺里,这也是给二房长脸的事,看看我们的媳妇多知礼……赶忙道:“去吧,还是去上香吧!”
袁瑜蓉不敢贸然的接口,恐怕自己说什么出来,在曲二太太那里都成了反面的意思,反而坏事。便低了头做出一种小女儿态来,就等着相公拿主意的样子。
曲瀚文为难道:“原本是想,连着三天去上香的。蓉妹妹祈求菩萨保佑老太爷、老太太身体康健,这样方显得心诚。”
曲二太太嘴巴就紧紧的抿住了看着曲瀚文。
曲瀚文还在说。叫袁瑜蓉陪着娘说话聊天好了!自己说着要站起来往外走。逼得曲二太太只能道:“给老太爷和老太太祈福是好事,聊天什么时候不行?还是快去吧!”
曲瀚文笑着还要跟她客气,曲二太太皱着眉头就像是赶苍蝇一样挥着手,袁瑜蓉和曲瀚文只能很无奈,很不情愿的被赶了出来。
这就耽误了一小会儿时间了,两人赶紧回院子收拾。带了四个大丫鬟正要出门,那三个妾来请安了。
昨天来的稍微晚了一点,就听说爷带着奶奶出去玩儿了,三个妾在院里你看我我看你的呆了半天,还是院里伺候的小丫鬟说爷和奶奶日铺时才能回来,把她们请走了。
三个人自然是一起走的,这一次,云绮妍没有先走,而是慢悠悠的在前面溜达。立春是个表面憨厚,实际狡猾的女子,看到她有意和自己两人说话,便故意对柔儿道:“爷领着奶奶出去,身边的丫鬟也不多带点,不知道能不能伺候的过来。”
柔儿就点头道:“是啊……咱们去还能服侍爷和奶奶呢……”
云绮妍因为夏至那天的事,这些日子才缓过来,也不敢冒头了,态度也谦虚起来了,有意要和这两个搞一搞关系,听见她们这样说,知道也是想和自己攀谈,于是笑着转身道:“我那边备了些果子,今天的晨昏定省是免了,不如就去坐会儿消磨时间。”
柔儿多那句嘴,其实是被立春勾引的说的,现在云绮妍接的她的话说的,她虽然心里想巴结着奶奶,要和这位云绮妍远距离,但是也不好明着不给云绮妍好脸,只能去看立春,立春笑着答应:“咱们住的邻居呢,还没去云姨娘那边玩过呢,今天就去看看吧?”
弄得好像柔儿不愿意似地,柔儿却也不想做那出头鸟,便也立刻点头答应了。
三人过去坐在一处,聊了一整天,虽然各自的心怀鬼胎,但是如今情况不明,谁也不想把自己的真心叫人看出来,所以互相的客气,气氛倒还算融洽。
云绮妍想着怎么挑拨这两个人要和自己一条心了。原来她依仗自己的身份,又有曲二太太这个婆婆做后盾,就是连袁瑜蓉都不大放在眼里,更别说这两个妾室了!这段日子她不断地吃瘪,如今也能认清形式,觉着还是和这两个人联手先斗败了上头那位是正理。
至于斗败了上面那位,和这两位的官司,云绮妍还是很有信心,论样貌,自己在三人里面是最突出的,论地位,自己出身清白,虽是小户,可也是良家女。论后盾,那就更不用说了,婆婆这个最大的后盾在自己这边!
想到了这里,云绮妍的腰都能挺直一些,笑着招呼:“吃瓜子吧,这是我娘家拿来的,甘肃那边的瓜子,比咱们安徽的要个大。”
立春和柔儿忙笑着一人伸手抓了一把,柔儿嗑了一个,笑着道:“果然是好嗑一点。”
立春边嗑瓜子边频频点头:“是呢是呢!”心里却在嘲笑,果然是个上不了台面的!我们入伙,只用这个打发?可笑!
云绮妍那里瞧不起这两个,焉知这两位心里还在瞧不起她!俗语说的好,宁娶大家婢,不要小户妻!说的就是那大户人家的婢女,从小跟着小姐或者少爷学规矩学礼仪,有些出落得比那小姐还小姐呢。在人面前,笑不露齿语不扬眉,优雅端庄,气质出众。可有些小户的小姐,虽然也端庄贤淑,但是为人处事上面就显出小家子气来了,比方说云绮妍。
立春和柔儿都是曲家家生的奴婢,从小就在曲家教养,曲家富贵,本身就比那小户人家的女儿出落的齐整娇柔,再加上这两个样貌出众,曲家当家的主母也是挑着好的丫鬟,当成是未来的姨娘教管的,自然是比别的丫鬟更出众。
她们俩一直都恪守妾室的本分,也是从小就被灌输的思想,而且到底是比云绮妍多懂一些规矩,把自己能看的低一些,不像云绮妍,仗着美貌和曲二太太的后台,一上来就不把袁瑜蓉放在眼里,终于吃了大亏。
当然,她吃亏的事情,立春和柔儿是不知道的,她们只是看到云绮妍能下脸来维和自己两个,心中猜测是受了什么打击或者背地里被谁说了。就算这两个也是人精,但也是猜不到会受曲瀚文那么重的话。不然,这两个人真的是不会和她这样坐一起商量,那不是叫曲瀚文反感嘛!
054章妾室的讨论
“如今爷和奶奶成亲也月余了,咱们三个也该为自己谋划一下了,”云绮妍声音略低的道:“不然爷和奶奶如胶似漆的时间一长,早把咱们几个扔到了脑后了……”
云绮妍这样直言,也是想着,自己和立春她们俩是同一立场,断不会反驳自己的意思。如今正房独大,她们两个也捞不着好处,身为妾室,不能近身侍奉,就算是心思再多,再圆滑的人,也束手无策。
孰料她想的再好,口气太差,怎么听都像是高高在上的一个,斜睨着两人颐指气使的说话。立春和柔儿听着心里就不舒服。柔儿也就算了,只是心中憋气,赌了一口气就是不接她的话茬,立春在那里眼珠子转转,就笑着道:“云姨娘说的很是呢!只是……我两个是什么身份?她是什么身份?我们还是有自知之明的,要是叫我们去和她辩理,怕是理都不理我们,提了脚就卖了也未可知!”
云绮妍要的就是她这句话!差点就说出来:我知道你们的身份不能去和她正面冲突云云的,幸好还不是个傻的,这话当然的没说出口,而是笑着道:“谁也没想去和她辩理,也没什么辩的,妾伺候爷是天经地义的事儿,咱们都是主家做主纳的,不是她想提了谁的脚卖了就能卖了的!”
立春笑着道:“那云姨娘的意思?”
“咱们还是多往身边靠靠,爷可能也是看在奶奶新娶的份上,还不好意思……”说到这里突然的顿住。云绮妍想起来,那时候为了叫自己不止在这两妾面前。就是在袁瑜蓉面前也占个先,曲二太太有意无意的透露过,爷和自己是已经圆过房的……现在可不能说露了。
她接着道:“不过伺候爷和奶奶,是咱们的本分,咱们若是不尽这个本分,人家不会说奶奶如何如何,只会说,咱们三个不晓事,”
立春深以为然的点头,柔儿也急忙跟着点点头。
“确实如此……云姨娘的意思,明日咱们早些去请安?”立春不耐烦听她那说不到点子上的训导。于是点醒道。
云绮妍立刻点头,倒是没注意这是被立春带出来的,觉着自己也是这个意思:“对,明日早些过去请安,若是还出去。咱们也应该跟着伺候的。”
三人于是说定了,这才互相面和心不合的聊了一会儿,散了。
袁瑜蓉和曲瀚文刚从上房请安回来。就看到院中站了几个妾,两人一进院子,那几个妾室站了半圈围住了曲瀚文。
“爷,这天气越来越热。若是一不小心中了暑气就不好了,卑妾那里有把寒蝉纱做的团扇。扇着风可凉了,卑妾去给爷拿来好不好?”立春今天跟着去的心也很切,于是抢先笑着说。
云绮妍看到曲瀚文还是有些怯,立春和柔儿抢着和曲瀚文撒娇,她低着头站在那里,就等着她们说好了,自己也默不作声的跟在后面一块儿去,慢慢的找机会给表哥赔不是。一定要在大家觉察出来之前,哄好了曲瀚文。
不过曲瀚文也不想带她们几个,他还有自己的心思呢!这难得蓉妹妹和自己单独出去。就趁着这个机会,和蓉妹妹多亲近呢!带上这几个?不是自己找难受?因此毫不犹豫的摇着头:“不行!我们出去是有正事!都回去吧!”
他不咸不淡的说着,看了云绮妍一眼。心里想云绮妍得了那几句,难道还不能安分。捣鼓这两个过来和自己胡搅蛮缠?
现在他一开始反感云绮妍,就觉着什么坏事都是她干的!
他这样的一发话,立春和柔儿哪里敢反对,云绮妍更是连屁都不敢放一个,三个人乖乖的回去了。就这么简单。
袁瑜蓉也就没再说一个字,两人和丫鬟们出来,上了两辆车,就往城外的香山寺而去。
香山寺也是个大户的夫人小姐爱去的地方,袁瑜蓉坐车上看了一路,那些马车出了城到了人烟少的小道上面,小姐夫人们就把车帘子全都掀起来,左顾右盼的看着风景,有时候过去一两个骑马的人,因为走得快,也就装成是来不及下帘子的样子,实际上也是偷看人家。
为什么喜欢上香,袁瑜蓉终于明白了,这只是个借口而已,其实还是想出来游山玩水罢了。
不过也能理解,这个时候也没什么娱乐,那些妇人们在家中不是绣花就是缝荷包,实在是无聊至极。难怪能发明出宅斗这样有益于大脑开发的脑力运动……
和曲瀚文漫不经心的聊着天,终于到了香山寺,袁瑜蓉和曲瀚文当然是到堂前先拜了佛祖,曲瀚文叫丫鬟去跟寺里的和尚说,中午在这里讨顿斋饭。
拜完了佛祖,到了午时就回到禅房吃斋。
偶尔吃顿斋,袁瑜蓉自然知道对身体是好处多多,而且还能出门,也能看风景,确实是个好的活动。她现在确定,自己已经喜欢上香了。
吃了饭,又到后山转转,两人走到山顶的时候,那个去查探的管家已经跟上来了。
曲瀚文回头看到了,就对袁瑜蓉道:“蓉妹妹,我过去说点事!”
袁瑜蓉点头答应,看他往下走了走迎上那个管家,两个人离自己不近不远的距离说开了,不过说什么听不见。
“查清楚了?”曲瀚文问道。
管家点点头道:“查清楚了,那个人叫宋宪博,父亲乃是将军宋立,和袁将军同属西北军。前年的时候,因为牵涉上了朝中的党争,宋将军被下了狱,一直到去年斩首了,家里的人都被发配。今年年初,皇上得了头一个皇太孙,大赦。他们这才回来了。”
“家里还有什么人?”曲瀚文问道。
“女眷基本都没了……发配了的,没几个能活着,宋宪博和一个幼弟在城里租了个房子,宋宪博之前在马家的茶厂做小工,这几天好像是提拔到城里的铺子里做活计了!”
“弟弟多大了?”
“八岁。”
“这个人……之前没成亲?”
“没有。”
曲瀚文点点头。管家看他没什么问的了,就退下了。
曲瀚文站着想了一会儿,之前没听说过袁将军和宋家议过亲,若是议过,曲家上门求亲的时候,必不会隐瞒。也隐瞒不了。想来是宋将军和袁将军在一起的时候,私底下说过类似的话,但是没有正式的议亲。那宋将军不知道回去和宋宪博怎么说的,这个宋宪博却认定了蓉妹妹,这才有夺妻之恨这一说。
曲瀚文想通了。回头看了一眼,正好袁瑜蓉看过来,他笑了笑迎了上去。那个人立刻就抛在了脑后。
寺庙虽然是很清静名声也好的寺庙,但是袁瑜蓉还是不愿意住在那里,觉着不安全,曲瀚文也不勉强。到了申时太阳西斜的时候就往回走,第二天一早起来再去。这样连着三天都是在庙里吃斋。在周围转转。
后面几天,不是袁瑜?br/>
家有财妻作者:肉书屋
瑜蓉想着去哪里,倒是曲瀚文兴致勃勃,今天去哪玩,明天去哪玩的安排。
这样连着十天,每天都找个地方出去玩,袁瑜蓉不想叫曲瀚文离开,曲瀚文也乐得遵命,每天和她在一块儿游山玩水,增进感情。
十天了。他也不去铺子看看,也不挖墙脚了,看样子还挺美。要是自己还叫他出去,估计也会乐的屁颠屁颠的出去。这叫袁瑜蓉心里没法不惊疑,难道是金蝉脱壳?不是自己拖住他,而是他迷惑了自己,另外派人已经去捣乱了?
这样一想,就坐不住了,立马的想去铺子看看,而此时,也确实不能再出去了。
谁家的媳妇儿天天出去?!就算是有相公领着,这也太不像话了!袁瑜蓉去给曲二太太请安,憋了几天的曲二太太实在是不能忍了,将她毫不客气的说了一顿。
“……相公跟着怎么了?就算是相公跟着,这话传出去了也不好听!”
袁瑜蓉前脚来请安,曲瀚文后脚就跟着过来了,一进门果然听见曲二太太正在训袁瑜蓉,袁瑜蓉有点心不在焉的低着头听着。
曲瀚文笑嘻嘻的进去坐在袁瑜蓉身边,曲二太太看到了他,立刻就逮住了,连他也一起说起来。曲瀚文并不回嘴,靠在椅子上听着。
袁瑜蓉看到曲瀚文过来一声不吭的,很有点有难同当的意思,心中当然比较的舒服,不然,大家都出去了,干嘛就说我?
曲二太太足足说了一个时辰,曲瀚文和袁瑜蓉都认了错,这才消停了。
两个人擦着汗出来,袁瑜蓉轻轻吐了口气,曲瀚文就已经抱怨出来了:“娘真的是越来越能说了!翻来覆去就那几句话,说个没完!”
袁瑜蓉叹了口气,当然的没有接话。
曲瀚文看着她道:“蓉妹妹,你还敢出去么?”
袁瑜蓉立刻警觉道:“你要出去?”
曲瀚文点点头:“马老九那小子满城的找我,我必须去会会他。”
袁瑜蓉沉吟着,他会怎么办呢?也许去一句话就能叫张掌柜的把铺子扔下走掉,他对面开的铺子,也许一个决策,就能叫铺子前面挣的钱没有了……
曲瀚文见她犹豫沉吟,低下头想了想,笑着道:“要不算了,那个马老九找我也是说废话,我就不去了。”
袁瑜蓉喜道:“你不出去了?”
曲瀚文点点头,笑着道:“不过蓉妹妹,你把我拴在家里,总要有点事和我一起做吧?不然大眼瞪小眼的多难受?”说着伸出舌头舔嘴唇,很馋的看着她。
袁瑜蓉想瞪他一眼,但是他这个人只是嘴上占占便宜,实际……袁瑜蓉觉着他还在让着她……
她假装没听出来,笑着道:“我有主意!”
曲瀚文立刻大喜:“那咱们赶紧回屋!”
袁瑜蓉板起脸:“谁说要回屋?你……”实在没忍住说了一句:“你怎么满脑子都是那个……”
曲瀚文就凑近点滛笑:“我能不想吗,你一日不从我,我每时每刻都想……”
这个人脸皮太厚了!袁瑜蓉和他比可比不过!红着脸赶紧打岔:“走吧!我想起做什么了!”说着转身往回走。
曲瀚文明知道是不可能,但还是死皮赖脸的要占嘴上的便宜,笑着道:“是啊,咱们赶紧回屋,嘿嘿嘿……”
袁瑜蓉红着脸在前面走,曲瀚文嬉皮笑脸在后面跟着。
两人刚出了曲二太太的上房院,就看见几个丫鬟慌里慌张的往这边跑,一看是大哥曲瀚侠院里的几个丫鬟,倒把两人都吓了一跳,以为是方氏出事了,曲瀚文立刻问道:“大嫂出事了?”
丫鬟慌里慌张的道:“四爷被大爷拿着大棍子打呢!二爷快去看看吧!”
两人全都抽了口凉气,曲瀚文抢在前面跑着去了,袁瑜蓉急忙也跟着过去看。
还没有进院子,就听见曲瀚旭大声的惨叫,惨叫声将袁瑜蓉吓的脚步都顿了顿,进了院子就看见曲瀚侠拿着个两尺长的棍子,用力的在曲瀚旭身上敲着,曲瀚旭跪在地上,双手抱着头边大声惨叫边身子躲来躲去,但是跪着却不动,那哪里躲得过?
方氏挺着肚子站在旁边,两个丫鬟扶着,急的脸通红的尖叫:“别打了,别打了!”
几个下人和丫鬟在旁边急的也是跳脚,但是却不敢上前去拦。
曲瀚文扑上去双手抓曲瀚侠的棍子,叫着道:“大哥,你这是做什么?!”
曲瀚侠气的脸铁青,边抡着棍子边大声骂着:“不争气的东西!打死了省心!”
曲瀚文抓了两下都没有抓住,一着急‘噗通’跪下了,挡在曲瀚旭的身上大声叫:“大哥!再打真的打死了……哎呦……”他身上挨了两下,比曲瀚旭叫的声音还大还惨。
去找曲二太太的丫鬟终于回来了,曲二太太脸煞白的,跑的脚不沾地的冲了进来,大声叫:“你把我先打死了吧!”
曲瀚侠听见了母亲的声音,这才停住了手,方氏急忙的上前去扶曲瀚旭,袁瑜蓉也赶紧上去扶替了几下打的曲瀚文。
055章谁能赢?
曲瀚文呲牙咧嘴的浑身抖着,好像是打摆子一样,比那衙门里真挨了板子的人还哆嗦的厉害,埋怨的道:“大哥你真下狠手哇”
曲瀚旭边哭边道:“你以为他打着玩呢?”
曲瀚文就伸手给了他后脑勺一下:“你臭小子干什么坏事了?把大哥气成这样?”
一问这个,曲瀚旭吓得就不敢吭声,赶紧的往方氏身后躲。
那边的曲瀚侠被曲二太太撕住了衣裳用拳头打了两下,又‘心肝肉’的抱着曲瀚旭大哭起来。
曲瀚文赶紧问:“大哥,到底小四做什么了?”
曲瀚侠气的‘呼呼’的,半天了才道:“这个不争气的东西二房怎么出了你这么个丢人现眼的玩意”
曲瀚文听着话锋不对,赶紧笑着过去把曲瀚侠的棍子接下来,那边已经有下人搬过来几把椅子,曲瀚文急忙的把曲瀚侠扶的坐下,轻声问:“这小子到底干什么了?”
那边的曲瀚旭挣脱了曲二太太的搂抱,过来又给曲瀚侠跪下:“大哥弟弟知道错了……”
曲瀚侠骂道:“你少来这套这会儿人多了你知道错了?知道我不能再揍你了吧”
曲瀚文急的抓耳挠腮的,大声气愤的问:“到底怎么回事?”他在曲瀚旭的后脑勺又拍了一下:“你干什么了?”
曲瀚旭低着头摸着后脑勺也不说话,曲瀚侠气的指着他怒道:“刚十六岁的人,就学会逛窑子了整个宣城的窑姐儿,没有个不认识他的”
曲瀚文大声‘啊’了一声。这一次也不客气,用力的在曲瀚旭的脑后再来了一下,骂道:“你小子长出息了你?毛还没长全就去嫖,你活该被打”他左手里提着棍子,却还在四下找棍子:“棍子呢?这丢人的东西今天打死算了”
曲二太太也过来,伸手在曲瀚旭身上拍着:“你不争气你不争气你”就好像拍蚊子一样。
曲瀚侠一看大家都向着他,长叹口气站起来:“你们一个个的全护着吧就是被你们惯着护着,才无法无天的”气的转身进屋了。
曲二太太急忙把曲瀚旭拉起来,上下的看,脸上打的青一道紫一道的,心疼又气愤的埋怨着:“你怎么敢?你怎么敢呦……”
曲瀚文扔了棍子,不过结结实实的在曲瀚旭的屁股上踢了一脚:“你给我等着把你小子不知道姓什么了”
曲瀚旭以为他要接着揍自己,吓得立刻抱了头蹲下:“二哥我再也不敢了……”
曲瀚文却不理他了,跟着曲瀚侠进了屋。这边方氏慌忙的叫人赶紧把棍子给扔了,好像那棍子没有了,就不会有武器打曲瀚旭了一样。
曲瀚文进了屋。看到曲瀚侠在椅子上坐着还生气,笑嘻嘻的过去道:“大哥别生气了,那小子我今后盯紧点”
曲瀚侠端了旁边的茶杯喝了一口,怒道:“不争气太不争气了”
曲瀚文凑近点低声笑着问:“大哥,您怎么知道整个宣城的窑姐儿都认识小四?您……也去窑子了?”
曲瀚侠看着他挤眉弄眼的样子,被他也逗笑了:“你还抓我的错来了?”
曲瀚文挠头:“我哪敢……”
曲瀚侠叹口气:“我查你被下毒的那件事呢。”
曲瀚文一怔,然后立刻收起了嬉皮笑脸,正色道:“大哥,怎么能查到窑子去了?”
曲瀚侠摇了摇头站起来,似乎是很无意的往门口走了走,看到院子中的人都围着曲瀚旭,丫鬟们院里院外的跑着拿热水毛巾熟鸡蛋,屋子附近没有人,他转身道:“被敲死的那个掌厨,还有个女儿当时也在厨房,被卖掉了,辗转了几个人牙,最后查到是被卖往了青楼……”
曲瀚文脸都变了:“青楼?”
曲瀚侠点点头:“没想到吧……这背后还真不简单……”
“那找着了吗?”
曲瀚侠摇了摇头,一指外面:“我去找人,每进去一家都他娘的认识我我还纳闷,什么时候我的名声在那种地方那么响亮了,正好就碰上这小子从里面出来,还打着我的旗号……哎呦,没把我当场气的吐血”
曲瀚文听的是又好气又好笑,摇着头,半天才道:“那个丫头还能找着吗?”
曲瀚侠慢悠悠的道:“总能找着”
曲瀚文点了点头,外面又是一阵小的喧闹,两人同时伸头去看,见曲瀚铣也在那里踢曲瀚旭,曲二太太一脸的心疼,和袁瑜蓉和方氏在那里拦,曲瀚文惊叫一声:“哎呦别踢找我媳妇……”惊叫着往院里跑。
曲瀚侠看方氏大着肚子在那里拦,摇着头自言自语:“你说你忙活什么……”却不去管,而是往书房而去。
曲瀚铣也有分寸,看到方氏和袁瑜蓉上前,当然就收了脚,只是指着曲瀚旭气的说不出来话,曲瀚文跳出来过来道:“今天就算了,叫大哥一顿棍子胖揍了一顿等明儿吧”
曲瀚旭惨叫一声:“二哥”
曲瀚文转过脸看着他,脸已经完全的沉了,厉声道:“你可别以为我是护着你从今天开始,今天大哥揍,明天我揍,后天你三哥揍什么时候揍得你小子改了,咱们就算完”
曲瀚旭吓得刚止住的眼泪就下来了,急忙跪下抱着他的腿:“二哥我今天就改,马上就改”
曲瀚文使劲踢着脚:“放开放开”
曲瀚旭偏偏的不放,抱着腿还把脸也贴上:“二哥,饶了我吧,再也不敢了。”
曲瀚文气得无法,曲二太太伸手去揪曲瀚旭的耳朵:“你要是再敢,我把你耳朵拧下来”笑着看曲瀚文。
曲瀚文摇着头没做声,曲瀚旭就松了手,擦擦眼泪,裂开嘴冲着曲瀚文笑,曲瀚文眼睛刚一瞪,曲瀚旭立刻就好像是受惊的小鹿一般跳开了。
等闹腾完了,曲二太太领着曲瀚旭走了,曲瀚文和袁瑜蓉才往自己的院子走,袁瑜蓉想着刚刚曲瀚旭的样子,突然的笑出了声。
曲瀚文笑着看她:“笑什么?”
“没想到你还跑去揍他,我还以为你……”袁瑜蓉笑着没说完。
曲瀚文早猜到了,假装生气的道:“还以为我?以为我常逛窑子?其身不正还假模假样的在众人面前装?”
袁瑜蓉就掩住嘴笑:“看着很像……”
曲瀚文看她捂住嘴,就显得那双水灵灵的眼睛格外的深邃黝黑,不由得心动,摸了摸下巴道:“我逗你玩,你就真的以为我是个色胚子了?哼,在外面我可是又正经又俊俏的富家年青公子没成亲的时候,多少人家想把小姐嫁给我。就你不知道珍惜”
袁瑜蓉更乐了:“就你?还,还,还,珍惜?”她结巴一样重重的咬着字,把曲瀚文气的先走了不稀罕理她了。
袁瑜蓉笑着跟在后面。
经过这一闹腾,倒是小半天过去了,大家都歇了要出去的心,袁瑜蓉也不用找什么事留曲瀚文了,他一进院子就钻进了书房,一直到晚上才出来。
第二天曲瀚文也不出去了,反而是拉着袁瑜蓉到大哥曲瀚侠这边来,说是他们兄弟有事商量,就在他们院呆了一天,午饭、晚饭都是在这边吃的。
曲瀚文和曲瀚侠在书房一天,袁瑜蓉就和方氏聊了一天,方氏跟袁瑜蓉说了,别看曲家是生意人,但是家规很严,有些家规比那些官宦人家管的还严,曲氏子弟是决不允许逛窑子的。
袁瑜蓉笑着点头,她也相信,今天开始,曲瀚旭不就去跪祠堂了么?
再过了几天,袁瑜蓉看着这二十天都过去了,还有十天就到打赌的日子了,曲瀚文还镇定自若,每天也不出去,袁瑜蓉自己倒是无论如何忍不住了,这天找他商量,要去铺子看一趟。
曲瀚文这才笑着道:“我看你胸有成竹的,还想着你一定能赢呢”
嗨,这家伙还倒打一耙了袁瑜蓉笑着道:“行了,别贫嘴了,”又忍不住问:“七哥哥,你也不去铺子,难道是头一天就已经安排好了?”
曲瀚文笑着道:“我自说打赌,连张普的面都没见,和谁安排去?”
“会不会是你已经安排了别人去和张掌柜的说,叫他这一个月就赔钱?”
“你也太小瞧我了”曲瀚文仰着下巴道:“我赢你也是正经的经商的手段绝不会是那些小绊子,没意思你不服气怎么办?”
袁瑜蓉听他的口气好像是赢定了一般,不过曲瀚文就算是二十天没去,依然口口声声是赢定了。现在铺子怎么样了也不知道,便道:“你陪我去么?”
曲瀚文眉开眼笑:“去你去哪我都陪着”他笑着过来拉她:“走吧”
袁瑜蓉跟着他往外走,曲瀚文还叨叨着问:“蓉妹妹,咱们形影不离的这么些天,你都没发觉我的好处?”
“你有什么好处?”
“温柔多情,对你柔情似水,而且还忠心不二。”
说的袁瑜蓉都笑喷了,道:“有句话说你最合适”
“什么话?”曲瀚文明知道她没好话,依然还是笑嘻嘻的问。
“墙上芦苇,头重脚轻根底浅。山间竹笋,嘴尖皮厚腹中空”一说完赶紧笑着跑了。
“好哇你个刻薄鬼太损了看我抓着了怎么收拾你”曲瀚文大怒的跑着去抓她。
夫妻俩嬉闹着到了侧门,袁瑜蓉先上了车,曲瀚文上去也不知道怎么收拾的,反正车里面袁瑜蓉只是喊饶命,吓得香菊和香梅也不敢近前,远远地看着。
车夫看跟前的丫鬟都不过去,自己更不敢过去,只在门口候着叫。
过了好一会儿,曲瀚文才一脸笑意的掀车帘子:“车夫呢?怎么还不走?”香菊和香梅这才喊着车夫,自己上了车坐在车门子上。
车夫赶紧的过来跳上车梆子赶着走了。
马车来到铺子前停下,曲瀚文依然是没有进铺子,到处去转。袁瑜蓉领着几个丫鬟进了铺子。
那张普看到了急忙的迎上来,这一次看到曲瀚文转身走了,倒是没有在问,心里知道,曲瀚文这样必定是有什么原因。
袁瑜蓉笑着问了问铺子的经营情况,张普详细的给说了说,又拿来了账本给她看。
袁瑜蓉先翻到最后一页看余额,不是她不懂经营,实在是打赌赌的就是余额,不由得她不关心。
最后的余额处的数字是六百二十五两。她惊喜了一下,赶紧翻了翻中间,看经营还是很稳定,每天的收入都差不多,其中有两天的进项多了很多,仔细一看,原来还是做了酒楼的生意,收回来的款项。
张普看她盯着那两笔,便道:“咱们给酒楼供货,现在名头已经慢慢的打出去了,还有一家上门找来的,不过要的最便宜的茶叶,还嫌贵,我没有卖给他们。”
袁瑜蓉也明白,点了点头道:“张掌柜安排的好,很合适”她惊账本放下,想了想谨慎的道:“这样子经营,到了月底,应该不会亏吧?”
张普愣了一下,笑道:“不会亏。”
“我是说账面上账面上的月底余额,嗯,不能比上月的少”她说这个话有点不好意思。
张普心里暗想,到底是妇人,看出眼界短来了,因而道:“奶奶,生意是要看长久的,一个月,两个月亏了没什么,有些生意,头一两年都还亏着呢再说,账面的余额并不能说明咱们是亏还是赢,这个要看很多方面,存的货品有多少?外面应收的银子有多少,等等的。”
袁瑜蓉肚里叫了一声,惭愧你说的这些本人懂之又懂,但是,现在却只能看余额她也知道,张普是把自己看成是什么也不懂的一般妇人了,她也只能装成是一般妇人的样子,笑着道:“张掌柜的,我头一个月做生意,家里好些人等着看呢不管怎么样,咱们月底的银子数要比月初的多哪怕就是多个五两十两,我在家也好说话所以还是要麻烦张掌柜的。”
张普心道这有什么为难的,便点头:“这个倒是不难,咱们这样经营,就算是后面这十天一文钱不卖,也比月初挣得银钱”
袁瑜蓉也点头:“这就好”
056章云绮妍的磨难
袁瑜蓉出来上了车,曲瀚文几乎马上就回来了,没有叫她等,袁瑜蓉也奇怪,看他的样子,似乎根本就没有怎么去布置。
她在进铺子的时候,看了对面的铺子一眼。门可罗雀,里面黑洞洞的也不知道有没有客人。问过张普,张普说是开了一家茶铺子的,但是快半个月了,好像是没有做成什么生意。
袁瑜蓉想了一路,正要开口问问他到底在搞什么鬼,已经到了府门口了,只好等回屋了问。
车是赶到了院里停下的,曲瀚文正在扶袁瑜蓉下车,守门的婆子笑着上来忙着搀扶香菊和香梅,两个丫鬟愣了,袁瑜蓉压根就没注意,倒是曲瀚文觉出不对来,问道:“怎么了?有什么事?”
婆子就赶紧回道:“不知道院里有什么事,四、五起人满院子的找爷和奶奶呢!”
“什么人找我们?”曲瀚文随口问。
“起先是云姨奶奶的丫鬟小杏,后来连二太太的丫鬟也出来找。”婆子陪笑着道。
曲瀚文和袁瑜蓉怔然的互相看了一眼,曲瀚文喃喃道:“出什么事了?”
袁瑜蓉却听见了别的,原来小杏被香草要去了……
正奇怪着,小杏从院里往外走,离远了隔着门没看见曲瀚文他们,只是问守门婆子:“爷回来没有?”
曲瀚文走两步到门口问道:“找我什么事?”
小杏已经跑了过来,眼圈红红的,正要开口说,看了一眼身后的袁瑜蓉主仆三人。又顿住。
曲瀚文皱眉道:“有话快说!”
一嗓子喝得小杏吓了一跳,急忙的抽抽鼻子,带着浓重的哭音道:“大房那边五爷的一个妾今天过来和云姨娘聊天来着,可是不知怎么,后面又来了一个,进门不由分说就和那个妾打了起来,云姨娘上前去,结果也被打了!”
说到这里忍不住哭道:“她们还不算完了,在云姨娘的屋里闹了一个多时辰了,二太太去了都没办法。爷您快去瞧瞧吧……”
把曲瀚文听完先就恼道:“你们姨奶奶怎么那么多事?!”气呼呼的往里走去。
袁瑜蓉在后面听了听。想来是妾室之间狗屁叨叨的事,还是五爷曲瀚寅那边的妾,她就没什么兴趣,转身要回自己的院,就被香梅住了。低声道:“奶奶,您不去?”
她转头道:“闹腾来闹腾去的,不想去看。爷去了不就行了?”
香菊是个急脾气急的脸都红了:“哎呦姑娘!您没听二太太都去了?刚婆子说出来的丫鬟找爷和奶奶!说明二太太再找您!您要是不去,不知道什么事,闹不好二太太又给您穿小鞋……”
香梅赶紧的伸手她,还是晚了一步。香菊把话都说出来了,不过周围也没外人。袁瑜蓉听了也有道理。只好道:“那就去看看吧。”
小杏早就跟着曲瀚文走了,她们三个都没有去过姨娘的院,幸好香梅知道大概的位置,还没到跟前就听见了吵闹的声音,顺着声音就进了云绮妍的院子了。
进去一看,真的是热闹!站了一院子的奴仆丫鬟,全都围在屋子周围,听着里面的动静。看到袁瑜蓉进来,急忙的上前行礼。
袁瑜蓉轻声叫她们起来,进了屋。二太太坐在堂屋的上首。气得脸红脖子粗的样子。下首坐着五奶奶,神情轻松,不时的拢拢头发。拿手绢在嘴边拭一拭的。
云绮妍站在上首靠曲二太太的下面,脸上清晰的五个红巴掌印。还在嘤嘤呜呜的哭着,边哭边用手绢擦眼泪。
远一点的地方站了两个姨娘,一个穿着白绣缎的纱裙,一个穿着青蓝的绸缎长裙。
袁瑜蓉进来没看别人,倒是那个白绣缎衣裳的姨娘多看了两眼,实在是不能不多看,这个时候天热穿的本身就少而薄,这位不但穿着纱,还是白色!里面粉红的主腰,粉红的亵裤清晰的能看见!
这身打扮就是在后世都显得出众,何况是现在这个年代!袁瑜蓉不止多看两眼,又看了三四眼。
打人的显然也是她,因为另外一个脸上也是红掌印,不过显然挨了不止一掌,半边脸都肿的老高,正在放声的痛哭。
袁瑜蓉过去给曲二太太行礼,又给五奶奶行了礼,这才过去坐下。
曲瀚文皱着眉头坐在曲二太太的边上,香草正在和他呜呜咽咽边哭边说着:“……我们什么也不知道,没掺和她们之间的事,可是闹的我们姨奶奶跟着平白挨打……”
两个丫鬟走了进来,前面那个进来就福身道:“二太太,大太太说身子不爽利,起不来呢。”
后面的那个丫鬟就笑着上前福身,小嘴上下嘴皮一碰,清脆的声音把满屋子的哭声都压了下去:“我们太太今天早上起来就说头疼呢,吃了早饭更是疼得厉害,叫了大夫看了,说是受了凉,这些天要静养。至于这几个姨娘,大太太说了,该打该骂全由着二太太处置!就是卖了,也是二太太一句话!”
她又转过头去看五奶奶:“大太太也有句话给五奶奶,叫奶奶看二太太的行事,别自作主张……”
五奶奶点着头,小丫鬟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二太太气得打断了:“你们大房的人,为什么交给我处置?!”
小丫鬟笑着道:“不是跑到七爷这里闹来了么,我们大太太说了,不要瞧谁的面子,谁的面子也……”
“行了行了!”二太太气得骂:“滚一边儿去吧!”
小丫鬟也不生气,笑嘻嘻的转身走了。把个曲二太太气得崩溃。
五奶奶拿手绢按嘴角,袁瑜蓉眼尖,分明看到她在掩饰脸上的笑!
曲瀚文就是瞪着云绮妍。要是个省心的,哪能闹出这个事?再说,人家怎么不去那两个院里闹?!四房满府几十个妾,怎么不去别的妾屋里闹?!
云绮妍低着头都不敢抬起来,只能娇娇怯怯的哭。
她越这样做作曲瀚文越反感,真不知道这人心里想的什么?!平白招惹大房的那帮子妾做什么?!
二太太转过脸问他:“瀚文!现在你说怎么办?打了你的人,还是无缘无故!要是这样就放过了,今后谁见了咱们二房还当个事?”
曲瀚文有心骂云绮妍,但是当着外人的面还要给母亲留面子,五哥的妾。他也没法收拾,只能转过头去:“母亲看着办吧!”
曲二太太看他也往外推,更是气得喉咙里咕噜咕噜响,一大堆骂人的话硬是到了舌尖才吞下去!有心自己上前去给那个打人的妾两巴掌,但是实在是不下这个脸。看看袁瑜蓉,坐在那里睁着大眼睛跟看什么稀奇似地,也没去想给她点暗示叫她上去打。更不指望她能明白!
袁瑜蓉看曲二太太被端出来困住了,心里暗笑,脸上依然是故作天真,还是看不明白的样子。
五爷曲瀚寅终于被曲二太太的两个婆子死活的来了。拖着进了门,才放弃挣扎。笑着站直了身,先给曲二太太过去行礼:“二婶好!”
曲二太太一肚子的怒气好像火山喷发一样,冲着他呸了一口怒道:“好个屁!你房里这两个到我们这儿打架,还把我儿子的人打了,这怎么说?!”
曲瀚寅笑着看了曲瀚文一眼,转身往那两个妾那边走去。那两个妾这时才跪了下去,齐声娇喊:“爷……”
曲瀚寅过去一人给了一巴掌,怒道:“不长眼的东西!丢人丢到这里来了!一个二个的不想活了!惹恼了爷,把你们全卖了!”伸出脚又踢了一脚那个挨打的,怒道:“还不滚回去!”
两个妾赶紧起来。顾不上拍打身上,急忙的就出去跑了。
袁瑜蓉看这个曲瀚寅分明是偏爱那个白衣裳的,打蓝衣裳的那个。就重很多,还踢了一脚。打她就只是一巴掌,还很轻。
曲瀚寅这才换上笑脸过去给二太太行礼:“二婶,别生气了,别因为这些不当人的东西,气坏了自己!”
曲二太太叫他劝慰的话更是气得差点背过去!她的外甥女,挨打的云绮妍也是妾!她这边为了给自己这个外甥女找公道气得都要死要活了,这小王八蛋还在这里说风凉话!不当人的东西?那自己这算什么?!
曲瀚寅看了曲瀚文一眼笑着道:“七弟,哄哄你这个姨娘……”他又看云绮妍,眼睛就亮了一下,露出更具深意的笑,走上前两步:“哎呦我看看,别哭了,这算怎么回事,平白把你牵上了……哥哥在这里给你陪个不是?”
别说曲瀚文憋不住,就是五奶奶也笑不出来了,大声的在那里咳嗽。
曲瀚文站起来伸脚就想踹背对着自己的曲瀚寅,脚都伸出去了又强忍住,在后面冷冷的道:“五哥要是有空,去哄你那两个,这个好像还是二房地!”
曲瀚寅这才反应过来一样,哈哈笑着赶紧道:“哈哈,是啊是啊!哥哥这不是赔不是呢么……哈哈,那我就先走了。”给曲二太太作了揖,转头骂了五奶奶一句:“还不走等人留你吃饭呢?!”转身走了。
五奶奶也急忙站起来,给二太太行礼,跟着走了。
他们一走,屋里的丫鬟跟着走了一大半,另一小半看全是自家人了,那不是跟前服侍的,凑进来看热闹的也急忙的退了出去。
一会儿,屋里就只剩下几个主子,还有几个贴身的丫鬟了。
曲二太太这时才冲着曲瀚文发火道:“你是个死人呐!那个王八羔子敢当着你的面调戏你的女人!你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曲瀚文本来就一肚子的气,叫曲二太太的话招的更是火冒三丈,对云绮妍厉声道:“你跪下!”
云绮妍被五爷当着七爷的面调戏,正是又羞又气,捂着脸哭泣的时候,猛听见曲瀚文在耳边了厉喝,愣了愣,放下手绢看他。
曲瀚文再次厉声道:“跪下!”声音更严厉了几分,脸也完全沉着,瞪着云绮妍。
云绮妍被他的严厉之色吓得腿一软就跪倒了,放声的哭了起来。
曲二太太道:“你把气撒她身上有什么用?,”
曲瀚文不理二太太,只是在云绮妍面前一站厉声道:“你招惹她们做什么?你就不能安分些?这些人怎么就能跑到二房来闹?你丢人就丢你自己的人,连累二房跟着你一块儿丢人!你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份?!”
这话却有些重了,就是曲二太太面子上也下不来,急急在后面制止:“瀚文!”
云绮妍已经哭倒在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还是香草跪着膝行过来哭着急急道:“七爷实是冤枉我们姨娘了,那个六姨娘是自己找来和我们姨娘说话的,我们姨娘就算是不愿意搭理,也不能把她赶出去。后面来的七姨娘,进屋不由分说的就和六姨娘厮打,我们姨娘只是上前去……”
曲瀚文冷笑着道:“云姨娘调教的丫鬟也好!通通的都不把主子放在眼里的!”
香草被吓得不敢在说话,云绮妍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半天才哽咽着说出来一句:“实是被连累的……”
“为什么不去那两个院里闹?谁不连累偏连累你?!”曲瀚文一点情面不留:“你不去结交,谁会到你这里来?还能打到这里?!”
云绮妍被问得哑口无言,只能哭泣。曲二太太看曲瀚文气得脸发青,还浑身乱战,也不敢在偏帮,只能去看袁瑜蓉,示意她上前劝劝。袁瑜蓉却不是傻的!只是装傻而已,看着曲二太太在那里挤眉弄眼的,倒好像是看戏一样,歪着头一脸天真无邪,一会儿就把曲二太太气得真要背过去了。
袁瑜蓉到底没有上去劝,曲瀚文将云绮妍怒叱了一顿,气呼呼的转身出去了,袁瑜蓉这才赶紧的跟上回去了。
这边曲二太太被所有人都气坏了,尤其生气云绮妍!气她没事招惹大房的做什么?!但是看着她伏地哭的可怜,只能命人将她起来,询问到底怎么回事。
057章赔罪
云绮妍其实也是来曲家没多长时间,妾室平常也不能在府里乱转,因此还不认识几个人,没事就只能呆在屋里绣花磨时间。
为着她失去曲瀚文的注意,云绮妍这阵子也是绞尽了脑汁,想着怎么能亲近了,曲意婉转的将表格的心挽回来。但是和立春、柔儿两个联手,却也没管用,而且三个人毕竟不是真心,后来坐到一块儿,也没什么话好讲。曲二太太那边又放弃帮忙,云绮妍失去了主意,就有点着忙。
立夏的那天,主子们在招待客人,她们妾室也在后院摆了几桌,能说上话的一起坐了说说话聊聊天。那天云绮妍就认识了五爷的一个妾六姨娘。
这个六姨娘也是个良妾,出身小户人家,因为家里生意被曲家吞了,连人一起被曲家得了去。云绮妍自忖身份,只她还能看得上眼,觉着配和自己说话,所以那天和她坐了一会儿。
五爷开始的时候很喜欢六姨娘小家碧玉,扭捏作态的娇样儿,但是时间长了,就有点烦,再加上又新纳了一个粉头进门做七姨娘,那个粉头生的好模样,又会打扮,更是从小调教的一身好功夫床上的,把五爷迷得神魂颠倒的,就把她给冷落了。
这位六姨娘还没来得及生个一男半女呢!自然知道自己要是不想办法,立不住脚的。
云绮妍知道了她的情况,自认为和自己算是同病相怜,也是开始受宠,后来进了新人。把自己抛在了脑后她倒是不害臊,把袁瑜蓉当成是个后来的,还认为抢了自己的宠爱。
这两天没了主意,这才想起这位六姨娘来,今天就叫香草去请她,想和她聊一聊。
谁知道六姨娘坐下没多久,就招惹来一个母老虎,七姨娘冲进来话都不说,上来就给了六姨娘几巴掌,云绮妍一时昏了头上去拦。结果就叫一巴掌打的跌倒在地!
曲二太太听了云绮妍掐头去尾,断断续续的哭诉,心中早已经明白了,坐着想了好一会儿,才道:“行了。别哭了。”对香草道:“打水给你们姨奶奶洗洗脸!”
说着自己站起来就走了。云绮妍这边哭一会儿,洗了脸重新上了妆,换了件衣裳。这又去曲二太太那里赔不是,暂时不提。
袁瑜蓉回来看到曲瀚文已经怒气冲冲的上炕睡了,此时午时才过,他连午饭都不吃了。
他大发了一顿脾气。袁瑜蓉也不想去碰钉子,看他睡了。就自己吃了饭,也不进屋,去厢房坐了,叫香菊和香梅给自己找找看有没有需要做的针线活。
厢房这边已经叫曲瀚文收拾的空荡荡的,只有窗下放着一套红栎木桌椅,箱子倒是不少,然后就是两个衣柜,在就没什么东西了。香菊听了她要做针线活,急忙笑着去拿了几块手绢道:“奶奶先拿着个练手吧。”
香梅也笑着:“上一次奶奶拿针线,还是半年前了。那时候刚熟了一点手法,不知道现在还能记着不?”
袁瑜蓉拿过来,看着上面描的样子。一朵很小的花儿,一看那小花骨朵比针眼儿大不了多少。她就伸舌头:“早忘了……”其实她也没信心自己会不会,还是干脆点说忘了得了。
香菊和香梅全都低声笑,两人一人拿了一块手绢道:“我们和奶奶一块儿绣吧。”
袁瑜蓉忙忙的点头,
三个人在厢房绣花儿,谁也没提今天的事。倒是香云和香雪,探头进来看了好几次。等她们缩头出去,香梅低声对低着头专心绣花的袁瑜蓉道:“奶奶,她们俩都来瞧了三回了。”
袁瑜蓉也没抬头,声音也很低的道:“别理……正经该着急的人不急,她们急什么?”
香菊和香梅两人互相抿了嘴笑,然后赶紧又收起脸色正经做活。
过了一个时辰,袁瑜蓉觉着曲瀚文是不是该醒了?正要去看看,云绮妍终于的来了。
香云过来回禀:“奶奶,云姨娘来了。”
袁瑜蓉头都没抬:“嗯……爷还睡着呢,叫她过会儿再来吧。”
香云犹豫了一下,声音含着怯意道:“云姨娘说,想先给奶奶陪个不是呢。”
袁瑜蓉手下的针顿了顿,笑道:“那就叫进来吧。”
香云出去,紧接着云绮妍就进来了。一点都看不出刚刚被打过,还曾经哭的要死不活的。脸上扑了粉,还擦了淡淡的胭脂,打扮的娇美无双的进来。
袁瑜蓉坐着没动,也没抬头,更没有主动招呼,依然专心的绣着花。云绮妍一进屋,说了句:“妾云氏拜见奶奶。”说完就跪下了。
香菊实在没忍住,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很惊异的叫声,赶紧自己的掩了嘴扭过身子去。
袁瑜蓉抬头看了看她,道:“起来吧,坐。”
云绮妍没有动,顿了顿又磕了个头:“今天是妾的错,不该招惹那些人,害的爷跟着生气,奶奶跟着丢脸,求奶奶责罚妾。”
袁瑜蓉看着她笑着道:“我倒是没什么,是爷生了气,你还是要去给爷赔不是。”云绮妍能低声下气的给自己磕头,显然是受到曲二太太的指导了,曲二太太能叫她这么做,倒是叫袁瑜蓉挺刮目相看的。
曲二太太抢着叫云绮妍进门,就是为了能叫她在自己前面有一定的优势。这也是云绮妍硬撑着在自己面前不行礼,不低头的原因。若是那时候低了头伏了小,恐怕自己在有些手段,趁着新婚燕尔的时候将她制服,她就永远捏在自己手里了。
这也是袁瑜蓉在这里绣了一个时辰的花想明白的道理。
但是现在云绮妍过来给自己磕头行礼,那就是把前面好不容易建立的优势给一笔抹杀了,固然是因为今天的事情,把曲瀚文气坏了。但是,这样的能屈能伸,袁瑜蓉还是很佩服。
她也清楚,能屈能伸的是曲二太太,不是云绮妍!
曲二太太之前一直给她的印象是比较无知无畏的,但是今天……袁瑜蓉倒是收起了小看的心。
云绮妍低声道:“爷恼怒的很,还求奶奶能哄劝则个。”
“我也不是不想劝,不过爷到现在连我都没理呢,我怎么劝?”袁瑜蓉轻声道:“解铃还许系铃人,要叫爷不生气了。你还是要去好好的赔不是呢。”
云绮妍肯答应曲二太太过来给她磕头,就是想叫她在曲瀚文面前能说两句好话!今天看曲瀚文是真的生了气,她才慌了的,可是现在一听她的意思……
云绮妍没有抬头,声音已经哽咽了:“求奶奶了……”又哭倒在地。
袁瑜蓉叹气。叫香菊香梅去把她扶起来,香菊撇着嘴很不情愿的和香梅去扶起了云绮妍,扶到椅子上坐了。云绮妍就拿手绢捂着脸哭。
袁瑜蓉觉着自己小看了曲二太太,却高看了云绮妍,这位……实在是有点叫人无话可说。
只能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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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的,叫她哭了一会儿。才道:“还是别哭了,爷快起来了。你回去洗洗脸重新收拾一下再过来吧。”
云绮妍听了她说的,觉着有道理,急忙收声起来告辞,回去洗脸去了。
她前脚走,曲瀚文后脚才起来,听见动静的袁瑜蓉急忙过去看,见他伸着懒腰叫:“哎……睡了个好觉!”他问道:“什么时候吃饭?”
袁瑜蓉就笑:“还有半个时辰吧……”
“不行了,中午没吃,这会儿饿了!”曲瀚文说着起来。
袁瑜蓉就回身,还没有吩咐呢。香菊和香梅,一个转身跑去吩咐厨房,一个赶忙上来伺候曲瀚文起来。
曲瀚文起来梳洗了。脸上依然是淡淡的神情,似乎中午那件事睡了一觉之后就忘了。不过袁瑜蓉知道他肯定没忘。也没法忘,因为云绮妍也重新梳洗了,换了衣裳过来了。
看到曲瀚文还是上来磕头,自认是自己不该招惹那大房的人,等等的说了一通。
曲瀚文坐在桌边的椅子上,正好饭菜上来了,他着实饿了,招呼袁瑜蓉过来坐下,自己就拿起筷子吃起来,也不等人来伺候了,香雪上前还被他挥手给挥下去了。
半天没搭理云绮妍。
云绮妍也确实受了曲二太太的叮咛,有了心理准备,哀哀切切、可怜兮兮的做着小女儿的娇柔态,在曲瀚文的脚下边哭边说边磕头。
直到袁瑜蓉都看不下去了,正要开口求情的时候,曲瀚文终于说了句:“你回去吧,今后不要在和那些人来往了,”
云绮妍今天是丢脸丢到了家了,被人打了,又被人调戏了,还被曲瀚文当着袁瑜蓉的面冷落了,七爷这一房的奶奶丫鬟把自己的笑话也看够了……
委委屈屈的起来,抽噎着告退回去了。
袁瑜蓉看曲瀚文冷冷的看了她的背影一眼,那眼神那个冷啊……把袁瑜蓉都冷了一哆嗦,看来,今后小云同学的路漫长了……
立春和柔儿本来是要在吃饭的时候来的,主要是为了看云绮妍的笑话,不过两个人走着走着,立春先明白过来,找了个借口说是手绢没拿,又回去了。
剩下柔儿,越走越气怯,等到了上房院门,已经腿软脚软,还看什么笑话,绕着转了半圈,也回去了。
等云绮妍一走,曲瀚文就恢复了神色,因为今天难得在蓉妹妹面前发了次火,很怕蓉妹妹不适应,于是又刻意的涎着脸开各种难登大雅之堂的玩笑,想要把自己今天板着面孔的一面揭过去。
他这样刻意,袁瑜蓉反而有点不习惯,不过也知道他的用心,当然也跟着假装生气娇嗔了两句。把今天的事情揭过去。
这件事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何况在曲家男人的眼里,妾室们争风吃醋,今天这个给那个一巴掌,明天那个又把这个撕扯一顿,那都是正常的事,也没人认真追究,就那样过去算完了。
但是曲二太太还是咽不下这口气,虽说她也知道这事丢人,但是理亏的是长房!长房的人过来把自己的外甥女,儿子的妾给打了!这件事叫她怎么能忍了!
因此第二天在曲二老爷面前唠叨了几句,曲二老爷不耐烦听,背着手走了,倒是把正好在旁边的曲瀚旭招惹的暴跳如雷。
“当着我哥的面敢那么说话?当我们二房没人了?!”这个彪小子随手把门后面的门栓拿下来提着就往上房去找老五了。
他自己去哪能不吃亏!曲二太太这才着了忙,大声叫着:“瀚旭!”撵了出去,并且赶紧叫丫鬟:“去把二爷、七爷、八爷全叫来……去长房!”
丫鬟们慌得赶忙答应,慌不择路的各分东西去找几位爷。
这边曲瀚旭却也不傻,出了院门就把门栓藏在袖子里了,直接奔长房五爷的院儿。进了门若无其事的问婆子,五哥在哪里?婆子哪里知道这位袖子里揣着门栓呢!还屁颠屁颠的给指了,曲瀚旭就顺着指的方向而来。
五爷曲瀚寅正在七姨娘的院里,坐在院中的葡萄架下,搂着那个粉头吃葡萄,丫鬟进来回禀:“十爷找您呢!”
曲瀚寅不耐烦的道:“就说不在!”
那边曲瀚旭已经笑嘻嘻的进来了,大老远还喊了一声:“五哥!”
曲瀚寅板着脸道:“你小子怎么一点规矩也没有,就这么闯进来?!”
曲瀚旭笑着走到了跟前,突然就从袖子里拿出门栓,变了一副嘴脸破口大骂:“你还有脸给我说规矩?!我今天打不死你这个王八蛋!”踩着廊凳跳过来,抡起门栓没头没脑的朝曲瀚寅打下!
曲瀚寅一点准备都没有,结结实实的挨了两下,早就抱着头大声叫着:“来人!快来人……”
旁边的粉头大声尖叫,凄厉的喊声就在曲瀚旭的耳边回响,曲瀚旭嫌吵得慌,反手一门栓轮在脸上,门牙都打了下来,一嘴的血滚倒在一边。
058章打群架
院门上的婆子听见喊叫,有赶紧往跟前跑的,还有赶紧往外跑去外院门上叫小子了,一会儿,奔进来几个下人将轮着门栓到处找曲五爷的曲瀚旭住,乱七八糟的喊。
“十爷您这是做什么?”
“快住手十爷……”
“什么事好说,都是自家兄弟……”
嘴上说着劝解的话,却把曲瀚旭紧紧的夹在中间动弹不得。
曲瀚寅早怒的跳起来一脚就往曲瀚旭的肚子上踹去,大骂:“你她娘的发什么疯?!来人!给我打!狠狠地打!”
他边叫边又给了他两拳。下人们歪架还敢,真要动手打主子,可有点不敢,但是这边自己的主子又暴跳如雷的喊打,有那胆子大的就朝被制住的曲瀚旭挥拳头。
曲瀚文头一个赶到。
他一听说曲瀚旭自己跑五爷那边去了,顺手从墙边抄了块青砖,撒腿就往五爷这边跑,院门口正好呆着他的几个下人,看到自己的爷抄了块转跑了,几个人喊叫着急忙就追着。
曲瀚文跑到五爷院子,正好看到曲瀚旭被人围着打,他怒不可遏!血液直冲头顶!就像是暴怒的狮子一样怒吼了一声:“我劈了你们这帮王八羔子!”一砖头直飞过去,直接就拍在一个背对着院门正朝曲瀚旭挥拳的下人头上,登时血流如注,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软倒在地。
跟着曲瀚文的下人一看到别院的下人敢打自己院的主子,登时也怒了!这边的人还没有反应过来。这一群人已经嗷嗷叫着冲上来,挥拳就揍!
院里登时就打成了一团。
那些下人一看对方来了帮手,何况现在没有了主子的吩咐,就松开了曲瀚旭,有那松的慢点的,身上早挨了几脚,于是各自全都找和自己身份一样的招呼。
曲瀚旭一得自由,立刻就过去对着打算抱头鼠窜的曲瀚寅拳打脚踢,曲瀚文也冲过把曲瀚寅踢了几脚,然后就撂下他。混乱中曲瀚旭拿来的门栓倒是叫他捡着了,于是就转身找,只要是刚刚朝曲瀚旭动手的下人,不由分说的上去就是一门栓!全朝后脑勺打!
这小子完全不知道啥叫光明磊落,就这样叫他阴翻了好几个。五房这边就有点招架不住。
陆续的来了一些劝架的,但是先赶来的都是下人或者管家,如今已经打成了团儿。他们进去就受无妄之灾,只能在外面大喊大叫着:“住手!住手……”
干着急也没办法,
长房这边的三爷其实已经来了,但是在院门口伸了伸头,又缩了回去。和跟着他的两个小子示意了一下,找了个墙角躲了起来。如今院里已经大乱。院门也没人守,那些丫鬟婆子的慌里慌张的跑进跑出的找人,根本没人注意他。
他是个庶子,他妈成天和大太太争斗,虽说他喊大太太叫娘,但是大太太因着有两个亲儿,对他和十二爷两位庶出的儿子可真不算好!
听着里面传来两声曲瀚寅的尖叫,他肚子里没准还乐呢!
大爷终于赶来了,身后还点了十几个家丁,也没看到他。急匆匆进去了,他这才装成慌张的样子,从角落出来。带着他的人跟着大爷跑了进去。
大爷铁青着脸大喊了一声:“住手!”身后的家丁立刻就上去把打架的两拨人往开分,曲瀚文刚刚看到大爷和三爷来了。没等他们走近,已经把门栓偷偷的藏在了袖子里。
二爷曲瀚侠一听下人回禀,生怕自己俩兄弟吃亏,就带了两个亲随,紧赶慢赶的跑了来,居然跟在大爷后脚就来了。
进来一看战事已了,大爷没有叫他的人动手,这才放了心,喝住打红了眼的曲瀚旭,叫两个亲随把他按住,也是护住。
大爷铁青着脸,厉声喝问还算清醒的曲瀚文:“怎么回事?为什么跟老五打起来?”
曲瀚文此时倒好像是抽了筋的虾,低着头看自己的脚尖,委委屈屈的:“我一进来就看见五哥叫下人扭住瀚旭再打……十几个下人全都动了手,这还叫主子吗?这……上房院也太不把我们当人了!”
那边被打趴在地的曲瀚寅一听,他还倒打一耙!气得差点没昏过去,浑身的疼都忘了,跳起来气得浑身发抖的过来,手哆嗦的好像中风一样指着曲瀚文:“你你你……你们……你们冲进来就打我,曲瀚旭拿个门栓打了我几十下!现在还……还敢在这里说歪话?”
曲瀚文抬头看着他冷笑:“谁家兄弟俩没打过架?可五哥太不地道、太小人了!居然叫下人帮忙!十弟一个人叫你们一帮子扭住胳膊动弹不得,我进院门的时候还听见你再喊打!十几个下人都在动手!”
他伸手一指:“你,你,你!”被他指的下人全都一缩脖子。曲瀚文怒道:“你们全都动了手!敢对主子动手,你们她娘的吃的谁家的饭?!大哥,你要是偏帮,我也没话说,今天这几个我要送官!叫官府治罪!”
大爷本来是一腔的火,被曲瀚文一会儿委屈,一会儿梗着脖子,在一番颠倒黑白的话弄得倒不好在发火,只能黑着脸瞪着他道:“你少歪缠!我自然会处置!”
“大哥!”曲瀚寅暴跳的嚎了一嗓子,跳着脚就差要指天发誓了:“明明是老十冲进来不由分说的先打得我!”
大爷当然知道!他也不是傻子,刚刚是被曲瀚文的话赶得说了那么一句,本来也有后话的!等他嚎完了,等着曲瀚文道:“这是谁的院子?不是老十先冲进来打人?怎么不见在老十的院子打起来?”
一个动了手的下人看到五爷的瞪眼,急忙大着胆子喊了一声:“就是!十爷拿着门栓进来就抡五爷!我们上来拼着自己挨棍子护着五爷。七爷带了人进来就不由分说的乱打,这才打到了一处!可小的们就是再大的胆子也不敢朝主子动手!七爷……七爷您可别冤枉小的们……”
那边的曲瀚旭忍不住了,挣扎着要过来踹他,被曲瀚侠的两个亲随死死的压住,他只能指着那个出声的下人破口大骂:“就你刚刚先动的手!你给我等着,我不把你全家碎尸万段……”
曲瀚文更大声的压住曲瀚旭后面的话,对那个下人怒道:“你个王八羔子放你娘的狗臭屁,!爷是什么人?稀罕冤枉你个下贱鬼?!”
有几个胆大的跟着那个人一块喊冤,这边曲瀚旭就是乱骂,吵得大爷脑袋嗡嗡的,气得浑身哆嗦。大声道:“别吵了!”
他还没想出办法问出详细情况,长一辈的人就来了,他就只能靠边了。
不过来的这两位也是吵架的高手,调解的笨蛋。
曲二太太和曲大太太几乎同时进院门,进院门的时候还挤了一下。也顾不上互相置气,急忙的冲进来各自看各自的儿。
大太太一看曲瀚寅被打的好像猪头一样,在看二房那边的。最严重的好像是曲瀚旭,但看起来比曲瀚寅的伤势可轻多了,她哪能忍耐,立刻就尖声大骂:“这狗咬人还有个原因呢!不明不白的这算怎么回事?!”
曲二太太哪里是省油的灯!立刻大声回骂道:“昨天不知道哪一家的狗冲进我们儿子小妾的屋里乱咬!敢情一家子都得了乱咬人的病了?!”
大太太还待回骂。旁边的大爷和二爷一听不是个事儿!这骂来骂去大家都是一家子,不是自己骂自己嘛!两个人不约而同的上去劝两位太太。
大老爷和二老爷终于来了。他们俩都是从外面被下人找回来的,还以为家里出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了,路上了解了一点,知道是孩子们打架,两人并没有太当回事。结果一进院门,两位太太正跳着脚互相的骂,骂来骂去还是骂的曲家,两位老爷面子上就挂不住了,过去喝制住两位太太,叫丫鬟先把两位太太给弄走了。
然后各自去看自己儿子的伤势。在去看了看对方的伤势,大老爷就背着手和二老爷走到没人的一边去商量。
大老爷笑着问:“老二啊,你们老十平白无故的为什么打老五?”
二老爷很惊讶:“大哥。你竟然不知道么?”
大老爷‘咳咳’了两声,捋着胡子道:“我应该知道什么?”
二老爷道:“昨天你们老五的两个妾跑到我们老七小妾的屋里打架。老七的妾拦架的时候也被打了几巴掌……”
大老爷面露惊讶,抓住了话柄:“难道说老十是因为老七的妾挨了打才来找老五的晦气?这……怎么回事?说不过去呀?”
二老爷也捋胡子,面色不变:“若只是小妾打架,自然算不得什么,不过你们老五……咳咳,去了可说了些不中听的话,调戏了我们老七的妾。”他面露微笑:“我们老七昨晚上回来的晚,还不知道这事,今早上她娘在我旁边不忿,却叫老十听见了,自然是要给他哥出这口气!”
大老爷摸着胡子,暂时的没说话。心里在想,若是用这件事做文章,首先自己老五不对在先,不管调戏老七的妾算不算大事,但是先站不住理,闹起来也没意思。何况这件事和那件事八竿子打不着,就算是闹,也未必能扯到那件事上面去……
想了想就算了,笑着道:“孩子们打架也是常有的事,各自管束吧!”
曲二老爷看那曲瀚寅被打的严重,自然也乐得他不借机找事,也是点头也笑:“各自管束,各自管束……”慢悠悠的走到人群前,叫曲瀚侠:“瀚侠,把你的两个弟弟叫上,走吧。”
早在两位老爷去商量的时候,大爷、二爷包括曲瀚文心中已经有数了,因此听见了也没做声准备收兵。
唯独曲瀚寅和曲瀚旭两位当事人不满,还要吵闹,曲瀚侠过去冲着曲瀚旭一瞪眼,曲瀚旭就吓得住了嘴,乖乖的站起来跟在曲瀚侠的身后走了。
曲二老爷也背着手走了。
曲瀚文听曲瀚寅在那边冲着大老爷还在边吵边说怎么挨打,嘿嘿笑着过去。
曲瀚寅坐在石凳上,他就过去一只脚踩在他的旁边,笑着道:“五哥,我还忘了问了,你要是真看上我那个妾,送给你又何妨?干嘛闹的鬼鬼祟祟的?真想给弟弟我扣绿帽子?”
曲瀚寅气得大叫:“你给我滚!就你那丑八怪,还不如我这……”他一指那个粉头,想说还不如她一个脚趾头,但是指着看了过去,却被摇摇晃晃站起来的七姨娘吓了一跳!
那粉头却叫打坏了,脸上塌了一块,一道红印子横在上面,粉面肿了半边,门牙也掉了俩,现在张着嘴喘气的样子,委实有点骇人。就把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的曲瀚文吓了一跳,跳起来叫了一声:“哎呦我的娘唉!这可不能要了!”拍拍曲瀚寅:“这晚上搂着睡觉非做噩梦不可!快好好打发了吧!”
曲瀚寅也吓了一跳,然后恼羞成怒的跳起来:“还不是曲瀚旭打的?!我跟你们俩没完!”
“没完!我也想没完咧!”曲瀚文笑嘻嘻的转身往院门走,拐到那个先动手打曲瀚旭,还一直歪缠的下人笑了笑:“你叫陈发?等着啊,爷过两天找你!”把陈发吓得两股战战,没站住一软跪在了地上。
曲瀚旭是最害怕曲瀚侠的,就是曲二老爷他都不怕,但只要是曲瀚侠一瞪眼,他就吓得浑身乱战,如今跟在曲瀚侠的身后往回走,吓得手脚都没地方放,使劲回头找曲瀚文,希望曲瀚文能赶紧跟上来,一会儿帮自己求个情。
偏曲瀚文不知道磨蹭什么,半天也没从五爷的院出来,把他急的抓耳挠腮的,在后面使劲的磨蹭,好不容易看到曲瀚文跑出来追了上来,大出了口气,低声埋怨:“七哥!你干嘛呢才出来?”
曲瀚文看了看前面的曲瀚侠,恍然大悟的耻笑他:“你刚刚那英雄劲哪去了?”
059章谈心
兄弟几个回到自己这边的院。
这件事要是从头追究起来还是个妾的缘故,又没什么大事,曲二老爷并没有放在心上,问也没问背着手自己回自己的上房了,他也知道大儿子曲瀚侠自会处置。
这边曲瀚侠就往自己院走,他一直没回头也没说话,曲瀚旭就不敢走开,却又不想跟着他回去挨揍,只能一个劲的给曲瀚文眼风。
曲瀚文被他秋波频频的实在招架不住,只能抢上两步陪笑着跟曲瀚侠道:“哥……我带瀚旭回我那边上药吧……伤的不轻呢!”
曲瀚侠这才站住,回头看了看正在使劲点头,呲牙咧嘴表示自己受伤颇重的曲瀚旭,哼了一声:“你逞什么英雄?打架不知道多带点人?长没长脑子?!”
曲瀚旭挠头,曲瀚文讪笑,知道曲瀚侠已经不生气了,于是着曲瀚旭笑着道:“我们回去了哥!”跑了。
曲瀚侠摇着头进自己院了。
曲瀚文这边着曲瀚旭跑了两步,停住了也回头道:“刚刚哥说的很对,你什么时候改了你这个毛躁的性子?一个人跑人家院去打架,你是去揍人还是去挨揍?”
曲瀚旭委屈的道:“我听娘说那不要脸的敢调戏你的妾……”
曲瀚文斜睨了他一眼:“一个妾而已,至于嘛?要叫外人知道咱们兄弟几个为了个妾打架,那话才难听呢!”
曲瀚旭有点不服气,嘟囔道:“妾也是你的女人……他那俩妾跑来打了不说,他还说疯话……”
曲瀚文干脆的将他的坐在旁边的廊凳上。看着他解释道:“瀚旭,几个妾打架,就算是谁冤枉白挨了,也没什么要紧的,全是奴婢一样的人,打架不打架的有什么关系?谁家没这样的事?底下人就算是当个笑话说说,也就说两天罢了。可是你这么一搅合,闹大了!那舌头长的就会出去说,谁谁谁家的主子老十为着他哥的一个妾叫另一个哥说了两句疯话,就拿着门栓去把另一个哥给打了……”
曲瀚旭已经恍然。后悔的只敲脑袋。
曲瀚文点着头道:“明白了吧?咱们生意人,对手仇人不少,就算是没什么事,都能给你编排出难听的事来!何况咱们还大闹了一场!”
曲瀚旭虽然已经明白了,但是还想为自己的行为辩解一声:“可是……咱们要是都缩着头。那五哥不是觉着咱们院好欺负?”
曲瀚文笑了:“我都不急你急什么?好不好欺负,不是敢抡着门栓凑人就能看出来的!你看今天这事谁往下在捣鼓了?大哥没说话吧?大伯父也没说话吧?他们家的曲瀚寅都叫揍成什么样了?他们能忍了?实在是这件事它不是个事!没的还要往大里闹,叫人当笑话说!所以全都息事宁人!”
他摸着下巴道:“为了个盐池子。我已经成了众矢之的,行为稍微有点差池,就会被揪出来没完没了的闹大,扯上盐池子的事。闹的分了才甘心!可是今天这个事,就是我这边的人引起的。跟我也有关系,但是没人想着用这件事做文章,为什么?丢不起那人!咱们曲家的脸面还是要维持呢!”
曲瀚旭已经全明白了,撅着嘴点了点头。
曲瀚文笑着拍拍他:“你替哥哥出头,哥哥却没个好话给你,咳咳,本来还想揍你一顿呢!可是……”
曲瀚旭挠着头笑了。
曲瀚文又把腿架到廊凳的柱子上,自己斜靠在靠背上,感觉这样才舒服,笑眯眯的问:“还去逛窑子么?”
曲瀚旭正笑呢。听见了立刻又吓得脸发白,连声讨饶:“二哥,您饶了我吧。自打那次挨揍之后就再也没去!”他撅着嘴嘟囔:“别人跪祠堂都是三天,我足足跪了七天!差点没把我小命要了……”
曲瀚文就点点头:“真别去了!那种地方的女人太脏!你要是忍不了……”他笑:“要不我和咱爹说说。给你的屋里放两个丫鬟吧!”
曲瀚旭眼睛就亮了:“那倒是好!”又皱眉:“可咱们家的家规……”
“行了,偷偷放两个,谁要是问就说是外屋伺候的!”曲瀚文道:“这点小事你倒是知道家规了?!”
曲瀚旭笑着赶紧起来作揖:“多谢二哥!”回到自己的二房院,他又把曲瀚文叫二哥了。
“瞧你那点出息!明天叫你两个嫂子回娘家踅摸踅摸,赶紧给你找个媳妇是正经!”
“那更好了!不过二嫂家不是就二嫂一个女孩儿么?”
“表亲、姑亲的亲戚里总有吧?”曲瀚文道:“回去我问问。”
曲瀚旭想了想,道:“别,还是叫大嫂给我找吧!我就想找个大嫂那样脾气温柔的!二嫂……”他嘿嘿嘿的笑:“太厉害!”
曲瀚文就奇怪了:“嗨!你怎么……谁说你二嫂厉害?!”
“我瞧二哥……”
话没说完,曲瀚文已经红了脸,曲瀚旭就不敢说了,只是嘿嘿嘿的笑。
曲瀚文脸皮厚,想了想解释道:“我那是让着她!你小子没成亲不知道,正经自己的娘子,那是要让着点的。不说别的,就是婚前纳妾的事,也是我理亏,巴结着她一点怎么了?”
曲瀚旭就睁大眼:“这事很严重么?那二哥还要叫我收两个通房?”
曲瀚文有点不耐烦:“通房能和……”他又挠头:“还真差不了多少……我也不知道,我本来觉着没什么,可是被你嫂子……咳咳,可能她们女人觉着没面子吧?或者你就收一个行了!”
曲瀚旭更不明白了。只是能收通房丫鬟睡自然是好的,本来两个的,被自己的疑问说的变成一个了,于是赶紧点头,不敢在问东问西了。
曲瀚文就站起来道:“回去吧,叫你院里的人给你上点药。刚大哥已经找了大夫了,估摸已经去你的院了。”
曲瀚旭答应了一声去了。
几个主子爷打架,早已经传的满府皆知了,袁瑜蓉在屋里稍微的有一点点担心,虽然还是在绣手绢。但是总是要抬头看看门口。
曲瀚文一进门,袁瑜蓉就听见声音站起来,迎到了门口,曲瀚文已经进来了,衣裳脏兮兮皱巴巴的。袖子也撸到了胳膊肘处,看到她迎上来就咧开嘴笑:“蓉妹妹,叫她们烧点水。我要洗洗!”
袁瑜蓉急忙冲着后面的丫鬟挥挥手,丫鬟就赶紧准备去了,袁瑜蓉看曲瀚文一下子躺在了炕上,过去问道:“怎么……都没事吧?”
曲瀚文躺在那里笑看着她:“你是想问我有没有事吧?我没事……瀚旭被揍了……不过他们那边也没捞着好处!”
“打成这样,老爷们……没说什么?”
曲瀚文摇头:“没有,现在赶紧的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还能在折腾啊。谁都要脸呢!”
袁瑜蓉就没有在说话,过去翻找了几件换洗的衣裳,水烧好了,曲瀚文拿了衣裳进去洗澡,她特意的从后面仔细的看了看,身上像是没有受伤的样子,她微微的松了口气。
曲瀚文洗了澡,还是不放心曲瀚旭,又去他的院子看看,刚进院门就看见小子变着脸站在门口。曲瀚文问道:“怎么了?”
小子红着眼睛道:“肚子上乌青了一大块儿!”
曲瀚文急忙跑进去,曲二太太在屋里正在边哭边骂着长房那边,曲瀚旭躺在床上。一个大夫正在给他肚子上抹药,他走过去一看。果真是肚子上青了一块。
曲二太太哭着道:“老五那个天杀的!咱们瀚旭就是被他踹的!这个天杀的哟,老天爷怎么不收了他……”
“娘!”曲瀚文不耐烦的道:“别骂了行吗?都是自己家的人,说这些难听的不怕牵连上自己?!”
曲二太太被顶的一怔,哭道:“你们打架都可以,我骂两句都不行?”
曲瀚文摇着头一脸的不耐烦,过去问大夫:“这不会落下什么毛病吧?”
大夫低着头边抹药边道:“只是踢得狠了些,不过没什么要紧,没伤着里面。”
曲瀚文这才放心,看曲瀚旭也撅着嘴一脸的不耐烦看着曲二太太,什么也没说就出来了。
本来是想回去的,却被曲瀚旭的贴身两个小子给住了。
两个人都红着眼睛,一脸的愧疚。刚刚打架的时候,曲瀚旭跑的太快,而且又是去上房请安的时候跑去的,他们俩一个在院门口和人聊天去了不知道,一个就没跟着去请安,更不知道。
这会儿看到曲瀚旭的伤,又担心挨训,自己的主子被打又生气,住曲瀚文道:“七爷,听说那边的下人也对我们爷动了手?”
曲瀚文一听,正好想找那个陈发的事呢!自己怎么也不好出面,于是点头道:“五爷身边有个叫陈发的,就是他先动手,别人才敢打得,还有几个,我都记着呢,你们去找几个人,咱们找找这些人的事!”
那两个小子一听,立刻就摩拳擦掌,其中一个已经迫不及待的问道:“七爷,今天揍谁?”
曲瀚文失笑:“你们先去找人,待我查了那个陈发的行踪再说!”
两个小子立刻齐声答应:“是!”
曲瀚文回到自己的院,找来自己随身的一个小子叫小正的,最是聪明机灵,命他去打听陈发的动静,但是别叫人知道。
小正领命去了,这边曲瀚旭的两个小子又找了四个外门的,全是十爷那边的,一听说要给十爷报仇,也个个摩拳擦掌。六个人等不及跑到七爷这边来听消息,曲瀚文便道:“还是回去等着,我找到了人自然会叫你们。还有,咱们找他们的晦气,说不准那边的人还要找十爷的毛病呢!你们几个也别松懈,多派些人手服侍十爷。”
六个人答应着去了,曲瀚文想想还是不放心,又叫了自己两个小子过去服侍。
袁瑜蓉在里屋听着他安排,以为曲瀚旭被打的严重了,曲瀚文才会这样,等他进来了急忙问他,曲瀚文就将事情的经过大致的说了说,生气是因为那边的下人也敢动手,倒不是曲瀚旭被打的多么严重。
袁瑜蓉看他这样不由得担心:“都是自己家的兄弟,这样私底下打来打去的不好吧?”
曲瀚文叹口气道:“我也知道这样不好,可是没办法,原本老太爷还不糊涂的时候,谁也不敢乱来,全听老太爷的。可是这两年老太爷老了,糊里糊涂的只听长房的话,什么事也不管,咱们家里这四房已经乱套了。大老爷要是个公正的人,咱们也听他的,可是他……”曲瀚文摇头:“不是个当家的人!”
“总觉着……这样不太好。”
曲瀚文又叹道:“确实这样也不是个事,可是你想想,咱们家现在哪里还有半点规矩?五哥那边的下人敢动手打老十,还不是因为长房势大?我们要是这样都忍了,那今后可没法再加呆了!”
袁瑜蓉在叹了口气,只能轻声道:“那你自己小心点。”
要是以往,袁瑜蓉稍微露一点点关心的样子,他必定会顺杆爬上来调笑两句或者说两句疯话,可是今天确实没有心思,什么也没说只是朝她点了点头。
小正找了个和他眉来眼去的一个上房丫鬟打听,那个陈发,也被曲瀚文临走的时候说的话吓到了,连着好几天都是躲在上房不出来。
曲瀚寅被打的严重,养了几天伤没有出门,他手下的那些小子躲风头,也是没出门。
曲瀚文就按兵不动,耐心的等着他们冒头。
曲瀚旭的伤两天就好了,越想越咽不下这口气,还要去找五爷,被身边的小子拦住,悄悄说七爷安排着呢!这才消停。
袁瑜蓉看曲瀚文这些天光顾着这件事,根本就不提生意,想着他是不是忘了,心里又有点暗暗的高兴,希望这十天赶紧的过去。
正好就在第十天头上,陈发出去了。
060章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袁瑜蓉本来以为今天是最后一天,曲瀚文能和自己一起去铺子看看结果如何的,谁知道一个小子飞跑来报,说那个陈发要出门!曲瀚文连话都没说就跟着跑了出去。
袁瑜蓉跟到门口看,十几个小子从四面八方的出来跟着曲瀚文跑了,本来还有点担心的,但是看跟去的人多,又放了心。
也就过了一个半时辰,曲瀚文就回来了,人虽然回来了,可是一点没消停,在堂屋摆了个躺椅半躺下,就有丫鬟来禀道:“小正回来了,在门口求见。”
“叫他进来。”曲瀚文道。
一会儿小正进来,就在院中跪下道:“陈发已经叫十爷的那几个小子堵住了。”
曲瀚文就嘿嘿嘿的乐,半天才道:“没瞧见?”
“上去就套了个麻袋,什么也瞧不见!”
“好!那几个呢?”
小正学曲瀚文那样的笑法,嘿嘿嘿的:“今天五爷那边的几个人全倒了血霉了!一个从夹道出来就被蒙住了头,一个去茅厕叫蒙住了头……”大概是想说什么恶心的话,在里屋听着的袁瑜蓉听见外面的香云轻声的喝了一声,又停了一会儿,才听见小正继续的回禀:“那几个朝十爷动手的,一个没落下!”
“嗯……行了,去吧!”
小正就走了。
曲瀚文高兴的进来,笑着道:“蓉妹妹,今天已经晚了,明日再去铺子吧!反正是看今天最后的余额,晚上做好了帐才能结出来。”
袁瑜蓉点点头。迟疑道:“我还以为……你忘了呢。”
“怎么会忘了,这可关系到我的……”曲瀚文想说点下流话,但是嘿嘿笑着又忍住了,蓉妹妹是闺女呢,别给吓坏了……
袁瑜蓉看他异常的高兴,问道:“今天的事已经全都解决了?没事吧?”
“没事!收拾几个下人而已!”
袁瑜蓉摇头:“自己家的下人,却还要用这样的办法……”
曲瀚文倒是一点不沉重,还是笑嘻嘻的:“虽然没分家,却和分家了差不多。谁家能管谁家的人呀!主子还打架呢,何况是他们!”
袁瑜蓉就摇摇头,也不去管了。
曲瀚文凑近点笑着道:“蓉妹妹。你觉着自己能赢么?”
袁瑜蓉点头:“能赢!”
“为什么?”
“因为……我有信心!”袁瑜蓉道。她想说的倒是没说,曲瀚文一点都没上心,自己用了不少的心,难道还赢不了他一文钱?
曲瀚文就笑着没说话,晚上收拾上床睡觉的时候。很是有深意的一直看袁瑜蓉,弄得袁瑜蓉都紧张起来,小心的把床帐子放下来。小衫也没敢脱,热点就热点吧。
这几天天气愈发的热了,屋里虽然一直有冰块降温,但是夜里还是能热出来一身汗。袁瑜蓉好几次夜里醒来。都听见曲瀚文在洗澡间冲凉,问他就说热的睡不着。
虽然曲瀚文总是表现的好像色迷迷的。尤其是晚上,袁瑜蓉每次上床都感觉他好像狼一样的盯着自己,每次都吓得心‘砰砰砰’的狂跳,但是他也只是这样了,没有别的举动,到了最后,袁瑜蓉都快以为他是故意做出那样的表情吓唬逗弄自己而已,第二天起身,两人虽然都力图使自己看起来稳重一点,和平常没什么两样,但是两人明显的都有点别的情绪。袁瑜蓉就是紧张。而曲瀚文倒像是兴高采烈多一点。
请了安吃了饭,这才上了车出门往铺子而来。
在车上,袁瑜蓉看曲瀚文不由自主的嘴角上扬。怀疑道:“你是不是……”她想问是不是用了什么手段,但是想想。又觉着不太可能,自己已经和张普说了,要留下本银。张普必定会做到,再说,就算是这十天一点没有生意,也足够赚钱了。
但是随着铺子越来越近,曲瀚文嘴角的弧度就越来越大,袁瑜蓉也越来越没有了信心。
因此到了铺子,不等曲瀚文扶,自己就跳下了车,冲进铺子找张普:“账本呢?!”
曲瀚文这一次也随着进来了,张普虽然对她的莽撞有些怪异,但还是稳重的给她和曲瀚文行了礼:“七爷,七奶奶。”
曲瀚文笑着点头:“好久没见!奶奶想看账本呢。”
张普转身去拿:“哦。”
拿了账本过来,袁瑜蓉迫不及待的接过去打开最后一页看。
张普笑着对曲瀚文一让:“七爷请坐吧?怎么今天有空来了?”
曲瀚文笑着朝张普点头,不过没说话。只是看着袁瑜蓉,见她翻开最后一页,看了一眼之后,突然的愣住,眼睛猛地睁得很大!就知道,自己赢了……
袁瑜蓉看了最后的数字,竟然是一百多两!她吃惊至极,上下的看是不是自己找错地方了,但是怎么看确实没错,是一百多两!
她吃惊的抬起头问张普:“张掌柜……这,这结余数……”
张普也被她吃惊的神情吓到,赶忙解释道:“是这样,咱们和酒楼的生意,酒楼突然的要大批进咱们的茶,也给了定钱了,我想着生意是没跑,所以就答应了,昨日是进货的日子,银子全都用来进货了,今天货就能到,给了酒楼,银子就能收回来。”
他看袁瑜蓉脸上仍旧是吃惊,一点没有缓和的样子,弄得张普也紧张起来,有点急的道:“不过是周转一两天,做生意当然是……”
袁瑜蓉瞪大眼睛看着他吃吃的道:“我不是说了……要结余下多一点的银子……”
“七奶奶,做生意哪能叫钱死呆在账上……”张普也有点不高兴了。
曲瀚文过去将袁瑜蓉手中的账本轻轻拿下来,还给张普,对他道:“没事了。张掌柜的忙吧。”
着袁瑜蓉往外走。袁瑜蓉咬着嘴唇瞪着张普。
到了门口,她站住不走了,瞪着曲瀚文:“是你……使了手段吧?”
曲瀚文轻轻的点点头,不过没有说话,着她到了车旁边:“上车我跟你说。”半扶着她上了车。
他跟着上来,袁瑜蓉已经问道:“你使了什么手段?”
曲瀚文吩咐车夫:“回家!”
“你和张普说好了?就叫他专门这个时候进货?他一直都是你的人,所以听你的??”
曲瀚文关上车门,看袁瑜蓉的脸好像雪一样的白,不由自主的放轻了声音道:“张普是个正经的人,不会理咱们之间的什么赌不赌的。他只是会兢兢业业的做好自己的生意。”他微微一顿,道:“我是和酒楼说好了,过两日在酒楼包圆办酒席,交了定钱,点了些菜。也点了你们的茶,他们自然是要大量的进,张普没理由有生意不做……我只要算好了日子就行。”
就这么简单!
袁瑜蓉死死的咬着嘴唇瞪着他。他说的越简单。她就越难堪!原来自己真的根本不是对手!曲瀚文轻描淡写的一扬手,自己就溃败的找不到北……
鼻子酸酸的,却要咬牙强忍住,心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或者什么也想不了,只是脑子反复的重复着一句话:就着水平。还想自己生存……
曲瀚文看她的脸色不好,自然也不会在去刺激她,只是微微的有点心疼,没想到她会这样的难受……
回到了家,曲瀚文着她进屋,每进一个门都要反手将门拴上,到了卧房,拴上门把袁瑜蓉到床边,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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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边,才发现袁瑜蓉低着头竟然在流泪……
曲瀚文吃了一惊,伸出去的手顿住。然后捧起她的脸,轻声的道:“蓉妹妹……”
袁瑜蓉哭的抽抽搭搭的:“七哥哥,我是不自量力。明知道你做生意都五、六年,却还要和你打这个赌。我真的是太傻了……”
曲瀚文脸微微有些发烧,觉着她这个话好像有点挤兑自己。想想,自己就算是手段在光明磊落,但是毕竟是以自己生意人的狡黠在欺负她,蓉妹妹没做过生意的……
“呃……蓉妹妹,别哭了,既然你输了,就答应我,和我好好过日子……”
袁瑜蓉哭的伤心的不行:“我怎么就能那样傻?还大言不惭的说什么有信心,我现在想想,真的是丢死人了,我都想……都想……”
曲瀚文吓了一跳,忙道:“你都想……你想做什么?你可别犯傻,!傻姑娘,这有什么?输给我有什么?我是你相公呢……”
“傻,我真的是犯傻,我……”扑进他的怀里就是哭,口口声声:“我太傻了,太不自量力了,太大言不惭了,太……”
曲瀚文完全的招架不住,搂着她一迭声的:“好妹妹,你不傻,一点都不傻!是我用了手段!你没做过生意,哪里是我的对手……”
“那你为什么要跟我打这个赌?明知道我不是你的对手!你这不是欺负人么……呜呜呜……”哭的伤心至极,把曲瀚文的肩头都哭湿了。
曲瀚文被她娇娇柔柔的质问弄得心虚难堪,万年的厚脸皮也脸红了,吃吃道:“蓉……蓉妹妹……别哭了,是我的不对……”
袁瑜蓉等的就是这话!她立刻扬起满是泪痕的脸问他:“是你的不对?”
突然的口齿伶俐叫曲瀚文愣了愣,然后心里暗叫,不好!
袁瑜蓉因为哭的太使劲,还是有点抽噎,不过声音已经没有了哭音:“既然你自己承认是你的不对,我也不追究了,咱们还是按照以前说好的!”
曲瀚文大吃一惊道:“蓉……蓉妹妹,你怎么可以出尔反尔?”
“是你先出尔反尔在先!本来就没有什么打赌的事,已经说好了的,明年二月行冠礼,行了冠礼在洞房!你哄着我叫我和你打赌的。”袁瑜蓉眼圈又红了:“你欺负我!我……呜呜,你这样欺负我……”
曲瀚文好不容易盼到了今天,怎么舍得就此叫她混过去,还想动之以情的劝道:“蓉妹妹……”
“哇,你欺负我!”袁瑜蓉大哭一声,扑到他的另外一个肩膀上,打算把这边也哭湿。
曲瀚文身形动了动,看了看近在咫尺的床,然后在看看伏在肩头痛哭的袁瑜蓉……
“唉”长叹一声,讨饶了:“我错了,不应该给你耍心眼,别哭了啊,蓉妹妹……明年就明年吧……”
袁瑜蓉哭的也怪累的,听了这句话,抬起泪眼看着他道:“你可不准在耍赖!”说完一扭身就去开门:“香菊!给我端盆水我要洗脸!”
曲瀚文看着她窈窕的身形,走动起来微微扭动的腰肢,有种恨得牙痒痒的感觉:“谁……耍赖?”
袁瑜蓉洗了脸,曲瀚文又是生气又是没面子,板着脸坐在那里也不理她,袁瑜蓉想了想,抿着嘴过去坐在他旁边,柔声叫:“七哥哥?”
曲瀚文看她过来哄自己,肚子里生的气就好像是气球破了一样,立刻消失的无影无踪,心里已经乐开了,脸上还故意板着,但是嘴角却出卖了他的心情上扬着:“干嘛?!”
袁瑜蓉抿着嘴想了想,本来想说,叫他明日就去妾室屋里歇宿,不用管自己的话,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个话却有些说不出口,想来想去,就是说不出口。
大概是还没想好怎么措词。
她心里想着,没在说下去,反而是抿着嘴笑着道:“没什么,别生气了,我被你算计了也不生气,你也别生气了。”她站起身去拿了件衣裳:“你换了衣裳吧。”
曲瀚文泄了气一样坐着看了她一会儿,站起来拽过去衣裳,赌气道:“我要洗澡!”气嘟嘟的去了里间。
061章人家还是姑娘呢!
袁瑜蓉辗转了一夜,越想越觉着,曲瀚文因为自己的缘故,一直没去妾室那边歇宿,自己也在这里装不知道,实在有点不地道。如今成亲也两个多月了,自己就说说这个话,又有何妨?
想好了,明日一定要和曲二太太去说
其实这个想法她早就有了,也早想着应该说,但是一件事一件事的接着发生,好像老是没机会说一样第二天坐在铜镜前,袁瑜蓉下定了决心,今天就去说收拾打扮了一番,出来却被香菊和香雪一边一个拉住,有些慌张的道:“奶奶那个云姨娘又来了”
云绮妍每天都来给她请安的,有时候早,有时候晚,不过她每次都要先去上房给曲二太太请了安之后,才回来打发她们三个的。
今天两个丫鬟略显的慌张的神情叫她有点奇怪:“来就来了呗,还得等我先去给”
“奶奶,爷在前院呢您先去看看吧,云姨娘打扮的”香菊急火火的拉着袁瑜蓉往前院走。
打扮的打扮的怎么?很漂亮?曲瀚文这个色鬼又看直眼了,或者又在抱着亲想到这里,袁瑜蓉突然的站住,用力的站定就是不去:“我要先去上房叫她等会儿正好叫爷和她说说话”
香菊着急的跳脚,就是比较稳重的香梅,也在后面道:“奶奶,你去看看吧那云姨娘真的是花样百出了”她冷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两个丫鬟的话,弄得袁瑜蓉都有点好奇了两个丫鬟趁机扶着她走到了前院,进门的时候,袁瑜蓉的心还提了一下,做好了看到某些刺激镜头的准备什么也没有
曲瀚文坐在椅子上,倒也是一脸稀奇的看着云绮妍,云绮妍低着头站在下首,两人什么也没做。
袁瑜蓉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不过她没时间琢磨自己的心情,赶紧的看云绮妍的打扮。
一身银丝线绣着的对襟振袖收腰罗裙,淡鹅黄|色,腰间的宽腰带上面绣着蝴蝶穿花,腰肢轻轻一扭,蝴蝶好像在飞一样。头上梳着回心髻,斜插一直飞碟镂空翠玉簪,耳朵上带着翠玉镂空耳坠子,现在正在微微的前后摆动。
从上到下,很是娉婷柔美,清新雅致。
不过——这有什么奇怪的?至于香菊和香梅两人那么大的反应吗?云绮妍一直就是个很注重打扮的女子,每天把自己打扮的都很亮眼。
她看了看曲瀚文,曲瀚文一眨不眨的在盯着云绮妍看,不过脸上并没有袁瑜蓉熟悉的坏笑或者色迷迷,反而是很稀奇,好像是看外星人一样。
弄得袁瑜蓉又奇怪起来,借着过去坐下的动作,再次的将云绮妍上下的打量了一下——
这回,确实有种怪怪的感觉,那里好像不对。
云绮妍正要给坐下的袁瑜蓉行礼,曲瀚文已经开口了:“你这样打扮是什么意思?”
云绮妍还没有回答,门口的香云却很清晰的倒抽了口凉气叫曲瀚文和袁瑜蓉同时又看向门口。
柔儿进来了,也是来请安的。
淡绿色宽袖对襟丝缎散花裙,袖口裙摆出也绣着蝴蝶戏花的图样,头上梳着对角髻,修长的身段尽显袁瑜蓉此时也看出不对来了,两个人哪里不对?
她看向柔儿的头,突然脑中灵光一闪终于明白了她们两人今天的打扮都是姑娘的装扮
别的人一眼就看出来了,但是袁瑜蓉毕竟不是土生土长的,脑子里印象不深,因此一眼并没有认出来,现在看到柔儿的头发,才反应过来,一般的小姑娘就会梳这样的头,而很多丫鬟也这样梳头。
但是妇人是不应该这样打扮的
这两人什么意思?
袁瑜蓉看向曲瀚文,曲瀚文还是稀奇的看着,他今天本来是要出去的,路过前院,看到里面端坐着等袁瑜蓉的云绮妍打扮成姑娘的样子,这才进来,还没问两句,袁瑜蓉已经来了,接着柔儿也是这样打扮的进来看到袁瑜蓉看过来的眼神,他笑了一下,对她柔声道:“我今日要出去,那个铺子还有张普,我要交代一声的。”
袁瑜蓉想起来了,对呀,张普那里,怎么也应该解释一下,不然昨天那样他该如何想?
曲瀚文笑着道:“你放心,我会处理,铺子也会留着的。不过今天还要去别的地方,可能晚上才能回来。”他站起来了。
袁瑜蓉随着他站了起来,点点头轻声道:“好的”
曲瀚文看了一眼那两个人,又看了看袁瑜蓉,不知道她会怎么处理,不过,管她们呢他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然后就出去了。
云绮妍和柔儿同时福身送他。
袁瑜蓉这才看向两个已经是妇人,却还要装纯纯的女人,心里很是鄙视她们又不是上街引回头率,打扮成姑娘做什么?
云绮妍和柔儿这时才给袁瑜蓉正式的行礼,袁瑜蓉心里思量了半天,干脆就装不知道吧,因为也没想好怎么反应,也只能装不知道。
两个妾各怀鬼胎的问了好,坐下喝了茶,等了一会儿,立春才姗姗来迟。
袁瑜蓉从云绮妍和柔儿吃惊的眼神中就能看出来,立春是闪了她们俩,明显的三个人商量好了,但是立春没有遵守。她还是往常的妇人打扮,甚至连头饰都没有,只是插了支木簪。
不过立春也知道,今天所有的人不会看自己插了什么簪子,而是要看自己挽了什么髻,梳了什么头她脸上毫无一点不自在,连云绮妍和柔儿那边看都没有看一眼,笑着上来给袁瑜蓉行礼:“奴来晚了,还请奶奶恕罪。”
袁瑜蓉笑着点点头:“坐吧,喝口茶,这会儿已经热了。”
她对她笑是礼貌,习惯了对自己笑脸的人也笑脸相迎,可是立春却从她的笑容中,硬是读出了另外的意思,虽然低眉顺目的,但是从上翘的嘴角能看出一丝丝得意来,坐在了云绮妍的下首。
云绮妍和柔儿全都横了立春一眼,同时两个人初来时的镇定也不见了,微微的有些慌。
这是内部出现矛盾了。
袁瑜蓉心里想着,表面上还是装没看出来,和往常一样不冷也不热的和她们说了些话,三个人告退。
看着她们出去的身影,在看门口香云等人吃惊的眼神,袁瑜蓉也知道,云绮妍和柔儿这样打扮,肯定是又有什么想法了。
呆坐着想了一会儿,袁瑜蓉站起身往外走,她还要去上房请安呢。香菊和香梅还有香云都跟上了,袁瑜蓉走了几步,回头笑着对香云道:“香云,你去绣房给我在找些花样来,领一些苏绣手绢。”
香云福身答应一声去了。
袁瑜蓉这才转身边走边问香菊和香梅:“云姨娘和柔姨娘做姑娘装扮是什么意思?”
香菊和香梅两人互相看了看,虽然心中有些话,但是毕竟不好说,想的可能性都是自己揣摩的,不敢肯定,也不敢和袁瑜蓉说。
香菊刚想说,但是被香梅制住了,香梅轻声道:“奶奶,我和香菊是和您一块来这里的,之前什么情形也不清楚呢,若是按我们想的和奶奶说了,恐要不是就误导了奶奶。”
袁瑜蓉明白她的意思,只能微微叹口气点点头。
香梅道:“奶奶,不如您去问问咱们二房的大奶?我看她是真心的想和您亲近。”
方氏?袁瑜蓉有些犹豫:“会不会”
“我也觉着大奶挺好的。”香菊也道:“上次来和您说的那些话,明显是站在奶奶这边”
袁瑜蓉想起前些天,曲瀚文和曲瀚侠不知道在一起商量什么,自己每天还要被拉去和方氏说话聊天。就那几天的相处,也能看出来,方氏是个脾气好,心地也好的人,是真心的想和自己亲近。而曲瀚侠,虽然那一次的咸猪手事件,他也是嫌疑人之一,但是那几天看他对待方氏,属于那种外冷内热的人,也觉着他们夫妻俩是可以结交的。
香梅道:“您也别当回事正经的说,今天还算凉快,您去请大奶逛逛园子,没准就能碰见姨娘几个。”
袁瑜蓉顿了顿,想想也有道理,云绮妍穿成那样,若是曲二太太的授意,八成就会想宣扬一样,叫众人都知道。她点了点头没有在说话。
想了一路来到了上房,正好方氏也在给曲二太太请安,三人说了会儿话,方氏和袁瑜蓉一起出来,袁瑜蓉趁机邀请方氏在她们二房院的园子逛逛,方氏欣然应允。
“嫂子,你这是几个月了?看着像是已经七八个月了?”
方氏一提到孩子,浑身就散发着母性的光辉,抿着嘴很幸福的笑着:“七个月了呢。”
“那就是九月左右生?正好那时候不太热了。”袁瑜蓉笑着道。
方氏有点奇怪,笑着看着她:“你倒是明白”
袁瑜蓉蓦地红了脸,慌忙解释道:“人都说十月怀胎,我”
方氏看她窘迫,赶紧笑着拍拍她:“逗你呢不过是觉着你算数字很快呢”
袁瑜蓉红着脸低下头去,暗暗的吐舌头,吓得冒了身虚汗,方氏就道:“你今天怎么看着心不在焉的?婆婆说什么也不接话?婆婆很注重这些小事的,你莫要叫找到你的不对。”
袁瑜蓉有心想打听一下曲二太太的为人,就故意装成是小女儿态的样子,撅着嘴道:“婆婆不喜欢我呢”
方氏愣了愣,斜睨了她一眼道:“婆婆是你的表姨呢”
袁瑜蓉知道她还有防备,就撅着嘴道:“人家不是还有个亲外甥女呢嘛”
方氏赶忙看了看身后,丫鬟们离得有点距离。她回过头看了看弟妹,小小的年纪,梳着妇人的发饰,但是脸上的稚气还带着呢她心里叹了口气,急忙轻声道:“这话就咱们俩这里说,就是瀚文面前,也莫要说。”
袁瑜蓉点了点头,看着方氏。
方氏叹了口气道:“我出嫁的时候,我母亲和我说了很多呢。”她笑着:“我有两个哥哥两个弟弟,我母亲是最体会做婆婆的心情的,跟我说,世间的婆婆,大部分都是不喜欢媳妇的。因为儿子是她们一手一脚拉扯大的,本来一直和母亲是最亲近的人,蓦然间,多了个媳妇成了儿子最亲近的人,把母亲毫不客气的挤到了一边。但凡是母亲,又没有个不疼爱儿子的,因此才更不能接受。这样媳妇婆婆,总是要有些矛盾的。”
袁瑜蓉频频的点头,心里却不以为然,这些大道理,她就算是没有做过人家的媳妇,但是后世那些媳妇、婆婆斗得电视也看了不少,自然是很明白。只是曲二太太,她奇怪的是,曲二太太看着并不是和儿子们多亲的“咱们俩背地里说婆婆也不对,不过,你还小呢,有些事也不明白。”方氏脸上的表情,可是一点没有觉着不对:“婆婆虽说都不喜欢媳妇,但是没有哪个婆婆是不喜欢孙子的,你只要赶紧生下个孩子,平常见了婆婆嘴巴柔顺一点,婆婆说什么也不要反嘴,那时候别说那个什么外甥女,就是婆婆,也会疼爱你了”
还是那个话袁瑜蓉有些无奈,古代人原来都是一个想法这些话小哥也和自己说过,不过是小哥听了曲瀚文说的,过来好心的提点自己。
袁瑜蓉虽然无奈,但是心里已经很清楚了,和自己说这个话的人,确实也是真心的为了自己好的人,曲瀚文最早说这个,他袁瑜蓉的心又在轻轻的飘扬。
062章换装
两个人找了个亭子坐下,方氏又传授了一些对付婆婆的方法给袁瑜蓉,无非就是顺着点,哄着点,阳奉阴违着点等等。又说了些劝解宽心的话,媳妇熬成婆,每个媳妇都要经过这么一遭的……
袁瑜蓉毕竟是没有和婆婆正式开始交锋,这些听着有些不以为然,尤其是那阳奉阴违,觉着是在是有够虚伪!但是她也不是小女孩,虽然不以为然,却也知道,这真的是道理!
中国人重孝道,孝顺孝顺,只有顺,才是孝!所以,不论父母说的对不对,但凡是孝顺的人,必定会遵从,从古至今都是这样,就算是几百年之后的二十一世纪,那婆婆和儿媳妇斗得凶的,你看吧,中间都夹着一个孝顺的儿子。
而婆媳斗也是中国人特有的,带有鲜明的中国特色。你是看不到那美国人婆媳斗得不亦乐乎的,为什么?十几岁孩子就出去单过了!家里人各过各的,怎么会有婆媳斗一说?
而婆媳斗也是中国最古老的娱乐活动之一,经过几千年的发展,繁衍出了宫斗、宅斗、家斗等等各种新名词,不过总的说来,还是婆媳斗,女人斗,袁瑜蓉边听边想,突然觉着还挺有意思,不由得也肚子里暗自的笑。
方氏说了半天,看她还面带微笑,却毫无谨慎,不由得也心里摇头。弟妹还是小哇……
她说了半天也渴了,就招呼亭子外面的丫鬟:“春桃,去泡茶来,在端些果子。”
春桃急忙上来两步,笑着道:“回禀奶奶,秋梨已经去准备了。”
方氏点了点头,然后,都看到那边的荷花池边转过来几个人,往这边而来。春桃仔细认了认,有些疑惑的道:“奶奶。好像是……七爷的姨娘。”
袁瑜蓉也看到了,暗自佩服香梅猜的准。看了看香梅和香菊,两人都往那边看,香梅还上来福身询问:“七奶奶,是云姨娘她们呢。看着要过来呢,用不用……”
袁瑜蓉去看方氏,笑着道:“怪烦的。要不叫她们别过来了?”
方氏睁大眼看着那几个人,心里正在奇怪,是不是自己看错了?听她这样说急忙道:“还是叫她们过来吧……”她转过头看袁瑜蓉:“弟妹,该给她们的脸。咱们一样不少全给她们,气度咱们正室要摆出来。别叫她们背地里说咱们小气。但是规矩也要拿足了!”
袁瑜蓉明白她的意思,点了点头。其实她有事请教,怎么会不叫她们上前!
只有云绮妍自己,那个柔儿已经不见了。
方氏睁大眼睛看着她走过来,心中吃惊,因此使劲的眨眼睛,难道是自己看错了,将近前的云绮妍再次的上下打量了一番。
云绮妍已经上前万福:“妾见过二奶奶、七奶奶。”
方氏没有做声,袁瑜蓉便道:“只有你一个?那两个没和你一起么?”
云绮妍轻声答道:“她们回去了。”
方氏看了袁瑜蓉一眼,暗自的叹气摇头。看向云绮妍,脸上再无一点笑意,声音冷硬的问道:“你这是什么打扮?”
云绮妍可能还等着人问呢。福了福身正要说话,方氏已经厉声道:“还不回去换了!丢人现眼的还敢在园子乱转!眼里有没有你们奶奶!”
云绮妍咬住嘴唇。憋着气低声答了一句:“是。”转身走了。
方氏看着她走远,这才转过来看袁瑜蓉,袁瑜蓉被看得有点不好意思,讪笑了一下道:“今早上……就这样来的,我也不知道什么意思……没想到竟然这样穿着逛开园子了……”
方氏想了想,问道:“弟妹不知道她这样打扮什么意思?”
袁瑜蓉点点头:“按理说一个妇人这样打扮实在是贻笑大方,可是这个云姨娘……我真的有点闹不明白……”
“若真的是妇人,就算是在不要脸的女人,也不会重新打扮成姑娘的样子。”
袁瑜蓉顿了顿,看向她:“嫂子是说……”
方氏却在想别的,点头道:“我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袁瑜蓉立刻问道。
方氏摇头道:“她这是在逼你呢!七弟成亲后是不是……还没有去这个屋里歇宿?”
袁瑜蓉脸蓦地红了,支吾道:“可能……没有吧。”
方氏看着她又好气又好笑:“什么可能!成了亲和你一个屋子住着,你能不知道?”
袁瑜蓉只好红着脸点点头,不过心里嘀咕,这又能说明什么问题?她们进门早,曲瀚文纳了她们,自然是已经去歇宿过了,再说,晚上不歇宿能说明什么?真的要是想……什么时候不行?立夏那天,大家看着戏,曲瀚文不是去过了吗……
方氏却继续语出惊人:“这就是了!这个姨娘这样打扮,是逼着你开口,叫她和七弟圆房呢!”
袁瑜蓉猛地睁大了眼看着方氏,犹豫了半天才道:“怎么可能……”
方氏看她吃惊,叹口气道:“七弟是个明白人呢!虽说是先纳了妾,但是没有和她们圆房,是给弟妹脸面,也不助长她们的骄气,免得你进门之后拿不住她们。她们自己也明白,这才忍到现在。可能是觉着这么长时间也忍得够了,今天这个这样打扮,就是叫所有的人都知道,她还是个闺女。你身为正室。不安排她们和七弟圆房,是说你妒呢!这和指着你的鼻子说有什么两样?叫所有的人都看你笑话!”
袁瑜蓉听她的话觉着很有道理,但是还是很吃惊,之前从来没有往这方面想过,她一直以为,曲瀚文是和那几个都……猛地听了这个,心中真的是有点甜酸苦辣什么都有。但是心却又开始飞扬,她自己都能很清楚的感觉到,自己心中的那份喜悦……
她咬住了嘴唇,脸也开始发烧。低下了头。
方氏看她这样更是着急,正要说话,她的丫鬟秋梨领着几个小丫鬟端了东西上来,她只能先闭住嘴,等着她们将盘碟一一摆在石桌上面。
袁瑜蓉现在也能想通整件事情的经过了。看今早上的情形。显然她们三个是约好了,一起恢复姑娘的装扮,趁着过来给自己请安的由头。逼着自己能当面说出她们和曲瀚文圆房的话来,或者列出时间表。可是没想到事情并不顺利,立春首先就做了叛徒,闪了另外的两个。而自己也并没有如她们所愿,当场的表态。那么接下来在园子逛叫人都看见。也是约好的,只不过,柔儿气怯,又退出了,只有云绮妍一个人坚持到底。
丫鬟们将茶点摆在石桌上,又给袁瑜蓉和方氏一人摆了一个小青花瓷盆在旁边,上面搭着雪白的绫帕。方氏令她们退远一点,便道:“这些姨娘真的是可恶至极!竟然用这样的手段逼迫你,七弟若是对她们有心,必定是早就去了的!”她摇头:“长房那位三爷。成亲前儿子都有了!一个妾生的,一个通房生的!”
袁瑜蓉咬着嘴唇道:“那我……现在该如何?婆婆若是知道了……”她突然的顿住了,云绮妍敢这样做。难保不是曲二太太的授意!
果然方氏道:“这个妾这样大胆,也未必不是……”她没说完。这话没法说出来,想了一会儿,才道:“弟妹,若是这样硬撑着,对你也没有好处,而且婆婆那里也不好一点面子不给的。你便安排了她们几个和七弟圆房便是,不过现在你是最关键的时候,要在这个时候掌控好,今后就还是你的宠爱多……”
袁瑜蓉觉着这话好刺耳!虽然方氏是好意,但是……她心里叹气,夫妻到底是什么呢?不是最亲近的人吗?怎么还这样算计来算计去的?可她也明白,只要是能纳妾的年代,夫妻就是这样的……
“你那边是三个,你要均分她们的日子,叫七弟跟她们在一块儿的时间一样多,当然,一个月里有二十天要在你这里的,这样七弟和你时间长,自然心也不被走。你放心,现在你还是新婚期,就算是她们在七弟耳边吹枕头风,毕竟七弟还要给你面子,不会任由她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方氏还是热心的絮叨的说着,袁瑜蓉的心却已经飞的远了……
曲瀚文也不是不明白云绮妍她们换装的意思,不过确实也没时间和她们几个小女人斗心眼,他还有正事要办呢,!
先去了茶叶铺子,张普果然在等着,看到他来,依然是上前迎接,坐下之后就问道:“东家,若是奶奶觉着我掌柜做的不好,我情愿……”
曲瀚文急忙的哈哈笑着打断他的话,着他去后面坐下,笑着道:“七奶奶不是因为那个,她呢,还是小女孩儿的心思呢!得了这个铺子,自然是想在老爷太太面前挣个脸面,所以看重头一个月的结余。哈哈,别放在心上,昨日回去和我也说了,是她叫张掌柜的为难了。”
张普原本也是这样想的,这会儿就点点头笑着道:“奶奶原是和我说过的,但是生意来了,我也是……”
“没事没事!别提这个了!我还想说说这个铺子的事。”
张普急忙道:“铺子有什么不好么?”
曲瀚文笑着道:“没有,很好!咱们做生意的人,不看那些虚的排场,只看生意好坏!实在是我之前太过于注重格调,没有想明白,那穷人也是要吃茶的呀!现在这样很好。”
张普松了口气,笑着道:“这还是奶奶的功劳呢。”
曲瀚文一愣,道:“怎么?”
张普就将袁瑜蓉那天过来没有下车,在胡同口做了一天市场调查,回来商量着卖一些便宜茶叶的经过讲了。
曲瀚文听了若有所思,这样看来,蓉妹妹倒是对做生意有些想法……
张普道:“今日酒楼的货交了,剩余的银子也收回来了,我还想着,能不能在多进些,这个月看来,情况实在是比之前看到的还要好些。”
曲瀚文却明白其中的原因呢!那酒楼大批要货,是收了自己的定钱,而自己却不是真的要办什么酒席,而是……
他急忙的咳嗽:“还是稳重些吧,那酒楼突然大量的要货,还是有偶发的原因,可能是他们有了大宗生意,不敢保证下个月还有,还是按照咱们这个月零售的量来进货,不过我倒是觉着,茶叶的品种可以多进些,还有中等的茶叶也可以进些,酒楼也有尊贵的客人不是?那些人他们是不会给上孬茶的!”
张普点头:“也是,这个月就按这个办!对了东家,那个马九爷为了川茶的事,可找了您一个月了,我这儿都来了好几趟!”
曲瀚文点点头:“我知道,不过暂时顾不上他,我在酒楼定了桌,想宴请咱们茶行的几个会长老叔。前面咱们家不是出了次事么,全靠这几位老叔周旋才过了关,一会儿你和我一块儿去。”
张普问道:“是不是那次茶叶的以次充好?是谁动的手脚?”
曲瀚文摇摇头:“还是不知道呢,没想到咱们家也能中这种暗算!”
张普道:“那个马九爷,东家就是不收他的川茶也没什么要紧的,得罪他也没关系!他做生意的那些手段我都清楚,更别说咱们家那几个老掌柜了!不过他最近倒是收了个能干的人。”
曲瀚文心中一动,问道:“是不是姓宋?”
张普立刻点头:“不错!原来东家已经知道了!”
曲瀚文道:“我只是知道姓马的收了个年纪大的伙计而已!怎么,这个宋宪博很能干?”
张普想了想点头道:“反正不是省油的灯,咱们斜对面的那个铺子,现在已经叫他盘下来了,也是做低价茶的生意,我去顺德楼谈生意的时候,顺德楼掌柜的说,生意已经给了他们家了。”
063章坚持到低就是胜利?
曲瀚文探头看了看,自己租来哄袁瑜蓉的铺子现在还空着,旁边的铺子倒是修缮一新,挂出了‘怡景春’的牌匾,
“怡景春?怎么起了个窑子的名!”曲瀚文臭道,收回眼光,想了想道:“旁边那间铺子我已经盘下来了,本来是这个月到头就不租了,正好,继续租吧,还是交给你,那个铺子咱们进中等的茶,把他的路子堵死,”
张普敬佩的点头:“好!东家还是眼光毒,怎么就知道先盘下那个铺子!”
曲瀚文有点汗颜,挠挠头笑道:“张掌柜,你不用跟我那么客气,论起岁数,我还要叫你一声哥呢!那时候咱们俩一块儿在铺子当伙计,你可没少替我背黑锅!”
张普也笑了:“那时候我可不是愿意……是你逼着我的!虽说老东家说了,都是做伙计,可你小东家和我们还是不一样!”
曲瀚文哈哈哈一笑:“转眼都十年了……”他收了笑问道:“对了,嫂子怎么样了?家里的事办好了?”
张普点点头道:“都好了,还得多谢东家照顾,又是给银子又是放假的……”
曲瀚文摇手:“哪里照顾了,这些都是该得。”
两人在说了一会儿话,看着快到午时了,曲瀚文就和张普一起去订酒席的酒楼和茶行的人吃饭。
张普对于曲瀚文比对老东家曲二老爷还好,因为他和曲瀚文是一起进的茶行做活计,那时候虽然曲瀚文一直调皮捣蛋,但是对他确实不错。家里有什么事很照顾,比曲二老爷讲人情多了。
云绮妍在立春和柔儿先后退出之后,仍然敢坚持到底,确实是曲二太太的授意,曲二太太等了这段日子,将云绮妍叫去问,曲瀚文是否去她那里歇宿过了?云绮妍委屈的说没有,曲二太太就出了这样的主意。
云绮妍也不傻,初时听这个主意,心中知道不妥。这样要是把表哥真的惹恼了怎么办?表哥……现在已经很生气了呢!
但是曲二太太一力主张,还叫她联合上立春和柔儿两个,云绮妍现在也没有旁的办法,若是不听曲二太太的,恐怕连她也生了气。不在搭理自己,那自己今后还有什么出路?
再说这件事联合上立春和柔儿,虽然是逼迫。但是也叫曲瀚文能知道,他还有三个妾呢!不能忘了这三个人。
被二奶奶训斥了之后,云绮妍就回去了,不过心中已经打定了主意。除非曲瀚文来,不然就是不换装!反正已经这样了。必定要有个好结果才行!
袁瑜蓉跟方氏在园子聊到了午时,这才各自回院吃午饭,吃了饭小睡了一会儿,就被人吵醒了。
是曲瀚文回来了,不过喝的有点多,小子扶到了院门口不敢进来,就叫院门上的婆子进来喊丫鬟。
曲瀚文虽然喝的有点多,但是还没到醉的地步,自己就进来了。进屋看到袁瑜蓉在床上躺着,香菊在旁边给扇着扇子。脑袋一点一点的打瞌睡,手里的扇子是不是的轻轻打在袁瑜蓉的身上,于是就过去拍她。想把她叫起来让她出去。
没想到把香菊叫起来了,连袁瑜蓉也吵醒了。袁瑜蓉还没睁眼。先闻到一股扑鼻的酒味,睁开眼看曲瀚文在床前站着,脸却不红,反而有些发白,但是很明显喝了不少。
香菊也彻底醒了,急忙的站起来和袁瑜蓉一起把曲瀚文扶的坐在床边,袁瑜蓉埋怨道:“什么事,大中午的喝这么多?”
曲瀚文挥挥手,半天才嘟囔出来一句:“生意上的事……”
袁瑜蓉也知道,做生意的喝酒来往是少不了的。看他外面的长衫已经皱巴巴的了,就帮着他脱了,香菊端了盆水进来,袁瑜蓉吩咐她去厨房,叫厨房准备醒酒汤,自己伺候着他洗了脸,曲瀚文歪倒在床上就睡了。
一会儿醒酒汤来了,袁瑜蓉又把曲瀚文叫醒,给他喝了汤,这才放他去睡。
终于忙完了,香菊这才进来道:“外面有个张掌柜的送七爷回来的,这会儿还在外面没走。”
袁瑜蓉听是张掌柜的送回来的,想想自己不见也不好,于是整理了一下,出来到院门口。
张掌柜的在院门候着,看到她过来急忙行礼:“七奶奶,今天七爷请客,招待茶行的几位老前辈,不想喝多了,奶奶莫怪罪。”
袁瑜蓉离得挺远就站住了,但还是能闻到他身上也是一股酒味,就笑着道:“怎么会呢,还劳烦张掌柜的送他回来,七爷已经躺下了,张掌柜的也请回吧。”
张普作了揖道:“是。”
“对了,张掌柜的,昨日我太失礼了,张掌柜的莫怪。”袁瑜蓉笑道:“没做过生意,见识短了些。”
张普慌忙道:“是在下的疏忽。”
袁瑜蓉笑道:“今后还请张掌柜的多费心,也别因为昨天我的失礼就生了气。”
“没有没有,奶奶太客气了,东家今天已经说过了。”
两人在客气了几句,袁瑜蓉看他站久了也有点不稳,就叫门外的小子一个人把他送回去,自己这才回来。
香雪来接香菊的班,才知道曲瀚文喝醉了,这会儿正在门口候着,见了她问道:“奶奶,今晚上有两道菜不适合酒后的人吃呢,用不用改改?”
袁瑜蓉急忙点头:“你去说说,改改呗……”突然想到了,就道:“我知道之前七爷这边的厨房菜谱是早就定了的,但是有些菜我实在是不合胃口,能不能改些呢?”
香雪心里想,那菜谱是二太太定的,按理说,七爷娶了亲,就应该叫七奶奶按照自己的口味改改的,但是二太太一直没发话,七奶奶也没说过,这才都当不知道,现在七奶奶问到自己……
又一想,七爷对奶奶多好,!要是七爷知道了,必定会叫改的!自己做这个主,还能巴结七奶奶,若是二太太问,就说是七爷叫改的。
她笑着道:“奴婢一会儿就去把菜谱拿来!”
袁瑜蓉点点头,进了屋。
一会儿,香雪不但是把菜谱拿了来,还端了一盆冰块来,她将冰块放在床的对面,又用扇子在后面扇着,扇出来的风经过冰块,就变的凉爽一些,吹到床上睡觉的曲瀚文身上。
袁瑜蓉拿着菜谱改。之前这些事她都没有当回事,主要还是因为没有安那常住的心,现在么……
看了看菜谱,改掉一些肉菜,多填了一些菜,水果,再加上一些粗粮,改好了叫香雪给厨房送去。
又找出这些天努力做得绣活,继续蹂躏那方可怜的手绢。
曲瀚文掌灯时分才醒过来,冒了一身的汗,头又痛,口又渴,连声呻吟着坐起身。刚把手扶到头上,袁瑜蓉已经端着一杯凉茶过来了,笑着递给他。曲瀚文接过来一口气喝了,又要了一杯再喝了,这才觉着心里好受了一点。
袁瑜蓉道:“水也准备好了,你去洗洗吧。”
曲瀚文也觉着身上黏的难受,答应着进去冲凉,一会儿就出来了,冲了凉换了衣裳,人就精神抖擞的了,那迷糊的状态早就飞的不知道哪里去了。
“蓉妹妹,今天云表妹她们几个,你是怎么说的?”曲瀚文立刻就问这件事。
袁瑜蓉笑着道:“吃饭吧,边吃边说。”
两人去外间的堂屋吃饭,袁瑜蓉便道:“我什么也没说……呃,也不管。”
曲瀚文听了急道:“她们是逼你……你若是不管,没两天就会传出难听的!”
袁瑜蓉点点头:“我知道……”她也做好了准备,若是按照自己想的来,那么,妒妇这个名声,自己八成是要背上的,早背晚背一样!
看曲瀚文着急的样子,有心开个玩笑:要不你就去和她们圆房?但是这个念头一闪就被她自己否决了,曲瀚文这个人品实在不足信,若是这样说了,他没准就顺水推舟了!要是以前嘛,她也不管,可是从今往后……
曲瀚文看她稳如泰山的,真的是替她着急,但是这件事他又不好表现的太急迫,不然蓉妹妹会觉着自己是借着这件事想去睡那几个妾……那就坏了!
两个人各怀心事的吃饭,吃了饭,曲瀚文终于还是没忍住,小心的说了句:“蓉妹妹,你还是要想个办法,若是叫府里其他的人知道了,恐说你的闲话。”
袁瑜蓉笑着点点头:“知道了。”还是没有别的话。
曲瀚文一肚子的疑问,看她的样子似乎又好像是已经有了对策,便放下这事,在屋里转了几圈,问道:“蓉妹妹,给我做个荷包吧?”他将自己身上的荷包翻出来:“这还是嫂子没怀身孕的时候,给我们三个兄弟一人一个,我的都快要破了!”
袁瑜蓉一头黑线,?br/>
家有财妻作者:肉书屋
,想来是自己成天拿着手绢装模作样的被他看见,以为自己针线活儿很厉害……
当然也不能不答应,这个好像是自己的职责范围……只好硬着头皮点头:“好……咳咳。”
064章前事
曲瀚文就笑着凑过来:“我瞧瞧你绣的手绢,要是好就给我。”
袁瑜蓉哪里敢给他看一瞪眼:“不好你就不要了?”
曲瀚文赶紧赔笑:“哪会要要,肯定要,那就给我吧”
袁瑜蓉却不能给他那个手绢现在上面全是线,不但是绣的什么花样看不出来,就是手绢本来什么样,也看不出来了她把手绢藏在袖子里,笑着道:“七哥哥,我绣的这个是女子带的,很小的,你带出去要被人笑话呢,我给你绣个大的”
曲瀚文一听很高兴,急忙从怀里拿出一块棉布手绢,指着道:“这是我的,家里应该还有,你都给我绣上个标记吧我有个生意上的朋友,他娘子给他的手绢全都绣了他的名字,我瞧着很好呢”
袁瑜蓉伸头看他的手绢,很大很方正,棉布的应该比自己现在绣的这种真丝的要好绣一点汗,绣了这么长时间,袁瑜蓉才总结出一点点的常识接过曲瀚文的手绢,点着头道:“好,我给你绣绣什么呢?”仰着脸看他。
曲瀚文凑近点,歪着头看自己的手绢,都是青色的,想了想笑着指着手绢角:“就在这一角,绣个芙蓉花吧?”
“大男人要什么花?还是绣个字吧绣个‘文’字”拜托绣朵花多麻烦?还是捡个比划少的字吧曲瀚文却不同意,道:“芙蓉花呢蓉妹妹,就是表示是你呀我拿出手绢就能想到你”
袁瑜蓉抬头白了他一眼,但是心里却甜丝丝的,抿着嘴低下头笑:“好吧”
曲瀚文看着面前的低着头的蓉妹妹,看不到表情,只能看到头顶,乌黑的发丝柔顺的挽着妇人的髻,一支玉质梳篦控住头发,再也没有了别的。
她低头前嘴角的笑意他看到了,总觉着今天的蓉妹妹有些不一样呢,但是哪里不一样?他又一时的想不出来,只是觉着自己晕乎乎的,好像是酒还没醒“还有,蓉妹妹,我的扇囊,香囊什么都没有,别人家的相公都有呢”曲瀚文抱怨的语气好像是撒娇一样,袁瑜蓉脸都开始发烧了,有点羞涩,不好意思抬头了,胡乱的点了一下头答应道:“好,我都给你绣。”说着赶紧回身过去柜子里找布料,离他远点免得腿软曲瀚文心里有想法,也跟着过去,看她掀开柜子盖,一手扶着一边找有些吃力,就自己帮她掀着问道:“蓉妹妹,这个是你的陪嫁?我怎么没见过这个柜子?”他没话找话。
“嗯这个小,一直套在另一个大柜子里,我今天正好翻出来,准备放些针头线脑的,还有布头什么的”
“你是打算做很多东西?难道你还会做衣裳?”
“不不不,不会”袁瑜蓉慌得急忙直起身否认生怕他还叫自己给他做身衣裳看她着急的神色,曲瀚文都笑了:“瞧你急的,脸都红了”
袁瑜蓉更慌了,急忙低头去找了两块料子问:“这个做荷包好么?”
曲瀚文哪里懂只是看颜色挺好,就点点头:“好”
袁瑜蓉又找了粉红丝线绣芙蓉花的,这才过去坐在床边,将找出来的东西放在针线篓里。
曲瀚文盖上柜子,又过去坐在她的身边,看着她一板一眼的开始穿针引线夫妻俩再也没说话,静静的坐着,一个忙着,一个看着。
二院长房曲瀚侠的屋子。
方氏正在给曲瀚侠说着:“我那时候看了一眼,就觉着不是个好的,长的跟狐媚子似地,眼珠子乱转果然,今天就冒出那么样的打扮”
曲瀚侠躺在躺椅上,双脚泡在水里,手里端着个紫砂茶壶,一小口一小口的喝着:“弟妹年纪小,上面那位又实打实的踩她,你要帮着点。”
方氏拿了把扇子过去斜坐在椅子上,给他轻轻的扇着:“母亲为什么就和弟妹过不去?”
曲瀚侠闭着眼睛没说话。
方氏也知道他不会回答,又道:“你还在查七弟中毒的事?今天我听婆婆抱怨,说你也不去茶行,不知道忙些什么。”
“她怎么知道我没去茶行?”
“公公说的吧瀚侠,好歹瀚文都不追究了,你也别查了吧生意要紧呢”
曲瀚侠猛地睁开了眼看着她:“谁说生意要紧?生意比我弟弟的命还要紧?妇人之见”
方氏被他质问的吓得立刻闭了嘴。
曲瀚侠瞪了她一眼,又闭上眼睛,好半天才道:“这话不是你说的吧?是不是母亲说的?”
方氏咬住嘴唇,半天才道:“瀚侠,母亲也是你别生母亲的气了。”
曲瀚侠没说话。
方氏顿了顿,有些委屈:“你老是这样,母亲心里也不好受,我心里也不好受你总是没忘了她”
又过了一会儿,曲瀚侠才睁开眼,叹了口气坐起身,将茶壶放在旁边的桌子上,把方氏手里的扇子也放下,伸手把她搂在怀里,轻声道:“那是我结发的妻子,刚去世也就几年,你叫我把她忘干净那我还是人么?”
“我没有但是你老是这样针对母亲,我就总想着,为了她你连母亲都不能原谅。”
“母亲那时候也确实过分对她从来没个好脸,不是打就是骂”
这些方氏却是头一回听说,有些吃惊的抬头看他:“母亲还打她”
曲瀚侠薄唇抿的紧紧的,半天才道:“打,母亲、父亲都打过她”
方氏吃惊的用手捂住了嘴
“那时候弟弟们都小,我也虽然我也不大,但是那时候从没有为她出过头,现在想起来都后悔,她年轻美貌的,却想不开自尽说不准就是因为这些事”
曲瀚侠低头看方氏的眼圈都红了,又轻声哄道:“你别想这个了,我如何对母亲,你不要管,自己好好孝顺她就行。”他伸手在她的肚子上轻轻的抚摸着:“也照顾好自己,给我生个大胖小子。”
方氏红着眼圈,又红了脸,点点头将头埋进他的怀里。
“几个弟弟,二弟虽然看着纨绔,但是从来没叫过心,没想到成了亲,竟然出了这么多的事。”曲瀚侠道:“弟妹实在年纪小,母亲那里又因为盐池子盯着,弄个什么云的更不省心,你一定要帮着弟妹,就算是母亲看出来,不高兴,这事你也不能顺着母亲的意思”
方氏赶紧点头:“我知道,你那次和我一说,我就知道怎么做了。”
“今天那个姨娘打扮成姑娘?弟妹怎么说?”
方氏摇头:“我瞧着像是一点主意都没有”她想了想,突然觉着好笑:“弟妹开始连云姨娘为什么换成姑娘的打扮都不明白是什么意思还问我呢”
曲瀚侠摇头:“她们娘家人口少,听说袁将军也没妾,袁夫人也是将门出身,唉,像这样的女孩儿,真的不适合嫁到咱们这样的人家”
“怕什么,七弟疼她就行。七弟倒是真疼她,”方氏道:“也懂事。”
“母亲弄个外甥女来,就以为把七弟握在手心了。哼”
“不过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那云姨娘分明就是要在府里把弟妹善妒的罪名儿扬出去,到时候母亲在出面,用这个罪名打压弟妹,那时候母亲想干什么,大家都不好在说,就是七弟也不好在回护了。”
曲瀚侠想了半天,问道:“你怎么知道七弟一力回护弟妹?”
方氏红着脸白了他一眼:“这还看不出来么?”
“怎么能看出来?”曲瀚侠还是不明白:“我那次见了那个云姨娘,倒觉着七弟未必不动心。”
方氏就撇嘴:“你是说,云姨娘长的比弟妹漂亮?又会做出那娇柔怯怯的模样?哼,”她顿了顿道:“要是给一般的男人,确实会对云姨娘动心,不过七弟确实喜欢弟妹,我今天一看那个云姨娘的样儿,就知道是个不受待见的一脸沮丧样”
曲瀚侠伸手摸着自己下巴的胡子:“这么说,还真的是小时候种下的情意”
“应该是吧,不然两人差不多时候进得门,那云姨娘又是个有手段的,七弟为什么还能逼得她出这样下溅的招式。”方氏说起来,倒是对曲瀚文很是有点敬佩,那云绮妍成天打扮的花枝招展,说实话的,也确实算个绝代佳人呢。
“嗯。那就不用担心了,七弟也成了人家相公的人了,自然会保护好自己的女人。”曲瀚侠把脚从水盆中拿出来。方氏急忙的拿了帕子想给他擦,曲瀚侠终于露出了笑容,抢过来帕子道:“你消停会儿吧那么大的肚子能弯下腰去吗?”说着自己擦了。
065章找麻烦
方氏就笑着去铺床,轻声道:“今天你还是不过去么?”
曲瀚侠把手巾扔下,笑着过去从后面搂住她臃肿的腰:“不是明知故问么?都在你这里洗了脚了。”
“可是”方氏红着脸转过身子,脸上的表情和嘴上说的有点不搭配:“纳她就是因为我怀了身子,你要总这样不过去,还不是一样?”
曲瀚侠笑着在她的脸上亲了亲,道:“纳她是怕给你安个善妒的名声我们在外面应酬有个妾也好说话。又不是我真的贪色。”说着也不等她,自己先上了床。
方氏跟着他上床,嘟囔道:“你们做生意和纳妾有什么关系?总听你们把这两件事混成一谈。”
曲瀚侠缩着腿叫她爬上去躺在里面,这才道:“生意人都讲面子,一起吃饭喝酒,不是谈生意,就是吹自己,那没妾的人,总是会被人耻笑惧内,家里的娘子也就顺理成章冠上母老虎、母夜叉的名声做生意的有几个不好面子?自然是要比着纳妾的我纳妾,那真的是为了面子。”
“难不成出去谈生意,总要问家里有几个妾?”方氏奇怪道。
曲瀚侠他顿了顿道:“嗯,经常说。”
“为什么?”
“男人喝了酒就总是想说女人,”曲瀚侠看着方氏笑:“但是人家里的正头娘子谁也不敢乱嚼舌,若是说哪位的娘子,恐怕那位能扑上来跟你拼命但是妾就不一样了,你不说,人家还要自己翻出来说,今天和妾又怎么怎么地了”
他停住了,看方氏睁大眼睛看着自己,就笑:“咳咳,总之是什么都能说,就是闺房里的话,都拿出来做大家的笑料。旁人不会说他下流,只会说他风流明白了吧?”
方氏一脸的嫌憎:“这也太那妾就不是人了?大部分做妾也是没办法,被卖了做丫头,做妾是唯一的出路怎么就能叫你们糟践成这样”
“我可没糟践过说到这些我都是听着”曲瀚侠道。
方氏想了半天,还是想不通,摇着头躺好,气愤愤的自语:“怎么这样?一群臭男人”
曲瀚侠看她气愤,脸圆嘟嘟的可爱,就笑着下床去将灯吹熄了。
重新上了床刚伸出手去,方氏却又问:“那七弟中毒的事查的怎么样了?”
说到这个,曲瀚侠又沉重,叹了口气把凉被给她盖好:“前面查的那个丫头死了,现在只能查那个药了”
“死了?”
“嗯,挺蹊跷的,越这样越说明有问题对了你们山东老家靠海吗?”曲瀚侠突然的坐起身问方氏。
方氏被他惊得也坐起来:“虽然不靠海,可是离那登州却不远,登州就有码头。”
曲瀚侠急忙道:“明找人去找你二哥来算了我去找舅子吧”
“什么事呀”方氏弄得也紧张起来。
“七弟中的那个药,好像不是咱们大明朝的,我叫人打听,好几个大夫都说症状很像是中了一种毒,倭国才有的。”
“倭国你要查大船?那可费劲了”
“慢慢查吧。”曲瀚侠又搂着她躺下:“睡吧,这个事你别操心了,我也是尽力查查,能查出来就好,查不出也没办法。”
“嗯”
第二天,方氏就找了下人去把自己的二哥叫了来。
方氏一家原本是济南人,因为连着几年灾荒,几乎要饿死人,只能卖了地全家往江南这边搬迁,过来之后因为没有了地,便做了生意。家里兄弟几个起早贪黑,比别人都辛苦勤恳,这才在宣城立住了脚。
曲瀚侠的前妻是四年前去世的,那时候方氏的二哥正好在曲瀚侠手下做个伙计,凑巧就叫曲瀚侠看到了方氏,喜欢她温柔美貌,便求来做了填房,方氏一家也就跟着水涨船高,过得富足起来。
方二哥还是一口的山东话,听了曲瀚侠的吩咐,当时就道:“俺先去问问大夫是什么症状,俺们一块过来的有个村里的赤脚大夫,他就是登州人,最是清楚”
曲瀚侠点点头:“不过莫要张扬开,悄悄的打听。”
“俺省的”方二哥点着头去了
曲瀚文这天清早起来收拾利索,还没来得及出门,就被曲瀚旭给堵住了,鬼鬼祟祟的拉着他往外走,香菊正好到前院去送换洗的衣物,看到了急忙进来跟袁瑜蓉汇报。
袁瑜蓉正拿着一叠手绢发愁,听她说十爷鬼鬼祟祟的拉着七爷出去,是不是又要去打架了?不由失笑道:“哪能天天打架?又不是打手好了别说那个,赶紧过来给我看看,做个荷包要几块布?”
香菊看她在那里拿了巴掌大的几块布摆弄,急忙过去笑着道:“做荷包两块就够了,不过奶奶拿着这种不行,太软了,放东西很容易破的。”她从针线娄里挑了挑,找了两块布:“这样的就行,还能装,上面绣花也好。”
袁瑜蓉就接过来,香菊在教了她怎么个绣法,自己就去忙了。袁瑜蓉小时候好歹还缝过沙包,觉着应该没什么问题,于是信心满满的开始缝荷包。
曲瀚文被曲瀚旭拉出去,到了外面没人的地方,曲瀚旭才涎着脸笑着问:“七哥,你说给我弄个通房丫鬟的”
曲瀚文这些天事情多,把这件事都忘在了脑后他一说才想起来,扶着脑门道:“噢想起来了好,我找爹说说”
曲瀚旭就笑着道:“哥,我看你那个姨娘身边的丫鬟就不错”
“谁?”曲瀚文奇道:“我的姨娘你怎么能见着?”
“成天在园子逛,我都见了好几回了”曲瀚旭笑着道:“就是那个表姐,身边的那什么草。”
原来是香草。香草是母亲在她很小的时候就精挑细选放在自己身边的,确实是个美人胚子。
他皱着眉头道:“那丫头不行”
“原来七哥收用过了。”曲瀚旭讪讪的。
“什么呀收用个屁那丫头心眼多得很,而且又不老实你要是想叫我给你找,就得听我的”曲瀚文板着脸道:“我现在知道了,收通房还是纳妾,那都是有学问的尤其是婚前,一定要找那老实的”
曲瀚旭也是个不省心的,一听这话,马上眉开眼笑:“七哥,是不是嫂子给你脸色使了?晚上不叫你进门了?还是”
曲瀚文照他脑袋敲了一下:“你给我闭嘴有你什么事?跟个长舌妇似得”
“嘿嘿嘿,是不是”
旁边突然有人说:“兄弟俩在这里说什么呢?”
曲瀚文和曲瀚旭一起扭头去看,长廊上边站了个人,却是老六曲瀚晖,笑着看着两人。
两人齐声叫了一声:“六哥。”
曲瀚晖看着他们俩道:“你们二房的人现在是出息了啊把老五那里搅了个底朝天好好一个娇滴滴的姨娘都叫你们打废了”
“就那粉头?废了正好扔了”
曲瀚晖摇着头:“长房那大爷可不是好惹的你们都小心着点,我可听说了,他说的,不报了这个仇,誓不为人”
曲瀚文心里瞧不起他这样挑拨,打岔笑着道:“六哥马上就要当新郎官的人了,还挺清闲?好日子快到了,准备好了吗?”
曲瀚晖有点心不在焉的点点头:“嗯。”
“哪天?”曲瀚旭问道。
曲瀚文倒抽了口凉气,又给了他后脑勺一下:“你六哥哪天成亲你都不知道?你小子成天琢磨什么呢”
曲瀚旭抱头窜了,曲瀚文跟着跑去追。
曲瀚旭跑了一会儿,就停下来等曲瀚文,问道:“六哥哪天成亲?”
曲瀚文也有点心不在焉:“好像就这几天吧”
“原来七哥也不知道,那干嘛打我?”
曲瀚文没说话,往前自己走着,曲瀚旭跑两步和他并排,笑着道:“七哥是担心六哥说的话?没事的,老大能怎么着?还能把我给杀了?”
他本来是开玩笑,但是曲瀚文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却一哆嗦转头看着他道:“别胡说”脸色都变了。
曲瀚旭被他沉重的表情也吓了一跳,收起嬉皮笑脸道:“七哥,你怎么胆子变小啦?我不过是开个玩笑老大再怎么样也不会”
“会不会你都小心着点”曲瀚文皱眉:“今后自己别出去了,尤其是不能去窑子”
一说起逛窑子,曲瀚旭就脸红,讪讪道:“你怎么还提”
两人一起往前走,曲瀚旭在也没说话,曲瀚文却还是不放心,想了想,站住脚看着他:“瀚旭,你别不当回事,就算是我小人之心,不过这也真有可能,你没忘了我被下毒那件事吧?可不就是想毒死我?谁干的我不知道,但终归是家里人。”
几句话就把曲瀚旭说的变了脸色,嘟囔道:“哦,知道了”
曲瀚文看着他叹了口气道:“唉,瀚旭,你也不小了,凡事都要多想想,别总跟个孩子似得”
曲瀚旭虽然嫌他啰嗦,但是也知道这件事严重,只能低着头听着。
“今后也别不务正业到处玩了,就跟着我做生意吧”
“哦”曲瀚旭很不情愿的答应了。
曲瀚文道:“今天就跟我去茶行。”
曲瀚旭一听去茶行就头疼那几天因为茶叶以次充好的事,被父亲拎着去了几天,那茶行全是些老掌柜,成天吵来吵去的,把他吵得恨不能把几个人的嘴缝上可是今天叫七哥盯上了,只好不轻不愿的跟着去了。
幸好去了茶行没什么事,曲瀚文又领着他出来了。问再去哪里,曲瀚文就说回家。
曲瀚旭心里暗笑,七哥才成亲,跟嫂子正是如胶似漆的时候,当然在外面呆不住啦他还心里嘀咕,自己怎么就这么笨,还发愁今天不能去玩了谁知道刚想好去哪里玩的时候,迎面的碰上了马家那个九爷,看到曲瀚文两兄弟,登时跑着过来笑着打招呼:“哎呦,七哥你可真是个大忙人成天找你都找不到,要不是今天这么巧能遇着,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说上话呢”
说着过来拉曲瀚文:“七哥今天无论如何给小弟一个面子,去德胜楼”
曲瀚文想想,光躲着也不是个事,便笑着道:“正找地方吃饭呢”他扭头看了曲瀚旭一眼:“九爷这几天哭着喊着非请我吃饭,满大街的找我咱们就赏个脸吧?”
曲瀚旭就笑着凑上来:“九爷,把弟弟我也带上?”
“哪能少了你”
马九爷笑着,很亲热的揽住曲瀚旭的肩头,又去揽曲瀚文,曲瀚文一让:“等会儿,吃饭可以,我得点个人陪坐”
马九爷就坏笑:“七哥,你瞧上哪家的红姑娘了?尽管说甭管是小唱、粉头还是红牌,九弟我都给你弄来”
曲瀚文笑着摇摇头:“你们马家茶行新来的掌柜,宋宪博”
马九爷就愣了,然后笑:“他?七哥,你还真记在心里了?”
曲瀚文摸着下巴笑:“能不记着吗?嚷嚷着跟我有夺妻之恨的人,可不就是想叫我记着他?”
“夺妻之恨?”曲瀚旭立马瞪大了眼:“七哥你什么时候成了恶霸了?还抢人家娘子?”
曲瀚文不稀得搭理他,只是看马九爷:“怎么样?若是叫不来这个人,我可不去”
马九爷好不容易拉住他,哪里肯放手何况那个宋宪博还是他的人,急忙的就点头:“叫,马上叫来”扭头对后面跟着自己的下人道:“快去把宋宪博叫到德胜楼去”
那下人答应一声就赶紧的跑了。
曲瀚文这才跟着马九爷慢悠悠的往德胜楼而去。
三个人到了德胜楼,那个宋宪博竟然比他们去的还要早一点,已经在二楼雅间里等着了。
三个人一进去,曲瀚文看到站着个年轻的掌柜,就知道是宋宪博了。第一次见面,离得远没看清,今天就好好的打量了一番。
这个宋宪博个子比马九爷高一个头,看着和自己差不多,身穿着青布长衫,青布头巾上插一支青玉簪子。长的白净俊逸,往那儿一站,倒是给人一种长身玉立,卓尔不群的感觉。
曲瀚文不由的就想皱眉,幸好忍住了,他也不由自主的挺直了腰,摆出一副自认为英挺的模样。那马九爷偷偷的看到了,肚里暗笑。
众人分宾主坐下,马九爷刚要说川茶的事,曲瀚文一扬手,笑着道:“这位宋掌柜怎么不坐?请坐吧”
马九爷看他认真,也就乐得给他个人叫他难受,便对宋宪博道:“你也过来坐下吧。”
宋宪博答应了一声,走过来很有礼貌的对曲瀚文作了揖:“多谢曲七爷。”在下首坐了。
曲瀚旭这个时候也看出点不对了,只是看着哥哥,不敢出声。
曲瀚文看着宋宪博明知故问道:“宋掌柜,看着像是读书人呐?怎么入了商行了?”
宋宪博不卑不亢的道:“家父原是为官的,家道中落,这才进了商行。”
“家道中落也有别的出路呀,比方说种地比方说学个手艺”曲瀚文眼神炯炯的看着他:“生意人在咱们大明朝可没什么地位。”
宋宪博直视着他:“为农为公,不能富足。”
“要那么富足做什么?”
“富足才有地位。”宋宪博道:“虽然不如出仕,但有钱自然就能办成很多事。”
“你想办什么事?”曲瀚文咄咄逼人。
宋宪博毫不退缩:“失去的抢回来”
曲瀚文顿了顿,冷声道:“失去的?你失去什么?”
“至亲的人”
曲瀚文看这个宋宪博一点都不退缩,越这样他越生气:“至亲的谁?”
宋宪博这才顿了顿,道:“本来是我娘子的人”
曲瀚文真没想到他能说出来,登时气得脸发白,冷冷的道:“本来是你母亲子?我怎么不知道你们家和袁家定过亲?”
两人你来我往的,马九爷和曲瀚旭都插不上话,马九爷还能知道什么事,曲瀚旭干脆就是一头的雾水,只看着两个人跟两只相斗的蛐蛐一样张牙舞爪的。现在听到‘袁家’两个字,这才恍然大悟宋宪博这一次停顿了很长时间,才略微的低了点声音:“虽然没有定亲,但是我父亲在世的时候,本来是要去她们家求亲的。我从小就把她看成是我的娘子”
曲瀚文气得脸又开始发青:“你看成是?你一厢情愿袁家连你是谁都忘了蓉她更是不记得有你这号人”
宋宪博也冷笑:“你娶她也是趁着她家出了事蓉儿心里也没有你这号人”
曲瀚文哪里受得了这话袁瑜蓉不肯和他圆房,曲瀚文虽然胡搅蛮缠的,但是实际上他自己心里清楚,说来说去,也是因为蓉妹妹心里没有自己,这才百般的拖延,只是因为已经娶了,所以在情敌面前理直气壮。宋宪博这句话,却是说到了他的痛处曲瀚文真想捣他一拳幸好强行忍住了,不是他惧战,实在是现在动手,不正是说明,自己确实是趁人之危娶得袁瑜蓉,证明了袁瑜蓉心中确实没有自己这号人但虽然是忍住了,却仍旧是脸色发青,半天才冷声道:“你进了生意人这一行,要是冲着我来的,尽管出招,我接着就是可是袁家和你家并没有定亲,连议亲都没有你要是在到处说什么夺妻之恨,破坏我家娘子的名声,我可就不客气了”他转头也警告马九爷:“这个人你既然用了,咱们就商场上见个真章若是马九爷也帮着到处传那个话,咱们俩今后就是仇人”
说着站起来:“马九爷擅自进了一批茶,却上了个大当,不是雨前而是川茶,整个宣城只有我曲瀚文做那川茶生意。你这批茶我收了,明日叫这个宋宪博去找张普商量价格。”
马九爷一听,差点磕个头去:“哎呦弟弟谢谢七哥搭救七哥放心那什么夺妻之恨,绝不会有别的人听见了小弟要是在说这话,就叫小弟在上一次当”
曲瀚文哼了一声,转身走了,曲瀚旭急忙的跟上。
出了德胜楼的门,曲瀚旭才追上曲瀚文低声问:“那个家伙竟然敢惦记嫂子?我饶不了他”
曲瀚文转头皱眉看着他:“没你什么事不是说了是那个家伙一厢情愿?你嫂子连他是谁都不知道呢这话你回家里也别传”
曲瀚旭正要摩拳擦掌,听他的话又泄了气:“不用我找几个人凑他一顿?”
“省省吧你”曲瀚文恨恨的道:“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家伙以为做生意就能比过我?咱们就试试看什么玩意儿”
曲瀚旭缩了脖子,偷看曲瀚文的表情,半天才反应过来,曲瀚文说的不是他。
两个人又来到张普的铺子。张普正在柜台后面招呼客人,看到东家来了,急忙将客人交给伙计,自己迎上来:“东家来了”
曲瀚文点点头道:“张掌柜,原本这个铺子是给了七奶奶了,不过七奶奶不方便常出来,今后还是我来的多一些。”
张普笑着道:“甭管是奶奶还是东家,反正是你们两口子,谁说了我都听”
曲瀚文实在没心情笑,只是点了点头道:“明日那个宋宪博带一批川茶过来,就是马老九上当收的那一批,我说好了咱们收上,不过价格给他压一半明和那个宋宪博谈,留心看看这个人说话办事怎么样”
张普看他面色严肃,不知道是自己说错了还是怎么地,当然不敢在笑了,急忙肃容点头:“是。”
曲瀚文交代完了,转身就走,曲瀚旭在他身后急忙给张普道:“不是冲你咳咳也不是冲我”说完跟着跑了,倒留下张普发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兄弟俩今天是真的要还债一般,刚把马九爷那边的事情打发了,到了府门口还没进门,就正好碰到了要出去的大爷曲瀚松,看到两个人就沉着脸叫:“都站住看你们一天疯跑的成什么样子?”
曲瀚旭现在是最烦上房的人,这位老大也不是能叫他心服的人,因此听了这话立刻就要反驳,曲瀚文拉住他,笑着对大爷道:“大哥要出去?”
大爷本来是要出去的,看到他们两个人又改变了主意:“你们俩跟我过来”去哪儿也没说,只是背着手转身进院子。
曲瀚旭跳着脚要说话,被曲瀚文拉住低声道:“你消停会吧”
“他要是把咱们骗去,叫人打咱们怎么办?”
“有我在,没人能打你”曲瀚文道:“这件事也应该说出来讲开,不然也不是个事,且看老大怎么处理吧”
曲瀚旭却不放心,哼哼着跟在他的身后,脑袋转来转去的到处找人。
曲瀚松在前面沉着脸走到了自己的院,进了书房叫人:“去把五爷找来”下人就赶紧的去了,这边曲瀚文和曲瀚旭各自找位子坐下。
曲瀚松沉着脸道:“正好我这两天想找你们俩。那件事总得有个说法吧?我虽是上房的人,可也是兄弟里的老大等你们俩过来给我解释事情的原委,这么长时间都没有过来难道就认为没事了?人白打了?”
曲瀚旭很不服气的哼了一声,曲瀚松立刻就咄咄逼人的问:“你哼什么?”
曲瀚旭刚要说话,曲瀚文笑着道:“大哥别那么大的火,都是自家兄弟,没必要弄得像是仇人一样。其实这件事没那么复杂,谁家的兄弟不打仗?小时候不也是打的稀里哗啦的吗?”
“那是小时候这都多大了?”曲瀚松不耐烦的道:“你别给我扯远了,就说这件事怎么办”
“大哥说怎么办?”曲瀚文立刻反问。
曲瀚松就窒住,半天才道:“等老五吧他来了,你们仨把话说开”
曲瀚文心里冷哼,不过面上还是没有表现出来,靠在椅子上懒洋洋的。
一会儿,老五曲瀚寅就来了,看到曲瀚旭眼睛都红了,冲过来就要给曲瀚旭一拳,曲瀚旭早准备好了,跳起来就打算和他在打一架。
曲瀚文在中间急忙的拦住曲瀚寅,大声道:“老大,你叫我们来是想在打一架吗?”
曲瀚松这才出声:“老五过来坐下”
曲瀚寅被曲瀚文拦着,却也占不到便宜,只能气哼哼的去曲瀚松的身边坐了,咬着牙瞪着曲瀚旭。
曲瀚旭也不示弱,回瞪着他。
曲瀚松摆出老大的谱道:“老十这件事是你的不是过来给老五磕个头认个错”
曲瀚旭大怒跳起来叫:“你说什么?凭什么我给他磕头?”
曲瀚松厉声道:“你现在眼里还有没有家里这群哥哥?打你五哥,现在还敢跟我顶嘴”
曲瀚旭想要破口大骂,但是毕竟还是要给老大一点面子,只把脸气得通红。曲瀚文又坐回到椅子上,把腿伸到旁边的椅子上搭着,这时才闲闲的开口:“老大,你要是这样处理事,那不是解决事情,而是加重矛盾你是想叫瀚旭和五哥恨上加恨?”
曲瀚松哪里容他贬低自己的威信立刻一拍桌子:“你嘴巴放干净点老十冲到老五院里不由分说的打人,难道还是他有理?他是弟弟,打了哥哥,磕个头怎么了?”
曲瀚文冷笑:“老十无缘无故的就能去打老五?他怎么不去打老四?怎么不去打老六?”
曲瀚寅怒道:“为什么?你倒是说说为什么?”
曲瀚文坐好了,把站着生气的曲瀚旭拉的坐下,道:“五哥,你装神糊涂?你的两个妾跑到我的院里打闹,还把我的妾给打了一巴掌,这都算了,咱们兄弟不是那样下溅的人,为了个上不得台面的人算什么帐,可是五哥你跑去了说些浑话,还是当着我娘的面,这说不过去吧?”
“原来就为了个妾?”曲瀚松装的倒是挺像,怒气冲冲的道:“你们俩真的出息了为了个妾能打兄弟?”
“老十还把我的妾打坏了呢我就是说两句话而已照这样的,老十不应该给我磕个头?”曲瀚寅大声道。
“事情总有个前因后果吧?老十没事打你的妾干嘛?”
“老大这事你给评评理一个妾被说了两句,还有一个被打的不成模样到底谁错了”
曲瀚松瞪着曲瀚文道:“就叫老十磕个头怎么了?他当弟弟的跑到哥哥院里打哥哥,这怎么说得过去?”
曲瀚文皱眉道:“大哥不是说了你要问问原因呐没有老五前面的事,后面怎么会打起来?叫老十磕头可以,老五先给我认个错,再去我娘那里磕个头”
曲瀚松看他一点都不听自己的话,自己说一句顶一句,气得一拍桌子道:“一个妾算什么东西?在你们眼里兄弟还比不上个妾?曲瀚文我告诉你趁着我还好好跟你说这事,赶紧磕个头算完不然我可不客气”
曲瀚文一看这家伙完全就是偏着他们上房,就不耐烦和他再说了,站起身拉起来曲瀚旭,对曲瀚松道:“妾确实不算什么东西老大,兄弟我看中你那十个妾了,既然你说兄弟重要,赶明儿你那十个妾轮着叫我睡一遍得了”
曲瀚松大怒的跳起来大骂:“你他娘的嘴巴放干净点我是你大哥”
“你办事公正点,我才能把你当大哥”曲瀚文顶了一句,拉着曲瀚旭扬长去了。
后面曲瀚松跳着脚骂,曲瀚寅也跳着脚在骂:“大哥你看到了吧他们哪里把你放进眼里了”。
066章掌掴
袁瑜蓉在家刚把缝荷包的两块布料拼到一块儿,找出丝线来正准备下针,香梅就进来行礼回禀道:“奶奶,二太太请您过去呢,!”
袁瑜蓉心里叹了口气,八成是因为云绮妍吧?看到自己没有她们预想中的反应,这就忍不住了?
她没有迟疑,这件事反正是要面对的。
收拾了一下,带着香梅、香雪往上房而来。进屋看到云绮妍果然的在,依然是姑娘的装扮,曲二太太坐在炕上,旁边摆的小炕桌上面放着一碗茶。
云绮妍本来是坐在下首的,看到她进来,立刻就站了起来,万福行礼:“参见奶奶。”
袁瑜蓉先给曲二太太行礼,曲二太太不知道想什么,一时没有搭理,她就半蹲着等,云绮妍也只能陪等。
曲二太太过了一会儿才叫她起来,袁瑜蓉起来,这才叫云绮妍免礼。两个人都觉着有点腿沉,云绮妍想去坐下的,但是看到袁瑜蓉站着,她犹豫了一下,也只能站着。
袁瑜蓉笑着道:“母亲叫儿媳前来,是有什么事要吩咐?”
曲二太太似乎有点心不在焉,又是等了半天才道:“嗯,瀚文这些日子在忙什么?”
“回母亲,爷每天都去茶行。”
曲二太太沉着脸,半天才道:“每天都去茶行?前几天明明是天天跟在长房那几个下人后面转!”
袁瑜蓉抿住了嘴,她一听这话头,就知道曲二太太今天是要找麻烦了。
她想的不错,曲二太太这边。今天是卯足了劲要给袁瑜蓉点颜色看看!前面铺垫了一句之后,立刻就厉声质问道:“瀚文成了亲之后就没干一样正事!今天出去踏青,明天在家打架!好好的爷们叫你教成了什么样子?!”
袁瑜蓉已经有了准备,因此半低着头一言不发。
“谁家的爷们不是三妻四妾的?偏你就是个妒忌心重的!怎么就一直不叫你的爷们和这几个圆房?你成亲多长时间了?这样天天霸着,也不怕人笑话?就像是离了男人活不了了?!你怎么做人媳妇的?!”曲二太太铁青着脸,几乎就是在斥骂!
袁瑜蓉就是再有心理准备,也受不了这样突然的谩骂!火气腾一下的就直窜上脑门,脸完全红透了,气的浑身打颤!
“叫这几个穿成这样满院子的转,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曲二太太看她虽然气的发抖。还是不敢反嘴,索性从炕上跳下来,跳过去指着她的鼻子大骂!
曲二太太出身也不是什么高贵的人家,跟着曲家富贵了,打扮的倒是贵妇人一般。但是骨子里还是那没教养的根底,今天打好了谱要给这个媳妇难堪,索性豁出去大骂!
门外的丫鬟听见里面骂了起来。全都慌了手脚,站得远远的生怕被连累了。方氏正好往里走,突然听见曲二太太提声骂人,吃了一惊就停住了脚。在门口站着听。
袁瑜蓉也气疯了,咬住嘴唇握着拳头硬忍着。免得自己忍不住跟她对骂,或者忍不住给她一拳!
“现在全府的人都在看我们的笑话!你怎么就那么妒!人要脸树要皮,谁家不是几个女人和一个男人?谁家能闹出咱家这样的笑话?!”
方氏忍不住了,咳嗽一声走了进来,笑着道:“母亲消消气,我听说弟妹其实已经……”
“你闭嘴!”曲二太太好不容易骂起来袁瑜蓉了,哪里容她坏事!一声喝住了她,转头继续谩骂。
袁瑜蓉死死咬着嘴唇。方氏又气又急,咬着牙瞪着云绮妍!云绮妍脸上好像很平静,其实那高兴的笑哪里能遮掩的住!
“瀚文以前是个多听老娘话的儿子?晨省昏定从来没误过!自从娶了你。天天也不见人,你成天和你男人搅合在一块儿,怎么就不见你赶紧给怀个儿子?!这个妾是我做主纳的。模样儿上等,脾气也柔顺。你怎么就这么不待见?!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婆婆?你这不是妒忌是什么?!”
方氏看那云绮妍脸上的微笑甚至都露了出来,现在倒是装成伏小的模样了,低着头装模作样!方氏恨得自己都想上去给她一巴掌!
“看你出身官宦,还以为你是多么懂事的大户小姐,可你自己看看,自己出去听听!?br/>
家有财妻作者:肉书屋
!人家都是怎么说你的,怎么说咱们二房的!娶了个将府的千金,就真把自己当成母老虎了?!我告诉你,这里是婆家!我是你婆婆!你就是皇帝的女儿,出了嫁也要听婆婆的!”
袁瑜蓉牙都咬碎了!硬撑着听着,那感觉真的是太难受了,一个自称婆婆的人就可以无视什么尊重,把你不当人一般这样指着破口大骂,!也许这还是好的,也许她还觉着自己没动手打呢!
袁瑜蓉也看到云绮妍嘴边的笑容了,她冷冷的想,这就是性子好的人?性子确实好,心却坏到家了!她比那脾气暴躁,但是光明磊落的人,人品可差远了!曲二太太你看中这样的人,可见你也不是什么好人品!袁瑜蓉气得浑身颤抖的想着。
曲二太太站在地下足足骂了半刻,嗓子疼得不行了,这才回身坐在炕上,端了茶喝了一口,把她还气的直喘气。
袁瑜蓉看她终于骂完了,这才转身去看云绮妍,中间站的方氏,一脸着急,又是安抚的眼神使劲给她抛,袁瑜蓉就当没看见,定定的看着云绮妍。
云绮妍半低着头,额头光洁,一丝纹路都没有。
袁瑜蓉走过去,让过方氏,站在云绮妍的面前。就在云绮妍惊讶的抬头之际,咬着牙抡起巴掌,使了十足的力气狠狠的打了她一巴掌!
云绮妍嘴里尖声大叫,刚喊了一声:“婆婆……”袁瑜蓉咬着牙恶狠狠的又反过来扇了她一巴掌!
那边的曲二太太慌忙放下茶碗,大声质问着:“你想干什么?!”就跳下炕往这边冲。方氏有意无意的。就站在中间,偏把她的路给堵死了,二太太顾忌她肚子里的曲家孙子,也不敢扯她,倒被挡住了。
袁瑜蓉憋了半天了,这才中气十足的对着云绮妍大声骂道:“谁叫你穿成这样满院子乱转的?!你想要和七爷圆房,过来给我回禀就是!我就算是个妒忌心再重的,也要这个脸面呢,还能不叫你称心如意了去?!你不过来找我回禀,自作主张穿成这样想丢谁的人?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叫全府的人都知道你想和七爷圆房。你是不是离了男人就活不了了?!”
把曲二太太骂她的话原封不动全喷给了云绮妍。
曲二太太差点没气得背过气去,!声音都尖利了十倍,划破长空的落到屋里:“放肆!放肆!还不跪下!”
袁瑜蓉大声对着云绮妍的耳朵叫:“叫你跪下!整天装成个奶奶样四处晃悠,要脸不要?婆婆也是你叫的?打量我是个好欺负的是不是?我还没来婆婆这边请安呢,你见天的往这边跑!有规矩没有?一个姨娘还想叫人给你多大脸?我都替你没脸!还站着?!”最后一句也学曲二太太的尖声,划破长空的全灌进近在咫尺的云绮妍的耳朵。云绮妍耳膜都被震破了,又吓又惧的果然就跪下了。
曲二太太那边也听出来了,这些话是说给自己听呢!谁给云绮妍脸了。不就是自己?!这是拐着弯骂自己呢!气得她浑身乱战:“反了反了!”
方氏肚子差点要笑爆了,只能抱着肚子强忍着,因为忍得辛苦,也是浑身乱颤。曲二太太那边骂不过袁瑜蓉。这边眼前的方氏浑身乱抖,她还以为是激动地。有点害怕,只能伸手扶着她,方氏趁机就把身子的重量全倚在她胳膊上。
屋里的丫鬟一听见曲二太太的骂声,就急忙的退出去了,主子骂主子,她们还是离远点,免得遭了鱼池之殃。因此现在屋里没下人,也没人扶方氏,曲二太太被方氏靠的有点撑不住,只能两只脚用力踩地撑着。这脸越发的涨红起来。
方氏拖住了曲二太太,那边的袁瑜蓉更是抓紧机会,学曲二太太刚刚的样儿。跳着脚指着云绮妍的鼻子骂道:“嫂子叫你去换了,你也敢不听?你眼里有没有主子?合着全府上下。没一个你能搭进眼里的?谁给你这么大胆子?今天敢爬到我头上,明儿就敢爬到爷的头上!谁把你惯成这样?”
曲二太太在那边,听她一句一句全是挤兑自己,又气又急,但是她说的也是真事,一时想不出来怎么反驳,靠在身上的方氏又沉又乱抖,她实在也扶不住,只能大声叫:“来人!快来人,扶着二奶奶!”
屋外面的丫鬟,扭来扭去的,蹭进来两个,急忙的伸手扶着方氏。方氏磨着头找椅子,再加上两个丫鬟,更是挤得曲二太太过不去。
袁瑜蓉一点没受其他的影响,照样中气十足,当着丫鬟的面大骂云绮妍。还是曲二太太刚刚骂她的话,曲二太太骂了小半刻,她全一句一句记着呢!现在就一句一句的拿出来骂还给云绮妍。
香梅在外面听了半天了,曲二太太一叫人,她忙不迭的也进来,不过暂时的没过去添乱。那方氏站了半天也累了,要坐下又怕曲二太太挤到袁瑜蓉的身边。她是听曲瀚侠说过的,知道曲二太太真能动手打儿媳妇,又担心袁瑜蓉,就给香梅使眼色。
香梅也是伺候人的人,立刻就明白了,直扑上来搀扶曲二太太,香雪是跟着香梅进来的,看到了也上来,她是真的要扶着曲二太太,两人倒把曲二太太夹住,去炕上重新坐了。
曲二太太听着袁瑜蓉的话,被骂的理亏,还有刚刚用的力气太多,毕竟是养尊处优了十几年的人,一下子还真的累坏了,只能坐下大口喘气。
袁瑜蓉多明白锻炼身体的重要性啊!连吃饭要荤素搭配、粗粮细粮结合的道理都懂,更别提锻炼了,每天都要趁着没人在屋里跳会儿跑会儿,又年轻力壮。这会儿就派上用场了,指着跪在脚下的云绮妍,中气十足的骂了有半个时辰,实在是口渴的不行了,这才慢慢的熄了战争,过去坐在方氏旁边喝茶。
云绮妍早就哭成了一个泪人儿了,叫她仗着曲二太太的势不把谁放在眼里,摆个谱拿个架子搞个冷战的还行,这样真枪实弹的简直要打起来,她比谁都害怕。缩着脖子只能哭。
曲二太太喝了好一会儿茶,这才定下了神,看到云绮妍在哭,不耐烦的摇手:“你先下去!”
云绮妍哭的好不伤心,看曲二太太似乎是不打算给自己出气。心里又恼的不行,最开始叫换上姑娘装这个主意还是曲二太太出的!可是现在……
她抽抽搭搭的起身。
袁瑜蓉心里想的却是,不能叫她走,!不然曲二太太再来刚刚那样一出。自己找谁当垫背的去?因此板着脸对着云绮妍道:“说你没规矩,越发的没规矩起来!给太太认错了吗?!太太看着你烦,你还不磕头认了错再走!”
云绮妍一直仗着曲二太太而不把袁瑜蓉放在眼里,这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曲二太太自己就不把袁瑜蓉放在眼里。在她的面前说起或者谈论,总是一副贬低的样子。两个人又经常的商量怎么对付袁瑜蓉,因此她才敢那样的仗颠。
但是今天云绮妍说是吓破了胆都不为过。曲二太太发了那样大的火,就是她明知道是为了自己,都被曲二太太的尖声吓得心惊,那曲二太太发火的目标袁瑜蓉应该更害怕才对!可是,万没有想到,袁瑜蓉竟然敢当着曲二太太的面打自己!还敢把曲二太太的话原封不动的还回去!
云绮妍今天终于明白了,就算是曲二太太,也不能做到一言堂。袁瑜蓉和方氏,分明是联合起来斗她呢!自己算什么?就像袁瑜蓉说的。装成个奶奶样到处转,惹来的都是耻笑!就是表哥对自己也日渐反感!
云绮妍越想越心凉,越想越伤心。她自恃美貌。认为看到自己的男子,谁不会拜倒在自己的石榴裙下?在家做姑娘的时候。也确实有几个亲戚家的男子对她倾心。但是美貌就伴随着心高,总想着能嫁到那富贵的人家做少奶奶。看中的也是曲家的七表哥,自认为也能得到七表哥的青睐!
云绮妍现在就是后悔!那时候万不该听信了曲二太太的话,答应给七表哥做小妾!
她却不想想,她爱慕的七表哥,是不会娶她做奶奶的。
云绮妍今天被袁瑜蓉吓破了胆,听见袁瑜蓉不叫自己走,果然就老老实实的站下,抽噎着给曲二太太跪下。
曲二太太当然也看出来了,今天方氏摆明了就是要帮着袁瑜蓉。她心中也心惊,不知道方氏今天这样做,是和袁瑜蓉两人已经暗通款曲商量好了联手对付自己,还是因为方氏只是单纯的看不惯自己一味护着小妾?这却是叫她有点警醒了,忙忙的挥了挥手,怒道:“你们都下去吧,!一个个的想把我气死呢!”
这话可有点严重,袁瑜蓉和方氏都赶紧的跪下了,曲二太太急着把她们赶走,而且方氏还有孕,虽然心里生气方氏和袁瑜蓉,但也只能赶紧的叫丫鬟把方氏扶起来,叹气道:“走吧,我也乏了。”
方氏和袁瑜蓉这才告罪出来,云绮妍怯怯的磨蹭在后面,看了看曲二太太,曲二太太对她看都不看一眼,她也只能擦着眼泪出来了。
到了院子里,方氏和袁瑜蓉不约而同的一起快步往外走,出了上房院,上了回廊,没有上房的丫鬟了,两人才放慢脚步。
方氏看袁瑜蓉露出感激的眼神,但是没说什么,她便笑着点点头,道:“弟妹也回去吧。”
袁瑜蓉郑重的给她万福行礼,道:“嫂子也请回去吧。”
两人没有多余的话,互相点着头各自回去了。
一直跟着的香梅想安慰袁瑜蓉两句的,毕竟是被婆婆训斥了的,但是身旁一直跟着个香雪,她也不好开口。
主仆三人默默的回到了院子,袁瑜蓉回屋就拿起要缝的那个荷包。叫香梅进去给她看着,她一针一线的缝。
曲瀚文从上房回来,又把曲瀚旭送回去,说了半天话,这才回自己的院子,一进门,已经是掌灯时分了,袁瑜蓉笑吟吟的在等着他吃饭。两人吃饭的时候,曲瀚文就问:“蓉妹妹,你们娘家。是不是和一家姓宋的算是世交?”
“姓宋的?”袁瑜蓉怔了怔,赶紧翻出记忆来想想,想了半天,才道:“好像是,小时候过年过节总有姓宋的一家来……”
曲瀚文一听精神一振:“你不记得了?那一家有个……咳咳,他们家都有什么人?”
袁瑜蓉再次的使劲想了想,道:“有个宋夫人吧,好像还有个很小的妹妹……”
曲瀚文就更得意了!心里暗想。原来蓉妹妹真的不知道这号人的是你宋宪博!
袁瑜蓉奇怪的问道:“你问这个做什么?你怎么知道我们家有个世交姓宋?”
曲瀚文赶紧收起得意答道:“今日和生意上来往的人吃酒,遇到个人,说是认得你的,和你家是世交。姓宋。”
袁瑜蓉“哦”了一声点了点头,并没有往心里去。
曲瀚文看她一点都没有在意。心中更是得意,又打心眼里能乐出来,笑着问道:“蓉妹妹,今天在家里都做什么了?给我缝的荷包做好了么?”
袁瑜蓉愣了愣,然后笑着道:“没有,还早着呢……”
曲瀚文就赶紧道:“荷包慢些做,还是先给我把手绢上绣上花吧!”他心里想着,自己的手绢绣上了花儿,都是蓉妹妹绣的!若是今天这样的情况再出现,只要拿出手绢故意擦个手。叫那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臭小子看看……
“嗯。”袁瑜蓉轻轻的答应了。
她今天有点心不在焉,但是曲瀚文也是有心事的人,一边儿想是那个宋宪博的事。一边又想长房老大和老五,想起来又是一肚子的气。这都是那个云绮妍给惹得事!
两人都有心事,就都没有发现对方有心事,有一句没一句的聊会儿天,吃了饭。
晚上睡觉前,袁瑜蓉去曲二太太那里昏定,也被拒之院外,院门的婆子说,二太太已经歇下了。
袁瑜蓉只得转身回去。
曲二太太对待儿媳妇们要求严格,每日的晨省昏定不允许她们有一丁点的怠慢。袁瑜蓉那一阵子缠着曲瀚文,忽略了一两天,后来就被她当成个事说了好些天,袁瑜蓉也只得耐着性子听着,后面也确实不敢怠慢了,实在是害怕她没完没了的说这件小事。
这也是曲二太太拿乔的一个手段,但是实际上,曲家子孙对于长辈的晨省昏定,并不是很严格,曲瀚文成亲前根本就没有执行过,反倒是成了亲之后,跟着袁瑜蓉倒是去过几回。
今天曲瀚文就因为白天的事跑多了,觉着累没有来,只是叫奶娘和香菊、香梅陪着袁瑜蓉。
奶娘已经听香梅说了今天的事了,回来的路上没有外人,自然是轻声的劝解了一路,无非就是婆婆那里还是不要顶撞啦,多少年的媳妇熬成婆啦,为人媳妇的,只能在婆婆面前低头啦什么的。袁瑜蓉静静的听着,虽然这些她都懂,但是……唉,心里总觉着不好受。
倒是打云绮妍的事,奶娘和香菊一致说好!香菊就是后悔,今天怎么没跟奶奶一起去,没看到打云绮妍实在是太可惜了!
缠着香梅将今天的事情在讲了一遍,奶娘香菊都轻声的笑。
几个人轻声说着回到院子,守门的婆子在她们身后就将院门锁了,料想应该是没人出去了。
袁瑜蓉走到屋门口,却听见曲瀚文大怒的声音:“二太太真的是这样说奶奶的?!”
接着香雪的回话:“奴婢哪里敢编造!”
曲瀚文就大叫:“你去找两个婆子,把那个贱人给我轰走!”
067章夫妻
袁瑜蓉听见了急忙走进屋里,曲瀚文果然一脸怒气的在屋里乱转,香雪垂手立在门口。看到她进来,曲瀚文立刻迎上来道:“蓉妹妹,今天母亲……”
袁瑜蓉抿着嘴笑着看他,但是却什么话都没有说,径自走进了里屋。曲瀚文跟着进了里屋,本来想说什么的,但是进来转了一圈,又不知道说什么好,嘟囔了一句:“你别生气了,我这就叫人把那个贱人赶走!”
袁瑜蓉急忙的伸手把他住,笑着他往炕上坐下,曲瀚文看她似乎一点没生气的样子,还在抿着嘴笑,更是摸不着头脑,还以为是气狠了,被她的坐下,小心翼翼的看着她,
“你要把云绮妍赶走?”袁瑜蓉问道。
曲瀚文点点头:“对!”
“她总是母亲亲妹妹的女儿,你这样叫母亲哪里还有面子?”
曲瀚文看着她道:“可是母亲为了她,对你说那么难听的话!”他说起来就怒了:“真不是个省心的人!前面和老五家的事还没弄清楚呢,马上就又出了这事!成天就不能消停!”
袁瑜蓉抿了嘴,坐在他身边,想了一会儿道:“瀚文,你现在是不是特别烦云绮妍?”她听他刚刚叫云绮妍‘贱人’,又说要赶走她,也猜到现在曲瀚文对云绮妍反感至极。
曲瀚文点点头,顿了顿怒道:“我真后悔那时候纳她进门。整个一个祸害!”
“一点都不喜欢她了吧?”
曲瀚文正要用力点头,转而看袁瑜蓉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他就知道,之前因为云绮妍的美貌,自己还动过心的事瞒不住她,又臊的满脸通红,有点不好意思看她,但是她现在眼波流转,在朦胧的灯下显得特别动人,他又舍不得转开眼,看了好久才厚着脸皮道:“之前也不是喜欢。就是看她漂亮……咳咳……”
“看她漂亮,心里想,反正是自己的女人,亲了就亲了,抱了就抱了?”袁瑜蓉本来想说什么忘了。却有心思逗他了。一直都是他逗她,现在也叫他尝尝被逗弄的滋味……
曲瀚文却人品不好,他逗她可以。反过来就不行,恼羞成怒了,突然冒出来一句:“我没亲她,是她亲我!”
袁瑜蓉猛然听见他这样无赖,不由得失声笑了,不过只笑了一声就笑不出来了。还是不舒服呢,赶紧把那件事抛在脑后,道:“你赶走了她,母亲就会把帐算到我的头上,那我今后的日子岂不是更难过?”
曲瀚文顿了顿,点点头,又想了想道:“我去和母亲说!是我赶走的,有气撒我身上!还有,我不说是因为今天的事,就说前面和老五的那件事!本来出了那件事。这样的惹祸精也不能留!”
“你说的容易,也不想想可能吗?母亲能相信你说的话?怎么都会记到我头上的。”袁瑜蓉心里还想的别的,要是赶走了云绮妍。曲二太太会为难自己,那就不说了。还有可能会重新在找一个亲戚家的女孩儿来,那不是又要重新来?现在曲瀚文已经对云绮妍反感了,这个女人已经没有威胁了,自己干嘛还要给自己重新找厉害的对手?
要是在找个更美貌的,或者手段更高明的,自己岂不是要累死?
曲瀚文就怒道:“那就任由她和母亲联合起来踩你?”他气得站起身来背着手乱转:“不行,母亲也太糊……我去说她!”
袁瑜蓉急忙的住他:“你说谁?母亲?你说了就是火上浇油。云绮妍?算了,我今天已经打了两巴掌,我看她完全的吓坏了。”
“应该打!我都想打她!可是不赶走她我这口气实在咽不下去!”曲瀚文觉着自己没有帮到什么,听了香雪学说的曲二太太骂袁瑜蓉的话,这口气实在是咽不下。恨不能自己去给云绮妍两巴掌,在去找母亲说,不要再找袁瑜蓉的麻烦了!
“你还是忙你的事吧,这家里女人们之间的鸡毛蒜皮,勾心斗角你别管了。”袁瑜蓉道。
曲瀚文现在还一脑门的怒气,并没有理解袁瑜蓉的话,而是继续怒道:“为了这么个人,瀚旭和老五算是结了仇,你说值得吗?!这要是留着,还不知道要给咱们惹什么祸呢,!”
袁瑜蓉听他话头不对,问道:“怎么了,那件事还没完么?”
曲瀚文气呼呼的道:“老大今天把我和瀚旭叫去,叫瀚旭给老五磕头认错,我跟他理论前面的缘故,老大他……总之是向着老五!我看这件事老大越处理没准还越结仇了!”
袁瑜蓉也有些楞:“这,怎么这么乱呢。”
“所以说要……”曲瀚文是真的想把云绮妍赶走,但是袁瑜蓉刚刚说的也有道理,真要是赶走了,曲二太太天天找袁瑜蓉的麻烦怎么办?他只能叹气。
现在袁瑜蓉反过来安慰他了:“你也别想了,就像我刚刚说的,你要是赶走了她,婆婆也没面子,我日子也不好过,现在这个人应该是怕了,能老实点了,我在找两个人过去看着她,别叫她再惹事就行了。”
曲瀚文也无话说,这个人是自己纳的,都怪自己!他点点头:“那就……劳烦你看紧点那几个。”他理亏了,说话就格外的客气起来。
袁瑜蓉抿着嘴笑,知道他心里的想法。
曲瀚文讪讪的,过去在炕边坐下,摸摸这儿,摸摸那儿,一会儿又挠挠头。袁瑜蓉心里笑,脸上平平淡淡的。轻声道:“睡吧,今天也实在是有点晚了。”
曲瀚文点头,两人这才睡下。一夜无话,第二天曲瀚文要陪着袁瑜蓉去上房请安,袁瑜蓉道:“你这才是给我找事呢,昨天因为我当着面打了云绮妍,婆婆本来就生着气,今天你就陪着我去,那不是叫婆婆以为我嚣张的没边了?”
曲瀚文已经明白了,只好点头。不陪她了,不过他也没出去,就在家呆着。
袁瑜蓉去给曲二太太请安,曲二太太一夜不知道怎么想的,反正没有在提昨天的事情。反而对她还算是客气。
这边袁瑜蓉回来,将云绮妍那边的丫鬟全换了,包括香草。全都发到了院外去,把自己这边新来的两个丫鬟给了她。
云绮妍到了现在,已经知道自己的处境了,完全的收敛了。呆在屋里据说是天天抹眼泪。
再说那柔儿,换装这件事。柔儿是完全的上了立春的当了。云绮妍一说三个人一起换装,柔儿初时是不以为然的,嘴上没说,但是心里是不想和她们一起搅合。前面她已经想好了,要靠七奶奶这边的。
但是云绮妍暗示那是曲二太太的意思,这叫她有些心里活动了,曲二太太怎么着也是七奶奶的婆婆,七奶奶再大也大不过曲二太太去!何况,这件事要是成了,那七爷就能和自己圆房了。只要一圆房,今后每个月或多或少,总能到自己这边来。到时候怀了孩子就是顺理成章的了,总比现在不上不下的好。
虽然心里这样想了。但还是绷住了没表露,就是想给自己留个后路,没想到立春当着云绮妍的面,大力的赞同,并且表示,第二天就要和云绮妍一起换装,共同进退!
把柔儿逼到了墙角,不得不也表示一起行动。
万万没想到,立春竟然玩了一手阴阳脸!
柔儿这几天吓得不敢出门,只是云绮妍的结果,依然还是传到了她的耳朵,听说连身边的大丫鬟香草都被发了出去,柔儿就有种大祸临头的感觉。
那立春,得知这件事的结果,倒是洋洋得意了一番,自己还是聪明啊!
香云本来也是个有心事的,但是一看到比自己出息,比自己漂亮的香草还落得那样的下场,这几天就老实的很了,那多余的心事也赶紧的收起来,不敢有一点外露。
曲瀚文因为担心曲二太太找袁瑜蓉的事,正好外面生意上的事情也都解决了,就成天的呆在家里陪着袁瑜蓉,两个人倒真的举案齐眉起来。
袁瑜蓉趴在炕上的小桌边,举着曲瀚文的手绢,左看右看的,真有点不知道怎么下手,曲瀚文在旁边,他更是个门外汉,居然还洋洋得意的指手画脚:“就在这儿绣,千万别太小了啊!越大越好看!”
袁瑜蓉道:“大了才不好看,小点好。”嘴上这样说,却发愁自己那个针法,小一点的能绣出来吗?!
香梅拿了几个花样子进来,全摊在桌上:“奶奶,芙蓉花的花样儿就这几种。”
曲瀚文和袁瑜蓉全都伸头去挑,香梅出主意道:“奶奶,用线绣出花朵儿很麻烦的,不如我找几块粉红的布块,剪出花瓣的样子,您只要把布缝在手绢上就行了。”
曲瀚文一听不乐意了:“那哪行!你们奶奶给我绣手绢,一点都不嫌麻烦!”他生气的轰香梅:“去去去,不懂一边儿呆着去!”
袁瑜蓉却也不想那样偷懒,虽说是一针一线的缝麻烦,但确实想好好的给曲瀚文缝。两个人挑了个都喜欢的芙蓉花样儿,袁瑜蓉就细细的描在了手绢上。
香梅撅着嘴出去了,一会儿袁瑜蓉又叫:“香梅。”
香梅就眉开眼笑着进来,曲瀚文板着脸,袁瑜蓉笑着推他:“你少捣乱,咱们俩加起来还没香梅一个人懂呢!”
曲瀚文跳上炕坐在她身后,看着她拿出来针线篓子,将里面做了一半的荷包拿出来,对香梅道:“香梅,荷包还有别的样子不是?我不想做这样的了,太……难看。”
曲瀚文看她做的那个荷包,确实看着很怪,好像是……咳咳,他惊讶的拿过来道:“这个看着倒像是……怎么圆咕隆咚的?”
袁瑜蓉满脸通红,急忙抢回去扔到针线篓子里。香梅就笑着道:“荷包有很多样式呢,要不做个方形的吧?”
“方形的?”袁瑜蓉却知道,方形的比圆形的更难做,需要好几块布呢!她微微皱着眉头,突然脑海中灵光一闪!笑着拍手:“我想到了!”
曲瀚文看她这样高兴,急忙笑着问:“想到什么了?”
“想到做什么样的了!”袁瑜蓉边说边翻找布料。
曲瀚文道:“什么样子的都行,干嘛非得想什么样子?荷包不都是那个样么?”嘴里说着,却热心的帮袁瑜蓉翻着布料。
袁瑜蓉挑了块绛红色的布,曲瀚文有点没看中那颜色,皱着眉头道:“好看吗?”
袁瑜蓉抿着嘴笑。拿过来专门描样的毛笔,小心翼翼的在上面画起来。那笔比眉笔还要细一点,袁瑜蓉经过这段时间的练习,用的已经算是比较熟练了。
画好了,剪成两块。给曲瀚文看。曲瀚文左看右看奇怪道:“这是什么样子?看着像苹果,但是底下尖尖的,少个苹果把。”
袁瑜蓉把布块摆在桌上。把笔递给他:“你画画比我好,给我画个小人儿在上面。”
“小人儿?”曲瀚文皱眉看着那不大的布料:“这么点地方,能画小人儿?”
袁瑜蓉点头:“好好画,一个在飞的小人……”
曲瀚文眼睛都瞪大了:“人还会飞?!”
袁瑜蓉继续点头。一点没有因为他的大惊小怪而放弃:“背上有两个翅膀,手里拿着一柄弓箭。很小的……”
曲瀚文表情木讷到了极点,痴呆的看着她。
袁瑜蓉忍着笑继续道:“手里的弓要射出去一只小箭,穿过两个这样的形状……”
曲瀚文哪里能想像的出来!瞪大眼想了半天才道:“画不出来!”
袁瑜蓉就耻笑:“没有一点想象力!”从瞪眼的曲瀚文手中抢过来笔,在心形里面,小心的画了个丘比特。笔下的丘比特圆胳膊圆腿儿的,倒是很可爱,还像那么回事。
曲瀚文歪着头看了半天,问道:“这小子怎么也不穿衣裳?真不害臊!”
袁瑜蓉笑趴到了桌上,差点把桌子推翻了。
曲瀚文继续吐槽:“还有这腿儿,忒肥了点。这谁家的孩子不好好管教。这么小就拿弓箭玩儿?!”
袁瑜蓉笑得肚子疼,捂着肚子不停的叫:“哎呦,别说了……”
香梅伸头看了看。认为曲瀚文说的很有道理!就是不明白怎么就把奶奶乐成那个样。歪着头看了半天,突然觉着旁边嗖嗖的冒冷气。赶紧抬头去看,就看到曲瀚文磨着牙瞪着自己。
香梅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急忙的笑着跑了出去,还把门关上。
袁瑜蓉笑得花枝乱颤,曲瀚文哪里忍得了,伸出手想抱住,又害怕她生气,可是看她晕红满面,耳朵上的珍珠坠儿和头上的钗坠儿随着她的笑一块儿跳动,他的心也跟着乱跳,不管了!嘴里调笑一句:“宝贝儿……来亲一个!”
扑上去把袁瑜蓉压倒,忙不迭的找嘴唇……
亲吻了好一会儿,袁瑜蓉感觉他又要失控了,急忙用力的推开他,坐起身红着脸道:“你就不能老实待会儿?,!”
曲瀚文自从被逮个正着之后,就再没亲过这样柔顺的袁瑜蓉,上次强吻虽然也叫他遂了意,但是看到袁瑜蓉的伤心,是真的心了疼,也不敢在用强,今天袁瑜蓉能这样柔顺,可见之前的气已经烟消云散了。
曲瀚文心里这个高兴!虽然有点意犹未尽,但也不敢太得寸进尺,便舔着嘴唇老实的坐好,指着那荷包道:“你给我绣吧。”
袁瑜蓉心‘砰砰砰’的乱跳,脸上绯红一片,好半天才定下神来。
夫妻俩在家呆了几天,六爷曲瀚晖成亲的日子就到了。
去接待县令家的亲眷,也是给曲家脸上增光,尤其是曲二太太,更觉着自己有面子,因此一大早的就特意叫人过来说,不用过去给自己请安了,叫奶奶自己赶紧收拾好了过四房那边去吧。另外还专门叫人送了一碗燕窝粥来,说是叫奶奶先吃点。
因为四太太特意叮嘱,袁瑜蓉也专门的穿戴了一番。找出一件淡紫色的长袭曳地长裙,外面罩上件真丝小对襟衫,腰间紫色缎带,上面系着双目碧玉佩。一头丝缎般的长发,盘了个弯月髻,用一支弯月形状的玉簪箍住,左右各插了一支宝蓝琉璃坠儿钗。
在细细的描了眉,扫了眼线,映衬的眸子更是深邃漆黑。轻点绛唇,淡扑胭脂,一会儿工夫,一个宛如画中仙女一般的人物就出现了。
曲瀚文看了,哪里还走得动路,扯着袖子就要搂抱亲吻,被袁瑜蓉急忙的推开:“你也赶紧收拾一下过去吧!”
曲瀚文急忙的叫:“你等着我!咱们一块儿过去!”心里暗自的想,蓉妹妹跟个仙女儿一样,要是离了自己的眼睛,被那些兄弟看到可怎么办!胡乱的梳洗了换上衣裳,紧跟在袁瑜蓉的后面,也早早的来到了四房六爷的院子。
068章坏心
曲瀚文的担心还真的有一定的道理。曲家的爷多,碰上办喜事这样的事情,难免就会少了往常的规矩。何况曲家富足已经三代,曲瀚文这一代已经是顽劣子弟多,正经的少了。
曲瀚文和袁瑜蓉来到四房,这边已经是来了好些人了,还没有进屋就听见里面娇笑成了一片,曲瀚文一听,就知道里面钻进去男人了。
丫鬟都笑的前俯后仰的,顾不上来给他们掀帘子,曲瀚文抢上去将竹帘子帮袁瑜蓉掀起来,袁瑜蓉朝他抿嘴一笑,两人进了屋。
果然,坐了一屋子奶奶,曲瀚旭就在里面左右逢迎的好不得意,这会儿正坐在四奶奶的身边,着四奶奶的袖子撒娇道:“四嫂,把你手上的果子赏给弟弟吃了吧,”
四奶奶娇笑的坐都坐不住,捶着他笑道:“桌子上面一盘子全是,为何就要吃我手里的?”
“嫂子喂弟弟吃,那果子才香呢……”
一旁的三奶奶笑:“你二嫂也在吃呢!怎么不去你二嫂手里要?!”
方氏抿着嘴笑着边吃边道:“他要是敢到我这儿来,我连盘子都塞他嘴里!”
众妇人哄堂大笑。
曲瀚文臊的满脸通红,以前他也这样,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但是现在却看着曲瀚旭的勾当格外的刺眼!当着蓉妹妹的面,就好像是在嘲笑他自己以前也这样一般!
怒的过去抓了曲瀚旭的肩膀,提溜着往外走:“你给我出来!”
曲瀚旭冷不防的被提溜出去,大声的惨叫:“哎呦!我这膀子……七哥快松手!”
两个人出去,众位奶奶看到袁瑜蓉急忙笑着互相让。方氏往自己身旁指了指,袁瑜蓉就过去坐在她的身边,大奶奶笑着道:“这瀚文成了亲之后,可真的是变了个人一般!以前不也是这样?现在倒成了君子了。”说着笑。
袁瑜蓉已经知道曲瀚文以前纨绔,她心里反感大奶奶那话里有话的样子,生怕人家夫妻俩没矛盾一样,总要给人上点眼药。这家的人一个个的也不知道有什么心理疾病,一个比一个酸!
三奶奶也是上房的,自然是很合拍的笑着点头,对袁瑜蓉笑着道:“七弟妹。你是怎么调教瀚文的,他如今恁老实?说出来我们也学学!”
袁瑜蓉笑着道:“我哪会调教……”
“七弟妹可别藏私!七弟以前可不想现在这样,那时候……”四奶奶娇笑着:“看到漂亮点的都走不动路……”
袁瑜蓉好像是没听明白,只是笑,拿起桌上的点心吃。心里想着怎么反击,不过她们都是拿以前的说事,自己还不清楚她们的爷有什么坏毛病……
方氏却不高兴了。她们几个合起伙来对付二房,二房的人是吃素的?冷声道:“七弟什么时候见到漂亮的女人走不动路了?我怎么都不知道?四弟妹,你是不是把四弟干的事套到七弟头上了?”
四奶奶也有点变色,正要讽刺回去。袁瑜蓉已经淡淡的道:“二嫂,正好我想请教你呢。这荷包是怎么绣的?看着不像是平常的针法。”说着从身上掏出个荷包来。
方氏一看是自己绣个几个兄弟的,笑着道:“你现在给瀚文绣荷包呢?”
袁瑜蓉笑着点头,指着道:“你看,就是这接口的地方,我觉着嫂子缝的挺密实的,可我要是多缝几针,就显得格外的乱……”
方氏接过去给她讲解,妯娌俩在那边说上了,倒把准备反驳的四奶奶给晾了,四奶奶冷哼。那边大奶奶、三奶奶也斜眼看着。
四太太走了进来,众奶奶急忙站起来行礼,四太太就挥着手:“哎呦。媳妇们还这儿闲着乐呢!快来快来,都来给我帮忙!”
她挥舞着拿手绢的手。一个一个指派:“大奶奶,门口十几个婆子,是过来送花枝的,你且去挑一挑,捡那好看的,大方的花儿留下。二奶奶……二奶奶算了,三奶奶、四奶奶,我前面已经来了些内眷了,你们去招呼吧。”
三位奶奶都从鼻子里哼出来,但是今天过来就是帮忙的,那四太太好歹也是长辈,几个人只好磨磨唧唧的站起来,扭来扭去的出去了。
四太太这边好声好气的对袁瑜蓉笑着道:“老七媳妇,你就陪着你二嫂,一会儿亲家那边的内眷过来,我会领到这个院的,花厅那边已经布置好了,就请她们去那边坐。”
袁瑜蓉站起来答应了一声:“是。”
四太太就出去了,屋里袁瑜蓉刚跟方氏笑了一下准备坐下,就听见外面四太太在喊:“曲瀚文!你还在这里闲逛!快去换上衣裳跟老六迎亲去!”
曲瀚文的声音传来:“哎呦四婶!老大、老二、老三都陪着六哥去!我就免了吧?你得去多少人?这边没人看着不是乱套了?!”
“那你也去前面看着呀!在这里晃悠什么?!”
“我找我媳妇说两句话!”
袁瑜蓉站了起来,看着门帘等着曲瀚文进来,却听见曲瀚文‘哎呦’了一声,拍着自己屁股后面的衣裳进来了,嘟囔着:“老不死的也不害臊……”
迎面碰到袁瑜蓉清澈如水的眸子,曲瀚文脸不自然的红一下,赶紧凑进来讪笑道:“蓉妹妹,刚刚是不是大嫂她们说我的坏话啦?”
方氏在那边就笑,袁瑜蓉红了脸,瞪着他道:“你快去帮忙吧!在这里晃悠什么。”
“我知道她们肯定说了!你可别信,上房没一个好鸟!是吧二嫂?!”曲瀚文转而寻求方氏的帮助。
方氏笑着道:“你媳妇也不信哪,你当你媳妇是好骗的?”
这样说分明又是在帮他,曲瀚文就咧开嘴笑。然后小心的看着袁瑜蓉:“蓉妹妹,你听见了吧,你可别上当。”
袁瑜蓉看他谨慎的过了头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想了想轻声道:“知道了,我不上当。”
曲瀚文这才高兴的点点头,转身往外走:“那我忙去了!”身后的长衫上,却清晰的一只脚印。
袁瑜蓉知道是刚刚四太太踢得,摇着头跟着他出去,曲瀚文听见她在背后的脚步声。急忙站住笑着道:“回去吧……”
袁瑜蓉指了指他的后面:“拍拍吧,一个大脚印。”
曲瀚文脸就‘腾’的红了,赶紧道:“是大哥……”空自在那里拍着,却怎么也拍不到脚印上。
“大哥才没空踢你呢!”袁瑜蓉嗔道,白了他一眼。上前去拿手绢亲自给他把长衫后面的脚印拂掉,柔声道:“去吧。”
曲瀚文心里甜蜜起来,笑着伸手将她的发钗正了正。这才去了。袁瑜蓉心中柔肠百转,看着他走了半天了还在发怔。
等她转身进屋,方氏就看着她笑,袁瑜蓉不由的红了脸。低着头过去坐下。
方氏本来是想开两句玩笑的,但是看她羞臊。想想自己做新媳妇的时候,也是羞窘,可偏偏这一院儿的奶奶们见到自己就开玩笑,而且还是特别露骨的玩笑,那时候的她最烦就是别人给她开这样的玩笑,因此便也没说出来。
“五奶奶没过来。”方氏道。
突然来这么一句,袁瑜蓉怔了怔抬起头:“五奶奶……怎么了?”
方氏摇头:“刚刚她们说,五弟和她在家打了几仗了……谁知道什么事。”
袁瑜蓉想,难道前面打架的事情还没有过去?!
确实没过去,曲瀚寅平白被打的那么惨。能咽下这口气么?!何况还是为了个妾!在他们眼里,妾哪算个人呢,自己兄弟看上了。就算是奉送也是应该的!可自己只不过说了两句调戏的话,竟然被二房院的人找上门打!他这些天是越想越生气!
生气了就没好气。几个?br/>
家有财妻作者:肉书屋
个妾都看不顺眼,那个粉头又叫打坏了,他卖都卖不脱,最后五两银子卖给了街上的一个光棍汉。这就成天在家里和五奶奶吵架、找事。
曲瀚寅初时就是恨曲瀚旭和曲瀚文,再过了几天,倒是连自己院的大哥、三哥都恨上了!心里想,看看人家二房院!打架了多齐整,同心合力的!可看看自己这两个兄弟,老三连屁都没放一个,老大……说话就像是放屁!
上房还有个老四十二爷,不过年纪还小。
曲瀚寅这两天就琢磨怎么能出了这口气,想来想去,这件事还是出在曲瀚文的那个小妾身上!自己为了她挨了顿揍,这女人怎么也应该付出点代价!
平常当然的没法下手,正好六爷成亲,他们院儿的人都到四房去了,不过小妾们上不得台面,这样的时候都是躲在自己的屋里,正好!去把她给偷上手!哄一哄,要是能长期姘合,一来得个美人儿玩玩,二来,给曲瀚文顶绿帽子带带!叫他猖狂!
五爷想好了,今天就在家坐等着,等一会儿去迎亲了,就差不多二房的人全出去了。
偏偏五奶奶因为他老是骂自己和二房的人走的近,今天六爷成亲,二房的两位奶奶肯定要过去,因此就特意在家没出去,不想却叫五爷更生气了。她哪里知道曲瀚寅心里的算盘!
曲瀚寅看她偏偏今天又不去了,恼的牙痒痒的,找茬和她吵了一架,将她骂的轰到了四房这边来。
五奶奶过来的时候,新娘子家送亲的女眷已经到了,四太太将她们让到了花厅,袁瑜蓉就和她一起过去招呼,方氏自己在厢房没出来。
五奶奶看那送亲的亲眷,个个端庄,人人都矜持,穿的也是绫罗绸缎,每个人打扮的娇美无双的,而那同样的绫罗绸缎穿在那些人身上,就是显得高雅脱俗,!
五奶奶看着都气怯,脚步不由自主的就往厢房走,躲进厢房和方氏一起吃茶聊天去了。
那些亲眷。也知道这一家的女眷都是商人家里出来的,本身也瞧不起她们,对迎上来的四太太勉强还能有给笑脸,对于袁瑜蓉,淡然的很。
不过四太太当然不会叫她们瞧不起,一会儿就把袁瑜蓉的身份说了,娘家的父亲是将军呢!
那些官眷一听,又立刻改变了态度,能称将军的,最小也是四品!县令是几品?七品!她们态度变了。对袁瑜蓉也客气了起来,袁瑜蓉正好兢兢业业的招呼她们用茶用点心,陪着说话聊天。
那曲瀚寅看时候差不多了,就从箱子里翻出十两银子揣在怀里,走到门口想了想。又回身去翻找五奶奶的首饰匣子,翻出来两方苏绣真丝手绢,一支粗金簪。用自己的手绢把这些东西连银子一起包了,揣在怀里出了门。
顺着回廊一直走到底,就是长长的夹道,夹道头就是二房院在府内的正门。曲瀚寅当然的不敢走正门。出了回廊上了夹道,走不多远就是个院子。里面是洗衣裳的地方,这里面住了两个洗衣娘,看到曲瀚寅进来都吓了一跳。曲瀚寅禁住她们不叫出声,自己顺着墙角爬上墙翻过去,就到了二房院里了。
不过这里还是下人住的地方,再往里走,绕过曲瀚铣的院子,到了曲瀚文这边。
曲瀚文这边的院子,他和袁瑜蓉的正房有前后三进,前院是待自家客人和书房。中间是卧房,后面是厢房耳房。而他们的院子,是有婆子轮班守着的。就是自家的弟兄,走到了这里也是禁地。不能进的。
但是姨娘们住的地方就松多了,在东西两个跨院里,云绮妍住在东边的跨院,立春和柔儿住在西边的跨院,
这时就算是府里忙,也能碰到下人,不过曲瀚寅碰到两个婆子,都是最底层的,见了主子赶紧的行礼,哪里还敢多嘴询问!
不过进院门依然是有婆子守着,曲瀚寅掏出身上的碎银子,打发了一个婆子,那婆子是守侧门的,常年的捞不着好处,今天能有个人来送银子,赶紧的就收下,去哪里通通不问,只叫进去。
曲瀚寅就到了跨院门口了,他是知道云绮妍属良妾,便赌她住在东边跨院,直接奔跨院里面去了。云绮妍的两个丫鬟正在院里,猛地看见闯进来个人,唬的高声叫起来!
曲瀚寅一点都不害怕,俗话说色胆包天,两个才留头的小丫鬟哪里能把他吓退?
反倒是厉声呵斥:“滚远点!都出去!”一指院门。
那两个丫鬟再小也是合格的丫鬟,看到这位闯进来还理直气壮,就知道是位主子,一个就上来行礼,一个飞跑了进去给云绮妍报信。
云绮妍在屋里正空自嗟叹,搓着手绢想她的表哥,猛听见外面丫鬟在喊叫,接着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来,她想她的七表哥已经想的入了魔,猛一听以为是曲瀚文来了!狂喜的叫了一声:“表哥!”站起来就往外迎。正好和跑进来报信的丫鬟碰个正着。
云绮妍顾不得生气,还是急忙的往外走,那个丫鬟就急忙的着她:“姨娘!来了个不认识的主子!”
嘴巴再快,却没有快过云绮妍相思的脚步,等丫鬟说完了,云绮妍已经站在屋门口了,看到院子里站的是那日来自己这边调戏自己的五爷,云绮妍登时吓得腿脚发软,缩手缩脚的怯生生问:“五……五爷,您来这儿做什么?”
曲瀚寅看她那可怜兮兮的样儿,倒是有点像自己那六姨娘刚娶时候的模样,他是情场老手,这样的女人怎么对付很清楚,于是哼了一声,似乎还生气一般的,也没答话,径自上了台阶进了屋了,云绮妍却不知道他憋着坏心呢,还以为是前面的事儿,一想起自己挨得那几巴掌,脸上都生疼起来。怯怯的跟着进了屋,还吩咐一个小丫鬟去泡茶。
那两个丫鬟一看姨娘是认得的,也就没在大惊小怪,一个去泡茶,一个在屋里伺候。
云绮妍进去了,看那曲瀚寅气哼哼的坐在床边,她这会儿终于想起来,五爷进来似乎是于理不合,坐在自己的床上更是不妥,可是,叫她把他赶出去,却又没那个胆子。只能咬着嘴唇站在门边,又气又怯的看着曲瀚寅。
曲瀚寅装模作样的生气道:“就因为你,我被老十找上门去打了一架!我的七姨娘都叫打坏了!这事怎么办?!”
云绮妍被他的质问吓得手脚发软,低着头扭着手绢,眼泪就要往下掉。
曲瀚寅这会儿可一点不心疼,怒声道:“我如今不找别人,只找你!事情因你而起,你赔给我一个七姨娘便罢了!不然,我可饶不了你!”
他又唬又吓,云绮妍眼泪果然就掉了下来,边哭边道:“五爷……我一个弱女子,七姨娘……又不是我打坏的,我能怎么赔呢……”
曲瀚寅冷笑道:“果然是个没规矩的!在爷面前还‘我我’的!”
云绮妍这些日子被人说没规矩没规矩已经说得害怕了,一听这话就觉着脸上凉飕飕的似乎要被人扇耳光一样,吓得又往后蹭了蹭,伸手不由自主在脸上摸了一下,颤声道:“奴知道错了……”
“既然知道错了,该说出个法子来!我好好一个姨娘没了,到底怎么办?!”
069章软弱
云绮妍到了现在还不知道这位是什么意思,听他咄咄逼人的问话,又惧怕他向自己动手,他一个男人家,要是也给自己两巴掌,恐怕这张脸也算是完了,又惊又怕之下,那腿软的就站不住,‘噗通’跪下了:“五爷奴给您磕头认错吧呜呜这件事实施不关奴家的事情五爷饶了奴吧。”边哭边道。
曲瀚寅看着火候差不多了,就笑着摸着自己的下巴看着跪在地上的云绮妍。
那旁边站的丫鬟叫香怜,虽然只有十一岁,但却是个有眼色的。袁瑜蓉叫她过来,就是因为看着这个小丫头聪明伶俐的很。
香怜在一旁冷眼看那个五爷,一见他露出那下流的y笑,就知道不好,脚步悄悄的往外挪去找另一个丫鬟。
曲瀚寅见云绮妍已经被自己吓得六神无主了,这个时候只要扑上去抱住,半强迫的就能得手。而且得了手之后,云绮妍惧怕曲瀚文知道,也必定不会往外说。想好了就起身,突然的过去把地上跪的云绮妍拉起来,搂抱进怀里就亲嘴乱摸道:“那就好好伺候爷一回,也就饶了你”
云绮妍冷不防的被搂住,唬的叫都叫不出声,身上早被揉搓的瘫软的往下坠,只是哭完全不知道反抗。
幸好那香怜和另一个丫鬟香椿冲了进来,一边一个奋力的把曲瀚寅的胳膊往开掰,香怜大声叫云绮妍:“姨娘你快挣开呀”
香椿就照着曲瀚寅胳膊上狠狠的咬了一口曲瀚寅被咬的大叫一声,松开了手一巴掌就挥出去云绮妍倒霉不倒霉,傻乎乎的也不知道挣扎,刚被松开就往地上滑去,那曲瀚寅本来是要打两个小丫鬟的,因此手落得低了点,却正好就挥到了云绮妍的脸上他暴怒之下用了十成的力,把云绮妍打的一个趔趄扑倒在地,登时嘴角就流出血来曲瀚寅一看这样子,今天是没戏了,在看那云绮妍,脸立时就出了五个巴掌印,接着就肿了,害怕小丫鬟去喊人,自己就赶紧往外跑,边道:“等着我下回再来找你算账”脚步不停的跑了。
这边云绮妍都被打木了,半天才觉着脸生疼‘哇’的一声放声痛哭起来香怜和香椿赶紧的把她们扶起来坐回床上,一个去端水,一个去拿鸡蛋。两个人就像是商量好了一样,没有留下来安慰云绮妍的。
云绮妍扑在床上哭了半天,香椿才拿着两个煮熟的鸡蛋对她道:“姨娘抬起脸来,奴婢给你揉揉。”
那边香怜也绞了个热毛巾过来,道:“姨娘敷敷吧。”
两个丫鬟虽然服侍的很周到,但是却并不亲近,神情也都是淡淡的,云绮妍伤心的无以伦比,扑在被子上又大哭起来。
香椿和香怜互相看看,无奈的只能在一边儿等着。两个丫鬟其实心中却是也反感这位姨娘。只要她去曲二太太那边一趟,曲二太太就总是要找七奶奶去寻事训斥。她们俩年纪虽然小,却能分清楚好坏,这位姨娘就是那种背地里使坏,当面却胆小如鼠的人。今天这件事,是个女人都会奋起反抗偏偏这位,软弱的叫人生厌再说袁瑜蓉,和四太太一起整整陪了女眷们大半天,那边仪式完了,女眷们吃了席,就一起告辞了,曲四太太和她将她们送到院门,再由外面的马车进院子来接了她们走了。
这时候已经是下午酉时了,袁瑜蓉陪着说了一天,饭也没吃好。曲四太太是真心的感激她,要不是有她撑着,那家的女眷还不知道怎么小看她呢这会儿就在花厅重新摆了一桌,又去把已经回去的方氏请了来,请她们在这边吃晚饭。
方氏看袁瑜蓉忙了一天,却依然是水灵灵的,坐在那里好像是水葱一样白嫩,就跟早上刚出来一样,不由得羡慕道:“弟妹,你脸上是怎么弄的?看着一点没有掉粉哪?”
袁瑜蓉真有点饿了,吃了一小口奶油松瓤卷酥,笑着道:“我教嫂子一招,擦粉的时候找一块棉布,稍微的沾点水,再把水拧干,然后把粉沾在面布上,轻轻往的脸上拍点。”
“沾水?”方氏奇怪的不行:“那粉不是湿了。”
“少沾一点点,这样的湿粉扑在脸上,均匀也不容易看出来。”袁瑜蓉笑着道。
方氏想想觉着有道理,就点点头:“赶明儿我也试试弟妹真的会拾掇我看刚刚那些官眷,一个个脸上擦的粉能叫面皮厚几层去却都没有弟妹看着好看”
袁瑜蓉笑着没说话。
女人一说起化妆,就是泥人都能口若悬河方氏这就打不住,虽然看袁瑜蓉饿得很,但还是瞅着空问东问西的,眉怎么描的,眼线扫的真细两个人正说着,曲瀚文提了一个陶瓷的酒坛子进来了,在门口还先喊了一声:“蓉妹妹?”
袁瑜蓉赶忙的答应,曲瀚文就笑着进来道:“我听说他们家的女眷都走了,就来找你”
袁瑜蓉奇怪的还没问呢,方氏已经怪道:“你怎么还这样清闲?那前面客人谁招呼呢?你也没喝酒?”
这都是袁瑜蓉想问的,便点着头看着他等他回答。
曲瀚文就笑着过来坐下:“兄弟多呀,我就没挤进去想喝酒都没人。”
“所以你就找我来了?”袁瑜蓉笑着道。
曲瀚文拍拍那酒坛子,笑着道:“我也是得了好东西才给你拿过来的,这是西洋的葡萄酒,喝起来酸酸甜甜的,也不会醉,赶紧拿来给你尝尝”
袁瑜蓉笑着看那小坛子,曲瀚文已经拿了个酒杯倒酒,方氏笑着站起来道:“哎呦,你们夫妻俩真是恩爱,我看我还是走吧”
曲瀚文和袁瑜蓉同时站起来,曲瀚文道:“别走呀二嫂,一块儿坐着吃吧”
袁瑜蓉也道:“就是,回去还不是一个人,二哥今天看着能很晚呢”
方氏摇着头笑道:“回去歇会儿,今天虽然什么也没干,可是就是觉着累”
两个人这就不敢挽留了,曲瀚文嘱咐方氏的丫鬟搀扶好了,看着她走了。两人重新坐下,曲瀚文把酒杯放在袁瑜蓉面前,笑着道:“尝尝。”
袁瑜蓉端起来喝了一口,笑道:“嗯,很甜”
“你在家喝过没?”曲瀚文看她好像是喝过的样子。
袁瑜蓉点头:“喝过一两次。”
曲瀚文恍然:“看你好像是喝过的样子。”他给她又倒了一杯,接着给她夹了筷子鸡髓笋到碗里:“多吃点,看你今天就没吃好的样子。”
“你吃了吗?”袁瑜蓉吃掉他的鸡髓笋,问道。
曲瀚文道:“这儿蹭一口,那儿蹭一口的就饱了”说着却拿了筷子过来跟着她一起吃。
夫妻俩躲在这儿倒是吃了个饱,吃完了袁瑜蓉叫丫鬟去给曲四太太说一声,自己就和曲瀚文回自己院了。
“你没在前面是因为人多吗?”袁瑜蓉总觉着曲瀚文说的好像不是真的一样:“是不是长房的几个兄弟排挤你们?”
曲瀚文失笑:“没有,二哥和瀚旭都在那边呢”他摸了摸下巴道:“我原本也挺喜欢热闹的,可是最近不知道怎么的了,看到那些人喝的醉醺醺的吆五喝六就不顺眼”
袁瑜蓉心里想,那都是我教育的好想着就不出声的笑了,曲瀚文看她笑就问:“笑什么?”
袁瑜蓉顿了顿道:“没什么”
曲瀚文看她的样子分明是想到了什么,歪着头看着她:“你到底笑什么?”
袁瑜蓉眼波流转:“说了没什么”她也歪着头看他:“今天没有趁乱吃点别的什么?”
“吃吃什么?”曲瀚文吃吃道。
“胭脂啊什么的”说完袁瑜蓉就赶紧跑,曲瀚文愣了愣,大叫一声在后面追,边追边道:“这是谁说的?我冤枉啊”
两个人在夹道中嬉笑追逐起来,经过一个院门,袁瑜蓉看也没往里看,就笑得清脆的跑了过去,曲瀚文在后面笑着追,扭头看了一下,就看到院门口站着曲瀚铣,表情痴呆的看着追逐的两个人。
曲瀚文红了脸,赶紧站住,脸上的笑却怎么也收不住,嘴巴咧的大大的看着他笑道:“三弟你也回来了?”
曲瀚铣赶紧收回吃惊的神情,笑着点点头:“嗯,太乱了”虽然笑着,可是神情有点不自然,眼里竟然有些落寞。
曲瀚文便点点头:“我们回去了。”
曲瀚铣也点头,笑着道:“好,回去吧二哥。”
曲瀚文便转身去追袁瑜蓉,不过刚刚飞扬的心情却已经没有了,三弟眼中的落寞叫他很吃惊,胸口憋住了很难受袁瑜蓉在前面跑了一会儿,却不见曲瀚文追上来,站住脚等了一会儿,才见他过来,脸上却带着些沉重,看到她在等他,这才重新换上笑脸,跑了两步上来:“走吧”
“什么事啊?”
“没事”曲瀚文说着,拉着她的手轻声道:“回去吧。”
一进门,曲瀚文就搂住袁瑜蓉的腰厮缠,不叫她离开,却也不趁机占便宜,只是搂着。
袁瑜蓉心里好笑,也不问他,就静静的靠在他的怀里。
搂抱了好一会儿,曲瀚文才斯斯艾艾的低声道:“蓉妹妹,之前我确实混账过你可别嫌弃我如今都改了一丁点坏毛病都不留”
袁瑜蓉倚在他怀里,听着他胸膛里心跳的‘砰砰砰’的,轻声的‘嗯’了一声。
“你觉着我还有什么坏毛病?”曲瀚文还有点不放心,问道。
袁瑜蓉笑,心里想,这纳妾就是最大的坏毛病,最重要的是,还一点没觉出来自己纳妾有什么不对不过当然的没说,之前的坏毛病不是也没说过,他就觉出来了,慢慢等他自己了解吧“那个铺子,怎么样了?”等曲瀚文放开她,两人梳洗了躺下的时候,袁瑜蓉问道。
曲瀚文双手放在脑后,不知道想什么呢,过了一会儿才道:“你叫改的很好,现在张普经营的还不错,我也不打算卖了,对面那个也留着,售卖中等价钱的茶叶。”
袁瑜蓉道:“这倒是挺好你脑子转的很快啊。”
曲瀚文笑了,翻身侧躺着,伸头看着床,虽然帐子挡住了,但还是挺满意的。两人在没说话。
到了第二天,云绮妍的那丫鬟香怜就要来给袁瑜蓉禀报昨天的那件事的,但是一大早的过来,门口的婆子道:“吃了饭就去上房二太太那边了,今天不是四房院有个新媳妇吗?大家都要见见呢”
香怜这才想起来,待要叫人帮着传,想想还是罢了,她年纪小,但是做事还是谨慎,昨天那种事,若是传出去了,对云绮妍是没脸,对七爷、七奶奶也不是什么有脸的事情。
曲瀚文和袁瑜蓉来到上房这边,别的人都还没到,只有曲瀚铣到了,低着头翻着一本书。看到两人进来,急忙的站起身叫:“二哥,二嫂。”
曲瀚文点头,笑着道:“你怎么和蓉妹妹一样?走到哪儿都抱一本书?小心眼睛看坏了”
曲瀚铣顿了顿,立刻就把书收了起来。
曲瀚文一说完就后悔了,他实在是随口一说,纯粹是害怕曲瀚铣也贴近了看书,把眼睛看坏了,可是不该提袁瑜蓉的现在看曲瀚铣的样子,分明是真的之前还有些疑惑的,现在是全明白了。
袁瑜蓉却一点都不知道,笑着看曲瀚铣的书:“三弟看的是什么书?”
曲瀚铣闭住了嘴却不肯回答,袁瑜蓉碰了个软钉子,正奇怪,曲瀚文赶紧的道:“书呆子能看什么书?不就是些八股文章?三弟今年秋天要考举人呢”
袁瑜蓉恍然的点点头,心里很感谢曲瀚文的解围,同时心里奇怪,自己是哪里得罪曲瀚铣了?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是什么事,或许无意中得罪的吧。她心里这样想,今后见了他要谨慎些了。
一会儿,曲瀚旭就来了,这位一来,屋里立刻就热闹了许多,他一坐下就学说着昨晚上兄弟几个闹洞房的事,说到那个千金小姐最后都被吓哭了的时候,乐得手舞足蹈的。
在等了一会儿,丫鬟进来回禀,新人已经到了二房院了,先去给曲二老爷和曲二太太行礼了。这时,曲瀚侠和方氏才姗姗来迟。
曲瀚文笑着道:“昨天嫂子是不是累着了?”
方氏摇头笑道:“我坐了一天,哪里会累。”
曲瀚侠坐在上首的位置,说道:“族里的老大昨天和我说,半年会要全族都去。”
曲瀚文等几个兄弟都怔了,袁瑜蓉看他们好像很吃惊的样子,曲瀚旭就抱怨道:“就那个盐池子的事还没完?族里也要插手?”
曲瀚侠顿了顿,随口说了句:“别胡说”
“不会吧,就那么个盐池子,族里的人也掺和?”曲瀚文道。
曲瀚侠看了他一眼,想说什么又顿住,过了一会儿道:“一会儿你先别回去,到我那边去一趟。”
曲瀚文点点头。
丫鬟进来了:“六爷和六奶奶已经到了。”
曲瀚侠道:“叫进来吧。”说着端坐好。
曲瀚文站了起来,曲瀚铣、曲瀚旭也站起来,袁瑜蓉急忙跟着站起来。
六爷曲瀚晖进来了,一身的大红衣裳,喜气洋洋的,身后的新娘子也是一身红衣,羞答答的低着头。两人进来,先给二哥曲瀚侠和二嫂行礼,然后是几位弟弟给他们行礼。
兄弟们见礼完毕,按照年纪大小坐下,就说一些家常话。
袁瑜蓉看那个新娘子,生的清秀娇小,一看就是原汁原味的江南人,皮肤白皙细嫩,柔的能掐出水来,嘴巴紧紧的抿着,眼睛半低着看自己的脚尖,一丝儿都不乱瞧。
六爷曲瀚晖一副意得志满的神情,笑的合不拢嘴。兄弟们这个时候难免要开些玩笑,不过因为有女眷在,再加上以前最能闹的曲瀚文如今变得正经起来,玩笑也没开起来,说笑了两句而已。
再说那五爷曲瀚寅,昨日本来马上就要到手了的,却被两个小丫鬟给坏了事,这心里气的要命,但是也知道失去机会了,再去丫鬟已经有了防备了。只是看那个姨娘的样子,似乎是个好上手的,这样轻易的放过却不能够了,想了半天,又想出来一个主意来。
于是派人将自己昨日买通的那个二房院守门的婆子叫来,将自己昨天包起来的银子和手绢拿出来,递给她,命她送去给云绮妍,另外又赏了她二十个钱。
那婆子也知道好歹,昨日已经收了这位的好处,只能继续收下去。何况不过是给一个妾送东西,谁家没有这样的事呢,那个妾若是个干净正经的,也不可能惹上五爷这样的人,五爷能这样做,可见那位也是有心的。
婆子自认为想通了关窍,做这种事倒也不害怕了,更是乐得在中间跑个腿赚点钱,因此欢喜的答应了,拿着东西就回去。
070章羞辱
那婆子也知道这样的事不能在经别人的手了,何况,经过一个人的手,就是要去掉一个人的好处,那些好处自己独得了多好!为什么还要平白的给人分?
因此抽了个空,看云绮妍身边的两个丫鬟都忙去了,自己才颠颠的跑进屋子,赔笑着对云绮妍道:“姨奶奶可好?”她也实是没把那姨娘放在眼里,不然哪里敢这样大胆!
云绮妍自从进了这个门,哪里好过!如今见一个守门的婆子也敢随便进屋,还涎着老脸问自己好!更是憋气“你怎么进来了?还有没有点规矩?!”她怒道。
那老婆子是个油滑到家的人物,虽然是守门的,可院里发生过什么事那都是清楚的很,听了这话笑着道:“要说规矩,姨奶奶这边还真没多大的规矩呢!”
一句话把云绮妍顶的憋住了气,半天才吐出来:“滚出去!”
那婆子笑嘻嘻的从怀里拿出一方包的鼓囊囊的手绢来:“姨奶奶看看这是什么?”
云绮妍本不想理,但是又忍不住好奇,而且现在搭理她的人很少,就是身边伺候的两个丫鬟,对她也是冷淡的很,这个婆子虽然嘴脸惹人厌,但是却是来跟她说事情的,她哪里还能不理,斜着眼睛看了看,那分明是男人的手绢。忍不住问道:“是什么?”
那婆子就双手递给她:“姨奶奶好事近了!”
云绮妍成天做梦都想好事呢!只不过她想的这个好事和婆子嘴里说的好事不是一码事,只是她现在还不知道,听了这个话心跳立刻加快,抢过来就急忙的打开,看到里面不是表哥的东西,却是一锭银子,两个手绢并一支金簪,有点摸不清头脑,怔然问道:“是谁送来的?”
婆子笑着道“还能有谁?就是昨天来的五爷呗!”
云绮妍一听‘五爷’两个字,立刻就明白了是什么意思。恼的满脸通红的。
那婆子犹自还不知道,以为是害羞的,便笑着道:“五爷说了,这会儿都去见那新人去了,他那边没人。请姨奶奶现在过去就行!”
“行个屁!”云绮妍终于骂出了声,一把将那包东西劈头给她扔过去,忿声道:“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来羞辱我!”便又扑倒在被子上大哭起来。
那婆子冷不防她突然的变脸,手绢里包的东西咕噜噜全掉了出来,那锭银子被甩到了桌子角,她慌不迭的扑过去捡起来。再把手绢和金簪捡起来小心的包好,重新揣在怀里。冷笑着站起来对云绮妍道:“姨奶奶倒是烈性!可惜晚了点!真要是个忠贞的,能把五爷那样的人招来,”
说着也不行礼径自的去了。
这边云绮妍被她临走的话气得大哭,哭了一会儿,香椿才从后面的厨房过来,到门口听见她在哭,急忙的进来询问:“姨娘这又是怎么了?”
云绮妍边哭边想,刚刚婆子说的也是实情,自己就算是在清白,可是这件事要是传了出去,对自己的名声都是有碍。表哥本来已经生了气,再要是知道了这件事,恐怕不问清楚就会更恼自己……
想到了这里。赶紧的收声,擦擦眼泪坐好了。想着怎么把这两个丫鬟维和住,不叫去那边传这件事。
那婆子回去跟曲瀚寅回禀,不过没有说实话,若是说了实话,岂不是断了自己的财路?于是这样说的:“那姨娘看了东西,倒是爱那手绢,拿着还看看,偏巧那两个丫鬟在旁边盯得紧。老奴等丫鬟背转身不注意的时候,给她比了个‘五’的手势,那姨娘没有说话,但是也没有收下这些东西。”
“那是为何?”曲瀚寅问道。
“丫鬟在旁边呢,想来姨娘是走不开。”婆子笑着道:“五爷也不要急,等晚饭丫鬟们忙时候,老奴进去在问问。”
曲瀚寅也料得这个婆子想拿这件事敛财,可谁叫自己求着她了!只能点点头。婆子就把那包东西还给他,曲瀚寅谢了她一两银子,不过也撂了话:“这事你要是办成了,还有重谢,可要是办砸了,我可不是个好脾气的!”
那婆子哪里会承认自己能办砸!当然是一个劲的点头,好像自己出马就手到擒来一般。
这边六爷和六奶奶坐了一会儿,就去三房了,众人便散了。
曲瀚文因昨天袁瑜蓉提到铺子,便问她想不想去铺子看看?袁瑜蓉笑着摇头:“还是你经营吧,我成天也出不了门,怎么能经营铺子呢,”
曲瀚文笑着点头,又随口道:“做生意也不是就非得经营铺子,我们家正经经营铺子的只有大房,其他的都是做行里的生意。”
袁瑜蓉听了心中一动,对呀!为什么就偏偏要开小卖部?眼界太窄了!
不由的就想那后世的事情,各种小玩意儿都能拿来做成大生意。就说那手链、脚链吧,袁瑜蓉记着自己的一个同学,大学毕业了工作不好找,就去批发了一批珠子链子,自己在家穿项链、手链、脚链,穿好了拿到夜市上面去卖,做的还挺好的,后来有一家精品店的老板看她做得好,就要收她的项链手链,于是这个同学就在家做,做好了送到精品店售卖。也不用去夜市辛苦了,光那一家精品店的生意,也够她吃喝了。
想到了这里,就赶紧回去翻自己的首饰盒子。她现在有两个首饰盒,一个是放常用的首饰,就搁在梳妆台上,一个大很多。里面放不常用的首饰。曲瀚文经常会给她带些首饰回来,有些珍珠翡翠什么的也直接放进去,她喜欢了就挑出来戴两天,不喜欢的也可以留着赏人。
翻了那个大的首饰盒子,倒是翻出来一些珠子什么的,翻转着看了看,就是不知道怎么穿孔,要找到穿孔的东西就好了,只要穿好了孔,剩下的袁瑜蓉自己也会做。
想着就把那珠子全都找出来单独用一个盒子装起来。等曲瀚文回来了在问他哪里能给这些打孔。
接着又把那手绢拿出来,坐在窗边的炕上,用了半天的时间,小心的绣了一朵芙蓉花,除了针脚乱一点。倒是还能看过去。
接着就拿出来那画了丘比特的荷包,把香菊和香梅都收到身边,准备一边问一边做。
香菊一进来就道:“早上云姨娘那边的香怜就来问奶奶在不在。这会儿又来了。”
香梅就冷笑:“那位就不能消停了,”
袁瑜蓉已经叫把香怜领进来,香怜进来之后,就将昨日五爷去了的事情说了,又说今早上守门的婆子来过。云姨娘又是大哭又是大骂,等婆子走了。却又一团和气的对两个丫鬟,还一人赏了十个钱。
大家一听全明白了,袁瑜蓉沉吟一会儿,叫香菊:“你去把那个守门的婆子打发了。”
又对香怜道:“做得对,今后那五爷在去,就别叫进门!”
香怜答应着,和香菊一起去了。
曲瀚文被曲瀚侠叫去,确实是商量盐池子的事。
现在已经到了六月末,按照族规,七月是开半年会的月份。各家要将各家前半年的生意情况汇报族里,若是又大事也商量一下。
不过半年会不是年会,一般都是各家去一个人。说说大体情况便了。这一次却破天荒的叫族里的男人都去,显然是因为那个盐池子的事情。
曲瀚侠道:“原本以为只有咱们家的人眼红。现在没想到族人都眼红了,大老太爷那边的几位老爷都是厉害的人物,咱们家老太爷又糊涂了,当不得事。你觉着咱们应该怎么办?”
曲瀚文沉思了一会儿,道:“已经分了家了,大老太爷和三老太爷那边能和咱们扯上关系么?”
曲瀚侠摇头:“别的事可能是扯不上,可是这件事……想来他们就算是怎么掰扯,都要扯上关系的。就害怕他们拿祖制说事,新生意的规制,要族长定……”
曲瀚文长长的叹了口气:“我不知道怎么办了。”
曲瀚侠叹气道:“我也想了多少天了,可就是想不出来办法。咱们这一族的人要是齐心也好,但是大老爷那边还红着眼惦记着,整天内部斗的都不亦乐乎的。”
曲瀚文道:“其实咱们想什么办法也没用,到时候去了,就是父亲都说不上话,更别说咱俩了。”
曲瀚侠眉头深锁,赞同的点点头。
曲瀚文道:“我前一阵想,还不如给送出去得了,这样的东西,留在手上也是祸害。”
“送出去?”曲瀚侠吃了一惊:“送给谁?这不是把金山银山送出去?真亏你想的出来!”
曲瀚文道:“半卖半送……我也是心冷的不行了……为了个盐池子,连命都他娘的差点没了……”
曲瀚侠长叹了口气,道:“想来想去只能你暂时的躲出去。”
“躲哪去?”曲瀚文道。
“哪儿不行啊?就说要去进茶叶!”
曲瀚文却有些不愿意,他和蓉妹妹才成亲,而且蓉妹妹这几天好像才对自己有了点亲热劲,现在叫他走开,实在是脚沉重的迈不开!
曲瀚侠也知道,脸上露出了微笑:“不过新婚燕尔的叫你走开,确实也有点……”
“没别的办法么?”曲瀚文问道。
曲瀚侠想了想摇头:“只能把那几天躲过去,族里的半年会,你不在,我和父亲推脱出去就是了。”
曲瀚文叹了口气,摸着下巴想了半天,突然道:“躲过那几天就行了,也不用非出门啊!”
曲瀚侠看着他失笑道:“难道你还要躲在家里?”
曲瀚文笑着站起来:“二哥,我知道了,!回去和蓉妹妹商量一下。”
曲瀚侠点点头,笑着看他走了。
曲瀚文想了一路,其实躲在哪里都行。家里也行,暂时在张普的铺子里也行,实在躲不开,领着蓉妹妹回娘家就是了!不是非要出门!这样想好了,就轻松起来,哼着小曲往院门走。
还没有走到,就听见一阵吵闹的声音,一个尖利的妇人声音正在大声骂着:“……你算个什么,也敢来轰我……”
他赶紧的加快脚步,转过回廊就看到自己的院子门口坐着一个婆子。头发散着,衣襟也扯开了,正扯着嗓子在嚎,周围两个婆子在劝着,一群丫鬟在院里看。还有几个小子离得远一点在看。
院门里面正中间站着香菊,脸气的通红,冷笑着看着她。
曲瀚文走上去问:“怎么回事?”
那个坐地上的婆子看到他。立刻就好像是找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扑上来就跪在他的脚边,边哭边道:“主子!奴婢从祖辈起就服侍曲家老祖了!可是家生几代的忠仆!”她回手一指香菊:“那个小贱人居然要赶奴婢走!奴婢就算是再没脸,也轮不着她赶我!”
曲瀚文抬头看那婆子指的却是香菊。当即沉了脸道:“你刚刚骂谁?”
婆子一看他冲着自己沉了脸,当即嚎啕大哭:“这也太没良心了呀……我祖父可是曲家的人……”
曲瀚文冷着脸叫旁边的小子:“还愣着干什么?!轰走!连她家所有的人都轰走!”
小子赶紧的过来两个,把那个边哭边骂的婆子给弄走了。
这边曲瀚文进了院子,香菊涨红了脸咬着嘴唇给他行礼,曲瀚文看都没看,几步跑上台阶进了屋,果然,袁瑜蓉也涨红了脸在屋里坐立不安的,看到了他急忙就迎了上来。
“瀚文……我不知道她是家生几代的……”
曲瀚文笑着道:“一个婆子,就算是几代又怎么了,你一个奶奶,说轰走当然能轰走!”他吐了口气:“这家现在也确实是不像话的很。从上到下都没有了一点规矩!”
袁瑜蓉被那个婆子弄得有些手足无措,原本以为,自己是奶奶。叫香菊轰走就立马能轰走的,可是真的没想到。奴婢还有这样耍无赖的!她一直以为,主子都是高高在上呢!现在又觉着自己的古代知识还是欠缺太多呀!
曲瀚文道:“那个婆子好像是看跨院门的吧?又跟云绮妍有关?”
袁瑜蓉顿了顿,本来是没打算和他说这件事的,说了无益,只是叫他生气,增加他和五爷之间的冤仇。她想的是,那也是五爷的一厢情愿,其实也不关云绮妍的事,只要把守门的婆子换了,看紧一点就没事了,何必把事情闹大呢!
可是现在曲瀚文已经想到了,她也只能把五爷的事情跟他说了,曲瀚文听了冷笑不止。
袁瑜蓉还以为他会勃然大怒呢!可是没想到他这样沉得住气,心里就奇怪,任何一个男人听见这样的事,难道不是暴跳如雷?何况这位本来就是半个混世魔王……
有点猜不透他想法的袁瑜蓉等他脸上的表情和缓了,这才赶紧问道:“七哥哥,你……没事吧?”
曲瀚文露出笑容,摇了摇头:“没事。”
袁瑜蓉点点头:“那那个婆子……”
“没事,”曲瀚文解释道:“她祖父当过管家,两个姑姑给咱们的姑奶奶做的陪嫁丫鬟。二哥刚生下来的时候,奶妈病了几天,正好她生了孩子,就给二哥喂过几天奶,算是在家生奴仆里比较有脸的。不过这个婆子本身就手脚不干净,犯了错才给发去看门的,现在居然还这样。”
曲瀚文的语气很平静,越平静袁瑜蓉就越疑心,看着他轻声道:“你也别生气,云绮妍……料想不是和五爷有什么首尾,是那个五爷咽不下那口气罢了。”
曲瀚文笑了笑:“管她呢。”他看着她:“等合适的机会……找她个致命的把柄,就把她送回去,母亲也不能说什么。”
袁瑜蓉终于恍然了,曲瀚文已经起了这个心了,不想要云绮妍了,难怪听了这个消息也很镇定,他是不想再为云绮妍出头了。
她想了想,虽说云绮妍走了,曲二太太可能会因此找自己的麻烦,或者干脆在找几个女孩儿回来给曲瀚文做妾,给自己难受。但是现在云绮妍和五爷扯不清,真的要是硬留着她,闹出点什么丢人的事,那还不是曲瀚文难
家有财妻作者:肉书屋
?因此也就没再说什么,点了点头。
那个婆子又去找曲二太太,在曲二太太面前嚎啕大哭了一场,只说自己是曲府的老人,看着曲家的少爷们长大,如今曲家爷和奶奶却都不把她放在眼里云云……
不过曲二太太也不糊涂,问清楚到底是什么事,一听又和云绮妍有关,怒上加怒,真的把那婆子连同她男人还有孩子一起赶走了。
二爷曲瀚侠知道了,倒是还念那给自己喂了几天奶的情,送了些银子给他们。
袁瑜蓉接连在下人面前立威,如今连那么有脸面的婆子也给撵走了,这下人们终于是老实了许多,就是那家生多少代在曲家的,如今见了袁瑜蓉也客气万分。
071章泡菜和桃花
那些珠子袁瑜蓉拿出来问曲瀚文,怎么穿孔,曲瀚文也不知道,就去问那个和他关系好的,做首饰生意的朋友,那人道,珍珠穿孔须得专门的匠人来做,不是简单的谁都能做好的。
曲瀚文回来和袁瑜蓉一说,袁瑜蓉首先就沮丧了,问曲瀚文哪里有卖那穿好孔的珠子,曲瀚文挠头,说是好像没见过,袁瑜蓉就只能熄了做手链、项链的心。转而又去踅摸其他的发财致富路。
曲瀚文看她对做生意很有兴趣,他也喜欢她这样,别的地方还不能带着她转,有的时候去茶叶铺子,就会带上她。
有一日袁瑜蓉和他一起从铺子回来,看到个卖头花的小摊子,袁瑜蓉就灵机一动,想起了后世那五颜六色,千奇百怪又招人喜欢的发卡。
家里每每做了衣服,那些边角料都是扔掉的,尤其是那些真丝的,怎么卷不都是一朵儿花么?袁瑜蓉想起要是用那些来做倒是可以一试想好了,回去就打算开工。
这个时候,半年会已经快到了,曲瀚文和她商量了,自己就躲在铺子里,对外只说是出去进货了。呆个五六天的样子就回来。袁瑜蓉点头答应,曲瀚文尤还觉着五六天时间太长了,跟她说好了,叫她隔两天就去铺子找他。美名其曰,教教她做生意。袁瑜蓉也笑着答应了。
他们这边安排好了,人家那边也安排好了,那五爷曲瀚寅,根本就没有死心,一想到那天差点就得了手,心中还真的心痒难耐了这种事情就是这样,当时若是云绮妍奋力反抗,大声责骂,那曲瀚寅可能就会熄了勾引的心了。可是偏偏云绮妍懦弱无能,一点反抗都没有,实是两位勇敢的丫鬟救了她,这边曲瀚寅就认为是云绮妍也是个有心的,只不过被丫鬟坏了事而已再加上那个婆子的颠倒黑白,曲瀚寅就更觉着自己应该再去走一遭了忙活了这么久,干嘛要放弃到嘴的肥肉?
但是那个婆子被赶走的事他也知道,倒是还紧张了几天,生怕曲瀚文又抡着门栓找上门来,因此叫自己的小子日夜的守在自己身边。至于曲瀚文会不会把这件事告到大老爷或是老太爷那边去,他倒是不担心这个,不承认不就完了再要是不依不饶,就说是那个姨娘勾引的自己到时候看曲瀚文的脸往哪搁而且这件事已经闹得曲瀚文知道了,曲瀚寅笃定,他是要找自己麻烦的,只是最近没时间而已。曲瀚寅也不怕,玩一个小妾而已,他能怎么样?再打一架罢了要是在往大里闹,想来曲瀚文不敢也不会,一个妾而已,掂量掂量轻重,这脸面可重要多了都是做生意的人,曲瀚文就不出门了?
这样想他反而是更要把云绮妍弄到手的,黑锅已经背了,难道白背不成?
这几天正琢磨怎么下手,就听说曲瀚文去进货了,这才是送到手边的好机会呢他喜得在家都能手舞足蹈起来那个婆子被赶走了,他也找不到人传话,想想还是自己去的好,于是这一天收拾好了,重新把那一手绢的东西揣在怀里,往二房院而来。
他还是按照上次走的路径,打算穿过下人房翻墙进去,谁知道这一次却没有那么顺利了,刚进了院门就被屋里一个婆子看到了,急忙的冲了出来。
袁瑜蓉刚刚赶走了一个有势力的婆子,下人们正是紧张的时候,虽然没有明说是什么事,可是那个婆子临走的时候搅闹了一番,大概大家也都知道,是因为五爷往这边的姨娘院里跑了,那个婆子没守好门什么的。现在谁还敢在犯同样的错误?
那个婆子一看到曲瀚寅在院门口探头张脑,立刻跑出来叫起来:“哎呦五爷,您怎么来了?”
曲瀚寅被吓了一跳,转头怒道:“你喊什么?”
那婆子就苦着脸继续喊着说:“哎呦五爷,您可别在害我们了这边全是些老皮老脸的婆子,实在没有五爷要找的人”
就这么两声,已经有两个媳妇子听见了,也赶紧的出来,虽然不敢说什么,但是人围的多了,曲瀚寅却又不方便行事了,只能甩着袖子气哼哼的回去了。
婆子们为了撇清,赶忙的去主院找大丫鬟回禀,香雪正好在外面,听了不敢怠慢,急忙进去去给袁瑜蓉回禀了。
袁瑜蓉一听,还真有点头疼。这事怎么办?去给曲二太太回禀?恐怕还会觉着是自己生事,但要是就放任不管袁瑜蓉却也做不到,不管是不是云绮妍招来的,云绮妍想些什么,但是袁瑜蓉要考虑曲瀚文的脸面想来想去的,还真的想出来一招。灵感来源于后世的一部电影。想到就要做到,这边赶紧的叫人布置。
曲瀚寅回去,吃了晚饭出来乱逛,就往这边逛过来,实际还是想看看有没有空子可钻。
夏日里白日长,这会儿了,天还蒙蒙的有着亮光。曲瀚寅也不敢往主子住的那一片院子转,只是沿着回廊往后院、侧院这样的地方转。
拐来拐去的,终于还是来到了白天到的这个院子,伸头进去看了看,两个门上了锁,还有个门开着,里面传来骰子的声音。曲瀚寅心中暗笑,这帮婆子在赌钱了他轻手轻脚的沿着墙根进去,来到上次爬墙的地方,找了块石头垫着,还是一翻就翻到了墙上,往下伸头,看到墙角根放着两个超大的咸菜坛子,上面还压着青石板。曲瀚寅看准了两个咸菜坛子,轻轻的跳了下去就听见‘扑几’的声音,他身体一下子失去了平衡,往后撞在了后面的墙上,有墙挡着才勉强站稳,两只脚却都已经陷进了咸菜坛子原来那上面的根本不是什么青石板,而是一层纸却和那青石板一个颜色,又一样的呈长方形,昏昏欲黑的情况下,曲瀚寅将它看成了坚固的青石板,连一点破绽都没有看出来那坛子却是肚子大口小,两只脚陷进去,立刻一股冲天的酸臭泡菜的味道弥漫开来。曲瀚寅两只脚又湿又粘,立刻的往外拔,却因为坛子口小,一时拔不出来,他又不敢喊人,只能自己扶着墙拼命地挣扎。
折腾了好半天才把脚拔出来,还哪里敢去院里急忙的爬上墙翻过去,连滚带爬踉跄着往院外跑,跑出去了就听见身后院里有人问:“谁呀?”
另一个人的声音:“哎呦好像是咸菜坛子倒了,怎么这么大股味”
曲瀚寅连回头都不敢,慌不择路的跑回了他自己的院子。
一回去赶紧的换衣裳洗澡,那五奶奶看他一身咸菜味,两只脚臭烘烘的还带着咸菜丝,慌得惊叫,追在后面问是怎么了,曲瀚寅哪里耐烦跟她解释这边还没有折腾完,外面却又响彻天空的响起了敲锣的声音,一个丫鬟跑进来惊慌的回禀:“十几个下人在各府院的夹道来回的跑,说是二房院进去个贼还还踢翻了咸菜坛子”丫鬟声音越来越小,这主子的屋里可不就是一股咸菜味么?
五奶奶一想就明白了肯定是五爷又看中那边的哪个丫鬟媳妇的,去偷鸡摸狗的时候被发现当成贼了而五爷慌乱中逃跑的时候又打翻了泡菜坛子五奶奶想到这,是恨得牙痒痒的,冲进去就要找五爷算账曲瀚寅突然想了起来自己一双湿脚在院里跑了一圈,那些抓贼的人跟着脚印不就慌得从浴桶里赤条条的跳出来冲出去吩咐丫鬟:“赶紧去找土把院里的脚印给盖了”
那丫鬟突然见一个精溜溜的人冲出来,吓得捂着眼睛惊叫,曲瀚寅不耐烦,气得过去踢了一脚:“叫个屁呀叫爷收用的时候不见你装快去”
五奶奶在后面一听,原来这个也是被他收用了的登时气得话都说不出来那丫鬟连滚带爬的出去了,一会儿就听见院外面响起各种声音。墙外面人叫喊着问:有没有看到贼?
墙里面传来铁锹的声音,还有丫鬟慌张的回答:没有墙外面就自语——不过这自语的声音忒大:明明脚印是进了这个院了里面的人更惊慌的喊:没有就是没有
把五爷在屋里听得牙咬得咯吱咯吱响这傻蛋丫鬟声音抖得像是拉风箱一样,谁他娘的听不出来是撒谎?
不过院外面的人也不能硬闯进来看,只能在外面叫:多加小心,那个贼可能就进了院了,这不脚印还在呢嘛闹哄哄了半天,终于走了,曲瀚寅这才赶紧出来,又吩咐人去把外面的脚印痕迹给擦了这边还在折腾着,那边丫鬟香梅已经听了院外去抓贼的小子的回禀,进来跟袁瑜蓉学了一遍,袁瑜蓉就笑的肚子疼,心里想,这下应该老实了吧?
第二天奉命去铺子见曲瀚文,曲瀚文已经望眼欲穿的等着了,看到马车停在铺子门口,就急忙的冲上来掀开车帘子,看到袁瑜蓉在车里,立刻就眉开眼笑:“蓉妹妹,你终于来啦”
袁瑜蓉看到他身后的张普和两个伙计都憋着笑,登时窘的满脸通红,低声嗔道:“你别这样”
曲瀚文伸手扶她下来,转头瞪了那三位一眼,那三位就急忙的各自装成忙碌的样子赶紧走开。
张普将这个铺子收拾了一番,连后面的小院也收拾了出来,一共有三间房,东西两间都是当成仓库,中间那个屋子住人。
曲瀚文拉着袁瑜蓉进了后院的小屋,袁瑜蓉打量了一下,虽然小了点,但是收拾的很干净。
袁瑜蓉给曲瀚文带了一大堆的东西,有吃的喝的,还有他常盖的凉被都带了来。曲瀚文冲她抱怨这个屋子很热,晚上根本睡不着,袁瑜蓉抿着嘴笑,很洋相的拍拍手,香云和香梅两个人抬着一个小木桶走进来,打开了竟然是一桶冰块香菊和香雪已经准备好了木盆,将冰块散装在木盆里,上面盖上棉被,分别放在屋里的几个角落,果然,屋里就有了一丝的凉气。
袁瑜蓉笑着问:“七哥哥,你还缺什么?”
曲瀚文很有点受宠若惊的样子,笑着道:“不缺什么也不缺了,蓉妹妹,你真的是体贴”
身后的丫鬟窃笑,曲瀚文就转过头去板起脸:“没事出去吧”
袁瑜蓉赶紧道:“把我的针线篓子拿来。”
香菊早就捧在手里,现在就给她送上来,曲瀚文看她的针线篓子里全是一块一块的布料,笑着道:“你还真的想做头花?那能赚什么钱?”
袁瑜蓉道:“我只是做着玩看看能不能做的别致一点。”这个年代,化妆品匮乏,头饰品倒是发达,因为女子都是长发,头上的饰品人人都爱。但是头花、钗、簪等物又都是基本定了大致的形状,怎么也脱不出那古香古色去,袁瑜蓉就不一样了,她是带过别致的发卡的,自然能做出不一样的来。
曲瀚文看她将一块方形的真丝布料,从中间捏到一起,在找那银丝线绑起来,找了个坠子拴在上面,一支头花就做好了。
袁瑜蓉递给他看:“好看吗?”
曲瀚文笑着接过去看了看:“挺别致的。”说着站起来给她用簪子别再头发上:“家里有什么事吗?”
“没有。”袁瑜蓉笑着道,五爷的事她没打算说,也没有闯进院,没什么说的,说了倒觉着自己小气了。她从针线篓子里在找着线,曲瀚文坐在旁边懒洋洋的往椅子上一靠,含着笑看着她。
张普在外面的声音传来:“宋掌柜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曲瀚文‘腾’的站了起来倒把袁瑜蓉吓了一跳,仰着脸看他:“怎么了?”
曲瀚文急忙伸手在她的肩膀上拍了拍道:“没事”心里知道,可能是刚刚马车停在铺子门口,被对面的宋宪博看到袁瑜蓉下车了他轻声道:“蓉妹妹,我去前面看一看。”
张普看宋宪博带着个食盒进来,微微觉着奇怪,宋宪博自从上一次来谈妥了川茶的生意之后,就再也没有上过门,怎么今天突然地曲瀚文已经从后面出来了,宋宪博料定他会出来,因此立刻抱拳:“曲七爷。”
曲瀚文微微的皱着眉头,不欢迎的神色完全的写在脸上,冷淡的道:“宋掌柜来做什么?”
宋宪博将食盒提高了一点,笑着道:“在对面看到尊夫人来了,因此去买了王糕点家的茯苓糕,尊夫人小时候最爱吃他们家的。”
别说曲瀚文变色,就是张普也皱眉,心里想这个人这样说话是什么意思?好像熟知七奶奶一般他看向曲瀚文,曲瀚文已经提高了声音道:“宋掌柜,上次我已经和你说的很清楚不论你们家和岳丈家之前是否世交,那是你们的事。就算是世交,内子是闺阁女子,已经嫁了人,你现在这样是什么意思?”
宋宪博淡淡的笑着:“没什么意思就算是世妹来了,我送上点心也不为过吧?”
“谁是你世妹?”曲瀚文横劲出来了,大声怒道:“少他娘的在这里装腔”
宋宪博却看向了他的身后,喜悦的叫了一声:“蓉儿”
原来袁瑜蓉在屋里听见曲瀚文在外面大声说话,走出来听却是说什么‘内子’,内子不就是说自己么?她一听见曲瀚文最后的那声嚷嚷,就知道他的脾气上来了,恐他和人动手,这才出来看。
迎面被一个长身玉立,俊逸的青年喊:蓉儿。袁瑜蓉还愣了一下,然后看向曲瀚文:“七哥哥”
曲瀚文已经迎上来,略微有点埋怨道:“你出来做什么?”
袁瑜蓉看他皱着眉很不高兴,答应了一声:“哦,那我回去”转身又要进去。
宋宪博又喊了一声:“蓉儿你不认得我了?”声音还带着浓重的希夷。
袁瑜蓉回身看那个青年,看着似乎有些眼熟,思索了一下,想不起来。她看曲瀚文一脸的生气,以为是因为自己擅自出来,急忙的道:“七哥哥,我进去了。”
曲瀚文却又不叫她进去了,伸出手拉住她道:“等会儿。”
袁瑜蓉转身,他一指宋宪博:“这个人你不认识了?”
袁瑜蓉再次的看了看,摇头道:“不认得”
曲瀚文就得意起来,将她拉到自己的身后,看着宋宪博道:“听到了?说不认识你”
宋宪博本来还很欣喜的看着袁瑜蓉,听了她后面的那句话,脸上显出失望,嗫嚅着道:“蓉儿,我是宋宪博宋家的宋箐儿你还记着吗?”。
072章桃花朵朵开
袁瑜蓉这才想起来,在娘家的时候,经常来往的人家里,确实有一家姓宋,宋夫人常带着一个小姑娘叫箐儿的来后宅玩。
她恍然的想了起来,这位是宋箐儿的哥哥吧上一次,曲瀚文不是还问过自己吗?她看向曲瀚文,因为能看出他不高兴,不喜欢这个宋宪博,倒像是解释一般:“小时候有个宋夫人常带着一位小姐来我们家玩”
虽然觉着没什么好解释的,但是这个宋宪博一脸的热切和热恋,傻瓜也看得出来对自己有意思咩难怪曲瀚文撂蹦。
宋宪博看她想了起来,这又恢复了精神,笑着点头道:“我就是宋箐儿的哥哥,”他将手中的食盒举了举,对袁瑜蓉道:“蓉儿,这是西城王糕点家的茯苓糕,你最喜欢吃的。”
他将食盒放在旁边的桌子上,然后直起身看着袁瑜蓉的问:“蓉儿,你现在过得好么?”
袁瑜蓉半躲在曲瀚文的身后,都能感觉出曲瀚文愤怒的挺起了胸膛。这位宋宪博显然是喜欢以前的袁瑜蓉,她可不想惹这种是非。
再说,这位宋帅哥也太自以为是了吧?袁瑜蓉分明记得很清楚,那时候的袁瑜蓉只是跟着袁夫人接待了几次宋夫人而已,虽然也见过这位宋帅哥,但完全是礼貌性的见礼而已,他一厢情愿可以,但不要这样当着曲瀚文的面表现的和自己很熟悉好不好?
袁瑜蓉在曲瀚文的身后福了福身,很有礼貌的道:“原来是宋公子。”
宋宪博等了半天就等来了这么一句,看着袁瑜蓉,他只有苦笑。
曲瀚文这时才道:“娘子,宋掌柜的说你喜欢吃茯苓糕,特意给你去买地。”
袁瑜蓉想了想道:“宋公子想来是记错了,喜欢吃茯苓糕的是你的妹子箐儿,她每次到我们府来玩,我娘都会叫下人去买王家的茯苓糕,不过不是我吃的,是招待箐儿小姐的。”
这话一说出来,曲瀚文大乐,宋宪博尴尬,张普都在那边笑了。
既然已经不止一次的提到箐儿,袁瑜蓉礼貌上也应该问问这位儿时的闺蜜近况如何,因此问了一句:“宋夫人和箐儿小姐还好吗?”
她看着宋宪博脸一下子变得痛苦起来,眉头深深的皱起,脸色苍白的看着自己,眼神中那种凄凉叫她觉着自己的心都被狠狠的撞了一下袁瑜蓉吓了一跳,赶紧去看曲瀚文,眼神询问自己问错了什么?
曲瀚文虽然讨厌宋宪博,但是这位家里的事情实在是叫人于心不忍,他摇摇头,轻声道:“蓉妹妹,你进去吧。”
袁瑜蓉急忙的答应一声,给宋宪博福了一礼,没再说话转身就进去了。
这边曲瀚文看宋宪博看着她的背影发呆,不由的又生气起来,刚刚才被挑起的那一点点对他的同情立刻化为了乌有,皱着眉道:“宋掌柜的请吧”
宋宪博呆呆的看着袁瑜蓉的背影消失在后院,半天才把眼光收回来,看了看曲瀚文,轻声道:“总有一天,失去的我要拿回来”
曲瀚文冷笑:“奉陪到底”
宋宪博拿起那食盒,转身慢慢的走了。
张普看了半天,基本上也明白了,宋宪博家的事他也是知道的,因此过来对曲瀚文道:“这个人已经半是失心疯了,东家莫理他。”
曲瀚文盯着宋宪博的背影道:“不管是真疯还是真醒,惹到我的头上,绝不对客气”
转头进了屋里。
袁瑜蓉怔然的坐在椅子上,看到他进来急忙问道:“七哥哥,我刚刚问错了?他们家那个箐儿姑娘是不是出事了?”
曲瀚文现在已经完全知道宋宪博其实就是一厢情愿了,心也完全的放下,点点头坐在她旁边,将宋家的事说了。
袁瑜蓉吃惊倒是大于悲痛,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曲瀚文叹道:“说起来确实是挺叫人同情的,可是这位叫人真没法同情他”
袁瑜蓉半天才叹了口气,这世道无语啊。
曲瀚文便转换话题道:“蓉妹妹,今天陪我在这里吃饭么?”
袁瑜蓉点头:“嗯,我已经叫厨房做了,一会儿小丫鬟就能送来了。”
曲瀚文就问道:“蓉妹妹,你喜欢吃什么点心?”
袁瑜蓉笑了,嗔他一眼:“你竟然还不知道?你还老说小时候怎么样怎么样的,竟然一点都不关心我?”摇着头很失望的样子。
曲瀚文急忙道:“谁还娘们一样关心这个”他看袁瑜蓉瞪眼,又讪笑:“你到底喜欢吃什么?”
“你不是说关心这个都是娘们么?你这么娘们的问我做什么?”
曲瀚文看她真的恼了,只能凑上去低声哄道:“好好好,我说错了话,应该小时候就应该知道咳咳,应该关心你”低声问:“到底喜欢吃什么?”
袁瑜蓉这才转嗔为喜:“嗯,我想想其实我挺喜欢吃茯苓糕的”她看曲瀚文脸变了,笑着道:“不过那是小时候,现在不喜欢了。”
曲瀚文心里将那个娘们的宋宪博大骂了一顿,鄙夷这小子从小就娘娘腔竟然会注意到蓉妹妹喜欢吃什么点心嘴里却还在追问娘们关心的事:“现在喜欢吃什么点心?”
袁瑜蓉笑着道:“现在不喜欢吃点心了,没什么吃头。”
曲瀚文半信半疑:“真的吗?”
袁瑜蓉点点头:“小时候吃过太多,现在不喜欢了。还是正常的饭菜正常的吃就行了。”
说着饭菜,小丫鬟已经把饭菜送了来,曲瀚文这才不在追问,两个人在里屋吃了饭,袁瑜蓉就坐着做头花,曲瀚文一直坐在旁边陪着,张普有什么事也进来说。这样陪他呆到酉时,才出门坐车回去。
回到家已经到了吃晚饭的时候了,袁瑜蓉吃了晚饭,赶紧的去曲二太太那里。曲二太太询问她今天一天去了哪里?因为曲瀚文实际没去进茶叶这件事只有曲瀚侠夫妻知道,就是曲二老爷和曲二太太也瞒住了,所以袁瑜蓉不能说实话,只能说是去上香了。
曲二太太绷着脸冷声问去哪里上香?谁跟着?怎么去了整整一天?
袁瑜蓉这边还在小心的应对,门口丫鬟进来回禀:“三爷来了,有事情和太太回禀。”
曲瀚铣?袁瑜蓉心中很感激这位来的是时候曲二太太沉着脸叫她回去吧
袁瑜蓉起身往外走的时候,遇到曲瀚铣进门,曲瀚铣低着头也不看她,感觉到她出来,立刻就站定,等她过来了,互相作揖行礼,然后过去。
等她出了门,曲瀚铣才直起身,没有回头看,而是等了好一会儿,才进屋。
曲二太太问道:“什么事这么晚了要和娘说?”
曲瀚铣却没有事,只是从父亲书房出来,听丫鬟说,二嫂还在屋里,过来听了听,就想出这样的说法。
他顿了顿道:“儿子想再过几天就去住在学里。”
“住在学里?”曲二太太道:“住家里吧,那学里都是些乡下的穷秀才,没什么好来往的,再说,一帮子秀才住在一起,真能静下心读书?”
曲瀚铣本来也是随口想的,听她不同意,就站起来道:“那儿子就不去了母亲早些歇了吧。”说着就出去了。
看着这个儿子,曲二太太摇着头。
第三天就是半年会的日子,族里的人确实问了盐池子的事,曲二老爷和曲瀚侠全都推得干净,族里的人离得远更是插不上手,只能等年底再说。
过了一天,曲瀚文耐不住就回来了,原因是袁瑜蓉怕被曲二太太找事,不肯再去铺子,他就只能‘提前’回来。
云绮妍因为五爷纠缠,害怕惹恼了曲瀚文,更怕惹烦了曲二太太,整天的不敢在出门。而五爷因为那晚上受了惊,也不敢再去纠缠。曲二太太看曲瀚文回来了,整天守着袁瑜蓉,也没找到能找事的理由,暂时的也歇了兵。
日子就这样安静的流淌了一个多月,袁瑜蓉倒是绣活儿的手艺见长。这针线活儿都是熟练工,要是做得熟练了,自然是越做越好。她现在不但是把曲瀚文所有的手绢都绣上了芙蓉花儿,就是那心形荷包也精致的做了两个,曲瀚文看了爱不释手,赶紧的穿到自己内衫的扣眼上,贴胸带着。
可是清闲了没两天,就开始忙起来了。
曲家人多,每个月都有一两个过生日的主子,同一辈的也就是过去吃吃喝喝,送点礼,可是八月底大老爷过生日,还是五十岁的整寿,上房头三个月就开始忙活,一直到过寿这一天,满当当的请了十八桌,狠狠地热闹了一番。
他们二房院的忙着准备办曲瀚文的生日,四房院新娶的六奶奶却做了件惊天动地的事。
曲家的家规,男子在成亲前身边不能有丫鬟,就是害怕小爷们跟着丫鬟胡闹,失去了男子的阳刚,也坏了上进的心。而且一满了十岁就要去铺子里当伙计,锻炼加实习,为今后做生意打基础。
算起来,曲家的家规有很多是很有道理的,袁瑜蓉这个穿越人士,比他们多了一些后世的知识,后世也有很多商业书籍是分析晋商、徽商这些商人可取和不足之处。其中徽商的家规就是其中很可取的一点。
可惜,曲家的老太爷迷糊了,老爷们那一辈,大老爷就不是个能当家的公平人,从二老爷开始,下面的人都不服他,曲家的一切也就变了样。
虽然曲瀚文这一辈的十几位爷,屋里确实没有丫鬟伺候,但是这也并不妨碍哪个丫鬟被哪位爷搞大了肚子。
真的老老实实遵守的,恐怕还就是二房院了,而且二房院的这几位能遵守,也是各有原因。
曲瀚铣那是因为本身是个正直的人,书呆子一个,跟曲家其他的爷都有本质的不同,更不会做那些龌龊的事。
曲瀚文那是因为年纪小的时候对做生意很有兴趣,在加上他做的工作是收茶叶,老是出去跑,耽误了起坏心的时间,等到想起来的时候,已经娶了蓉妹妹了。现在被蓉妹妹明里暗里的收服,已经慢慢的要死了收通房的心了。
而曲瀚旭,则完全是因为在家里胡搞会被几位兄长发现,他最小,也自己觉着最吃亏,谁都能收拾他但是别的房这种事就多了,那六爷在婚前就把他娘四太太身边的一个丫鬟给搞大了肚子,但是因为是个丫鬟,又成亲在即,因此就没有收房,四太太暂时给找了个单独的院子住下,等六爷成了亲在把她收房。
那位县令的千金六奶奶,一进门就有个丫鬟抢在自己前面怀了孕,六奶奶这心里就憋了火了,本身嫁过来也有点不情愿,觉着这商贾人家那里能配得上自己官宦千金再加上六爷也是个浪荡子,成亲两个月,新鲜劲过去了,不但纳了那个怀孕的丫鬟,还纳了两个丫鬟做妾。
六奶奶哪里能忍得了这口气憋着劲等着找机会试试身手呢偏偏那个怀孕的丫鬟不长眼,自认为怀着四房的头一胎,大夫来给算了还是个男胎,这就有点不知道姓什么了,眼里慢慢的把六奶奶也不搭进去了。
六奶奶忍了一个月,终于找到个机会,那个丫鬟嫌天热,要换个通风好的屋子,偏巧就看上了另一个妾的屋子,那个妾也不是吃素的,哪里肯让这个怀孕的就率领着拎着棍子的丫鬟,去把那个妾给敲了一顿。
那个妾哭诉到六奶奶的面前,六奶奶‘秉公办理’,递给她一个棍子,叫她敲回去,那个妾有六奶奶撑腰,于是放心大胆的去把怀孕的小妾给敲了一顿,专朝肚子打,不但是把胎打了下来,就是连命都要了半条去这还了得四太太呼天抢地的找人算账,六奶奶立刻就把那个打人的小妾给抬了出来,说,只叫她去吓唬,谁叫她真动手了?那位怀着身孕呢又不是傻子,不知道这一棍子下去,胎就敲掉了?
四太太还有六爷都气得要死要活,可也不能把她怎么办,于是把那个打人的妾给卖了,那个流产的,也不能要了,送回了家养着去了。
这边六奶奶一出手,就干掉了两个妾,家里的那些奶奶们全都暗自的佩服,一个个的摩拳擦掌,想着也照着这方法收拾掉自己身边的妾。奶奶们步调一致,自认为和六奶奶是同样的人,全都起了结交的心了,这两天去她那里的人是络绎不绝。
不过那个六奶奶可是个眼高的,那商贾人家出身的女儿哪里能进了她的眼整个曲家的儿媳妇,她能看上的,也就是袁瑜蓉这位将门千金了。等了几天不见袁瑜蓉主动来结交,于是她找上门来攀聊了。
袁瑜蓉只是面上敷衍的过去就行了,心里倒还真不太以为然,那样的手段也算是狠毒,她实在也做不出。并不是想做圣母,而是她一个现代人,从小就树立了人命关天,杀人偿命,学习雷锋好榜样的光荣传统思想,叫她狠辣的对待别人,她做不到。那些一穿回去,立刻就能做到杀人不眨眼的,实在不知道心是什么材质做的。
六奶奶却对自己一出手就干掉两个妾很是得意,看到七爷这边也是三个妾,就过来传授一下经验,料得这样就能把这位将府千金给拉拢到手。今后在曲府的儿媳中,还不是自己和她两个尊贵?
曲瀚文在家里转悠,那六奶奶不走,他也不好去坐在旁边听两个女人说话,只能出去把自己的生意看了看。
正想着,刚出门就被曲瀚旭碰到了,曲瀚旭一见到他大叫着跑过来:“二哥可找着你了”
曲瀚文一看到他就想起来了,这小子还有件‘x福’大事要自己帮忙咧曲瀚文苦着脸,心里想,我这儿还没着落呢果然,曲瀚旭跟上来就笑得猥琐:“二哥嘿嘿,你说过的那件事嘿嘿嘿,怎么样了?”
曲瀚文顿了顿,转头看着他:“瀚旭,六哥那出的事你知道吗?”
曲瀚旭愣了愣,才想起来:“是不是一个妾把另一个妾打了?那和我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太有关系了”曲瀚文拉着他坐在院中的石椅上,道:“那个被打掉胎的,就是之前六哥的通房,而打人的那个,实际也是六嫂指使去的。”
曲瀚旭愣愣的听了半天,然后道:“听着还是和我没关系”
“你怎么不开窍”曲瀚文道:“你要是也收个通房,难保这样的事咳咳,难保这样的事不发生在你身上将来要是娶了媳妇,通房却抢先怀孕或者干脆生子了,你院里以后就会一直打仗”。
073章婆婆要发威
曲瀚旭这才明白他担心的什么,很不当回事的‘啧啧’了两声:“二哥你什么时候变得这样谨慎啦?你还不是成亲前纳的妾?”
“我纳妾但是没有”曲瀚文想了想道:“所以我才一直对你嫂子愧疚,你还是别收了”
曲瀚旭不干了,道:“哥,你怎么说话不算数?不是你说的给我俩丫头吗?”
“我那么说是怕你去逛窑子把身体弄坏了。”曲瀚文看着小子彪劲要上来,赶紧道:“瀚旭,六哥那样的事你是不是也不愿意自己遇上?”
“当然不愿意啦六哥那是自己把六嫂惯得女人就是要时不时的收拾两下你看六哥要是经常揍着六嫂,也不会有这事”
曲瀚文都乐了:“你小子懂个屁呀你见没见过大哥揍大嫂?”
曲瀚旭想了想,挠挠头:“大嫂多温顺还给大哥纳了个妾”
“那我揍没揍过你二嫂?你二嫂不算温顺吧。”曲瀚文有点讪然,鬼鬼祟祟的往四周张望了一下,别叫人听见了传到蓉妹妹耳朵里曲瀚旭继续挠头:“那是你已经有妾了干嘛还要?”
“谁要了?”曲瀚文摇着头:“瀚旭,你没成亲不知道,两口子过日子就要和和气气的,你要总想着凑人,恐怕没人和你过得下去,你也不想总换老婆吧?”
“呃当然不想可是没那么严重吧”
“怎么没那么严重?你看看六哥院里这几天热闹成什么样了?四婶和六哥天天和六嫂吵要是像你那么说的,六哥把六嫂常揍着,那六嫂早回家了六哥不得在找媳妇?可找的还是容不得前面这个怀孕的妾,又想法子整掉了胎,然后六哥又揍,然后又回娘家了”曲瀚文双手一摊:“这不是成天换老婆是什么?”
曲瀚旭结果就被绕了进去,挠着头苦着脸:“那怎么办?”
“快了快了瀚铣已经中了举,父亲母亲在商量他的婚事呢”曲瀚文安抚道:“等你三哥成了亲,明年就办你的婚事”
他拍着胸脯道:“到时候哥给你找个绝色好吧?”
曲瀚旭总觉着自己好像是上了当,撅着嘴道:“绝色?那还不叫你搂去了?”
“放屁二哥是那种贪色的人吗?”
曲瀚旭嘟嘟囔囔的:“看着像”
曲瀚文哭笑不得的在他头上拍了一记:“好了这件事今后别提了我叫你嫂子给你踅摸着”
曲瀚旭就是不答应也不行了,只能苦着脸点头。
两人这边刚说笑着搂着肩膀准备出门,就看到一个婆子慌里慌张的跑过来,看到两个人都没来得及行礼,胡乱喊了一声:“七爷、十爷”就跑了。
曲瀚文‘嗨’了一声:“这婆子忙什么?赶着去生孩子?”
曲瀚旭道:“这家里越来越没规矩了”
曲瀚文却想起来了,大叫一声:“哎呦可能真的是生孩子”
拉着曲瀚旭往曲瀚侠的院跑,曲瀚旭边跑边回头看那个婆子:“生孩子瞅着不像”
两人跑到院里,果然一院子的人,方氏要生了曲二太太在右侧的偏房歇着,袁瑜蓉守在旁边,曲瀚侠在屋里呆不住,就在院子里背着手走来走去的。
曲瀚文和曲瀚旭上前去,曲瀚侠就道:“生个孩子,至于都跑来吗?”
曲瀚文笑着道:“反正我们都没事。”他伸头往偏房看了看,袁瑜蓉在曲二太太身边站着,他就赶紧的也进去,笑着叫了一声:“娘”站在袁瑜蓉身边,轻声问道:“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袁瑜蓉低声道:“才来一会儿。”
曲瀚文有心叫她坐下,但是看了看曲二太太的脸色,只能罢了,自己也陪着站。
曲二太太道:“你嫂子生孩子,你们都跑进来成何体统?都出去吧”
曲瀚文看她脸色也不好,不知道又生什么气,只能答应一声,给袁瑜蓉使了个眼色,这就出去了。
曲二太太这边看他给袁瑜蓉挤眉弄眼的,更是生气,哼了一声,转头看着袁瑜蓉:“二儿媳妇,你成亲几个月了?”
袁瑜蓉急忙轻声答道:“回婆婆的话,四个月了。”
“肚子还没有动静吗?”
袁瑜蓉讪然,婆婆怎么回事?马上就要做奶奶的人了,马上就要看着第一个孙子或者孙女降生的人了,怎么还能想着找自己的麻烦?真的是无时无刻不能叫自己舒坦了为什么?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心里想着,脸上也有点显露,低声道:“还没”
曲二太太就厉声道:“马上安排那几个圆房自己不生,还霸占这不叫别人近身,妒忌成这样,这就是将军府教出来女儿”
袁瑜蓉咬住嘴唇,免得自己一时忍不住反嘴。
“听见没有?”曲二太太厉声道,此时周围没有旁人,能帮着她的人全都不在,曲二太太也彻底撕去伪装,根本不想给她一点好脸色:“今晚上叫云姨娘和瀚文圆房要是叫我知道你没有照着做,明日我就请家法”
曲二太太突然的暴走,袁瑜蓉一时也不知道怎么说好,刚迟疑了一下,曲二太太已经‘腾’的站了起来,声音不但尖利而且暴怒:“问你听见没有?”
袁瑜蓉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纯粹是自我保护意识,看着她清晰的道:“婆婆的吩咐,孩儿怎么敢不遵从但是现在不是孩儿不叫夫君去和云姨娘圆房,实在是夫君不愿去前些日子五爷去了云姨娘的屋里,坐在床上百般的调戏可云姨娘一点没有挣扎呼救若不是两个丫鬟奋力把五爷打走了,那云姨娘已经失贞了第二天咱们院招贼,是谁?就是五爷去找云姨娘的不慎打翻了咸菜坛子,那带着咸菜的脚印一直到了五爷的院门口听丫鬟说五爷屋里的咸菜味几天都没散了”
她冷笑着:“婆婆若是要叫夫君和云姨娘圆房,还请婆婆自己去和夫君说孩儿就是被打被骂,这样的话也实在说不出口”
曲二太太气得浑身打颤这件事详细的情形她不知道,但并不表示她心里没数,就是因为心里有数,所以才没有查问详细是怎么回事。这会儿被袁瑜蓉拿出来堵自己的嘴,又气又恨袁瑜蓉跪下了,也不在说话,心里不知道她会不会真的来打自己,但是却防备了起来,若是曲二太太蛮横不讲理,她也不能忍曲二太太也不能忍了今天她就要教训教训这个看不顺眼的儿媳妇上前去抡起巴掌就要扇下去袁瑜蓉下意识的扬手去挡
两个丫鬟跑了进来:“生了生了奶奶生了”两个人脸上的喜色还没有消褪,就看到屋里情形不对,慌张失措的站住了,不知道该进来还是该出去曲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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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去曲二太太的手扬在空中还是没有落下,重重的哼了一声,出去了。
袁瑜蓉这边吓得心乱跳,赶紧站起来坐在椅子上定定神。
外面已经欢腾起来,两个接生的婆子出来了,全都给曲二太太和曲瀚侠道喜:“恭喜二太太,得了个大胖孙子”
“恭喜贺喜二奶奶给二爷生了个大胖小子”
曲二太太露出欢喜的神情,急忙从袖中拿出两个红封来一人一个。曲瀚侠更是大喜,笑着道:“大人还好么?”
“二奶奶还好”接生婆为了多要点红封,大声的说着困难:“二奶奶这是头一胎,生的辛苦呢孩子开始还是头朝上脚朝下”
曲瀚侠急忙的也叫身后的妾拿红封出来,一人赏了两个,那两个接生婆子这才眉开眼笑。
曲二太太已经进屋去看孩子了,曲瀚侠顿了顿,到底是担心妻子,也跟着进去了。
袁瑜蓉定了会儿神,也去上房堂屋看了看新出生的小婴儿,接触到曲二太太冷冷的眼光,她就当是没看到,给曲瀚侠到了恭喜,这便出来。
曲瀚文兄弟几个都在曲二老爷那边等消息,这会儿已经都知道了,曲二老爷大喜,脸上乐开了花,立刻就吩咐下人开始准备洗三和摆满月酒的事。曲瀚文他们几个跟着安排布置,又去找曲瀚侠道喜,这边其他房的人已经来贺喜了,又接待客气一番。
等曲瀚文回房的时候,才发现袁瑜蓉已经回来了,正坐在窗下发呆。
曲瀚文脸上还带着笑,凑过去坐旁边笑着问:“蓉妹妹,大哥的儿子你见了没?”
袁瑜蓉转过脸笑着点头:“见了。”
“长什么样?像大哥还是像嫂子?”
袁瑜蓉想了想,道:“像大哥多一点,眉毛,眼睛还有鼻子都像大哥,嘴巴像嫂子”
曲瀚文兴奋的好像生孩子的是他一般,站起来来回的走着:“嘿嘿嘿”笑着道:“真好太好了”
袁瑜蓉看着他失笑道:“大哥得了儿子,把你激动地”
曲瀚文大笑:“我得了侄子了哈哈亲侄子呢我得准备点什么好?”搓着手看着袁瑜蓉:“蓉妹妹,咱们给侄子准备点什么?”
袁瑜蓉抿着嘴笑着道:“嗯,我想想我来准备好了。”
曲瀚文笑着点头:“好”他又想起什么,跳起来道:“对了满月酒在哪里摆?我得去问问”跑了出去。
袁瑜蓉心里却实在不是滋味,刚刚曲二太太对自己的一幕不断的出现在眼前,她不知道应不应该跟曲瀚文说,趴在窗户看着他高兴的跑走的背影发呆。
孩子生下来,曲二太太忙了几天,曲瀚侠的儿子洗三过后,她有了空闲。命人去将云绮妍叫到了跟前。
云绮妍一到跟前,曲二太太沉着脸问道:“你和长房老五是怎么回事?”
云绮妍这段日子缩在屋里都不敢出门,越想越觉着自己没有了出路,偏偏站在自己这边的曲二太太那段时间也冷落她,叫她心虚又焦躁,生怕婆婆也不理她了。今天闻听婆婆相传,也想好了,低头俯首认错,一定要把婆婆的心挽回来因此一看曲二太太的脸色,立刻就跪下了,颤声道:“婆婆,孩儿实在是冤枉死了,那五爷不知道为了什么,跑到孩儿的屋里说了些疯话,孩儿叫丫鬟将他打了出去”
曲二太太站起来愤怒的啐了一口,指着她怒道:“把你个不要脸的小蹄子还在对我撒谎老五怎么进了你的屋了??”
云绮妍哪里受得了她这样的谩骂,立刻就哭了起来:“那五爷一开始说是七爷把他的姨娘打坏了,来找我算账,我”
曲二太太看她还有脸哭,上去就甩了她一巴掌,怒道:“呸还有脸在这里说谁是你的五爷?你叫谁五爷?你男人的兄弟到你的院,还不赶紧拿笤帚打出去,竟然还叫进你的屋子?坐在你的床上你是死人啊?为什么不叫人要不是丫鬟把他咬了一口,你已经小蹄子还在这里骗我”
云绮妍被打的金星乱冒,放声大哭起来。
“哭哭死人了你哭?滚出去”曲二太太气得乱颤,破口大骂:“来人把这个贱人给我弄回她屋里去没我的吩咐,不叫她出门口半步”
早有曲二太太身边的两个健壮婆子上来,一边一个扭住大哭的云绮妍的胳膊,直接就给拖走了。
曲二太太在屋里乱转,气得大骂:“不争气的东西白长了一张狐媚子脸”
婆子将痛哭的云绮妍送回院子就走了,这边香椿和香怜还没来得及上去劝,云绮妍就一头碰在了床柱子上,把两个小丫鬟唬的尖声大叫:“姨娘撞柱子了,快来人啊”
两个人扑上去把云绮妍抱住,云绮妍刚刚已经哭得浑身酸软,撞柱子实在也是心里愤恨难平,却也不是真的要自尽,因此撞了一下,居然只是额头上红了一点,连破皮都没有还要再撞,又被两个丫鬟一边一个夹住,门口的婆子也跑进来了,失去了再撞的机会,只能大声的哭嚎。
这边闹起来,袁瑜蓉早就得到了消息,一听说是从曲二太太那边回来大哭不止的闹自尽,就已经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了。
其实这件事云绮妍确实有点冤枉,那五爷起了坏心,也是因为云绮妍长的漂亮,倒真不是云绮妍起心勾引。曲二太太不知道说了什么,居然把云绮妍弄得要自尽。
袁瑜蓉在这边站起来,想了想又坐下叹口气道:“我也别这么婆婆妈了。婆婆骂我的时候,人家可是当成笑话看呢”
想到了这里,自然就想到几天前,曲二太太对待自己的情形,那时候恐怕是要趁着没人打自己呢袁瑜蓉一想到这个,不由得就烦躁,现在还是赶紧担心担心自己吧曲瀚文那里她并没有说这件事,但是今后怎么和曲二太太相处,真的成了她最头疼的问题她始终闹不明白,曲二太太那样的讨厌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
一般的婆婆讨厌儿媳妇,确实像方氏说的,自己的儿子一手一脚的拉扯大,从来就是和自己最亲,突然间,闯进来一个儿媳妇,毫不留情的夺走了儿子全部的关注,是个婆婆都不能一下子适应可是袁瑜蓉能很清楚的感觉出来,曲二太太并不是因为这个或者说,不止是因为这个她有时候甚至会坏心的想,曲二太太对于曲瀚文,母爱能看出来多少呢?是因为儿子大了,不能时时表现出那伟大的母爱?但是自己怎么一点都感觉不到呢?
婚前为了拴住儿子,就把自己的外甥女纳进来做妾,这是母爱吗?她想要拴住曲瀚文的什么呢?心还是那盐池子?
袁瑜蓉想着自己到了这里之后的一切举动,没有明显的挑战婆婆的举动吧?也从来没有想着挑拨曲瀚文和曲二太太之间的感情,以增厚自己和曲瀚文的感情吧?那时候,不是还一心想着怎么能出去吗?
如果真的母爱深厚,为什么容不下自己这样的儿媳妇?曲瀚文表现的那样明确对自己的喜欢婆婆难道就不能容忍一个儿子这样喜欢的儿媳妇吗?何况自己也没有做什么大逆不道叫她不能容忍的事袁瑜蓉叹口气,这样的婆婆,要是搁在现代,保证是儿子和媳妇离婚的原因曲瀚文笑着进来,过来就拉起她的手:“蓉妹妹,走”
袁瑜蓉被拉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慌忙的问着:“去哪里?”
“去看看大哥的儿子今天抱出来了”曲瀚文笑着,拉着她直往外跑。
袁瑜蓉赶紧的上下看看自己的穿着是否合适,就被他拉着跑到了曲瀚侠的院子。果然奶娘抱着襁褓中的小孩儿站在堂屋里,曲瀚侠站在旁边,背着手笑着看。
074章谁的桃花在飞
曲瀚文和袁瑜蓉凑到跟前,袁瑜蓉一看到那小人儿,立刻就爱的不得了,伸出手去小心的抱过来。
小婴儿闭着眼睛嘴巴一动一动的,好像是还在吃奶一样,曲瀚文凑近一点,悄声问:“他怎么总也不睁眼?”
袁瑜蓉正要说,那奶娘已经笑着道:“刚生下的孩子,就是睡觉!”
“嘴巴为什么一直动?”
不但奶娘笑了,袁瑜蓉都笑了,用肩膀撞了他一下:“你起开!”
曲瀚文就笑着去跟曲瀚侠说话。
袁瑜蓉抱着孩子好一会儿,才还给奶娘,又进去看了方氏,方氏头上戴着缎带,靠在床上笑着,脸上果然洋溢着母亲的光辉,!袁瑜蓉看到这个刚做母亲的人,不由得又把那怀疑曲二太太的心思收了起来,心里叹气,任何母亲怎么可能不爱自己的孩子!
曲二太太……可能是有其他的原因吧!或者她只爱自己的儿子,不爱这个儿媳……
曲瀚文着她的手回去的时候,在路上笑着道:“蓉妹妹,等明年了,你也给我生个儿子!”
袁瑜蓉红了脸,心中却一动……以前不愿意和他圆房,是不喜欢他,想出去,现在……好像没什么必要在这样了……
只是,这话怎么说呢?
她心不在焉,曲瀚文以为她害羞,就笑着不再说了,扬起脸色算日子,一算才惊喜的道:“蓉妹妹!马上就是我的生辰了!”
袁瑜蓉一愣。赶紧也算算,可不是!还有半个月了!
不由的笑着问:“生辰你想怎么过?”
曲瀚文想了想笑道:“其实没什么意思,在家的话就是吃碗面,去给母亲磕个头!”
袁瑜蓉心中就暗自的想,怎么给曲瀚文庆祝生日?要不把自己打个蝴蝶结换件性感内衣送给他……
想着想着就‘噗嗤’的笑了,没想到自己竟然也如此重口味……
曲瀚文看她这样高兴,笑着问道:“想什么呢这么高兴?”
袁瑜蓉红着脸摇了摇头,曲瀚文却想到了一边去,笑着道:“是不是觉着要热闹一下了?想不想看戏?咱们请个戏班吧?”
袁瑜蓉暗地里翻白眼,嗔道:“看什么戏呀,!前几天大伯父过寿还没热闹够?!”
曲瀚文就笑着没在说话。
袁瑜蓉想着怎么给曲瀚文过生日。身为母亲的曲二太太也在张罗给自己的二儿子过生日!袁瑜蓉知道了之后,看着曲二太太忙碌的样子,心里还真的为前面那大逆不道的想法而惭愧非常!
看来,曲二太太实是个很有母爱的母亲呢!于是放下以前的胡思乱想,打定了主意要好好和曲二太太相处。除了纳妾,什么事情自己都可以让步!
袁瑜蓉也知道,这个年代的人把子嗣看的很重要。呃,之前的想法已经抛弃,想要和曲瀚文真的成夫妻好好过日子,这个洞房么……怎么提尼?
“老公。咱们来吧!”……
呃,不行。太深奥,估计曲瀚文同学根本就听不懂。而且,介个想法冒出来只是为了笑一笑,叫袁瑜蓉真的说,她也没这个胆……另外老公是啥意思?袁瑜蓉来到这个年代才知道,在这个时候,老公指的是太监!估计谁也想不到,老公在后世能变成丈夫的爱称……咳咳,还挺搞笑的……
在想想,曲瀚文同学其实就是个色胚子。根本不用想什么主动的话语,只要行动上稍微勾引一下就行了……
至于怎么勾引?袁瑜蓉还真费了一番脑筋,晚上穿的少点睡觉?洗澡的时候故意不关门?穿的清凉一点在屋里招摇?灯光摇曳的时候。对着他抛媚眼……
汗!袁瑜蓉还真的没想到,自己居然这么多勾引良家美男的主意……
斟酌半天。袁瑜蓉决定将这几个方案一起实施,就选在曲瀚文过生日那天!嘿嘿,看你小样往哪逃!
想好了,每天看着曲瀚文的眼神都觉着不对,偏偏曲瀚文这个大木头,人家不要的时候就每天纠缠,人家想了……他又傻了,!!
曲瀚文的生日比曲瀚侠儿子的满月酒早半个月,这一阵子曲二太太忙碌的要命,袁瑜蓉因为那次的事件,自己也不敢呆在她身边,害怕她突然的暴走,因此只是知道曲二太太在张罗给曲瀚文过生日,具体怎么过,并不知道。
生日这天终于到了。
袁瑜蓉这边心怀鬼胎,早上起来精心的打扮了一番,穿了件浅蓝曳地裙,裙摆处绣着蝴蝶穿花,腰间系着玲珑比玉佩,手腕和脖子上带着同衣服一样的玛瑙蓝首饰,头上插着蓝玉簪子,配上支式样简单的步摇。
自己在镜子前转了一圈,步摇轻轻的摆动,好像某人的心一样……
心里想,要是曲瀚文起来看到自己……要扑倒的话,那人家只能便宜了这个色鬼了……
想的又羞又笑,又去看还在炕上还在睡的曲瀚文,这个家伙……怎么还不醒?!
曲瀚文就好像是有感应一样,睡梦中翻了个身,慢慢的先打了个哈欠,然后就睁开眼来。睁开眼又看见炕前面站了个眼波流转,娇容绯红的美貌女子,先是吃了一惊坐起来,接着失声道:“蓉妹妹,今天又要做什么?!”
袁瑜蓉想了好几个他的反应,却真没有想到他是这样的反应,不由的一头黑线,讪然道:“今天……不是你过生辰么?”
曲瀚文这才恍然,挠挠头笑着道:“原来为了这个……我还以为你又胡思乱想什么呢。”他是说前一阵袁瑜蓉对他施美人计拖住他不叫他去铺子的事。袁瑜蓉却是个心怀鬼胎的,听了他这个话怎么觉着很有讽刺的意味!只能赶紧的低着头假装去干什么,喃喃的道:“你……赶紧起来吧!”
曲瀚文似乎这个时候才发现袁瑜蓉打扮的娇美无双,不由得又涎着脸叫:“蓉妹妹……你过来一下……”
虽然这正中了袁瑜蓉下怀,但是毕竟是没做过这样主动勾搭的勾当,因此还没往跟前走,腿倒是吓软了,红着脸在离炕老远的地方站定了瞅着他。
曲瀚文总觉着今天蓉妹妹的神情不对!哪里不对却说不上来,总觉着……好像是……咳咳,他虽然不敢肯定。但是还是决定上前勾引一下,了不起就被掐两下,嗔两句呗!想着就急火火的下了炕。
屋里两人正打着眉眼官司,曲瀚文刚刚凑近,外面就煞风景的传来丫鬟的声音:“七奶奶。二太太请您现在过去。”声音压得很低,生怕把曲瀚文吵醒了。
不过曲瀚文已经醒了,正准备干点什么的。被这一句搅合的话弄得又站住,叹了口气就放弃了。
不是他没恒心,实在是万万没想到袁瑜蓉此时的想法!要是知道的话,估计天王老子喊都会被他一脚踹飞!
袁瑜蓉看他收起那叫她心如小鹿般乱跳的色迷样。反而正经起来,只能心里感叹。实在是……想叫他去屎!
赶忙的去打开门,看见外面的丫鬟道:“七爷已经起来了,去端水吧。”然后进去对曲瀚文道:“七哥哥,我先过去了。”
“好!”曲瀚文精神还不错,笑着道:“你先过去,今天母亲说什么都要听着……”
袁瑜蓉点点头:“母亲哪天说什么我不都是听着的!”
曲瀚文就笑,袁瑜蓉一提起曲二太太,这心里就沉重万分,那旖旎浪漫的心思早就飞的不见了,勉强对他一笑。转身出来,领着丫鬟往上房而来。
曲瀚文这边赶紧的洗脸收拾不提。袁瑜蓉来到了上房,不知道曲二太太为什么这么早叫自己过来。还忐忑了一下,进院子的时候。却发现竟然是已经来了客人了。
一个三十多岁的妇人坐在曲二太太的身边,下首坐了两个年纪和袁瑜蓉差不多大的女子,一个比一个大一点,但是长的有七八分的像,一看就是两姐妹。穿的倒是普通,虽然也是绸缎的料子,不过是那种比较粗的面料,但是一看还是崭新的,应该是才做的。
袁瑜蓉给曲二太太行了礼,有些孤疑的正要对那个妇人行礼,曲二太太淡淡的道:“你还不认识呢,这位是瀚文的小舅母,你也应该叫舅母的。”
袁瑜蓉心中惊疑,赶紧对那妇人行礼,口中叫:“见过舅母。”
那妇人慌忙的要起身搀扶,曲二太太咳嗽了几声,又把她镇住,她坐着扭来扭去的,好像屁股底下坐着针一样,笑着道:“哎呦,这就是三表妹的女儿?长的真是俊呢!”本来还想热情一点的,被曲二太太的咳嗽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只能想起这么一句不咸不淡的话。
曲二太太皮笑肉不笑的说了句:“弟妹的两个闺女也俊!”她转过头看着袁瑜蓉,意味深长的介绍那两个女孩儿:“那两个是你的表妹。”
袁瑜蓉看向那两个表妹,心中已经猜到了七八分,火气已经蹭蹭蹭的往上窜!心里冷笑连连,这才明白了曲二太太这么忙活给曲瀚文过生日的原因!
那两个表妹已经站起来和她互相见礼,袁瑜蓉硬忍着自己的怒气,和颜悦色的跟她们聊了几句。
看来曲二太太是完全放弃云绮妍,要另外再找个新的工具!袁瑜蓉就纳了闷了,曲二太太这么热衷的给曲瀚文找妾室,到底为什么?!真是关心他还是就为了看自己不顺眼?!自己到底做了什么?踩她尾巴了?!
曲瀚文来了,他今天是要给母亲叩拜的,古代的人在五十岁之前,是不过生日的。这一天反而叫‘母难日’。因为母亲生自己遭了罪,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的。
曲瀚文一进屋,袁瑜蓉就站了起来,和他并排再在曲二太太的面前,曲瀚文笑着道:“娘,儿子谢谢老娘的养育之恩!”和袁瑜蓉一起跪下,郑重的磕了几个头。
曲二太太这才露出一点矜持的微笑,点点头道:“起来吧!”
曲瀚文和袁瑜蓉起身,曲瀚文就过去跟小舅母行礼,再见过那两个大小美人表妹。
袁瑜蓉知道曲二太太在那边观察自己的反应。她也没有故作不在意,而是平静的看着曲瀚文和两个表妹互相行礼的场面。
曲瀚文是什么反应,她自然在意!若是见了美女还走不动路,过去说笑调戏,那……别怪她不客气!不不。说笑调戏估计当着自己的面是不敢了,就算是偷偷的飞眼风,眉来眼去。她也决不能忍!
曲瀚文倒是很出乎袁瑜蓉的意料之外,看两个表妹的神情很蛋定,规规矩矩的行了礼,过来坐在曲二太太的身边。
似乎是很悠闲的转着脑袋。无意中转到了她这边,然后冲她笑了笑。
曲二太太笑着问曲瀚文:“瀚文。你小舅家的三表妹、四表妹你还记得吗?”
曲瀚文想了想,摇头,看得出来,很谨慎:“不记得了。”又瞟了一眼袁瑜蓉。
“你小时候可没少到你小舅家玩,怎么就忘了?那时候,你不是还说,要把两个表妹都娶回家吗?”曲二太太笑着道。
那两个表妹都红了脸,小舅母笑着赶紧道:“小时候,你确实说过这话!”
曲瀚文其实一进屋,也明白母亲的意思了,但是因为当着外人的面,还有今天这样特别的日子,他不想闹的脸上不好看。但是现在,母亲分明是要给袁瑜蓉不好看!
他也纳闷了!母亲怎么就那么不待见蓉妹妹?蓉妹妹……性子挺好的呀!
他笑着站起来:“母亲。我去书房找父亲说会儿话。”他对小舅母一点头:“舅母和母亲聊着。”
看了一眼袁瑜蓉,转身就出去了。
曲二太太顿了顿,笑着道:“倒是忘了,那时候……十几岁了还成天念叨着,小舅家的表妹怎么不来玩,什么的。”
小舅母道:“妍儿呢,怎么没见她过来?”
曲二太太窒了窒,道:“身子不爽利。”
小舅母就惊喜道:“是不是怀上了?!”她瞥了一眼袁瑜蓉。
曲二太太打鼻子里哼了一声道:“还没……不是的,天转凉了,就生了病。”
“那个丫头,也确实娇弱了一些,不像是我们这样的人家出身,倒像是府里养的姑娘呢!”小舅母讨好的笑着道。
曲二太太却越来越难看,顿了顿,转换话题去说别的,袁瑜蓉在这边听着,一直没有接口说话。
中午的时候,曲瀚文也没有过来,曲二太太和小舅母、还有那两个表妹一起吃饭。
袁瑜蓉今天要好好服侍曲二太太,不是因为别的,只因为曲二太太是曲瀚文的母亲,她要和曲瀚文一样孝敬她,不管她是否喜欢自己。
站在曲二太太身边,袁瑜蓉也摆出十足的服侍样子来,她也知道曲二太太有心在人面前显示她婆婆威风,今天必定是要把自己好好指使一番的,尤其还在那两个表妹面前,因此她也打定了主意,不管怎么指使,都摆出温顺的儿媳样儿来!
曲二太太吃的比较多,袁瑜蓉小心的看着她的眼睛,看到哪个菜,赶紧就夹到碗里。身后还站着两个丫鬟,帮着换碗换碟子的。不过今天曲二太太存心的使唤她,吃的喝的,样样要细致,稍微一个不满意,就轻轻的皱眉,在不满意,就摇头说她:“不是这个!怎么没眼色呢?”
袁瑜蓉一听到这话,就赶紧的福身低声认错,接着服侍。一顿饭下来,把她累得够呛。
那两个表妹吃的也不多,实在是因为被曲二太太的排场给吓着了。她们在家吃饭,哪里有这么多的规矩!看着站在曲二太太身边服侍的精细周到的儿媳妇还老被说,她们俩哪里还敢放开了吃!细嚼慢咽的吃了几口就收起了筷子,那小舅母也是紧张,偷眼看两个女儿很懂事,这才放下心。
好不容易吃完了饭,曲二太太和小舅母带着两个表姐表妹去了花厅坐着说话,转身眼神冷淡示意袁瑜蓉跟着过去,袁瑜蓉还没吃饭呢!只能跟着去站在曲二太太身边侍奉茶水。
曲瀚文悄悄的过来,在院里住个丫鬟问吃饭的情形,丫鬟说了,曲瀚文又问现在做什么呢?
丫鬟悄悄指指侧院花厅:“在那边和舅奶奶聊天呢。”
“七奶奶没吃饭呢?”
丫鬟摇头:“没呢……”
曲瀚文挥手叫她下去,自己去坐在屋里生气。母亲这样实在是太过分了!弄了一个云绮妍,搞得跟长房不和,鸡飞狗跳的还不够,还想在弄她们娘家的人来!正经的儿媳妇偏偏看不顺眼,就拿那妾室压儿媳妇,这不是成心搅得日子不安宁嘛!
075章折磨啊
袁瑜蓉在站了一会儿,就有点站不住了,她就算是身体不错,可是空着肚子站了一个多时辰了,她也累呀,!看曲二太太和小舅母说笑的模样,一时半会是不会叫自己离开的,她可不能这样一直站到晚上!
她这边正要开口委婉的要求休息时间,曲瀚文就进来了,一进来就笑着对曲二太太道:“大花园子的芙蓉花开了不少,母亲,叫蓉妹妹领着两个表妹去逛逛园子吧?”
他是想,只要把袁瑜蓉从曲二太太身边调开,随便找个丫鬟去陪着表妹就是了,袁瑜蓉就可以脱身去吃饭了。
曲二太太脸上显出高兴的样子道:“是吗?”她转头看小舅母:“女孩儿都爱花,叫她们去看看!”
那两个表妹正坐得拘谨,温言脸上都显出喜色,互相看了看,那小舅母其实坐的也很难受,心里瞧不起曲二太太故意的摆架子,叫大家都跟着不舒服,听了这个话,急忙的笑着道:“那就去吧,要懂点规矩。”
两个表妹站起来福身答是,袁瑜蓉也松口气,正要福身告退,曲二太太已经道:“瀚文,你陪着你两个表妹去吧,我这里还离不开儿媳妇呢!”
曲瀚文脸上的笑容登时就凝固了,眼里已经有了怒气。袁瑜蓉脸色也不好看,勉强的笑着对曲二太太道:“母亲,儿媳能不能坐一会儿?这样站着,胎都要站掉了!”
此言一出,把曲二太太吓了一跳!曲瀚文更是吓得要死!
曲二太太声调都变了:“你……有身子了?!”
把小舅母和两个表妹也吓得面无人色的,她们来了,七奶奶要是滑了胎。她们也脱不了干系!
袁瑜蓉扶着椅背过去坐在椅子上,脸上的表情就是累得要死但还是要撑住的样子,笑着看众人:“儿媳是开个玩笑……”
曲二太太刷白的脸一下子又青了,怒道:“什么玩笑不好开,开这种玩笑?!这话也是当着长辈的面乱说的?!”曲二太太用力的一拍桌子!
袁瑜蓉委屈的道:“前几天大伯父过寿,三奶奶不是也说过这个玩笑?那时候母亲不是也笑了……”
曲二太太大怒!曲瀚文赶紧的笑:“哈哈,原来三嫂这样说的!蓉妹妹学了一句而已。”
小舅母一看教训起来了,这脸上就讪然起来,人家当着自己的面教训儿媳妇,她也别扭。在看自己的两个女儿。更是窘的脸通红。
曲二太太一怒骂了一句,然后就想起来,还要在那两个外甥女面前矜持呢!不然太厉害把两个人吓到怎么办?只能怒哼了一声,道:“叫你服侍一下,你就受不了了?你服侍婆婆都这样懒散。可见平常是怎么对瀚文的!”
袁瑜蓉就是笑,也不说话。
曲瀚文脸色相当的不好,这谁都看出来了。曲二太太也知道,但是就是不朝他那个方向看,只是挥手:“陪你的表妹去看看花吧!别站在这里搅扰我们聊天!”
曲瀚文正要说话,袁瑜蓉也笑着对他道:“是啊。夫君,你陪着表妹逛逛园子。尽好地主之谊。”对他笑着眨眼。
曲瀚文犹豫了半天,实在是不能当面给母亲脸上下了不来,只能含着怒气答应了一声,对袁瑜蓉满含歉意的看了一眼,这才转身对两个表妹道:“两位表妹请吧。”
那两个表妹,今天来的目的她们自己也知道,她们的母亲和她们说的,姑母对表哥的媳妇不满意,对已经做了表哥妾的表姐云绮妍也不满意,想再给表哥找个可心的妾呢!
两个女孩儿初听了全都不以为然。做妾?实在不是她们想的,但是今天来了之后,看到了曲家的富贵。现在又看到七表哥长的俊逸潇洒,虽然有点纨绔。但是却能吸引的人不由自主的想看他……两位女孩儿的心思都有些活动了,这会儿红着脸跟在后面,心里暗喜。
这要是搁在以前,曲瀚文还不偷着乐去!不过现在,尤其是今天,他实在是没心情,心里全是怒气了,刚刚袁瑜蓉站的脸都煞白,他看了实在是心疼的要死,只要一想到,她到现在还没有吃饭,就真的想发火!
但是身后的这两个跟屁虫容易打发,把袁瑜蓉从母亲身边弄出来却实在是困难!
曲瀚文皱着眉头在前面走着,来到了园子,心不在焉的回头给那两个表妹指了指:“就在那边……”正想说两位表妹自己去看吧,就发现自己指的地方,那粉红一片的芙蓉树下,坐着个青布长衫的俊秀少年,!
曲瀚文眼睛都亮了!就好像是看到垂涎已久的情人一样扑了过去:“瀚铣!”
把正在专心看书的曲瀚铣吓得书都差点掉了!
曲瀚文扑过去把他起来,转身了几步来到那两个姐妹花面前,将莫名其妙毫无准备的曲瀚铣介绍给她们:“这是你们的八表哥!刚中了举人!”他扭头指着曲瀚铣头上的书生巾道:“看,这就是证明!生意人谁要是敢带这样的方巾,任何人都可以到衙门打板子!”
曲瀚铣的书在手里跳了几跳,好不容易才拿住,赶紧挣脱开曲瀚文的手,将被扯歪的长衫整理一下,这才对两位行礼:“两位表妹好。”说着转身就要走。
曲瀚文哪里容他走脱!一把住大声问:“你去哪里?!”
曲瀚铣挣了半天没挣开,才板着脸转过来看着他:“二哥要在这里会佳人,我杵在这儿算怎么回事儿?!”
曲瀚文顾不上生气,他转头看着两位表妹道:“表妹们在这里转转,我和你们八表哥说两句话!”说着不管曲瀚铣愿意不愿意,搂着肩膀硬是走了。
两位表妹都被曲瀚铣的那句话说的红了脸。这会儿看他们兄弟俩去远的地方嘀咕,两个人都笑,那小一点的叫雨荷,活泼一点,撇着嘴道:“这个七表哥……人家说的没错,真的是很不正经呢!”
那个大一点的叫雪荷,稳重一点,笑着道:“原来八表哥已经考上举人了。”
七表哥、八表哥却没时间讨论两位美女表妹,曲瀚文搂着曲瀚铣走远了,曲瀚铣就使劲的挣开:“二哥!你有什么话说行了!不要扯扯的!”
曲瀚文‘嗨’了一声。着他道:“我怎么啦?成了举人,连哥哥都不能啦?”
他说的也不嫌拗口,曲瀚铣却也没被逗笑,板着脸道:“到底什么事?,”
曲瀚文想了想,才道:“你帮我陪着那两位!”嘴巴朝后面一努。
曲瀚铣冷笑:“二哥不是最喜欢这样的事吗?母亲给你两个表妹祝寿。二哥寿比南山啊!”
曲瀚文知道他为什么生气,停顿了一会儿才道:“母亲想什么我不管,也没空管……这会儿你嫂子还在母亲身边伺候。到现在还没吃饭呢!”
曲瀚铣就顿住,半天又冷笑:“那还不是……”
曲瀚文看他不说了,就问道:“是什么?看来你知道啊!我这儿也在纳闷呢!我媳妇美如天仙人见人爱的,”他很有深意的说着:“可为什么就不招母亲待见?你哼来哼去的。看来是知道?”
曲瀚铣不自然的转开头:“我哪知道!”
曲瀚文就道:“你要是知道就告诉我一声,我也想个对策……还有。这两个交给你了!”说着也不管曲瀚铣答应不答应,甩着袖子就跑了。
曲瀚铣刚喊了一声:“哎”又停顿住了,想了想,看向那两个表妹。
那两个表妹好像在看芙蓉花,但是有意无意的,总是往这边瞟……曲瀚铣叹口气,想了想,突然有了主意,朝不远处自己的书童招招手,那小书童急忙跑过来。曲瀚铣道:“你去找四爷,就说在我有个好差事送给他!”
小书童笑着看了看那两个表妹,点头答应着去了。
曲二太太等曲瀚文一走。立刻就指使袁瑜蓉干这个干那个,一会儿想吃苹果。袁瑜蓉给削了一个。一会儿又手脏了,袁瑜蓉急忙的去拿绫帕,忙的也坐不下了。
袁瑜蓉心里刚想到,以前方氏曾经和自己说过,哪家的正室夫人就是这样调教姨娘们的,敢情现在曲二太太把这一招用在自己身上了!
那小舅母是心里有数的人,但是曲二太太这样的折磨儿媳妇,她心里多少都有些忐忑起来,自己的女儿要是给了她的儿子,会不会也被这样使唤……想起自己的小姑子的女儿云绮妍,那时候不是曲二太太也表现的喜欢的很嘛!这才多长时间,就又要给儿子找姨娘了?小舅母心里也嘀咕着。
曲瀚文回来之后,并没有直接进去,而是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丫鬟们要禀报,还被他摇手拦住了,他只是想听听,曲二太太在自己没在的时候,怎么对袁瑜蓉的。
这一听,更气的要死!母亲这是做什么?!他咬着牙忍着,一直看天到酉时,才示意丫鬟去禀报,丫鬟进去禀报了,曲瀚文才进去。
他也没刻意的装,自己在外面听了半天,曲二太太就算是这会儿不知道,等晚上的时候,丫鬟也会给她禀报的。他脸有些难看,进去就禀报,在前面喝的有点多,想回去睡一会儿。
曲二太太笑着点头:“去吧。”
曲瀚文就对袁瑜蓉道:“你也跟我回去吧,伺候我洗个澡。”
袁瑜蓉去看曲二太太,曲二太太有点不高兴,沉了脸顿了好久,曲瀚文恭敬的给她和小舅母行了礼,就示意袁瑜蓉先走,袁瑜蓉巴不得,当然赶紧的行礼出来了。
曲瀚文跟着出来,两人还不敢马上的说话,而是走出了院门,上了廊道,袁瑜蓉这才一屁股坐在廊椅上。愁眉苦脸的去揉脚:“哎呦我这脚……都不是我的了……”
曲瀚文赶紧蹲在她面前,也伸手把她的脚连绣鞋一起握在手里:“我给你揉揉,!”
袁瑜蓉苦着脸看着他:“你今天过生日,就炼我一个人了!”
曲瀚文转身对着她蹲着:“你上来我背你回去吧!”
袁瑜蓉看他还算是态度良好,脸上的心疼也确实是真的,心里有点甜,笑着问道:“那两个美人儿表妹去哪儿了?”
曲瀚文赶忙道:“我只是把她们领到园子,正好瀚铣在那儿,我就交给瀚铣了!我可没和她们逛什么园子!”
袁瑜蓉就笑着道:“算你还……有良心,不然我在这里站着炼,你和美女游园子……哎呦。我拿棒槌敲你一顿的心都有了!”
曲瀚文却没有心思说笑,又转过去背对着她:“你上来呀!”
袁瑜蓉失笑轻轻拍他:“别闹了!我歇会儿蹭回去行了!大白天的成何体统!”
曲瀚文想想也确实的,自己这会儿要是把蓉妹妹背回去,估计没一刻,就会传到母亲的耳朵里。那时候,更是……唉。
他站起身,看袁瑜蓉也跟着站起来。急忙双手上去扶着,慢慢的往院子走回去。一回到屋子,赶紧的就吩咐香菊端盆热水来,袁瑜蓉烫了脚。坐到了床上,曲瀚文凑上去给她揉脚。
袁瑜蓉有点不好意思。在这个年代呆时间长了,也变得保守了很多,不过没有扭捏的非不叫他揉,今天受罪也是为了他!半靠在被子上,有点脸红的闭着眼享受着。
曲瀚文揉着蓉妹妹白嫩的小脚,正在胡思乱想,袁瑜蓉轻声道:“七哥哥,明日我想回娘家一趟。”
曲瀚文动作一窒,脸上也变了,抬头看着她半天才道:“你是因为母亲……”
袁瑜蓉叹口气:“这个咱们俩都是心知肚明,我也不想说了,回娘家不是赌气,只是想回去看看……”她声音低低的道:“我想我娘了……”
曲瀚文心疼的放开她的脚上来将她搂进怀里。轻声道:“好,我陪你回去。”
“嗯……”
两人搂着在没有说话。
袁瑜蓉想回去。是想问问自己的娘,到底应该怎么跟婆婆相处,自己的娘终归也是有两个儿媳妇了,她想去取取经,看看是不是真的自己有问题。
曲瀚文一想着今天在门口听得那些,心里着实不是滋味!母亲这样……虽然是折磨袁瑜蓉,但他却也感觉到,母亲这样做实在是没把自己当回事!自己多心疼自己的媳妇,母亲看不出来吗?为什么这样折腾她?母亲这样,说明心里也没有自己!
他心里又酸又痛,难过的很。
以前从来没有深想过这样的问题,每天过的和现在的曲瀚旭一样,没心没肺的,到处嬉笑打闹,自己觉着有趣就行。母亲送云绮妍到身边,派香草服侍,他心里其实都有数,但是却并没有觉着不妥,更不会难过。但是现在一想到母亲对自己的那些心机……心里疼痛又难过。
他轻声的道:“明日我去和母亲说。”
袁瑜蓉摇摇头道:“不用了,我今天已经和母亲说过了。”
曲瀚文一怔,立刻问:“母亲怎么说?”
“没说什么……”袁瑜蓉叹气。
曲瀚文已经猜到了,必定是没什么好脸,或者是哼了一声,或者是讽刺了两句。他顿了顿,道:“回来母亲可能还会……咳咳,我今天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这会儿丫鬟可能已经回禀给母亲了。”
袁瑜蓉怔了一下,才知道他突然的满腔柔情是为了什么,倚在他的怀里没有出声,曲瀚文轻轻的说着:“母亲……以前的那个大嫂也不喜欢,我亲眼见过她不止一次动手打大嫂,那时候我还小,总是站在母亲这边,觉着是大嫂做得不对,大嫂的错!其实……前面的那个大嫂很温柔的,对我们几个弟弟很好,常常亲手下厨给我们做吃的……不知道为什么,我吃了她做的东西,却还觉着是她做的不够好……”
袁瑜蓉心跳的很急,原来曲二太太真的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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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媳妇!她今后可要注意了!
曲瀚文轻声的继续说着:“我们几个儿子大了,我也娶亲了,开始母亲不喜欢你,以为只是时间短,跟你不亲,可是……”他身上有些发冷:“这些日子发觉母亲看你的眼神……越来越像以前看那个大嫂的眼神!”
袁瑜蓉吓得一哆嗦!仰脸看着他,颤声道:“你别吓我……干嘛说得这样瘆人?!”
曲瀚文叹气:“我想叫你有个准备……我也……要多注意注意了!”
袁瑜蓉问道:“那个大嫂……是怎么没的?”
曲瀚文顿了好久,袁瑜蓉都着急了,直起身想看他,曲瀚文用力将她搂在怀里,似乎要用力的给她安全感一样,这才低声的回答:“是……自尽……”
袁瑜蓉登时愣住!就像是掉进冰窟一样!瞬间就浑身冷的发抖!
曲瀚文用力的搂着她,在她的耳边用力的斩钉截铁的说着:“我会保护好你的!一定保护好你!”
076章美女和书生
第二天曲瀚文套上了车,和袁瑜蓉一起回了她的娘家。
袁将军和袁夫人看到女儿女婿回来,自然是高兴万分,袁夫人张罗了一桌子袁瑜蓉爱吃的菜,中午一家子人热热闹闹的吃了饭。曲瀚文就和岳父还有三个大舅子去书房说话,留下袁瑜蓉和母亲还有两个嫂子说话。
袁夫人把屋里的丫鬟指使出去,就赶紧问道:“蓉儿,有没有消息?”
袁瑜蓉大窘,没想到母亲第一句话问的就是这个!只能红着脸摇摇头:“没……没呢……”
袁夫人就有点着急,问道:“怎么……找没找大夫看看?”
袁瑜蓉的大嫂就赶紧笑着给袁瑜蓉解围:“娘,妹妹嫁过去才几个月而已,哪有那么快!”
二嫂也笑着道:“是啊,娘,您别太着急了,弄得妹妹紧张。”
袁夫人就赶紧道:“哦,蓉儿你莫要紧张啊,娘不过是……也不着急!”她笑着看袁瑜蓉。
袁瑜蓉只好红着脸胡乱的点点头。
“那你公公婆婆他们找不着急?可曾说过什么?”袁夫人立刻又问。
袁瑜蓉没有迟疑,娘虽然不算细心的一个人,但是对自己这个女儿却一举一动观察的很仔细,要是迟疑或者露出一点难受,恐怕母亲就会怀疑,可能会问。那样……曲瀚文会没面子。
她立刻的笑着道:“没有,公公婆婆从来没说过……夫家的嫂子刚生了个儿子!”
袁夫人道:“那是人家的,你还是要赶紧……”
大嫂‘噗嗤’笑着赶紧道:“娘!咱们蓉儿的公公婆婆不急,您倒是急了。”
袁夫人知道这是大嫂在提醒自己呢。只能笑着道:“其实倒也真的不用急。蓉儿,家里人对你可好?”
袁瑜蓉急忙点头:“好,对我都很好。”
“他们家人多,你可要小心谨慎……”袁夫人就开始唠唠叨叨,大嫂和二嫂在身边时不时的也说两句。
袁瑜蓉边回答边细心的观察,袁夫人对大嫂、二嫂的神情。
她今天回家,一来是因为确实受了委屈,想找对自己好的人,就算是不能倾诉,但是坐一坐聊一聊。心里也能平和一些。二来,想看看家里的大嫂、二嫂是怎么和母亲相处的。
因为袁将军没有纳妾,大哥和二哥也没有纳妾,家里到现在为止,还只有大嫂生的一个女儿。袁瑜蓉想看看,将军夫人是不是也对儿媳妇不满,儿媳妇又是怎么应对的。
不过显然。人不同性格也不同,想法更是大相径庭。袁夫人对两个儿媳妇很好,因为她说话有点直,大嫂、二嫂倒是经常的帮她圆话。袁夫人也不生气。甚至大部分还点头。
看到这样相处的家庭关系,袁瑜蓉才觉着正常嘛!像曲家……完全就是另类!动辄还打人。这也太……
一边想自己的,一边和母亲嫂子聊着天,愉快的过了这一天,吃了晚饭,两人这才告辞。
袁家的人不知道他们家的事,以为只是回家转转,倒是高高兴兴的把他们送走了。两人上了车,互相看看,脸上都带着笑,曲瀚文就先叹了口气:“岳丈和大舅子们都是好脾气的人呐!”
说的有点不伦不类。袁瑜蓉知道他可能是想说,父亲和哥哥们都是好人,但是这样说倒好像是说自己的父母亲不是好人。这才改成了这样一句,于是没有说话。只是笑了笑。
经过一天的调节,袁瑜蓉的心情已经完全的好了,一路上一直到家,都是笑着的。
曲瀚文观察了她一路了,终于问道:“回一趟娘家有那么高兴吗?”
袁瑜蓉白了他一眼:“我为什么笑……你懂得!”后面那句好像撒娇一样。
曲瀚文瞬间变成了石头人,半天才汗颜道:“我不懂……”
“噗嗤!你……”袁瑜蓉忍不住笑了,道:“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有个神人曾经说过,既然高兴快乐是一天,悲伤难受也是一天,那么,我们为什么不过的高兴快乐一点呢?!毕竟日子是自己经营的!”
说的曲瀚文有点楞,想了半天才点点头:“有道理!”正要问是哪个神仙说的,香菊走了进来。
今天她没有跟着,这会儿进来,显然是禀报府里今天发生的事情了。曲瀚文一看她苦着脸,就知道没什么好事,笑着对袁瑜蓉道:“一定要高兴快乐啊,!”
袁瑜蓉哼了他一声,转而看香菊笑着问:“怎么了?”
香菊瞟了一眼曲瀚文,道:“那两个……表小姐没走!”
袁瑜蓉也瞬间变成了石头人,半天才怔然的问:“没走是什么意思?等着在这里过年呐?”
把一听了香菊的话就往赶紧往外躲的曲瀚文笑得不行,袁瑜蓉大声道:“你去哪里?!”
“书房!”
“回来的时候带把戒尺!”
曲瀚文在院里站住了,转身笑着看屋里的她:“你要戒尺做什么?”
袁瑜蓉似笑非笑:“你说呢?!”
曲瀚文大声的叹着气去了。
袁瑜蓉笑着看他走了,才转头问香菊:“还有什么?”
香菊撅着嘴道:“两个人还去了云姨娘那里,说了一天的话。”
“那个小舅母走了吗?”
“也没走。”香菊道:“二太太显然是想叫……”
袁瑜蓉点头打断她:“知道了。”
二太太明显是想叫这两个代替云绮妍!袁瑜蓉心里冷笑。一个不成,就又送来两个!看来你曲二太太娘家女孩儿多啊!这分明就是挑衅!你不是容不小一个吗,我给你俩!
袁瑜蓉心里暗自的说着:不好意思的婆婆大人,我心眼小。一个容不下,半个都容不下!
曲瀚铣中了举,来年的二月就要在京城参加会试,若是能中榜,那便是贡生,贡生就是后备官员,当官那是顺理成章。
别人中了举,立刻就收拾行装赶往京城,四处拜会同年学子,这些人今后就是自己在官场上的助益!拜会京里的官员。这些都是要巴结的人呐!
可是曲瀚铣倒是沉着,到现在了还在家里呆着,曲二老爷急的直撂蹦,去说了很多回,叫他赶紧出发。曲瀚铣偏偏就是沉稳的道:“此去京城不过几百里,半月即到,儿子过了年在走也无妨。”
把曲二老爷气得只能去找曲瀚侠想办法。
这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克星。曲瀚侠就是曲瀚旭的克星,但是到了曲瀚铣这边就不灵了。他这个弟弟从小乖巧聪明,读书比他还厉害,曲瀚侠看见他都客气的不行。去问了问,回来给曲二老爷禀报:三弟说过了年再走……
曲二老爷无奈。只能来找曲瀚文。
这就找对人了!曲瀚文就是曲瀚铣的克星!呃……算起来,他还是很多人的克星……
曲瀚文摸着下巴不出声,一会儿就想出了办法。
再说袁瑜蓉,回娘家的第二天,就被曲二太太领着两位表妹找上了门,坐着闲聊了一会儿,告诉她,表妹是来做客的,你要进好地主之谊,每天陪着转转!
这真的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什么叫袁瑜蓉陪着,不就是想趁机凑近曲瀚文嘛!不过袁瑜蓉当然是笑着应了,婆婆亲自来说。当然不能怠慢啦!
于是她每天都陪着这两位表妹逛,而且还非常的主动。每天早早的就去她们下榻的客院,陪着吃饭,吃了饭领到园子、花房乱逛,天气好了就在园子吃,天气不好就在花房吃,每天都把两位表妹逛得脚疼,这才送回去。
这两位表妹,别说和曲瀚文培养感情了,就是连面都见不着!
不过曲瀚文过了几天也难受起来,那两位他是见不着,可蓉妹妹他也见不着了!晚上见面说不了两句,就各自收拾睡觉了。曲瀚文忍了两天,正好曲二老爷就找来叫他赶紧把曲瀚铣打发去京城!于是他来主意了。
这一天天气晴朗风和日丽。袁瑜蓉又把两位表妹领到了开满了芙蓉花的园子,不是爱看芙蓉花吗?那就看个够好了!
此时正是芙蓉花开的最好的季节,地上到处都掉的是芙蓉花的花瓣,那亭子更是几乎覆盖了一层芙蓉花,远看倒还真的是别有一番韵味。
三个女子坐在亭子里,雨荷年纪小,也不太稳重,笑着道:“这一地的花瓣儿,下人怎么也不扫扫?”
袁瑜蓉就笑着道:“是我不叫扫的。”
雨荷奇怪的道:“表嫂为何要留着,这样……花瓣初落在地上,颜色还鲜艳的时候,看着还算是好看,但是要是过两天枯了,就变得难看至极了。何况要是在下雨什么的,岂不是道路泥泞不堪?”她看这曲府,哪里都是清洁干净得很,但是这里地上却布满了花瓣,她在家也是个干活麻利的人,看着就想拿笤帚扫扫!
那雪荷就生怕人家听出她是个穷户人家的姑娘来,急忙的看她。
袁瑜蓉就意味深长的道:“那花儿都是有花神护佑的,虽说是凋谢了,可也是至美过得,若是叫丫鬟婆子们扫了,必定是和那些污浊之物倒在一处,岂不是把花瓣儿也污浊了?我留着原是想,等有空闲了,就找个搭兜来,将这些花瓣儿捡了放在搭兜中,然后埋在土里……唉,原本土中来,便还土中去……呃,原本洁来还洁去……”怎么说来着?忘了,!
说这几句话的时候,心里实在是叫了无数声的惭愧!暗暗的双手合十给还没出世的曹雪芹先生赔礼道歉,不是我想偷袭您老人家的绝世点子,实在是每天陪着这两位姑娘,丫丫的日子难熬啊!不找点事做。天天的这样聊天,我这祖宗八代非叫人翻出来不可!
虽然袁瑜蓉这个文学素养有待于提高,不过唬唬雨荷、雪荷两姐妹还是绰绰有余!这两位连字都不认得,袁瑜蓉拿腔拿调的一说,两人全镇住了!没想到表嫂竟然是这样雅致的人!
她们哪里见过那雅致的人家,到了这里看人家处处都好,再看袁瑜蓉,更是一举一动都雅致精细!实在是大户人家才有的女子啊!
那雨荷立刻就要付诸于行动,马上道:“那不如就现在吧?在放着下了雨可怎么好!”
袁瑜蓉点点头:“好啊!”立刻吩咐丫鬟:“去把我屋里的那个绣花兜子拿来。”
丫鬟飞跑着去了,一会儿就拿来了。而雨荷已经蹲在地上去拾花瓣,袁瑜蓉也去装模作样的拾了拾,雪荷也过去拾,袁瑜蓉就假装头疼,叫她们俩拾着。自己坐在亭子里吃水果歇凉。
曲瀚文着曲瀚铣来到亭子前的时候,就看到这样一幅景象,大小两个美人在满是落花的亭子外面捡拾花瓣。袁瑜蓉抱着一盘子蜜桔吃的不亦乐乎。
“绝美的风景啊!”曲瀚文感叹了一句,转头看曲瀚铣:“这风景美人还是适合你这个大举人呐!过去来两句风花雪月,保管大小美人都被你搂进怀里了!嘿嘿嘿……”粗俗的本性不改,多风雅的事到了他的嘴里也能说出下半身的事儿来!
曲瀚铣莫名其妙的被来。到了这会儿才恍然的明白,急忙的脚顿住。用力的踩地就是不走了:“二哥!你赶紧放开我!”曲瀚铣和族里的兄弟来往的少,一般叫兄弟几个都是按照二房院的顺序叫,
曲瀚文哪里容他临阵脱逃,双手拽着他的胳膊,还怕他挣脱了要夹在腋下,冲着那边边走边大喊:“蓉妹妹!我来啦……”
袁瑜蓉听见了一抬头,就看到那俩人姿势怪异,曲瀚铣的脚拼命的踩着在地上滑,曲瀚文和那纤夫拖船的造型一样,用力的往这边拖。
那两个捡花瓣儿的美女也站了起来,雨荷看到曲瀚文。眼睛一亮,双手握拳放在了胸前,这个姿势吗。就是表示心里搁着的情哥哥来啦!
那雪荷看到后面的曲瀚铣,差点也做出那样的表情。幸好还稳重一点,只是红着脸低下了头。
袁瑜蓉冷眼看了看前面亭子外两位的神情,虽然对不上号,但是明显地,这两位都是被过来的两位给迷住啦!
袁瑜蓉磨磨牙,然后露出笑容,站起来迎到了亭子外面。
纤夫终于把船拖到了跟前,曲瀚铣一看挣扎无用,只能放弃了,突然站直了身子,把曲瀚文闪的往前一个踉跄,差点扑倒在袁瑜蓉的脚下!
那雨荷忍不住,轻轻的笑出了声,急忙的用手捂住嘴,就臊的满脸通红的。花瓣儿也重新掉了一地,倒把晕红满面的她衬得格外俊俏!
可惜曲瀚文没注意到,虽然在美女面前差点摔个跟头,神马潇洒飘逸全都没了,好在脸皮厚,袁瑜蓉惊叫一声慌忙的去扶,他踉跄的又站住了,站起身看到袁瑜蓉紧张的神情,立刻咧开嘴笑:“没事!蓉妹妹!”
他转身想给曲瀚铣脑袋上来一下的,但是看了看人家头上戴的书生巾,只能放弃了,道:“打举人老爷是不是就要吃官司?好吧,看你是个举人的份上就饶了你……可是举人就能这样闪哥哥?这也叫没大没小吧?”
袁瑜蓉在后面传来笑声,曲瀚文听见了就更得意了,继续道:“不过举人老爷,你那头巾有点歪了,不如拿下来哥哥给你重新戴好?”
曲瀚铣一脸痴呆,袁瑜蓉笑得站都站不住:“千万别……上当!拿下来就会被他打……”
曲瀚文其实就是因为她乐了,这才不断的逗她,这会儿就笑着转过头去:“你告诉他做什么?!”
袁瑜蓉笑着捂着肚子,半天才直起腰来,正经的道:“就算是没带头巾,你打举人老爷也会吃官司!”
“真的?!”曲瀚文故作惊讶。
曲瀚铣悻悻然的给袁瑜蓉做了个揖,嘟囔了一句:“你们夫妻俩拿我逗乐呢?!”
曲瀚文和袁瑜蓉异口同声说了句:“不敢!”两人又互相的看着笑。
曲瀚铣就要转头走,曲瀚文大声道:“瀚铣!你不能做了举人老爷就目中无人吧?两位表妹还在这边呢,你怎么也不看看?”他转头对那两位憋着笑憋得脸通红的美女笑着道:“举人老爷向来眼高于顶,没看见咱们这些凡夫俗子也是正常。”
那两位又被逗得要笑不笑的,雨荷忍不了终于笑出一声来,赶忙的用力掩着嘴扭着身子,那雪荷强忍着也辛苦,也把身子扭来扭去的。
曲瀚铣僵了半天,才很无奈的转过身对两位美女作揖:“两位表妹好。”
曲瀚文突然的惊叫:“坏了,想起来一件很重要很重大很……啊的事!蓉妹妹,赶紧回去帮我瞅瞅,坏了坏了坏了……”一迭声的说着‘坏了’,将袁瑜蓉了就跑。
曲瀚铣就觉着眼前人影一闪而过!在定睛一瞧,亭子外面已经只剩下自己和两位美女了……
077章姐妹的心思
曲瀚铣恨得牙痒痒的看着那两个人消失的地方,
那雨荷也看着两人消失的地方,脸上的失落很是明显。姐姐雪荷却满心的欢喜,红着脸低着头,站在曲瀚铣的面前,都不知道该做什么好了。
曲瀚铣停顿了有数刻,然后朝亭子一让:“两位表妹上去歇会儿吧。”等两位表妹盈盈婷婷的往亭子里走,曲瀚铣就对旁边的丫鬟轻声道:“去请四爷!”
丫鬟点着头跑了,这边曲瀚铣只能硬着头皮敷衍那两位表妹。
雪荷满心的欢喜,抿着嘴笑着,手里还捧了一捧芙蓉花瓣,她看到曲瀚铣看着她手里的花瓣发呆,就笑着道:“是表嫂说的,把花瓣捡起来埋进土里,原本洁来还洁去……”
曲瀚铣微微的皱起了眉头,心不在焉的点了点,眼前这位含情脉脉的光瞅自己,旁边那位失魂落魄的,时不时的往二哥二嫂消失的方向看,这是什么?他也不是木头,当然心里清楚了。
不由得心里就埋怨曲瀚文,老是把自己往里面搅合,终于搅合出事来了!他也时不时的网园子门口看,希望救命的老十赶紧到来吧!
曲瀚文着袁瑜蓉笑着跑出园子,却没有回屋,反而是着穿桃林过小桥,径自往荷花池而来,到了荷花亭,这才坐下笑着道:“咱们俩也悠闲一会儿!”
袁瑜蓉坐下了,脸上还带着笑,轻声道:“你也太无理了,就那样把两位表妹撂下!”
曲瀚文吸着凉气道:“你少在这儿装啊!心里巴不得我这样做呢吧?心里是不是乐的找不着北了?”涎着脸笑着凑过来。
袁瑜蓉失笑着推了他一下:“你少臭美!”
曲瀚文被推得摇了摇。道:“什么臭美!你相公我英俊威武,哪个见了不爱?!那两个……咳咳,你盯那么紧,还不是因为都看上了我!”说着挺挺胸。
袁瑜蓉似笑非笑地:“说你臭美你还不信!人家那个大的看上三弟了!你瞧不出来?三弟来了,一双桃花眼全在三弟身上转!”
曲瀚文一愣:“不会吧?”然后大急:“坏了!那我不是把三弟推到了火坑?!”
袁瑜蓉又被逗得笑的打跌,笑了好半天才好不容易止住,打了他一下道:“人家表妹要才有才,要貌有貌,怎么就成了火坑了?!”
曲瀚文就嗤道:“三弟是要娶官家小姐的!表妹在有才有貌,也是做妾的料!”
这一点袁瑜蓉真有点想不通。说到了这里了就问一问:“七哥哥,我真闹不明白,婆婆为什么……总要把外甥女给你们兄弟做妾?难道她不希望……自己的外甥女能嫁个门当户对的人,正经做人家娘子一生一世一辈子吗?这几个不都是她的亲外甥女吗?”
说到这个,话题就沉重。曲瀚文叹了口气,自己靠在荷花厅的柱子上,把脚翘到另一边搭起。沉默了半响才道:“母亲才不管外甥女能不能嫁个门当户对的人家,也不管给人做妾是不是委屈了,一辈子毁了……这些她统统不管,只是想。在我身边放个她自己的人……当然,要聪慧经用的。像云绮妍,就白放了。”
曲瀚文看着她道:“你才说错了,母亲不是把外甥女给我们兄弟做妾,那什么小的还是大的看中了瀚铣,那都是白搭!母亲只想把这些给我做妾!至于瀚铣、瀚旭……你什么时候见母亲上心过?!”
他这样坦白,袁瑜蓉也没什么说的了,刚想问为什么就对你这样上心,心里却隐隐的知道为了那个盐池子,犹豫了一下,这个话还是没有问出来。说了,倒好像是挑拨母子关系一样。顿了半天才道:“舅舅还有姑姑……他们为什么舍得叫自己的女儿过来做妾?”
“钱呗!舅家还有姑家……还有外公家都是小门户,他们觉着把女儿送来是享福呢!”
袁瑜蓉叹口气。半天才道:“好些日子没见云姨娘了呢……”
“她?估计还是哭的死去活来吧!”曲瀚文道。过了一会儿问道:“五哥还纠缠她没有?”
袁瑜蓉想了想,不知道怎么回答。曲瀚文就自嘲:“我怎么问你?!你哪知道啊!”
袁瑜蓉道:“换了守门的,云姨娘成天也不出门,估计五哥已经死心了……”
曲瀚文就重新笑着道:“别说这些了!咱们俩这些天被搅合的都没空一块儿吃饭!这会儿干嘛说这些人?!”
说着凑过去坐在袁瑜蓉身后,咳嗽一声道:“蓉妹妹,你看那荷花……”顿了顿,改口道:“你看那荷叶……”
袁瑜蓉又笑了,轻轻的倚进他的怀里,笑着道:“残荷不好看,但是莲蓬香啊!”
曲瀚文把头放在她的肩膀上,笑着点头:“嗯……才女啊!”
“你少损我!”
“谁损你了?我是真的夸你……”
……
再说曲瀚铣这边,故技重施的叫人去找曲瀚旭,自己就正襟危坐着等,等曲瀚旭来了就闪人。雪荷到底是个没出阁的女子,虽然心里搁着的哥哥就在眼前,她却什么搭讪的话都说不出来,扭捏着坐在旁边,已经羞得满脸通红的,心跳的好像是擂鼓一般。把个曲瀚铣别扭的差点要跑掉!
袁瑜蓉猜的一点都不错,雪荷果然是看上曲瀚铣了!
等曲瀚旭来了,曲瀚铣一走,两位美女都没有了游玩的兴致,勉强应付了一下空自在那里兴奋的曲瀚旭,两人就说累了,回去了。剩下曲瀚旭独自嗟叹。这美女怎么都不是看上了自己?!赶紧回去照镜子!
雨荷也看出来雪荷的心事了,轻声道:“姐姐,还是不要想那不实际的了。”
雪荷听了这话就觉着刺耳,冷笑道:“凭我们姐妹的样貌人品,难道就是个天生给人做妾的命?!大姨作践我们,母亲作践我们,现在连我们自己也要作践自己?!”
雨荷原本是以为雪荷想给曲瀚铣做妾的,但是人家是举人,眼看着就要成了官了!就算是做妾,也不见得能轮到自己姐姐头上。这才说了那么一句,现在听她的口气,吃惊的站住了脚:“姐姐!难道你还想给举人哥哥为妻?!”
雪荷被她喊出了心事,羞红了脸,赶忙的四下里看。周围没有人,才跺着脚嗔道:“你小点声!怕人家听不见么?!”
雨荷急忙把声音压小一点,但还是吃惊的语气道:“你难道还想给举人哥哥为妻?!”
雪荷顿了顿。用力的点点头道:“不错!那又有什么不行的?!举人哥哥不是那看中地位门户的人!”
雨荷停了半天不知道说什么好,她觉着姐姐的想法实在是太不理智了,离现实太远了!一时不知道怎么劝好!
雪荷却以为她心动了,急忙劝道:“妹妹。你想想,那云绮妍表姐……论样貌比咱们有过之而无不及。可是落得什么下场?那个表嫂,分明是个不好相与的人!看着好像温柔脾气好,但是把咱们俩盯得多紧?你要是真的给表哥做了妾,恐怕在她的手上活不长久!”
雨荷打了个冷战:“你别说了那么可怕!”
“怎么不可怕?前两天咱们去看云绮妍表姐,你看看她是什么样子?可不就是要死不活了?”
雨荷没有说话,雪荷道:“听姐姐的,那给人做妾始终不是正经女子做的事!还是要给人做正头妻子才行!”她道:“那个十弟,虽然人猥琐点……但是我看是真的看上你了……”
雨荷一听恼了,涨红了脸冷声道:“姐姐想给举人哥哥做正妻,那是你的志气!不过也不用把妹妹胡乱配给个下流种子!”说着一怒转身先走了。
雪荷倒没想到她生了气。怔了怔,急忙的跟上劝道:“十弟虽然看着赖皮一点,但是到底年纪小。玩心重一点罢了!他看着倒是真的喜欢你,你只要对他和颜悦色些。哄住了他,叫他娶你做正房妻子,那也不是个难得,咱们姐妹俩一起给人做正室多好!”
雨荷还是被曲瀚文的皮相勾引,偏又对她不爱理睬,这人呐,总有那么种贱脾气,看上自己的就是不喜欢,对自己不屑一顾的,偏偏就爱得不得了!雨荷冷哼一声道:“姐姐不用说了!”径自往回走。
雪荷就奇怪,那二表哥看着也是吊儿郎当不务正业的一个人,雨荷怎么就看上他啦!
那雪荷的想法要是叫袁瑜蓉知道了,倒是能谈到一块儿去了!对呀!好好地姑娘家,有才有貌的为什么要给人做妾?!就算是举人怎么啦?不是人啦?又不是当上皇上了!
不过那雪荷的心事,若是说出来恐怕也只能得到袁瑜蓉的赞同,别的人都会耻笑她异想天开!曲二太太叫她们来是给曲瀚文做妾的,她居然想给举人做妻,不是要把曲二太太气死?!没准又迎面啐她一口给她一个‘呸’!
雨荷的心事就附和实际一些,看中的曲瀚文,本身也是个有妾的人,就是说明,奶奶不是个容不下妾的人,她想要飞上枝头变凤凰,就只能给曲瀚文为妾,这也是能得到长辈的支持的。
两个姐妹因为理念的不同而翻了脸了。
不过这并不影响姐妹的感情,毕竟是亲姐妹,晚上躺在床上头挨着头互相的说了心里话,就都能互相理解了。
也商量好了,各自为各自的目标努力奋斗!
她们家是小户人家,伺候的下人只有一家三口,都是干些粗重的活计,那个婶子和她的女儿每天洗衣做饭的根本闲不下来,雪荷和雨荷都是没有丫鬟伺候的人,到了曲府丫鬟们喊她们表小姐,其实在自己家,也是要干活的,缝衣裳套被子的什么都得干。
她们俩在这里被精致的饭食,娇美的丫鬟伺候,在每天的叫着‘表小姐,表小姐’的,已经被养娇了,就算是叫她们回去,心里也是不愿意在回到那矮屋檐,黑洞洞的小院子去,住在这大宅门多好,那雨荷多少还带些小孩儿的心性,第二天起床,看到外面天气灰蒙蒙的似乎是要下雨一样,不由得就惦记那亭子周围的落花瓣儿。急忙的起身梳洗了叫姐姐陪着她去收拾,偏偏她心急,起得早梳洗的又快,雪荷本来就是个慢性子的人,这会儿才慢慢腾腾的洗了脸,头发还散着,雨荷知道她梳个头没有一刻是梳不好的!着急的不行,于是就自己跑去了。
天阴得很,空气中带了些雾气。不过这几天天天在园子转,她把道路已经记得很熟了,顺着廊道来到园子,走在长条石铺成的路上,两旁是芙蓉树,桃树还有桂树。进园子门的地方,墙角堆着一些花匠的工具,她去找个了花锄拿着,继续往里走。
现在正是桂花开得时候,满园子的桂花香,浓香的扑鼻。雨荷深深的吸口气,左右的看了看,对于这里实在是满意的很!就连这样雾气蒙蒙的天气,也叫她觉着别有一番风景!看那雾中影影绰绰的各种树木,她都感觉自己像是身在仙境一般!忍不住轻轻的哼了两声跟家里的婶子学的戏文。
“奴家今年豆蔻年华……偏偏遇上你这个俏冤家……”唱了两句,又红了脸,做贼一样四处的看了看,有自己轻轻的笑了。
影影绰绰的树木中,一个男子正慢慢的走来,听到了唱曲的声音,立刻站住了脚,仔细一听,却是熟悉的青楼粉头唱的‘俏冤家’,他脸上露出了笑……
雨荷犹自不知,蹦跳着走到了亭子前,看那些花瓣果然很多已经被踩得和泥巴成了一块,她赶忙的拿出昨天表嫂的绣花兜子,捡起花瓣来。她只捡那花瓣整齐的,稍微带了土就不要了,这样一会儿就没得捡了,站起来仰脸看了看天空,又看那林子里的芙蓉树,走到跟前去把那树上的花瓣儿摘了几个下来,放进兜子。
伸头看了看里面,还是很少,于是干脆就把那树上还长着的花朵儿摘了一些下来,放进兜子中。
078章咸猪手又出现了!
雨荷终于装了满满的一兜花瓣,这才心满意足,看到一棵芙蓉树下的土松,于是过去将那些兜子挂在树上,拿起花锄在树下准备刨个坑。
她边刨边抬头看那个绣花兜子,自言自语的道:“这么好的一个兜子,竟然要埋了?这要是卖了,也能值一二两的银子呢!”
心里就想好了,一会儿只将花瓣儿埋了行了,兜子就自己留着。
她在前面弯着腰撅着屁股刨土,身后慢慢的走近了一个人,伸出的手正对着她圆圆翘翘的屁股……
雨荷浑然不觉,正卖力的刨着,突然觉着身后站了个人,紧跟着臀上就被人摸了两把!
她立刻尖叫一声,扔掉了锄头往前一跳,却正好跳到了自己刨的坑里,脚下一个踉跄就摔在了地上,嘴里不停地尖叫,连滚带爬的爬上坑,慌乱间转头看了一眼,只看见一个男人的身影似乎还在靠近,雨荷吓得魂飞魄散!连人都没有看清楚,也不敢在看,大声的尖叫着,头也不回的往前跑去!
磕磕绊绊的跑了半刻,慌乱的回了一下头,却没有见到人追来,雨荷惊慌失措,却也不敢停住脚,慌张的跑出了园子。
雪荷终于拾掇好了,站起身准备去找雨荷,却看到雨荷面无人色惊慌失措的跑了进来,一进屋就住她,颤抖的好像风中的落叶:“姐……姐姐……”
把雪荷也吓得紧张起来,慌张的问:“怎么了……怎么了……”
雨荷吓得乱颤,扑进她的怀里颤声道:“有……有个男人……”
雪荷大吃一惊,!立刻把她推开问道:“什么男人?!你……在哪里见的男人?”
雨荷颤巍巍的,脸色煞白。嘴唇抖得可怜,半天才憋出来一句:“有个男人……在园子里……”
雪荷看她的样子,就觉着不好,追问道:“是谁?他……怎么你了?!”
雨荷却不再说了,埋进她的怀里乱抖,雪荷看她吓坏了,一时也问不出来,只能轻拍着她的肩膀低声安慰着。
她们住的客院,她们的母亲前两天已经回去了,曲二太太给她们两个小丫鬟服侍的。正巧两个丫鬟这会儿都不在跟前。雪荷安慰了半天,雨荷才慢慢的定下神来,这才将刚刚在园子的情形说了。
雪荷听了也是又惊又吓,半天才问道:“你看了一眼……没认出来是谁?”
雨荷摇头,半天才哭丧着脸道:“不认得……”
“不是……不是表哥表弟谁的?”问这个话的时候。心跳的很急,紧张的等雨荷的回答。
雨荷立刻的摇头:“不是!好像……好像年岁不小了……”
雪荷问不出什么,看着她半响作声不得。
雨荷越想越气。现在又羞恼起来,趴在桌上哭了起来,雪荷只得轻声劝道:“别哭了,这件事既然没人知道。就千万不能叫知道!不然……传出去可怎么得了!”
雨荷趴在桌上边哭边闷声气愤道:“这么个大户人家……怎么会有这样龌龊的人!”
雪荷急忙道:“小点声!这事要是传出去,你的名声可就毁了!”
雨荷哭了半天方才收声。雪荷这会儿已经想了千百遍了,看她不哭了,急忙给她拧了个湿凌巾递给她,轻声道:“妹妹,我想了半天,这件事很可能是坏心的下人干的……主子们谁会这样的龌龊?!那个下人必定是不敢到处说的所以这件事你也不能说!不然……二太太脸上不好看,二表哥也会嫌弃你的……”
雨荷也知道严重性,慌忙的点头:“我知道……”带着哭音道:“今天这个杀千刀的,总有一天叫人千刀万剐了!”
外面传来丫鬟的脚步声,雪荷急忙示意。雨荷也赶紧的收声。
她们以为自己不说就没人知道了,却没有想到,曲二太太一直在派丫鬟盯着她们两个。
曲二太太对于这两个外甥女的一举一动非常的关注。虽然是叫袁瑜蓉陪着招待她们,其实就相当于是放开了她们俩在府里转。这一府里全是男人。她也害怕闹出点什么事情来,因此专门的派了人盯着雪荷、雨荷俩姐妹。
盯着的丫鬟每天晚上去给她回禀,今天一天两位表小姐都干了什么,和七奶奶去了哪里等等,昨晚上的时候,详细的给曲二太太说了一遍白天的情形。曲二太太听说和曲瀚铣坐了一会儿,又和曲瀚旭坐了一会儿,就有些紧张,问说了什么?
丫鬟离得远没有听见,不过看八爷的样子,根本好像就没说话。而且也是只坐了一会儿就走了。倒是十爷,说笑了半天,不过两位表小姐就都走开了。
曲二太太听了皱了半天的眉,然后吩咐她盯紧了!
那丫鬟早上见到的事,把丫鬟也吓得腿脚发软,先滚带爬的去给曲二太太回禀。
曲二太太刚刚起身,正在梳洗,一听说自己叫盯着两个外甥女的丫鬟求见,于是把身边伺候的人全都支出去,叫那个丫鬟进来,
那个丫鬟进来抖着声音把早上的事说了,曲二太太脸已经变得铁青!死盯着那个丫鬟厉声问:“你瞧清楚了那人是谁?!”
丫鬟颤抖着摇头:“没……没瞧见,天阴,还有雾……”
“照你说的,你离得也不远,就真没看清楚是谁?!”曲二太太的眼睛几乎能喷出火来!那个丫鬟吓得浑身乱颤,摇着头颤声道:“确实……没看清……”
曲二太太一拍桌子:“你干什么去了?!这样的事不看清楚是谁?!”
丫鬟吓得跪倒了:“好像是……好像是……”
曲二太太轻声问:“好像是谁?”
丫鬟就没命的磕头:“确实没看清楚!奴婢事情办得不好,二太太饶了奴婢吧!奴婢真的没看清楚……”
曲二太太过了半天才轻声道:“既然没看清楚。那就算了……下去吧……”
丫鬟不敢相信曲二太太就这样轻易的饶过了自己,顿了顿磕了个头:“太太还有什么吩咐,奴婢就是粉身碎骨,也绝不辜负太太的信任!”
曲二太太冷冷的看着她,半天才道:“去吧……这件事要是泄露了半个字,你弟弟还有你父母,全得死!”
丫鬟连连磕头:“绝不敢多嘴!奴婢就是死了,也烂在奴婢的心里!”
“滚吧!”
丫鬟听着口气已经很不耐烦了,急忙磕个头,抹着眼泪出来了。
曲二太太在屋里呆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走了两圈,咬牙切齿的骂:“狗改不了吃屎的东西!”
……
雨终于下了下来,不算很大,但是淅淅沥沥的也挺烦人,袁瑜蓉看着外面从房檐上落下来的雨滴。问旁边的曲瀚文道:“今天不去陪那两个表妹没事吧?”
曲瀚文摇摇头:“没事!”他撇嘴:“那两个都比你岁数大!”
“可是……”袁瑜蓉是真有点害怕曲二太太,怕她借着这件事在找自己的麻烦。
“我不兢兢业业一点,那两位觉着闲了。要是去母亲那里怎么办?”
曲瀚文放下手里的书,皱着眉头看着她:“那……”他有了主意:“蓉妹妹,既然人家对瀚铣有意,你做嫂子的不能成全一下?没准人家还不想叫你陪呢!”
袁瑜蓉实在是个老实孩子。眨巴眨巴眼睛,半天才反应过来。大喜的拍着他:“你怎么不早点出这个主意!”
曲瀚文也眨巴眨巴眼睛:“我?我出什么主意了?”
袁瑜蓉就笑:“好……咳咳,你没出主意……对了相公,咱们三弟平常都在那里看书?下雨的时候在哪里?每天什么时辰看书?有没有行程表啦……”
曲瀚文毫不犹豫的把弟弟出卖了,将他每天喜欢在那里看书的地方一一给袁瑜蓉说了,最后笑着道:“蓉妹妹,把两位表妹交给瀚铣,你就赶紧回来!相公我从明天开始要去茶行理货,会很忙的!”
袁瑜蓉抿着嘴笑:“是……相公!”
下雨天,曲瀚铣一般喜欢在竹林深处的一座竹屋中读书。竹林在曲府园子的深处,因为远离了道路。所以去的人很少,而且要到那里,须得经过一片密集的竹林。夏天还好,要是冬天。阴森森的路上没有个人,再加上风吹竹叶哗哗作响,真能
家有财妻作者:肉书屋
响,真能把那胆小的人吓出个好歹来。
袁瑜蓉此时就和两位表妹打着伞走在竹林中间,雨滴被上面密实的竹叶遮挡,从密密的雨丝,变成了一颗一颗大大的雨滴落在三个人的伞上。
袁瑜蓉看了看走在旁边的两位表妹,觉着她们的神情都有些不自然,大一点的就是有些慌,心不在焉的总是去看妹妹,那小一点的,简直就是紧张了,贼眉贼眼的老是四处看,这会儿终于也显出那小户人家的讪眉讪眼来了。
袁瑜蓉笑着轻声道:“这里虽然是深了些,但是清净又凉快,夏天的时候,在这里呆着很舒爽。”
雪荷勉强的笑了一下,点点头附和道:“确实……很幽静。”她没办法不去看妹妹,妹妹的表情……太叫她不安了!她生怕雨荷突然的尖叫!
雨荷心尖还在颤悠呢!现在已经没工夫考虑自己的失态会叫表嫂起疑心了,这里……离自己早上被人袭击的地方不远!
到了竹林深处,突然眼前豁然的开朗,出现了一大片的空地,不过周围还是密实的竹林,外面还种着桑树、榆树,正中间几座竹屋,清脆碧绿。竹屋前编着两排青篱。
竹屋要高出地面几尺,沿着竹子做的台阶上去,就是片露天台子,上面还有竹桌竹椅,桌上还摆着一套紫砂的茶具,现在全都晾在雨中也不收拾,倒是被雨淋得清亮透明。
这里夏天的时候,曲瀚文曾经领她来玩过,一整天呆在屋里都不觉着热,出来坐在台子上的竹椅上,上面的竹林已经把太阳光遮的严严实实的,有种清爽凉快,在正经的泡上茶,一人一个躺椅躺着,还真的是神仙一般。
袁瑜蓉轻轻踩着台阶往上走,身后的香梅和香雪小心的帮她看着裙子,竹屋里就出来一个小书童,看到她们急忙的冒着雨过来,给袁瑜蓉行了个礼:“参见二奶奶,!”
小书童和曲瀚铣一样,不大喜欢按族里的排辈,总是按照二房院的几个兄弟名次叫着。
袁瑜蓉笑着点点头道:“三弟在里面?”
小书童急忙的点头,还没有来得及答话,曲瀚铣已经从里面出来了,看到袁瑜蓉眼睛亮了一下,接着马上看到了她身后的人,登时,就变成了无奈的表情。
袁瑜蓉笑嘻嘻的就当成没看见,依然上去了,笑着道:“下着雨,我还以为这里没人呢……”
曲瀚铣只能过来给她作揖:“二嫂……”
袁瑜蓉存了个坏心,脸就有点发红,笑着对曲瀚铣道:“三弟在读书么?我们来是不是打搅你了?”
曲瀚铣很想说:是!
但是……看看袁瑜蓉微微有点红的脸,只能摇摇头:“没有……”
后面的雪荷和雨荷已经过来给曲瀚铣行礼了,雪荷激动地脸也红了,颤巍巍的娇声叫了一声:“举人哥哥。”
曲瀚铣身上一阵恶寒!看雪荷绯红的脸,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好像是白生生的盘子上面掉了两坨红辣椒酱,实在是叫人……
曲瀚铣不由自主的就想看袁瑜蓉,看她脸上的微红,看了心中又用力的叹了口气,伸手向屋里做了个邀请的姿势道:“嫂子……表妹,请进去坐吧。”
这外面下着雨,实在不合适叫人在雨里站着。
079章生意受困和某人立志
袁瑜蓉当先的进去屋里坐了,雪荷自然是紧跟着,雨荷见周围人多了,也没有那么害怕了,这才觉着自己惊慌失措的会叫人起疑,赶忙收敛了低着头进去,
曲瀚铣立刻就对那个书童道:“你在外面看着点,若是二奶奶走了,就赶紧的去叫四爷。”
书童都已经明白的很了!听见了赶紧的点头:“知道了爷。”
袁瑜蓉进去一坐下,立刻就询问曲瀚铣上京的事情准备的怎样了?需要嫂子准备什么吗?她也不是真的想知道,只是为了拖住曲瀚铣,别叫他走了。这边还没有问完,丫鬟进来回禀:“奶奶,爷回来了,请您回去呢。”
袁瑜蓉就很抱歉的对雪荷道:“你们还想坐会儿吗?我可不能陪你们了……”
雪荷就看了曲瀚铣一眼,微微的犹豫,不知道自己要是说还想坐会儿,是不是少了姑娘家的矜持?但是人家心里是真的还想再坐会儿的!
袁瑜蓉就替她说道:“你们还是坐会儿吧,”她转头看曲瀚铣:“三弟,外面下着雨呢!等雨停了在叫她们走吧!”
曲瀚铣很无奈的看着她,没有说话,袁瑜蓉就笑着道:“两位表妹就和三弟坐会儿,我先告辞了。”说着站起来往外走。
雪荷和雨荷都站起来送她,曲瀚铣也站起来,默默的一直跟到外面。
袁瑜蓉下台阶的时候回头冲他一笑:“三弟回去吧。”
曲瀚铣看着她愣了愣,等袁瑜蓉转身的时候,叫了一声:“二嫂?”
袁瑜蓉再次回头,笑着问:“什么?”
曲瀚铣怔怔的看了她半响,才摇了摇头:“没什么……路滑,小心些。”
袁瑜蓉点点头,心中微微有种异样的感觉,这感觉……叫她不敢在笑了,收起笑容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曲瀚铣看着她撑着伞慢慢的走向竹林掩映的小路,两个丫鬟挡住了她的身影,在慢慢的转过路的尽头,不见了……
袁瑜蓉转过弯,才松了口气。就算是没有回头,身后那灼热的目光她依然能感觉的到,没想到……她还挺招桃花!
袁瑜蓉有些讪然的想,曲瀚铣又正经又没有盐池子,那时候要是嫁给了他……可能真的什么事情都没有了。没有妾自己也不用过的这么累,曲二太太也不用成天的看自己不顺眼了……可是偏偏……
但是想想,却又不后悔。很庆幸那时候曲瀚文捣鬼把新郎官换了……
身后传来跑步的声音,袁瑜蓉惊讶的转过头,看到跑来的曲瀚铣,她又吃惊起来。他追上来不会是……
曲瀚铣跑到了她的面前站住了,看着她嗫嚅了一下。道:“二嫂……”
袁瑜蓉生怕他真的是来表白的,赶紧道:“三弟有什么事?呃,要是不着急,我先回去,相公可能等急了呢……”
曲瀚铣点点头,道:“二嫂,麻烦你回去跟二哥说一声,我……这两天就准备,近日内动身去京城。”
袁瑜蓉一愣:“好,我回去和他说。”这才叫自我陶醉咧!袁瑜蓉瞬间满头黑线。还好跟着曲瀚文好歹学的脸皮厚一点了,面不改色的点着头:“这样也好,早点去能……占上座。”其实她也不知道那么早去干什么。不过既然曲瀚文和曲二老爷都希望他早点去,必定是有理由的。
曲瀚铣被她的话逗笑了。想了想道:“去了大概明年的五六月才能回来……”
袁瑜蓉再次的点头:“五六月啊,正是天气好的时候……”
“若是得了官,要等吏部的任职文书,可能还要晚几个月。”
袁瑜蓉继续点头:“得了官好啊!就算是多等几个月也值得!”
“嫂子……觉着做官好?”
袁瑜蓉还是点头:“嗯!你二哥说的,做官好,不然那样辛苦读书为了什么呢?!”
曲瀚铣终于也点点头:“好……应该是能得官的。”
袁瑜蓉笑着道:“那你二哥肯定高兴!我回去跟你二哥说说去!”
曲瀚铣点了点头,袁瑜蓉就转身走了。
曲瀚铣在原地站了一会儿,雨滴落在地上又溅起来落到他的长衫下摆上,一会儿下摆就湿了。
袁瑜蓉回到屋里,将曲瀚铣的话跟曲瀚文说了,曲瀚文倒是笑了:“他也终于扛不住了!”
又想到曲瀚铣上京,家里还是要早点准备,银钱自然是多带一些,还要找几个能干精明的下人跟着,于是就急忙的去上房和曲二老爷商量。
曲瀚铣这边,等了一会儿,曲瀚旭没来,那个书童在外面探头探脑的,曲瀚铣给两位表妹告了个罪出来,打着伞走远一点听书童回禀。
“四爷不来,说两个表姐都烦他,他也不想拿热脸贴人家冷屁股!”
倒把曲瀚铣逗笑了:“四爷是这样说的?”
书童笑着道:“小的哪里敢编这个!”
曲瀚铣自言自语的道:“他倒是懂点事儿了……”想了想回去了,进屋就对雪荷、雨荷道:“两位表妹,这雨看着一时停不了,倒有越下越大的趋势,还是趁着现在不大回去吧。”
这样当面的送客,谁还好意思留下?雪荷和雨荷全都站了起来,给曲瀚铣行礼告辞。
雪荷跟雨荷打着伞走了出来,才幽幽的叹了口气道:“举人哥哥……实在是个话少的人。”
雨荷紧张的四处看着,虽然现在身边走着姐姐,身后跟着个小丫鬟,但上午的事情确实将她吓得不轻!也没接话四处张望着往前疾走。
雪荷一会儿就跟不上了,轻声叫:“雨荷……你走慢点……”等雨荷停住脚等她,她扫了一眼后面的丫鬟,轻声道:“忘了行了。别再这样失措了!”
雨荷看了看她,再看看身后的丫鬟,才松弛下来,然后道:“举人哥哥那里……姐姐还是要重新想想……”
雪荷没想到她一开口就是打击自己,咬着嘴唇半天负气不说话了。
曲瀚铣被曲瀚文和袁瑜蓉夫妻俩拿来当挡箭牌,实在也撑不住了,他很清楚曲瀚文这样实际是逼着自己赶紧的上京,只能答应了。
曲二老爷知道曲瀚铣要上京了,高兴非常,给他挑了六个精明强干的下人。准备了五百两的现银,二百两的金子,再带了一万两的宝钞。
曲二老爷还亲自在宣城上下打点贸易,联系了一些一同中举的举子一路同行,里面有那根基厚的,送银子上前,希望要是能出仕,提拔曲瀚铣一二。
曲瀚铣自己却也在安排。袁瑜蓉的小哥考上了武举,也要进京的,他叫曲瀚文去和小哥说,能不能和他一同进京。小哥自然是满口的答应。两人商量好。等曲瀚侠儿子的满月酒一过,就出发上京。
“奶奶。上房的宝儿来了。”香雪进来回禀。
曲二太太的大丫鬟宝儿跟着进了屋,笑着福身给屋里的袁瑜蓉行礼:“参见七奶奶。”
袁瑜蓉笑着道:“宝儿啊,母亲有什么吩咐?”心想曲二太太又叫自己过去?
宝儿笑着道:“二太太请奶奶准备一下,后日少爷的满月酒过了,咱们就去法华寺还愿。”
袁瑜蓉笑着问道:“哦,好的。都有谁去?”
“因是得了孙子还愿,二奶奶是要去的,您这边请七爷也去,还要为七爷和七奶奶求子。”宝儿笑着道:“两位表小姐没事,也跟着去给菩萨上个香。”
袁瑜蓉心中冷笑。看在府里没什么机会呆在一处,这是要缩小范围了!二太太是不是还巴不得自己去不了呢!
她点着头:“知道了,我会收拾准备。”
宝儿就福身告退了。
袁瑜蓉想了想。还是无奈只能听话,谁叫婆婆有令呢!只好站起来慢悠悠的收拾自己和曲瀚文的衣裳。曲瀚文一早就出去了。这会儿还没回来呢,他这几天也挺忙的,不知道愿不愿意去呢……
曲瀚文此时正在张普的铺子里,张普低着头正在说着:“两个酒楼突然的都不要咱们的茶叶了,这一个月卖的茶叶还不够上个月的一半,这事……确实是我的责任,我经营不善,”
曲瀚文背着手转了两圈道:“不,没这么简单,你也不用急着自责,这事我打听一下。”
张普急忙道:“我已经打听了,酒楼确实是把生意给了对面宋掌柜了。”
曲瀚文道:“看不出来他倒是有点本事。”他看着张普道:“我马上就去查!”说着就出去了。
张普看着他半天叹了口气,一旁的伙计低声道:“掌柜的,那咱们这个铺子还开吗?”
张普皱着眉头道:“为什么不开?!现在刚碰到一点事儿就不开铺子了,你还能当什么大事!”
那个小伙计撅着嘴道:“我是觉着掌柜的和七爷忙活这个铺子实在是……大材小用了,在茶行的时候,七爷一次就做上万两的生意……可现在放着茶行的大买卖不做,偏来这里炼……”
张普斥道:“你是觉着你自己个大材小用了吧?!”
伙计嬉皮笑脸的:“掌柜的,咱们什么时候回茶行?”
张普顿了顿道:“现在连这么个小铺子都经营不下去,叫人给打败了,谁还有脸回茶行?我是没脸回去,回去前也要把铺子经营好了!”
那个伙计就唉声叹气。
曲瀚文带着个长随去了其中的一家酒楼,要了两盘菜,一壶茶,小二一会儿给上来了,曲瀚文品品茶,没什么特别,和自己卖的茶叶差不多,属于同一种茶,在铺子中算是中档的。
他想了想,胡乱的吃了几口菜,就和长随走出去,
曲家的下人。尤其是跟着爷做生意的下人,在外面也都是有头有脸的,今天这个长随就是曲瀚文第一得力的人,他也知道曲瀚文想查酒楼为什么不要自己的茶叶了,便出主意道:“要不小人在去查查?”
曲瀚文摇摇头道:“你不能去了,咱俩都不能去了,我回铺子等着,你回府去找小方,叫他穿的破旧一点去酒楼,不要点好菜。点个花生米,但是多要两斤酒,在点壶茶!看着要像是个赌徒一般!”
长随已经明白了,急忙答应一声转身往府里跑,这边曲瀚文就去铺子等着。
小方按照曲瀚文的吩咐。就装成个刚赢了一点钱就来酒楼喝酒的赌徒,进去了将几个铜板仍在桌上,叫小二来两斤酒!小二过去看了。心里嫌弃表面上还笑着问:“客官不来点菜?”
“来个花生米吧!”小方道,等小二转身的时候又急叫道:“哎哎!等等,在上壶茶,渴坏了我了!”
小二回身看了看他的打扮。撇了撇嘴,答应一声走了。一会儿先上了一壶茶。和一个带着茶渍的杯子放在了桌上。
小方立刻倒了一杯,赶忙的喝了一口,有点茶叶末,但是口味倒还算是茶叶的味道,原本曲瀚文以为,宋宪博给酒楼供那种大梗粗叶的红茶,那样的茶叶,喝过捞出来在晒干还给客人泡着喝,茶叶色也不淡,味道也还过得去。
但是小方喝着确实不像。小方也是跟着曲瀚文从小在茶行长大的,对于茶叶很熟了。
他将茶壶打开,看上面漂着一层茶叶。很正常,只不过就是粗了些。在看茶壶。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
小方将花生米吃完,喝完了酒,还是没看出有什么不同来,只好回去给曲瀚文禀报。
曲瀚文听了他查的事情,很是奇怪:“不可能呀,那种茶叶反而还比咱们的好一点,如果不是反复泡,也没有动手脚,酒楼怎么可能舍弃咱们的茶用他们的?咱们这种好歹还便宜些,”
张普道:“会不会是咱们的茶口味不好?”不过他自己也不相信。
曲瀚文摇头:“不可能,咱们这花茶是最普通的,普罗大众喝了上百年的。”他想了想道:“明日还是我去查查吧。”
他叮咛张普:“不要叫宋宪博知道咱们在干什么,你今天去茶行,到处问还有没有便宜的花茶,哪些人要去进货等等这些事!”
张普答应了,立刻就去办,曲瀚文这边先回家。
回家听袁瑜蓉说,曲二太太叫他一起去庙里上香,就大声埋怨:“我一个大男人,没事总去庙里上什么香?!我又不求神保佑赶紧生孩子?!”
袁瑜蓉满腹的不高兴也被他逗笑了:“娘这是给你个机会和你两个美女表妹深度接触一下!”
曲瀚文哪里会不知道,摇着头道:“明知道没用!我现在已经死了纳妾的心了!”
袁瑜蓉惊喜了一下:“真的?!”
“嗯!”曲瀚文嬉皮笑脸的看着她:“我有蓉妹妹就够了!”
袁瑜蓉一看他那样子,就摇头,还是不足信呐!小样儿,调教不好你,改不了你这个毛病,我还就妄为穿越人士了!
她笑着道:“我收拾了你几件衣裳,你还想带什么?”
曲瀚文其实就不想去,摇头道:“没什么带的!”
再说雪荷、雨荷两姐妹,听说去上香,两人很清楚这个给自己制造和表哥相处的机会,雪荷叹气,雨荷倒是高兴,收拾了一天的东西。
她们俩来到曲府,就只有每人身上穿的一件新绸缎衣裳,在家都是布衣。就那一身绸缎,还是她们的娘害怕到了这里被人瞧不起,咬着牙当了自己的一套银头面扯布做的。
不过到了这里之后,曲二太太对她们很是大方,几乎天天能赏给她们点东西,她们去见方氏,见袁瑜蓉,方氏和袁瑜蓉也不好叫她们空着手走,也每人送些东西,这十几天过去,两人倒是得了不少的好东西。
今天雨荷一收拾,雪荷看了也痒痒,把自己的东西也翻出来,一样一样的看过包好。
雨荷自己就得了四身绸缎长裙。其中有一件葱绿软烟罗的裙子,更是叫她爱不释手,这样好的料子,就是一年不吃不喝,也未必能买得起!
雪荷拿出袁瑜蓉送的一只钗来,戴在头上笑着问:“妹妹,好看吗?”
雨荷一看,认得是七奶奶送的,她因为是打着给曲瀚文做妾的主意,因此就把袁瑜蓉当成了敌人。哼了一声道:“那有什么好的?那个表嫂,给的东西最拿不出手!”
雪荷知道她是泛酸,也不说破,笑着准备拿下来,雨荷眼珠一转急忙挡住:“等等!”
“怎么?”
“姐姐。你还你不记得咱们刚来的第二天去看表姐云绮妍?”
“记得。”雪荷道:“怎么了?”
“她那个样儿你也记着吧!”雨荷道。
雪荷撇撇嘴:“理她呢!现在表哥也不搭理她,她还傲气什么呀!”
“就算是那样,可人家还是傲气冲天呢,!你没瞧见看咱们俩那个眼神?进门了不说回礼。也不客气相让,反而是上上下下的打量!打量完了你看她那个样!”雨荷气愤的说着。
雪荷一想起那时候云绮妍不屑的神情,心里也不好受,哼了一声道:“理她呢!”
雨荷道:“她明知道咱们来是姑姑给表哥……可你看她那样表情。好像咱们根本不足为道一样!她连一点泛酸的样儿都没有,可真没把咱们放在眼里呐!”
雪荷虽然也不舒服。但还是劝道:“算了,别理她……还有,妹妹,今后这些话还是少说,这都不是姑娘家能说的话,你看表嫂,说话多谨慎。”
雨荷撇嘴哼了一声,却不和她辩论这个,只是还接着刚刚的话题:“姐姐,咱们打扮打扮去看看云表姐吧?”
雪荷下意识的皱眉:“去看她?”
雨荷却想好了。兴奋的点点头道:“咱们俩打扮好了去看看她!她总觉着在表姐妹里面就她最貌美!其实不就是爱打扮?穿得比我们好一点?咱们姐妹俩要是打扮了,比她可漂亮多了!何况她现在挂个死人脸!”
雪荷有点犹豫:“这样不好吧……”
“有什么呀!咱们去看表姐还错了?至于穿的好点,这都是姑姑给的!”
雪荷也想穿那丝绸一样。戴那晃眼的金首饰,觉着雨荷说的有道理。便点了点头:“好。”
两个人高高兴兴的打扮一新,叫丫鬟在前面带着,两人往云绮妍这边而来。
云绮妍虽然在两个表妹面前,表现的并没有把她们看在眼里,不觉着她们是自己的威胁,但是那心里实际就像是猫爪一样难受,曲二太太明显是已经放弃自己了!把那两个小狐狸精弄来就是想给表哥在纳了她们!
想一想,表哥要是真的纳了这两个表妹,或者其中一个,那自己真的是前有狼后有虎!上面七奶奶压着动弹不得,周围立春和柔儿虎视眈眈,却又来两个表妹!
表哥向来对表妹都是客气,真要是被她们捷足先登了,自己还有什么出路……
每天就想这些,越想越灰心,却又想不出什么法子,只能每天对着镜子看着里面的花容月貌垂泪。
这天吃了晚饭,恹恹的就准备上床睡觉,就听丫鬟进来道:“两位表小姐来看姨娘了。”
云绮妍这才慌了,自己没有化妆呢!脸蜡黄蜡黄的呢!身上穿的也是棉布的衣裙,没有换丝缎呢……
急忙叫丫鬟去说,请她们在堂屋先坐会儿,自己已经躺下了,这就起来!然后赶紧的装扮,换了件绸裙,坐铜镜前将脸上擦了粉打了胭脂,上下的看了看没什么不好的地方了,这才道:“请表妹进来吧!”
雪荷和雨荷在外面等的心中都是一把火!不知道这位这么早就要上床睡觉,还以为是对自己拿乔呢!那雨荷就憋着劲要叫她难受难受!
两人进了屋,行礼见过云绮妍,云绮妍回了半礼,互相的坐下。她给两人回半礼,是觉着自己的身份是曲瀚文的姨娘,曲瀚文是她们俩的表哥,论身份是比她们高。还有看门第,曲家怎么也比她们家地位门户高啊。她自恃身份,但是这半礼却实在是叫雪荷、雨荷都不舒服!
雪荷心里想,只有正经的七奶奶,自己的表嫂才能回半礼!你一个姨娘,竟然这样的傲娇!
她还能想出点礼仪规矩上的不妥来,雨荷干脆就认定,是云绮妍看不起自己和姐姐,!
云绮妍看了今天两人的装扮却也不舒服至极,那衣裳和头上的头饰、身上的首饰,一看就不是她们姐妹俩能买得起的!肯定是曲二太太赏的!一想到这里,那一汪酸水就直往外冒!
雪荷笑着道:“表姐身子可好些了。我们姐妹俩还想着和表姐一起坐坐呢,可是又害怕表姐身子不爽,疲惫呢。”
云绮妍本就是个小心眼的女人,又加上从心底没瞧得起这两位,再被她们打扮的花枝招展的上门来打擂台。这难受劲上来,说话也尖酸刻薄起来:“两位妹妹来也不是为了看我,还是多和七奶奶亲近亲近。看看七奶奶身边有空位没有。”
这话一出,把雪荷登时呛得满脸通红,恼的暗暗咬牙!
雨荷道:“表姐看来是还没有好呢!不然,姑姑要去上香还愿。怎么不叫上表姐?”
雪荷立刻笑着接口:“是啊!表哥和表嫂,还有我们姐妹俩去……按理说应该带上表姐的。姑姑身边也得有个贴心的人伺候不是?”
雨荷接嘴接的快:“表嫂服侍的多好!姐姐,我这些天是真的被表嫂折服了,确实是大家闺秀!一举一动都透着端庄和气,说话也温和,半点不带酸不带刺!伺候她的婆婆也尽心,我看姑姑还有时候找事,但是你看表嫂,半点怨言都没有!”
雪荷马上道:“那是啊,咱们这些小户人家出来的,大字都不识得一个。怎么能和人家比!”
雨荷笑着道:“我倒是没想过和表嫂比,我有自知之明呢!”
雪荷也笑着道:“是啊,就怕那没有的。不知道天高地厚的,真的碰了钉子撞了南墙。才想起要回头呢!”
姐妹俩一唱一和,把云绮妍气得累个半死,!
话不投机半句多,云绮妍再也不肯说话,两姐妹也没趣,站起来告辞了,她们前脚一走,云绮妍在后面就摔了一只花瓶,哭着道:“什么狗啊猫啊的也来踩我!你们等着,总有一天叫表哥眼里只有我!别说你们这些摸不着表哥的衣带,就是那七奶奶,我也爬到她的头上去!看你们这些人还敢眼里没我!”
骂了两句,又扑到被子上痛哭起来。
却不想这些话叫香椿听了,马上就跑到主院跟香梅禀报了。
香梅听了都气得冷笑,叫她先回去,这话别再跟别人说了,也不要在姨娘面前显出来,香椿答应着去了。
香梅因着天也晚了,奶奶和爷虽然还没睡,但是两人在屋里说话,丫鬟们这会儿也不好进去,只能把这话先压下,等第二天再跟袁瑜蓉说。
袁瑜蓉一起来就听了个这样的话,心里能好受吗?!云绮妍嚷嚷着要爬到自己头上,踩自己呢!心里冷笑,半天才道:“云姨娘有这个志气,也是个有上进心的人!”
香梅比较稳重,听她话里的意思,也是讽刺呢,就没有在火上浇油,奶奶心里有数了,香梅心里也想着今后自己要多注意了,这就行了!
曲瀚文一早就换了装出了门。他这一次自己装成个穷人,穿了件皱巴巴的长衫,浑身上下玉佩荷包什么的全都拆了下来,袁瑜蓉给他缝的贴身藏着,头发绾成的髻又给乱糟糟揉了两把,这就去另一家酒楼。
昨天的那一家可能会认出他来,他也不敢大意。
上了酒楼掏出铜板来,叫上酒和花生米,又再要茶,那伙计也就给他上了一壶劣等茶。
这开酒楼的,挣的是菜钱酒菜,不挣那茶钱,因此,古时候的酒楼、书馆等地,茶都是不要钱的。
只不过酒楼会看客人来上不同的茶,一般就是三档,最尊贵的客人自然是上最好的茶,一般的就上中等茶,要是穷人或者赌徒等等的这些人,难得上一次酒楼的。就给下等茶。
曲瀚文端了那壶茶,装成个穷酸,不喝完就好像是吃亏一样,抱着茶壶喝,其实是在观察里面的茶叶,但是看了半响,还是没有看出名堂来。在看小二给那些只点一个菜的人全都上的这种茶,显然,这茶上的掌柜是一点不心疼!
曲瀚文就纳闷了!这样难道要赔钱?酒楼在茶叶上赔钱!这叫他这个生意人都想不通了!
再仔细的观察了一会儿,发现小二给穿的好一点的客人上的茶。茶壶和自己这个不一样。
按理说不一样也是正常,他们必定是在后厨将次一等和好一点的茶叶先倒进茶壶,等前面来了什么样的客人,就把开水冲进去然后端出来,又快又利索!那自然是要茶壶不同来区别不一样的茶。不然岂不是搞混了?!
但是奇怪就奇怪在,那穿的好一点的人喝茶用的茶壶就是普通的紫砂壶,但这给穷人喝茶的茶壶。却是青花茶壶,从纹路上看,显然比那紫砂茶壶要好一点!
这就奇怪了!那好的茶壶里面装着劣等茶,次一点的茶壶里却装着好茶!
为什么?!掌柜的不会不懂分辨茶壶吧?这就是个普通百姓也能知道一二!何况是做茶点饭菜生意的掌柜!
曲瀚文现在已经肯定。是这茶壶有问题!他立刻也做了个决定!
将所有的铜板仍在桌上,曲瀚文懒洋洋的喊:“小二?小二!”
店小二急忙跑过来收钱。数了数,笑着道:“客官,多了三个钱。”说着把多的钱要退给他,曲瀚文就道:“再给我装一斤酒,!剩下的给你好了!”
一斤酒两个钱,剩下就一个钱了,店小二心里实在是看不上他这一个钱!不过谁叫人家是客人呢!店小二笑着点头道:“多谢客官!您稍等片刻!”
把钱往柜上一交,自己去后面打酒。曲瀚文将那茶壶往腋下一藏,起身就往外走去。那柜上的伙计闪眼看他走了,刚刚的店小二已经交了他那一桌的钱了,因此也没管。曲瀚文很顺利的就把人家的茶壶顺走了。
出来了就赶紧上了外面等着的在家的车,也没有回铺子,直接回家了。这两天他去铺子勤了些。不想叫宋宪博觉着自己很上心。
到了家钻进书房,将茶壶里面的茶叶倒了。洗干净的翻来覆去的看,怎么看都看不出什么破绽来,难道是自己想错了,不是茶壶的问题,还是茶叶?
曲瀚文又沮丧的将茶壶放到一边,仔细的回想今天喝茶的情形。
琢磨了很久也没想出来,只能搁在一边。明天就是大哥的儿子满月酒了,他回后院找袁瑜蓉,看了袁瑜蓉给准备的礼物,又去上房院看了准备摆酒的情况,这才回来。
转过一天就是满月酒,二房大肆的庆贺了一番,来了不少的乡绅商贾官家,曲二太太收礼收的手软。
热闹了三天,紧接着,就是送曲瀚铣上京,曲瀚铣没有听从曲二老爷的安排,不跟他找的那些人一起走,和袁瑜蓉的小哥一起走了。曲二老爷知道了也一点不生气,反而更是高兴,小哥那是将门虎子!考上了武举,这次进京还不是稳稳当当的一个武官到手?!那自己的三儿子跟着,必定也能谋个一官半职!
曲瀚文将自己得力的小厮小方给了曲瀚铣,叫他带在身边,有个什么事,这小子脑子还算是灵光!
再加上曲二老爷给安排的那几个精明的管家,曲瀚铣倒是带了将近十个人去。不过这他倒是没办法,只能带着去了。
那雪荷看曲瀚铣走了,那颗芳心也就跟着去了京城了。每天里无精打采,再也不肯出房门到处转了。她不出门,雨荷也不好老是自己去找袁瑜蓉,只能在屋里憋着难受。
袁瑜蓉倒是清闲了两天。
这一天宝儿丫鬟过来说,太太决定了,明日一早就走。袁瑜蓉这边也已经收拾好了,只点头说知道了。
这几天曲瀚文都不见人,现在他还不知道明天就要走了呢,只能等晚上回来了在跟他说。中午袁瑜蓉吃了饭,就觉着懒洋洋的想睡觉,于是上床去躺一会儿。
曲瀚文也没再茶行,也没在张普的铺子,而是去了一个朋友那里,这个朋友是个烧窑的,家里有两个大瓷窑。
曲瀚文将那个茶壶给他看,那个少东家一看就道:“这里面有夹层。”
曲瀚文愣住:“茶壶里有夹层?”
这位少东家姓孔,家在京城住,不过在宣城也很多生意上有来往的人。跟曲瀚文的关系就不错。
他点点头将茶壶端高点:“你看,从里面看,茶壶的底到这儿,但是从外面看,分明是还有几寸,所以说,这茶壶底下有个夹层。”
曲瀚文急忙准备接过来细看,自己的下人小豆慌张的在外面喊:“七爷!家里出事了!”
曲瀚文一愣,转头看向外面:“进来吧。”
小豆进来了,身后跟着得竟然是香云!脸就像纸一样白,带着哭音道:“七爷,您快回去看看吧!奶奶不知怎么的,突然地肚子疼的要命,在床上直打滚!”
080章起疑
曲瀚文手里的茶壶滚到了桌上,幸好没摔破,他惊得脸上赫然变色,根本就来不及和谁说什么,跳起来就往外跑去,香云抹着眼泪跟着,那孔少东家急忙叫住准备要走的小豆,将茶壶递给他:“把这个拿着!”
小豆急忙过来接了,对他一揖道:“少东家别见怪,我们爷失礼了。”
“去吧!”孔少东家点点头,带着些关切的看着曲瀚文跑出院的背影。
曲瀚文跑到外面,自己跳上车抢过车夫的鞭子用力一甩,那马冷不丁的被实打实的甩了一鞭,登时扬蹄长嘶,放开蹄子奔跑起来!
慌得车夫惊叫一声,急忙扶住了车框危险的站起来大声喊着行人:“走开!快走开……马惊了……”
多亏了他一路上嘶声呐喊才没有撞到人,曲瀚文驾着车到了府门,跳下车冲进了院子,看到丫鬟就大声的问:“大夫来没来?奶奶怎么样了?!”
偏偏碰上的是个上房院的丫鬟,好像根本就不知道这回事儿一样,被问得一脸痴呆,曲瀚文心中的急躁愤怒就好像是烈火碰到了火油一样!‘腾’的就生成了冲天大火!上去就给了那个丫鬟一脚,怒骂道:“滚!”
丫鬟滚倒在地,曲瀚文跑着回院子,进自己的院子看到方氏带着奶娘在院中站着,他急忙的冲了过去问道:“嫂子!蓉妹妹怎么样……”
他看到方氏的脸上毫无轻松之感,登时就觉着头重脚轻了,脸也变得更白了!
方氏急忙的安慰道:“没事,母亲在里面呢!”
曲瀚文脸上的紧张更甚了,他不在问方氏。匆忙的点了点头就往屋里走去。到了门口,听到里面传来母亲的说话声。
“……去不了,难道还不叫瀚文去!”
“我没有……”袁瑜蓉声音微弱的说着。
丫鬟喊了一声:“七爷!”
里面的声音断了,曲瀚文走进去,看到床上的袁瑜蓉虽然脸色苍白,但还是睁着眼睛,曲二太太坐在床边,沉着脸。看到他进来,曲二太太道:“大夫说了没什么,就是吃多了!”
曲瀚文走过去。蹲在床边身后摸了摸袁瑜蓉苍白的脸,轻声问道:“哪里还难受?”
袁瑜蓉摇摇头。
曲二太太就道:“明日去寺里上香,看来儿媳妇是去不了了!但是你必须去!上香也是给你们求子!”
曲瀚文慢慢的仰头看着曲二太太,看了半天。曲二太太都被看怒了,厉声道:“你看我做什么?!难道是我让她吃多的?!”
曲瀚文轻声道:“娘。蓉妹妹需要歇着,您先回去吧。”
曲二太太脸变得难看至极,她也了解自己的儿子。曲瀚文说话缓慢,但是眼睛里却泛着红光,是心里已经是恼火的很了!再要是说下去,她害怕这个儿子蛮劲上来。连她也敢顶撞!她不是没被曲瀚文顶撞过,但是她不愿意当着儿媳妇的面被顶撞!
冷哼了一声。站起来道:“收拾好东西,明日就走!”说完出去了。
曲瀚文立刻坐在她坐的床边,伸手将袁瑜蓉的手过来,嘴里吩咐着:“香菊,去找我的下人小豆,叫他去请纪大夫。香梅,去请大嫂回去吧,就说没事了。”
两个丫鬟答应着去了,
曲瀚文这才福身靠近袁瑜蓉,轻声问:“到底怎么了,突然腹痛?还有没有别的难受?大夫来怎么说的?”
袁瑜蓉苍白的脸有点泛红。摇了摇头:“突然的疼了起来,大夫来看,说是吃多了……”她讪然道:“我真没吃多少……”
曲瀚文赶紧点头:“那现在什么感觉。还疼不?”
袁瑜蓉伸手在肚子上压了压,摇头:“不疼了……就是浑身没劲。”
“你脸也苍白的很。”曲瀚文道:“母亲……你别理她。我明天不回去。”
袁瑜蓉叹口气,去,就是给那两个表妹机会,不去……曲二太太定然饶不了自己……
香雪端着一碗药进来,道:“药已经吹凉了,奶奶快喝了吧!”
袁瑜蓉挣扎着要起来,曲瀚文伸手从后面将她托起来,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却又伸手挡住了香雪递过来的碗,问道:“是那个大夫来看的?”
“就是长给咱们家看病的齐大夫。”香雪端着碗道。
曲瀚文示意了一下:“放在桌上,我一会儿喂给奶奶喝……对了,你去外面看看,香菊找的大夫回来没!”
香雪将药碗放在桌上,怔然道:“香菊去请大夫了?”
曲瀚文点点头:“我不知道大夫看过了,进门前叫她去请的……既然请了就叫看看吧!”
香雪这才点头去了。
袁瑜蓉也有点怔,想回头看看他是什么表情,曲瀚文已经拿过旁边的被子放在她身后,扶她靠在被子上,自己抽身起来,走到桌前端起那一碗药,过去窗边倒在了花盆里,袁瑜蓉吃惊的看着他,看他将药碗放在桌上,冲自己走过来,脸上的表情很自然,好像他刚刚倒得是一碗茶一样!
看着袁瑜蓉吃惊的表情,曲瀚文坐在她的床边,低着头想着怎么说,袁瑜蓉有些吃惊的道:“你干嘛把药倒了?”
曲瀚文顿了顿,才道:“我没亲眼见大夫给你诊病……不放心!”
袁瑜蓉看着明显心里想的和嘴上说的不一样的曲瀚文,心中的吃惊可想而知!他这样做,是不相信……
曲瀚文急忙的伸手在她脸上摸着:“别胡思乱想,我只是想万无一失!”
袁瑜蓉咬住嘴唇。万无一失什么?什么万无一失?!
但是看曲瀚文的样子,自己?br/>
家有财妻作者:肉书屋
己怎么能问?他……心里怎么想的?那样想,他该多难受……
曲瀚文找的大夫来了,是个年纪不大的年轻大夫,把了许久的脉,站起来出去了,曲瀚文立刻跟到外面,说的什么,袁瑜蓉没听见,但是曲瀚文进来了之后。脸上带着轻松的神情,安慰的对她道:“大夫说没事,也不用吃药!”
袁瑜蓉点点头,却心里更孤疑了,前面来的那个大夫。年纪一大把,还是曲家常看病的大夫,开了药。这位是这样年轻的大夫。曲瀚文却选择相信这个大夫……
曲瀚文扶着她叫她躺下歇会儿,一下午,曲瀚文在没有离开,曲二太太命人来问怎么样了。曲瀚文叫人回禀,已经好了!
袁瑜蓉睡了一会儿。晚上醒来的时候,看到曲瀚文还在床边坐着,看到她醒来就赶紧问:“怎么样,还难受吗?”
袁瑜蓉感受了一下,身上不难受了,还是浑身没劲,想睡觉,虽然觉着肚子饿了,但是也不想吃饭不想动。
她摇摇头,露出笑容道:“没事了……”
曲瀚文看她一脸的疲惫。赶紧道:“再睡会儿吧!”他可能是害怕袁瑜蓉不放心,又道:“我不会去的,一直在你身边守着!你放心睡吧!”
袁瑜蓉点点头。又闭上了眼睛,这一次。并没有很快的睡着,可能是之前睡得多了。
今天中午睡觉的时候,觉着突然的一阵腹痛如绞,痛得她一下子就醒了,捂着肚子叫人,香菊等人都在外面,跑进来一看她的模样,全都吓坏了。
袁瑜蓉只是觉着肚子绞疼,好像是有人用手在捏自己的内脏一样,她以前从没有这样的疼过,虽然不知道怎么了,但是现代人多多少少都是具有一定医学知识的,她的感觉,就不是那种吃坏了肚子的疼法!
而且也很奇怪,大夫来了之后,疼痛就已经很轻了,等大夫把了脉出去开药,基本上已经不疼了。从头到尾,就一直没有昏厥或者失去意识,很清醒。
她自己也觉着奇怪,那感觉……怎么也不可能是大夫说的,吃多了!而且中午吃了多少,她心里很清楚!
只不过曲瀚文回来之前,她并没有怀疑什么,偶然的,人都会突然肚子痛如刀绞,或者出现什么别的毛病,但是去医院查一下,啥事也没有。
但是曲瀚文回来后,虽然一句多余的没说,但是做法……他分明是在怀疑某个人……
这叫她挺惊悚的,马上就联想到曲瀚文被下毒的事件,这个家……到底藏了多少不为人知的东西!
曲瀚文看袁瑜蓉慢慢的睡沉了,就去把屋里的油灯全吹了,只剩下窗下桌上的一只蜡烛,远远的烛光昏暗无比,屋里的一切都朦胧起来,只有袁瑜蓉那苍白的脸,却异常的苍白起来。
曲瀚文坐在床边,看着窗户上影影绰绰,心里想着前几天的事。
那一天,是大哥曲瀚侠的儿子过满月酒的日子。
曲瀚侠却在大家都忙得一塌糊涂的时候,将他叫到了他院里一个隐蔽的屋中,屋子当时也是只点了一支蜡烛,昏暗又神秘。
曲瀚侠在屋里背着手来回的走了几圈,然后站住了看坐在一旁神情诧异的曲瀚文:“瀚文,你中毒那件事我查出来一点眉目……”
曲瀚文惊喜道:“是什么?那药……是不是有什么特别。”
曲瀚侠知道曲瀚文心里也有数,但是却不知道为什么,很犹豫的样子,又来回地走,眉头锁的更紧了。
曲瀚文怔然道:“老大,到底怎么了,难道……”
曲瀚侠道:“其实查不出来也就没事,可是查到现在,却叫我都为难起来。”
“到底是什么?!”
曲瀚侠转过脸来看着他道:“那药确实有问题。”
“什么问题,治不死人?”曲瀚文心里一直都隐约有这种想法,现在就问了出来。
曲瀚侠顿了顿,意味深长道:“原来你知道。”
曲瀚文挑眉:“我知道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
曲瀚侠有点变脸:“你连我也防备了?”
曲瀚文‘嗤’了一声,把脚翘到桌边搭着:“我防备你干嘛?就是防备咱爹咱娘,我也不会防备你!”
听了这话,曲瀚侠松了口气的同时,又埋怨道:“别这么说话!”
“那药到底怎么回事?”
曲瀚侠因为他刚刚的话而放了心,这才详细的说道:“我先找的那个掌厨的女儿死了,只好去找给你瞧病的大夫,那个大夫也觉着蹊跷,说,不管是什么毒物。要是就像你那样的吃下去,怎么着也不可能一天就什么事都没有了。我就问那是什么毒物?但是那个大夫也是一知半解,我就只好派人去登州问。”他解释道:“你嫂子老家是山东的,我二舅子在那边熟,我叫他回去了一趟。”
曲瀚侠顿了顿道:“原本以为问不出来什么。可是没想到……常出海的人还是见识多呀,找到个出过海的大夫,他知道。说是一种叫什么麻痹的药物……”
“麻痹?什么意思?”曲瀚文已经坐直了,瞪大眼问道。
“好像是人吃了实际没事,就是会出现和中毒一样的情形……说是这种东西咱们大明朝是没有,只有番外有。”
“实际没事?就是说当时就算是大夫不救我。我也死不了?”曲瀚文奇道。
曲瀚侠点头:“确实!”
这回曲瀚文坐不住了,站起来背着手走了个来回。曲瀚侠刚刚为什么会那样。他终于明白了。吃了药死不了,但是却能出现和中毒一样的情形,那说明下毒的人并不想自己死,只是想做的像中毒了要死了一样。为什么这样?不用说,自己被下毒,能叫他达到什么目的……
什么目的?那时候长房还有三房四房逼着自己分盐池子,已经把老太爷都出动了……
但是自己中了毒之后,各房的人为了撇清,就没有在提那件事,
这就是目的!为了保住盐池子!
曲瀚文的脑袋‘嗡嗡嗡’直响,却一点都不糊涂!虽然他不想在想下去了。但是脑子自己已经把答案想了出来。
是自己人干的!
这个自己人,不是说长房、三房、四房那些自己人,而是二房院的自己人!也就是说。是自己的亲爹!或者亲娘!或者亲兄弟!因为盐池子保住了,留在自己的手中。能得到好处的就是这些至亲的人!
他不敢相信!吃惊的张大了嘴看着曲瀚侠,曲瀚侠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查到现在,连自己都成了嫌疑人!他还能安慰他什么?!
曲瀚文坐在椅子上抱住了头!脑子却还在往下想!
那件事的前前后后,仔仔细细的想了一遍!
如果说自己想到那件事还有些疑问的话,现在就真的全都明朗了!有些想不通的点,现在也全都想通了!
他抱住头很久,才抬起头道:“大哥,可能是哪里查错了……这件事还是别查了,我……也不想追究。”
曲瀚侠也不知道怎么办好,要是查下去……他点头:“既然你说不查,我就不查了。”
“那个盐池子……我想送出去!”曲瀚文突然的下定了决心:“若是留着,没准给咱们曲家带些大灾祸来,现在连族人都眼红了,更别说那些当官的了。这阵子陕西那边传来消息,那边的官儿也在打听这个盐池子的事,还有宣城府的布政司衙门,好像也在询问。”
曲瀚侠想了想,他说的也有道理,曲家一直都是做正经生意的人家,倒不是说盐池子的生意不正经,但是毕竟相关着朝廷,是个危险之极的领域,那些收盐税的官员,听说每去一次陕西那些出井盐的地方,那些井盐商们都要倾家荡产几户……
“这事是不是和父亲还有兄弟几个商量一下?”曲瀚侠道:“瀚旭、瀚铣也应该说一声。”
曲瀚文还没有说话,曲瀚侠又想起什么,立刻解释道:“我并不是说盐池子已经有他们的份了,只是自己家的兄弟……”话没说完,却又说不下去了。
曲瀚文苦笑:“大哥,你不必就小心了,我……一点没怀疑咱们家的任何人,应该说一声的。”
曲瀚侠叹了口气,点点头。
曲瀚文心中憋得难受,站起来道:“那我先回去了。”
曲瀚侠点头:“嗯。”看着他走了出去,脚步沉重,连后背都有些佝偻,曲瀚侠心中也难受至极,心里暗自想着,还是要查!一定查清楚是谁!虽然他也难受,可是被亲人蒙在鼓里更难受!
但是这话,他不会和曲瀚文说,就算是查出来了,确定是谁了,他也未必会说……
现在曲瀚文就在想那天的事,曲瀚侠说的每一句话又重新想了一遍。蓉妹妹今天突然的腹痛,大夫来了又好了,下午自己找的这个大夫,也说查不出什么,但不吐不,应该不是吃坏了……
这一次,难道就是为了不叫她跟着去上香?只为了……给那两个姐妹机会接近自己?
081章上香
袁瑜蓉第二天醒来,已经是日上三竿了,一被照进屋子的阳光刺到眼睛,她就知道,此时已经接近午时了,!
她睁眼看屋里,马上就遇到了曲瀚文的目光。
他正坐在床脚,靠在床框上,现在已经直起身凑过来:“蓉妹妹,醒了?肚子还疼不?有没有别的地方难受?”
袁瑜蓉挤出个笑,往起坐,曲瀚文伸手着她的手把她起来,这才笑着道:“哪儿也不疼了……你没去?”
曲瀚文摇摇头:“没去……都没去。”
袁瑜蓉睁大了眼,曲瀚文苦笑一下道:“先不说这个,你想吃点什么不?”
袁瑜蓉点点头:“我想先洗洗脸……你也洗洗吧,看着胡子碴的。”
曲瀚文看她精神还不错,终于也露出点笑,叫了一声:“谁在外面?”
丫鬟就进来了。端水拿绫帕,梳头洗脸擦牙,曲瀚文也梳洗了,丫鬟将饭菜端上了,曲瀚文扶着袁瑜蓉到桌前吃了点。
还是胃口不好,吃不了多少就不吃了,但是一直惦记上香的事,问道:“怎么都没去呢?母亲……没生气?”
曲瀚文淡淡的,嚼着饭菜点点头:“说是等两天你好了再去,没事,没生气!”
袁瑜蓉也知道,他有些话不愿意和自己说的太明白,不是因为别的,涉及到曲二太太,他当儿子的也不愿意背地里跟媳妇抱怨老娘。但是她也清楚,肯定不是像他说的那样的轻松。
叹了口气。就不问了。
曲瀚文继续吃了饭,又扶着她去院里呆一会儿,袁瑜蓉觉着现在自己就像是老太太一样。
在阳光下坐了一会儿,袁瑜蓉回去又睡觉,晚上醒了吃了点东西接着睡,第三天,就精神彻底好了。方氏来看了,曲二太太也派人来看了,说既然好了,就准备隔天去法华寺上香吧。
这一次。曲瀚文没有在推脱,只是晚上的时候问袁瑜蓉身体行不行?袁瑜蓉笑着点点头。
经过了这一点风波,大家去上香的心情已经完全的变了。首先袁瑜蓉就没有了看风景的轻松,现在知道,自己可能什么事都能遇上。心情能轻松吗?何况另外一辆车上还坐着两个美女表妹。
曲二太太在前面的车上,她本来是叫袁瑜蓉和方氏一辆车,曲瀚文去和她自己坐一辆车的。但是曲瀚文死活不同意,说方氏带着孩子,还有奶娘需要大一点的地方,袁瑜蓉也没有完全的好。病人和孩子挤在一辆车上不合适。
这样到底多去了一辆车,曲二太太脸色阴鸷的自己坐在前面的车上。
一路上曲瀚文不愿意说话。袁瑜蓉也没什么话说,挺沉默的走了两个时辰,到了午时找了个酒楼吃饭。
因为全是女眷,这种找酒楼跑前跑后的事情就只能由曲瀚文带着下人去办,找了个大一点干净点的酒楼,要了楼上的雅间,曲瀚文下来叫众女眷下车。
这种酒楼一般都有专门给女眷停车下车的后院,从后院直接上雅间,不用经过大厅。
曲二太太的车自然是停在最前面,曲瀚文扶她下了车。正要扶她先上去,曲二太太笑着道:“叫她们都下来吧,一起上去。”
曲瀚文答应了一声:“是。”
后面一辆就是他和袁瑜蓉坐的车。但不知道是无意的还是怎么,他越过了那辆车先到了最后那辆车前。叫里面的两位表妹:“下来吧。”并且帮着掀开车帘子。两个小丫鬟先跳下来,然后搀扶这两位表妹下了车,曲瀚文往前指指:“你们去搀扶着二太太。”
雪荷、雨荷急忙的答应,雨荷恨不能跑上去,几步就走到跟前笑着搀扶住曲二太太:“姑姑!”
曲二太太有些孤疑的看曲瀚文,听见她叫胡乱的挤了个笑点点头。
曲瀚文这时才去将袁瑜蓉扶下来,袁瑜蓉好手好脚的,本来想去搀扶曲二太太的,但是看到两位表妹一边一个已经把曲二太太搀扶着了,便去帮着方氏掀帘子什么的。
众人下了车上楼吃饭,吃了饭继续上车走,又走了一个多时辰,才到了法华寺。袁瑜蓉实在是没想到竟然会有这么远!
法华寺在一座山的山顶上,从山下往山顶走,只有青石条铺成的台阶,没有马车走的路,众人到了山脚下,就只能弃车步行上山了。
这实在不是一般的锻炼身体,走到半山腰的时候,看曲二太太,袁瑜蓉心里都纳闷,怎么就想着要到这里来?瞧把她老人家累的……
曲瀚文只能背着老娘上山,而方氏已经是被两个丫鬟架着才能走动,倒还雪荷、雨荷毕竟是不娇贵,走的一点都不累。
袁瑜蓉有些气喘,但是还能跟上曲瀚文,曲二太太在曲瀚文的背上,一路上阴鸷的脸色才好了很多。
到了庙门口,曲瀚文已经浑身大汗,将曲二太太放下,就扶住旁边的大树喘气。
和尚过来开了门,请众人进去,众人直接就去后院的僧房休息,等明天在拜菩萨。
在和尚庙里,当然夫妻不能住一起,男客在男客的院中,女客在女客的院中。那主持给她们女眷安排的是一个大套院,里面正院一个,侧院两个。曲瀚文和下人小子住在另外的院子里。曲瀚文自然是知道这个,不过还是跟着来到曲二太太这边,想看看曲二太太怎么安排住。
不出所料,曲二太太安排袁瑜蓉和她住一起,住在正院正房三间里面,方氏和奶娘住在右边侧院,雪荷、雨荷姐妹俩住在左边侧院。
曲瀚文明知道曲二太太这样安排是想晚上使唤袁瑜蓉,但是却不能说什么,儿媳妇伺候婆婆是天经地义!他只能在院子里转来转去。
袁瑜蓉也有心理准备。不过她也想好了,不能就像个面人一般任曲二太太捏圆搓扁,虽然这和孝不孝的很容易扯上关系,但是她毕竟不是明朝的人,叫她做个小媳妇低眉顺目,就是被折磨死也不敢出声,那是不可能的!何况前面还有个死的蹊跷的儿媳妇了!
小和尚提了一大桶水进院子,放在墙角笑着对曲瀚文双手合十,然后走了。曲瀚文就趁机对跟来的宝儿道:“你进去跟太太说,水来了。要不要端点?”
宝儿答应着进屋,袁瑜蓉正好就走出来,看到他像个没头苍蝇一样在院里乱转,已经知道他担心什么了,笑着过去道:“你怎么还不去你的住处?今天一天还不累吗?”
曲瀚文看到她已经急忙的走了过来。刚说了一句:“蓉妹妹,晚上……”
屋里曲二太太已经叫了:“二儿媳妇?”
袁瑜蓉冲着曲瀚文眨眨眼,道:“我知道。你快去歇着吧!”
曲瀚文也害怕自己在院里转,更叫曲二太太恼火,从而更加严厉的使唤袁瑜蓉,只能满腹担心的去了。
走出了院子。突然胸中憋闷烦躁的要爆炸了一般!在母亲面前,自己怎么能保护好她?自己说过的话……怎么能做到?!
袁瑜蓉进屋笑着道:“母亲有什么吩咐?”
曲二太太从窗前过来。问道:“瀚文刚刚在院里,跟你说什么呢?”
袁瑜蓉笑答:“叮咛孩儿服侍好母亲,再没说别的。”
曲二太太重新变得阴鸷的双眼死死的盯着她,半天才哼了一声道:“端些水来,我也洗洗。”
袁瑜蓉笑着问:“母亲是想洗浴还是洗脸?”
“洗脸。”
袁瑜蓉转头,香菊已经将水盆端了进来,笑着道:“宝儿姐去二奶奶那边了,奴婢来伺候二太太。”
袁瑜蓉就嗔道:“哪儿轮得到你!献殷勤也不看看是谁!”说着过去将水盆作势接了,但是香菊已经放在架子上了,笑着双手将绫帕递给袁瑜蓉。袁瑜蓉在水里洗了洗绞干。过去双手给曲二太太递到跟前。
伺候曲二太太洗了脸,宝儿才进来道:“斋饭已经准备好了,在前院的堂屋。”
曲二太太就准备起身。袁瑜蓉急忙的去搀扶曲二太太:“母亲,小心着。”
搀着曲二太太来到堂屋。曲瀚文已经在里面等着了,神不守舍的一看到她们进来急忙的站起来迎上来,搀扶在曲二太太那边,将她扶着坐在上首,没等曲二太太吩咐,已经笑着道:“母亲,今天吃饭儿子服侍您!”
曲二太太一愣,白了他一眼道:“你一个大男人,成何体统?!还是叫你媳妇服侍吧!”
曲瀚文道:“男女不同席,这样僧人们还得给我单独摆个桌子,您看着屋这么小哪里摆得下!还是我站旁边伺候您吃饭,等你们吃完了我在吃!”
曲二太太翻脸作色道:“哪有这个理?你是想……”她怒的挥手:“去去去,一边儿去!”
曲瀚文就道:“那好吧!我叫僧人们在隔壁摆一桌好了……儿子今天也累得很,叫媳妇去服侍儿子吃饭吧!”
曲二太太猛一听还楞了,袁瑜蓉眼珠转转立刻反对道:“不行!为妻要服侍母亲用膳。”
曲瀚文就皱眉厉声斥道:“我说叫你去服侍我你就去!怎么男人的话你也敢不听?我在你眼里还有一点为夫的威仪否?你身为妇道人家,拒不事夫,是哪里学的规矩?!今后我吃饭,你就在旁边伺候着!胆敢违抗,为夫定不宽恕!”
袁瑜蓉就赶紧的闭了嘴,低眉顺目的低声怯怯的道:“是……”
曲二太太都来不及插话!瞪着曲瀚文半天,曲瀚文好像是没明白一样,笑着对她道:“母亲,您伺候的人多,二嫂刚生孩子身体不好,但是还有两个表妹,都是晚辈,伺候您进膳是应当应分的,儿子不能叫她们去伺候不是!还是叫媳妇去伺候儿子吧!”
曲二太太怒道:“去吧,”
曲瀚文刚刚都说了什么威仪。什么违抗,又什么规矩,说起来,曲瀚文是自己的儿,但是老来从子,曲瀚文刚刚已经变了脸叫袁瑜蓉去服侍他,难道自己还能硬留下袁瑜蓉?!
曲瀚文就和袁瑜蓉告退,方氏在外面等着,已经听了半天了,看他们俩出来。抿着嘴笑着往里走,袁瑜蓉很低的声音说了句:“连累嫂子了……”
方氏也很低的答了一句:“不会叫我服侍的……我才出月子呢……”给她眨了一下眼,进去了。
袁瑜蓉看着曲瀚文笑着摇头,曲瀚文却还是绷着脸:“还站着做什么?”
袁瑜蓉一愣,然后听见身后脚步声。转头看见雪荷和雨荷走了过来。几个人互相见礼,表妹俩进去了,这边曲瀚文终于把脸上的表情换了换。对袁瑜蓉吐吐舌头。
到了隔壁,这里已经摆上了一桌,曲瀚文料定曲二太太是不会叫自己服侍的,男子侍饭。那就成了笑话了!因此早已经叫僧人准备了饭菜。
两人一坐下,他就轻声道:“快吃吧!最起码在寺里的这段时间。你都是伺候我,不用和母亲一起吃饭。”
袁瑜蓉摇头撇嘴,然后就吃了起来,曲瀚文却没有动筷子,看着她吃想着什么。
“你怎么不吃?”袁瑜蓉轻声问,这里跟隔壁就是一墙之隔,说话实在是不敢大声。
曲瀚文摇了摇头:“不想吃……”他看袁瑜蓉露出担心的神色,急忙笑着道:“没有肉吃不下去!”
袁瑜蓉知道他的想法,拿了个馒头塞在他的手里,又给他碗里夹了一大块菜。道:“你不用担心,我带的香菊、香梅都是我贴身的丫鬟,我跟她们已经说好了。晚上她们俩轮着睡觉,不睡的那个盯着婆婆。有什么需要不等叫就给准备好!”
曲瀚文听了点了点头,这才稍微轻松一点,咬了一口馒头,看了看门口站着的香菊和香梅,她们俩是给站岗的,害怕曲二太太突然的冲过来看是不是袁瑜蓉真的在侍饭。
“等回去了,真的要赏点好东西给她俩。”曲瀚文嘟囔着。
袁瑜蓉轻轻的笑,大口的吃着馒头。虽然有两位丫鬟保驾,但是难保自己不会被使唤上,吃饱了才有力气呀!
曲二太太也很有意思,吃饭的时候没有使唤上袁瑜蓉,晚上就憋足了劲要叫她不能睡觉!为了叫起来方便,居然安排袁瑜蓉睡在卧房外面的隔间里。
袁瑜蓉堂堂一个奶奶,居然睡在丫鬟这样伺候人的人睡觉的地方!
她睡在这里,宝儿就没地方去,反而去隔壁的厢房正儿八经的睡了。
袁瑜蓉心里都笑了,曲二太太这是豁出去了,把自己领出来就是为了没有了家里的规矩牵绊,好下死劲折磨自己!
她们到了的时候就已经天晚了,吃了饭就已经到了戌时末了,袁瑜蓉扶着曲二太太上床的时候,曲二太太还说了一句:“等我睡着了你在去睡。”
婆婆就是天哪!为什么也不说,就是吩咐你做事,而且理直气壮!袁瑜蓉笑着点头:“好!”
曲二太太这才躺下。
袁瑜蓉早有准备,从怀里掏出块剪好的布,过去坐在炕边,趴在桌上在上面画了个丘比特,继续给曲瀚文缝荷包。
曲二太太在床上躺着,估计还在想晚上怎么使唤袁瑜蓉,无奈今天赶了一天的路,实在是有点累了,居然一会儿就睡着了,
袁瑜蓉听见轻微的鼾声响起,就吹熄了油灯,出去赶紧的躺下。香菊和香梅已经分派好了,今天是香梅守夜,香菊因为要保存体力,已经早睡了,就在隔间的地上打了个地铺。这些都是和袁瑜蓉商量好的,袁瑜蓉睡着前,对香梅道:“辛苦了……”
香梅轻声的道:“奶奶快睡吧!”
袁瑜蓉不一会儿,也睡着了。
这一晚没睡好的,恐怕就是曲瀚文了,煎熬了半晚,难受至极。
就是香梅,因为曲二太太睡得香甜,她都打了个瞌睡。
第二天早早的,香梅将袁瑜蓉唤醒,袁瑜蓉在外面梳洗了,进屋等着曲二太太醒来。
曲二太太一觉睡得好!醒来却还是不高兴!昨晚上怎么就睡得那么死?本来想的一点都没做了,看袁瑜蓉精神饱满的样子更是不高兴。袁瑜蓉也不管,伺候她洗脸梳头。
曲瀚文进来了,他在外面看到宝儿正在洗脸,就一肚子怒气,这都什么时辰了,丫鬟才起来!这丫鬟分明是被曲二太太授意好了的!
不过进屋了之后就已经换上了一副笑嘻嘻的表情,精神抖擞的给曲二太太行礼:“母亲早!”
吃了饭,到前面去烧香还愿。仪式冗长又单调,甚至还有坐在和尚后面跟着诵经,整整拜了一天。
不过既然是大老远的来了,必定是要做足了功夫的,袁瑜蓉也就跟着众人正经的拜菩萨,上香,诵经,祈福等等。
一天就这样过去了,到了晚上,和曲瀚文吃了晚饭,回院子的时候,袁瑜蓉已经做好了准备,今晚上,曲二太太必定不会像昨晚上睡得那么死了!
082章半夜鬼影
袁瑜蓉想的一点都不错,曲二太太在被她扶着往床上躺的时候,就已经说了:晚上别的睡得太死,我叫一声就得答应!
袁瑜蓉很爽快的答应了。
曲二太太果然没有食言,刚躺下一会儿,就叫了一声:“二儿媳妇,给我倒杯水。”
袁瑜蓉准备着呢,根本就没躺下,衣裳也穿得整齐,听见了叫急忙进来福身,声音清脆的问:“请问婆婆,您是要茶水还是白水?热一点还是凉一点?”先问清楚,免得找茬不断的叫自己去换。
曲二太太顿了顿,道:“热茶水。”
这么晚了喝茶,分明是想清醒一点吧。袁瑜蓉抿着嘴笑着答应一声,转身出去了。香菊在外面听见了已经去准备了,袁瑜蓉还是出去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香菊端来了茶,她也没有急着进去,反正今晚上是不睡的,多等一会儿又有何妨?
她仰头看了看天空,十月的夜空,繁星闪烁,清凉的风吹来,已经微微有了凉意。在这山上,空气也清新宜人,隐隐的还传来和尚诵经的声音,倒有种叫人心静的感觉,
曲二太太在里面咳嗽了一声,想来是在催促她快点,香菊端着茶在旁边轻声道:“奶奶……进去吧?一会儿茶凉了,又要叫您换了。”
袁瑜蓉轻轻的笑了一声,轻声的摇了摇头道:“再站会儿吧。”她心里想说,就算是现在进去,必定还是要找茬的。
两个侧院都有门,但是因为住的都是女眷。因此并没有锁,跟着来的三个婆子只是在院子前门和后门守着。这会儿袁瑜蓉伸头看,右边也亮着灯,里面传来孩子的哭声。
方氏纯粹就是被带着来装幌子的,因为曲二太太说是为她的孩子还愿。可怜这么小的孩子,才生下来一个月就被领着出门。方氏害怕孩子生病,想带着个大夫。但是曲二太太厉声制止了。那大夫是男的,跟着一帮子妇人,就算是没事也会被传出事来!走的时候,袁瑜蓉都能看出来。曲瀚侠的眉头皱的有多紧!
曲瀚文也睡不着,虽然昨晚上一晚上没睡,但还是睡不着,他今天白天的时候,想问问情况的。但是曲二太太盯紧了袁瑜蓉,又忙着拜佛上香,根本就没有找到时间。吃饭的时候也是匆匆忙忙,吃了两口就被叫走了。
他一想到大哥说的那些话,心里就像是被谁用刀子捅一样难受!走的时候,大哥跟他说。叫他照顾好嫂子,盯紧了嫂子的神情。若是有什么异常,赶紧派人回去找他。
他很清楚大哥担心什么,大哥担心的是,方氏也莫名其妙的想不开……不,现在大哥已经不认为是莫名其妙了,他几乎都肯定了……
一想到这里,曲瀚文就焦躁异常!现在母亲盯着的人不是嫂子,是蓉妹妹!他甚至都能感觉到母亲看到袁瑜蓉的那股恨意!他真的不明白,恨意从哪里来!
不知不觉的,他就走到了她们住的院子外面。在院门口来回的走,心里烦躁又恼火。
守门的婆子看到了他,急忙笑着从耳房出来道:“七爷。您是不是有事找太太?我敲门叫里面的人开开您进去?”
曲瀚文烦躁的很,声音就严厉很多:“晚上栓了门就是不叫人进去!但凡来个人都这样放进去。要你们守门的婆子有什么用?!是出来了没规矩还是在家就这样?!”
婆子迎面被训的灰头土脸,赶忙的陪笑着道:“这不是都一家……”
“男女之防就因为一家子就没有了?!里面住着什么人?!”曲瀚文一腔火全撒在婆子的身上,恼的大声问:“你原是上房院的,原来就是这样守上房院的门的?!”
那婆子实在是觉着冤枉,看这位爷火刺棱的也不敢在说话了,只能低了头挨训。
曲瀚文还要再说,就听见院门里面传来一声轻喊:“七哥哥?”竟是袁瑜蓉的声音!
曲瀚文登时惊喜至极!跑到门处问道:“蓉妹妹?你怎么还不睡?!”
袁瑜蓉在里面突然听见曲瀚文提了声在外面骂人,就知道是担心自己,赶紧到门跟前叫他,现在听见问就低声笑着道:“你怎么也不睡?在我们院外面中气十足的骂人?”
曲瀚文又着急了,双手放在门上道:“你快睡吧!这一天到晚不睡觉哪成!”
旁边那个婆子看他急的扒门,心里赌气的想,刚刚还在教训我,看我现在叫不叫你进去!她打定主意,要是里面把门栓打开,她就拦住不叫进!
袁瑜蓉也没想着要开门,隔着门对曲瀚文道:“我只是出来转转,今天天上好多星星,我来看看……”
“你倒是有闲心……”曲瀚文埋怨了一句,也仰起头看了看天空,果然繁星点点,布满了夜空,一颗颗闪啊闪的,调皮劲儿的。
他不由自主的脸上有了笑容,仰着脸看着道:“倒真挺好看……”
两人隔了一会儿都没说话,袁瑜蓉也在仰着脸看,过了一会儿,曲瀚文才又催道:“回去睡吧,这会儿晚上已经很凉了。”
袁瑜蓉答应了一声,然后道:“你也去睡吧,婆婆这两晚睡得都熟,这会儿已经睡着了。”
曲瀚文明白她的意思,轻轻的‘嗯’了一声,转身慢慢的走了。
袁瑜蓉和曲瀚文说了一会儿话,心情就好的不得了,转身看香菊还端着茶站在院子里,就过去笑着道:“给我吧。”
香菊轻声道:“已经凉了……”
袁瑜蓉眨眼:“呃……凉就凉吧……你再去端杯热的在这里等着我。”
香菊很想叹气,可是看奶奶都一副好脾气的样子,只能答应着去了。
袁瑜蓉端着茶进屋,曲二太太本来是瞪着眼睛死盯着门口的。叫她等这么久,她已经恼火的不行了!但是一听见脚步声进屋,她又闭上眼假装睡着,要是叫二儿媳妇知道自己一直等着,却又不愿意。
袁瑜蓉端着茶进了屋,轻声的叫:“婆婆?婆婆?”
曲二太太这才睁开眼,袁瑜蓉也害怕她突然暴走,因此靠近她的身边就高度戒备,双手将茶杯奉上:“婆婆请喝茶。”
曲二太太冷哼一声:“扶我起来。”
袁瑜蓉没有马上伸手去扶,而是去将茶杯放在了桌上,这才过去扶她。免得一只手端着茶杯,一只手扶她的时候,她要是有什么举动,自己来不及反应。
看着她不紧不慢的动作,曲二太太恨得牙都痒痒。怎么看怎么不顺眼!真的是恨不能给她一巴掌!
但是等袁瑜蓉伸手扶她的时候,她也能感觉倒袁瑜蓉早有准备!这个丫头不是个善茬!曲二太太不动声色的坐起来。
袁瑜蓉过去将茶杯端过来递给她,等她接过去立刻就退后了几步远。万一婆婆觉着茶水凉了,给自己来个观音施泉,那可受不了!
曲二太太喝了一口,果然怒道:“怎么这么凉了?!叫你端个水也做不好!你心里到底有没有婆婆?你就是这样伺候人的?!”
袁瑜蓉看她手一抖一抖的。就知道要发怒,笑着道:“那儿媳去换一杯。”
说着不等曲二太太反应。撂下她转身就跑了出去!曲二太太手里端着的凉茶也没接过去!
香菊已经端着热茶在院里等着了,袁瑜蓉过去接了,将自己准备好的东西也从怀里掏出来,别再右边腰侧,曲二太太的床在靠里的方向,这样能避开她的眼睛。
双手端着茶,先尝尝的吸了口气,然后信心满满的进去了,身后的香菊倒是担心的看着她。
袁瑜蓉双手端着茶笑着走进曲二太太的床边,一过去先把曲二太太手里的茶接过来。然后将自己手里这杯递过去,不过因为手里还有一杯,就只能是单手了。笑着道:“婆婆喝茶!”
看到曲二太太接了过去,就急忙抽身去把凉的放在桌上。
曲二太太喝了一口。然后声音平静的道:“太烫了,在去换一杯。”
袁瑜蓉答应一声,刚走进她,曲二太太突然的就把一杯茶朝她脸上泼去,幸好袁瑜蓉早有准备!右手已经放在腰间,抽出准备好的镜子一挡!往脸上泼的水全挡住了,但是身上还是被溅了几滴。
袁瑜蓉看曲二太太都痴呆了,急忙将镜子收回腰间,笑着过去把空杯子抢下来道:“哎呦婆婆,您生气也别用开水泼我!这不是要把我的脸毁了嘛!来,我再去给你换一杯!”
拿着杯子转身又走了。
就此,曲二太太想喝热茶是喝不到了,就算是叫袁瑜蓉又跑了三趟,但是端来的茶都是凉的!曲二太太声嘶力竭的骂:“太凉太凉!”
袁瑜蓉就是笑着不吭声,但是转身出去端回来的还是凉茶。把曲二太太气得半死,袁瑜蓉跑来跑去的不累,她都要累死了!坐在床上骂了一阵,看到袁瑜蓉脸上带着笑听着,气得仰面睡倒了。
袁瑜蓉看了一会儿,这才转身出去隔间的床上坐了。
等了一会儿,偷听的香菊过来在她耳边道:“应该是睡着了。”
袁瑜蓉立刻道:“快!换衣裳装扮!”
香菊早准好了!转身拿了来,两人就开始拾掇。
曲二太太睡到下半夜的时候就醒了,躺床上想了一会儿,然后突然的喊:“二儿媳妇,过来伺候我小解!”
外面响起悉悉索索的声音,曲二太太心里冷笑,任凭你死丫头心眼多坏,也要听我的!也要伺候我屎撒尿!
她睁开眼连坐起来都没有,就躺着等她过来扶自己。一会儿,外面亮了灯,一盏昏惨惨的油灯,幽幽的光若隐若现的。
她的眼睛突然瞪大了,门外晃悠悠的进来一个身穿白衣长裙的女子。身子空空荡荡的,长发披散着脸都遮住了大半部分,但是中间露出来的一点却能看到惨白惨白的!
曲二太太可不是现代人穿去的,没见过电视上装扮的更可怕的鬼是什么样,就这样的简单装束,已经把她吓得浑身就像是被正在抽一样直挺挺的坐起来尖声凄厉的喊:“啊鬼呀!”
一口气上不来就要厥过去!
正在这时,鬼出声了:“婆婆?”
一口气哽在嗓子眼,曲二太太差点没被气死!怒声大骂:“你大晚上的打扮成这样想吓死人?!”
袁瑜蓉挠挠头,就站在那里道:“您是说我披着头发?晚上不散开头发怎么睡?”
“那你也不用穿白衣裳吧!不用把脸弄得那么白吧!走路……走路……”曲二太太气得尖声大骂:“你明明就是想吓死我!你弑母!明日我就要告诉你相公,你弑母!你个心肠恶毒的毒妇!”
袁瑜蓉撇着嘴听着。不过现在她站得远,也不害怕她上来撕打。
不过曲二太太却也不敢上来撕扯,她被吓得腿软,看到袁瑜蓉的装束就害怕!边骂边躺下,怒道:“明日我就告诉瀚文。叫瀚文休了你!”
袁瑜蓉挑着眉撇着嘴出去了,吹熄了灯继续睡。
曲二太太躺下了才想起来,自己想小解!她怒的又坐起来。正要喊,却又顿了顿,犹豫了半天想,不就是打扮的吓人一点。现在已经知道是她了,还怕什么?!
一次扯着嗓子又喊:“过来扶我小解!”
外面立刻又响起了悉悉索索的声音。曲二太太等了半天,也没有看到外面点上灯,她正等着,就看见那个白影晃悠悠的走了进来。
虽然明知道是袁瑜蓉,但是看那走路的样子,曲二太太还是吓得浑身冰凉,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看着那个白影就好像没走路,在空中荡悠悠一般的过来,曲二太太的神经已经绷到了极限!
就在这时,突然的火光一闪!就在那鬼影的脸旁边亮起了灯!长发。惨白的看不见嘴唇鼻子的脸一下子出现在曲二太太眼前!
曲二太太尖声惨叫,一下子缩到床角颤声大骂:“滚滚滚!快滚!”
袁瑜蓉吐吐舌头,转身‘滚’了。
门口早站着宝儿。被曲二太太几声惨呼叫的心惊胆战,但是因为曲二太太吩咐了。晚上不叫她进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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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怕她给袁瑜蓉帮忙,会因此不敢进去,站在屋外喊:“太太?二太太!”
曲二太太吓得魂不守舍,尖声叫:“进来,快进来!”
宝儿就赶紧冲进去到床边,看到曲二太太吓得模样,她都愣了愣,刚刚七奶奶的样子她也看了,不过就是穿了件白色的睡裙,长头发乱了点……怎么就至于吓成这样?!
曲二太太捂着被子尖声叫:“今晚上你就在这里睡!”
宝儿急忙的答应,外面听见了的袁瑜蓉笑了,赶紧把脸上的粉擦一擦,躺上床去睡了。
第二天一早,曲瀚文就来请安,他现在请安是无比的积极,进来看袁瑜蓉还在隔间睡着,里面曲二太太脸色苍白的起来,宝儿正在伺候,他心里还怪异了一下。袁瑜蓉睡在隔间,分明是二太太吩咐的,怎么又有宝儿服侍?
他弄不明白,就笑着上前轻声道:“母亲起来的早,”
曲二太太憋了一晚上的火,这会儿见了他全发了出来!厉声道:“曲瀚文!你的媳妇昨晚上想害死我!用热茶烫我,还装鬼吓我!她这是要吓死我!曲瀚文,你要是纵容她,你就是弑母!”
曲瀚文迎面就被这么顶大帽子扣下来,这样严重!他转头看了看貌似平静的屋里,然后问:“娘,蓉妹妹……怎么吓你?”
曲二太太手都在打颤,颤抖着指着门外:“你去看看!你去看她什么装扮!”
曲瀚文赶紧的出去,看袁瑜蓉还在睡,一点没有被吵醒,嘴角还微微上翘着,秀发散在枕头上,映衬的脸白里透红的。
曲瀚文看着她睡的香,听曲二太太的意思,料想昨晚上是折腾到半夜的,哪里还忍心叫醒她,歪着头看了一会儿,给她掖掖被角,就进了屋,轻声道:“母亲,您还是晚上睡不好,蓉妹妹毕竟不是伺候人的,服侍的肯定不周到,还是叫宝儿晚上服侍您吧?”
曲二太太尖声大喊:“我生了你个白眼狼!娶了媳妇你恨不能老娘死!告诉你,别想!老娘要活得好好的!”她冲着外面吼道:“袁瑜蓉!你给我进来!”
袁瑜蓉正梦见自己坐在高高的台子上面,曲二太太挥舞着洗衣服用的棒槌朝自己冲过来,却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摔跤,走一步摔一个跟头,走一步摔一个跟头。把她笑得前俯后仰的,就看见曲二太太站起来大声怒吼:“袁瑜蓉!你给我进来!”
她猛地睁开眼,外面已经大亮,她还在迷瞪,里面又传来吼声:“你看到了吧!你媳妇就是这样对我阴奉阳违!”
她赶紧爬起来,揉着眼睛冲进屋子:“婆婆,你起来啦!”
然后才看到曲瀚文站在屋里,一脸的不以为然和无奈,转头看着她。
083章显神通
袁瑜蓉一看到曲瀚文,立刻眉开眼笑道:“相公这么早?”
曲瀚文笑着点头:“嗯,你晚上睡得好么?”
“好,!相公呢?”
“也好!”
曲二太太看着这两口子居然若无其事的当着自己的面互相问候起来,更是气得发昏,颤抖的手指着他们俩,愤怒的对宝儿道:“你看看,你看看啊!这两个人分明是想气死我!”
宝儿还要在曲家安身立命呢,曲二太太她不敢得罪,七爷和七奶奶也不敢得罪!想了想柔声道:“太太,奴婢扶您起来梳洗吧?”
曲二太太得不到认同,又看着那两个人生气,赌气自己下床,宝儿去扶,被她用力甩了一巴掌。
宝儿是挨习惯了的,曲瀚文和袁瑜蓉也见怪不怪,袁瑜蓉只是摇头,宝儿这是替自己挨得!看曲二太太已经不搭理自己了,于是出去自己梳洗。
曲瀚文犹豫都没有犹豫,立刻跟在她后面出来,在她洗脸的时候站在旁边轻声问:“昨晚上……怎么了?”
袁瑜蓉轻声道:“没怎么……我穿的睡裙是白的,把母亲吓着了。”
曲瀚文过去坐在堂屋的椅子上,呆呆的发愣。
众人梳洗好了,两人吃饭的时候,曲瀚文又问,袁瑜蓉道:“我也没法说,七哥哥,你叫我一五一十的跟你说婆婆怎么使唤我,我就算是再有理,也变得没理了,何况。我说的是一面之词,你听了,信了,就是不孝;不信,又对我起疑,我也不愿意,所以……你还是别问了!”
曲瀚文心里说,我相信!但是只能点头:“好吧我不问了……”
袁瑜蓉看他一脸的担心,笑着道:“七哥哥,你要放宽心。这种事情每个人家都有,不是什么大事,我和婆婆之间慢慢会协调好的。”
曲瀚文叹口气,这话估计蓉妹妹自己都不信。
这一天仍然是念经拜佛上香,众人都默默地跟着曲二太太做着。不过大家心里都清楚,重头戏还是在晚上。
方氏昨晚上和奶娘哄睡了孩子,因为侧院的门不关。也没人守,她走过来在主院屋外听了好一阵子,昨晚上发生的事情,她比曲瀚文都清楚。
这是曲瀚侠叫她这样做的。方氏心里也隐隐的知道,曲瀚侠为什么叫自己盯住曲二太太怎么对袁瑜蓉的。大概是……想知道以前那位为什么自尽……
方氏刚嫁到曲家,并没有受到曲二太太的太多关注,那时候正是曲瀚文买盐引,走关系的时候,曲二太太关心那个比关心她这个二媳妇多多了,不止是曲二太太,就是曲二老爷也整天忙着帮曲瀚文打关系,没关注过这个儿媳妇,等一切事情办妥,方氏就怀了身孕。曲二太太对她就好了很多。
方氏这一阵子见曲二太太对待袁瑜蓉的情形,这才相信了,之前的那位。确实是受了什么委屈才自尽的。
曲瀚侠因为对以前那位的愧疚,始终是不能释怀。每天也郁郁寡欢的,方氏不知道曲瀚侠弄明白了这件事之后,会不会更郁闷,但是现在,她知道,她也想弄明白一点。
毕竟,今后自己也要和曲二太太相处,也要侍奉这个婆婆!
她还真替袁瑜蓉担心过,不过从昨天的事情看来,袁瑜蓉确实不是个懦弱任人宰割的人。方氏倒是放了心。
很快的就又到了晚上,袁瑜蓉心里都感叹,这一天一天过得也太快了!
晚上送走了担着心的曲瀚文,袁瑜蓉跟在曲二太太后面回了院子,方氏和雪荷、雨荷姐妹俩在这边陪着曲二太太聊了一会儿。
雪荷、雨荷这两天也格外的老实,因为她们也看出来了,现在是婆媳斗法,婆婆媳妇还有儿子都没好气,还是少出声少惹为妙。
等雪荷、雨荷还有方氏告辞各自去睡了,这边曲二太太就冷冷的对袁瑜蓉道:“你先别去睡,今晚上就在那边炕上坐着,等我睡着了在过去。”
袁瑜蓉恭恭敬敬的答应了。
曲二太太梳洗了,上了床,就看到袁瑜蓉从怀里掏出个荷包,坐在那边炕上,一针一线的绣了起来,安静又顺才,看得出来,心情还不错。
她心情不错,曲二太太就格外的心情不好!躺着瞪了一会儿,道:“你把灯熄了!这样点着灯我那里睡得着!”
袁瑜蓉毫不迟疑,答应了一声:“好的。”将针别再荷包上面,又小心的卷了一下,把有针的地方卷进去,然后揣在怀里,就将桌上的油灯吹熄了。
曲二太太一下子没有适应突然黑暗下来了的屋子,什么也看不清楚,只能闭了会儿眼睛,但是耳朵却支楞起来听着呢!好像是有点什么声音,但是确实是没出去。
等一会儿睁开眼,已经适应了屋里的黑暗,她扭头看向袁瑜蓉做的炕那边,她还在那边。
看了一会儿,曲二太太就觉着有哪里不对劲!
炕边的人做的直直的,一动也不动!
她用力的眨着眼睛,使劲的想看清楚,心却已经虚了起来,感觉周围嗖嗖的冒凉气!一股阴森的感觉就慢慢的袭上她身。
炕边的人还是坐着一动不动,曲二太太突然发现她的头发……什么时候散开了?!上身做的笔笔直,好像是稻草人一样……
曲二太太惊悚起来,急忙出声大声喊:“二儿媳妇?点灯!”
‘啪’的一声,火折子亮了,袁瑜蓉很正常的样子,端着油灯走过来:“怎么了婆婆?”
曲二太太孤疑的看着她,怎么看都是很正常,头发也梳的好好的。她不肯承认自己害怕,没好气的翻身向里怒道:“熄灯!”
灯立刻又熄了。曲二太太听见脚步声回到了炕那边,等了一会儿,一点动静也没有,她又孤疑起来,慢慢的转过身看了过去……
她猛地惊悚了!依然是一动不动笔笔直的一个人。头发显然是散开的!黑暗中,感觉那眼睛闪着蓝光,烁烁的向这边,曲二太太再也控制不住了,尖叫一声坐起来大声喊:“宝儿!宝儿!”
那宝儿还滋润的在厢房躺着睡觉呢,一时没有听见,曲二太太在喊:“点灯。点灯!”
然后就看到黑暗中那个人慢慢的站起来,上身依然是笔直!动作缓慢的往这边挪动,那动作……分明像是僵尸一样!
曲二太太猛地捂住了眼睛,尖叫了起来:“啊……快来人!”她感觉肩上被人慢慢的抚摸了两下,很慢很慢那种。被摸的地方立刻起了身鸡皮疙瘩!她控制不住的全身颤抖,尖叫连连!
脚步声纷杂,宝儿这才被吵起来。衣裳都来不及披就急忙的跑过来,这边已经点上灯了,七奶奶站在床边,手足无措的看着床上捂着被子尖叫的曲二太太。
她急忙的扑过去。就被袁瑜蓉住道:“小心点,太太不知道被什么冲撞了。乱打人……”
宝儿没顾得上细细想,胡乱点头就扑到床边叫:“二太太!”
曲二太太果然不敢抬头,听见叫浑身明显的抽搐了一下,然后尖叫着挥手乱打。把宝儿打了好几下,宝儿也不敢抓她的手,只能不断的叫:“二太太,太太,是我呀!宝儿!”
曲二太太乱打一气,好一会儿才歇了手,听见宝儿的呼喊慢慢的抬起头看来。眼睛被屋里的灯光刺了一下,闭了闭然后睁开,就看到袁瑜蓉站在床边。脸上似笑非笑的,分明实在嘲笑自己!
曲二太太又羞又恼。叫宝儿道:“你去看看她的头发!”
宝儿莫名其妙,抬头看了看七奶奶的头发,依然是白天梳的那个发髻,睡前她也听见曲二太太吩咐了,叫七奶奶等她睡着了在去睡,七奶奶穿的也是白天的衣裳,一切都很正常呀。
她转过身轻声道:“二太太……”
曲二太太也看到了,袁瑜蓉头发衣裳都正常,但是她就是想不通,一熄了灯,怎么就变成了僵尸一样!在看炕那边,什么也没有。
曲二太太认定,必定是袁瑜蓉在捣鬼!可恨自己怎么就那么胆小!被她小小的伎俩吓得在众人面前失态!
她咬紧牙关下定了决心,这一次怎么也不能害怕!就想着是袁瑜蓉捣鬼就行了!她对宝儿挥手:“你出去!”
对袁瑜蓉道:“你去坐那边,我叫你去睡你再去!”
袁瑜蓉和宝儿看她脸色都苍白的可怕,嘴唇都吓得哆嗦,却还要坚持,都无奈的答应了。
袁瑜蓉真佩服这位婆婆!吓成这样了还坚持不懈!深仇大恨也不过如此了!
宝儿担忧的去了,这一次,她也不敢睡着了,去厢房将衣裳穿好,等着曲二夫人再次的喊。
曲二太太再次的睡下,袁瑜蓉嘴角带着笑问:“婆婆,熄灯不?”
曲二太太心里抽抽了一下,颤抖的抬眼看她,但是一看到她嘴角的笑,登时又怒上心头,没好气道:“熄灯!”
话音刚落,‘啪’的一声,灯就熄了!曲二太太心里‘咯噔’一下!怎么……这么快!她想躺下,但是不由自主的就去看旁边,等她的眼睛适应了黑暗,就发现,一个人影挺得直直的慢慢的往炕那边走,长发垂肩,走到了炕边慢慢的转身坐下,看着这边蓝眼睛又闪了一下!
曲二太太彻底崩溃,捂住眼睛尖声喊:“宝儿,宝儿!”
宝儿早已经准备好了,直接就冲了过来,但是再快也快不过就在屋里的袁瑜蓉,灯亮了,依然是一身正常的穿戴,宝儿冲进来都孤疑的看了一眼七奶奶,但是……确实没什么不对呀!这来来回回的能有多长时间?宝儿看着床上捂着眼睛的曲二太太,心里断定,是曲二太太着了魔了……
袁瑜蓉示意宝儿小心点。她这个时候是不肯上前的,曲二太太别装疯卖傻的把自己住打两拳,那可就吃大亏了!
宝儿刚刚吃了亏,已经注意了,小心翼翼的凑到曲二太太的跟前,轻声的叫:“二太太?太太?”
曲二太太抬起头来,脸上已经毫无人色,看到宝儿眼神安慰了一下,然后猛地转头去看炕那边,袁瑜蓉依然没有一点怪异。站在那里嘴角带着笑看着她!
曲二太太朝她挥着手,她已经吓破胆了:“滚,滚……滚出去。”
袁瑜蓉笑着问:“婆婆,不用儿媳在这里伺候了?”
“出去!”曲二太太声嘶力竭的喊。
袁瑜蓉道:“那儿媳就睡在隔间,婆婆晚上起夜记着叫儿媳!”
曲二太太立刻道:“你去厢房!不!你今晚上和雪荷两姐妹换房间!叫她们来睡在厢房。你自己去跨院睡!”
袁瑜蓉本来以为她会叫自己睡在厢房的,倒是没想到她一口气把自己发的那么远,她挑挑眉。耸耸肩:“好吧。”转身走了。
雪荷和雨荷正睡得香,房门却被人‘砰砰砰’的敲起来,跟着她们的小丫鬟去看门,一会儿进来喊两个人起来。雪荷和雨荷全都起身,雨荷正要埋怨:谁这么晚不睡觉折腾人?!就看见七奶奶笑吟吟的走了进来。
两人慌忙的下床,孤疑的看着她,七奶奶过去坐在椅子上,身后的丫鬟福身回禀道:“二太太叫两位表小姐和奶奶换一换住处!您二位去那边厢房陪着她老人家。”
袁瑜蓉点着头笑着道:“是啊,婆婆可能是想和两位表妹们说说体己话吧,叫今晚上就过去呢,挺着急的。”
雪荷和雨荷哪里敢质疑!急忙的就答应着收拾东西搬家,丫鬟也点了几根蜡烛赶紧的收拾,左侧院灯火通明,右边侧院的人也吵醒了,方氏的丫鬟过来看了看。
雪荷雨荷已经收拾了过去。方氏的丫鬟还帮着香菊、香梅将这边屋子收拾了,她们用过的床褥子被罩一股脑儿的全都卷起来,又跟屁股后面给雪荷两姐妹送去了。这边重新铺上袁瑜蓉自己的褥子被子。
等方氏的丫鬟帮了忙回去,已经到了寅时了。那起得早的和尚都开始打水的,准备早课的,在寺里忙起来。
袁瑜蓉这才准备上床睡觉,香梅笑着道:“奶奶只管睡,我看着二太太那边,要是醒了就抢先过来叫您!”
袁瑜蓉点点头,这才转身道:“你帮我把裙子解下来。”
香梅伸手,从她后面解了个纱裙下来,原来袁瑜蓉只是在裙子里藏了个里面穿的那种纱裙,但是黑色的,很柔和的料子,灯一熄,就在曲二太太眼睛适应黑暗的过程,就能从容的从后面抽出来披在头发上,那样看着就是个长发披肩的样子,曲二太太一叫,立刻下来藏在裙子里,就算是被看到了,也会以为是里面的衬裙。至于身子直直,袁瑜蓉倒没做什么手脚,确实只是坐直了,然后动作慢一点而已。眼睛发蓝?那纯粹是曲二太太心理作用。
这装神弄鬼的招式,袁瑜蓉是真没想到会有这样好的效果!头一天那样的打扮,除了脸上擦了粉,其他根本就没有怎么化妆,曲二太太能吓成那样,袁瑜蓉觉着纯粹就是心里有鬼!
所以第二天稍微的加了一点,弄了个黑衬裙,就把曲二太太吓得魂不附体,把自己给赶了出来,袁瑜蓉躺在床上了还在想,曲二太太……难道是个真有心病的人……
无奈扛不住累,没有半刻就酣然入睡了,
曲瀚文依然是早早的起来,顶着个黑眼圈就过来关心,谁知道到了这边,开院门的时候也到了,院门都打开了,守院门的婆子打着哈欠去睡觉了,可进了院子,竟然静悄悄的毫无一点动静。
他正要悄悄进去看看,走到房门口,却发现门口睡得丫鬟不是香菊或者香梅,而是服侍雪荷、雨荷两姐妹的那个小丫鬟,而且丫鬟都还在睡!这也太奇怪了!他脚步一顿,有些怔。
右边侧院的人倒是起来了,曲瀚文听见了动静,只能过去站在院门口,想看看有谁能出来问一声,因这个院住的是他的嫂子,他也不能不经禀报就进去。
一个丫鬟走了出来,看到他急忙的上前行礼:“七爷。”
“昨晚上……你们知道太太这边……有事没?”曲瀚文都不知道怎么问!
丫鬟笑着道:“二太太半夜叫七奶奶和两位表小姐换了住处,七奶奶现在住在左边的套院,两位表小姐陪着太太住在正房……不过是快天亮的时候换的。”丫鬟看着曲瀚文的黑眼圈道:“要不七爷,您也回去再睡会儿?估计不过了午时,是都起不来了!”
曲瀚文奇怪道:“怎么半夜换……昨晚上没什么事吧?”
“没事,就是换了院子而已!”
曲瀚文点点头,在看了看正房,又看了看侧院,想来是没什么事吧,不然这丫鬟也不会一脸的太平,至于为什么换院子……等起来再问吧!他也一身的疲乏困倦呢!于是也回去睡个回笼觉。
084章撂下
等曲瀚文起来,已经午时过了,他急忙胡乱梳洗了来到正房这边的院子,进院门就看到,堂屋的门开着,曲二太太正上首坐着,袁瑜蓉、方氏在下首坐着,
他三步并作两步的跑上去,曲二太太再说着什么,但是看到他就先不说了。只是脸色不好的看着他。
曲瀚文进去笑笑着给曲二太太行礼:“母亲。”
曲二太太道:“正好你来了,今天你带你两个表妹去山上转转,就在前山转,听说风景不错。”
曲瀚文一时没敢接话,转头去看袁瑜蓉,曲二太太就冷笑:“怎么,现在母亲和你说的话都不当话了?还要去看你媳妇的脸色?”
曲瀚文讪笑一声:“哪儿呀!正好转头……蓉妹妹,你换个舒服点的鞋,没准走的远呢……”
曲二太太在身后声音冷得像冰一样:“二儿媳妇留下!我另外有事吩咐她!”
曲瀚文看袁瑜蓉脸上似笑非笑地,倒没有生气的神情,他眼珠子转着,想叫她给个明白点的意思,自己是答应啊还是想法子推了啊?
袁瑜蓉心里暗骂,这还用问吗?!你要是一点都不想去,自然当场就会推了!犹自脸上带着笑,心里恨得牙痒痒。
曲二太太冷着脸厉声道:“还不去!”
曲瀚文没得到袁瑜蓉明白的表示,又不好当着大家的面不听曲二太太的话,就笑着道:“那俩表妹在哪儿呢?”
“我已经叫去准备了,现在应该到了山门了。你现在就过去吧!”
曲瀚文顿了顿,道:“我得换件衣裳……”
“换什么换!快去!”曲二太太尖声厉喝。
曲瀚文实在不知道晚上袁瑜蓉和曲二太太打的什么官司。曲二太太这一肚子的没好气到底为了什么?但是既然现在不用蓉妹妹服侍起夜了,那也就是说,母亲吃了瘪,蓉妹妹暂时领先,好吧……
他给袁瑜蓉使着眼色,意思是自己不会乱来的,转身出去了。
袁瑜蓉脸上一直笑着,看这个小子真的还去了,把她气得脚痒痒,很想踢人!
方氏在那边脸上也没什么笑意。垂着眼眸好像是睡着了。这几天她是一直没做声,几乎大家都忘了有这个人存在了,但是她一直都在偷偷的观察,观察曲二太太跟袁瑜蓉的相处。
曲二太太这边打发走了曲瀚文,就冷声道:“你们两个陪我去拜佛!”
两个儿媳妇没有多说话。全都站了起来,跟在曲二太太身后去了前面的寺院,走路上的时候。曲二太太终于想起来问了一句:“大儿媳妇,孩子可还好?这几天晚上没哭闹吧?”
方氏答道:“挺好的,晚上也不哭闹。”
“现在是奶娘看着?这个奶娘你可还满意?”
方氏点头道:“多谢母亲询问,对奶娘儿媳很满意。”
曲二太太满意的点点头。抬头挺胸的在前面走着。
袁瑜蓉低着头一直没说话,要说她一点不担心曲瀚文和两位表妹擦出爱的火花。还真没到那么自信的地步,何况曲瀚文的为人……虽然最近一段时间表现还行,但是那也是因为和自己基本上形影不离……俗话说滴好,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两个儿媳妇陪着曲二太太拜了佛上了香,曲二太太听着诵经的声音就好像是催眠曲一样,她老人家这几天精力用的太多,这会儿实在是撑不住,要是跟人家诵经的时候睡着了,又觉着太丢人。便只能回去睡觉。幸好这会儿已经过了半个时辰了,儿子已经带着雪荷、雨荷出去远了,不怕二儿媳妇去给捣乱!
曲二太太放心的去睡觉。这边袁瑜蓉心事重重的也要去补个眠,就被方氏住一直往后院。
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方氏把丫鬟们支远点,问袁瑜蓉:“这几天……婆婆……”
想说什么,但是到了嘴边,却又觉着怎么说都不合适。
从她前面两个词就能知道她想问关于婆婆的事,袁瑜蓉却也谨慎,她不问出来,也就不说话。
方氏想了半天怎么措辞,这才说道:“弟妹,我能看出来,婆婆对你很有意见……那两个表妹,是想给瀚文做妾的。”
袁瑜蓉点了点头,这个……她知道!
方氏扭头看了一眼远处站的丫鬟,靠在后面的椅背上,舒了口气,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弟妹,你嫁过来多长时间了?”
她突然的收起了那凝重的神情,叫袁瑜蓉有些奇怪,这周围……难道还有人偷听?
因为方氏突然变得谨慎,袁瑜蓉就以为是这个,扭头看了看周围,却是一片空旷,谁也不可能偷听,
心里想着,已经点头笑着道:“五、六个月了吧。”
方氏笑着道:“真快!我嫁过来也有两年了……”
袁瑜蓉微微的有些吃惊,她曾经听曲瀚文说过,之前的那个大嫂去世五年,这么说,曲瀚侠是在丧妻三年之后才续娶的?她还以为,像他这样的,能过个一年都不错了……
心中对曲瀚侠倒是升起了好感。
方氏继续的说着:“虽然嫁过来两年,但还真没有你和婆婆在一起的时间多呢!”她笑。
袁瑜蓉睁大了眼睛看着她:“怎么?”她想了想问道:“大嫂是怎么……和婆婆相处呢?”
方氏摇头道:“不是说了,还没有你和婆婆在一起的时间多,更勿论怎么和婆婆相处了。我刚嫁进来,那时候瀚文才得的盐池子,大家眼里都……咳咳。顾不上我,没过几个月,我就怀了身子……”她脸微微一红:“婆婆初时因为忙不大叫我去她那里,就是晨省昏定……咳咳咳,也不是很在意。我怀了孕之后就没有去过。”
袁瑜蓉顿了顿,没有说话,她还是弄不明白方氏想说什么。
方氏接着道:“我不了解婆婆,但是我前面那位应该是比较的了解,她嫁给瀚侠也有五年,听说……也是和你现在的处境差不多……”
袁瑜蓉咬住了嘴唇。这话……她从曲瀚文的嘴里听过!曲瀚文当时说的是,曲二太太看自己的眼神和那时候看之前那位大嫂的眼神一样!而那位大嫂……后来是自尽了的!
“那位也不知道什么事想不开,自己把自己给吊死了……可怜的,嫁过来五年,连个一子半女都没有留下……”
袁瑜蓉脑子又开始‘嗡嗡嗡’的作响,!有什么念头从她脑海中一闪而过。快的她抓不住,但是那沉重的感觉却留下了!
方氏继续的说着,声音很轻。但是听到袁瑜蓉的耳中,却好像是一个个的惊雷!
“我有一次和长房的大太太碰到了一起聊天,大太太说,咱们婆婆不是个简单的人呢。也许面上看着脾气冲,想的不多……但其实不是的。大太太说。婆婆就是想得太多,反而……瞧着像是想的不多的人,手段也多得很呢……曲家这一族四房,每一房的姨太太都有儿子,只有咱们二房,前后听说姨太太也四、五位呢,可没有一位留下儿子的……只有咱们二房,瀚侠四兄弟是同父同母的!”
袁瑜蓉手都在微微的颤,在袖子里强忍着,强自镇定的看着方氏。方氏反而没有看她。只是看着前面的地上,脸色也平静如水,好像说的话是今天天气好这一类的……
“听说也有生了男孩的。不过都没养住。”
袁瑜蓉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方氏,脸色不能不变!
方氏却在这个时候笑了一下。意味深长的轻声道:“不过这话是大太太说的,我却不信呢,就像是瀚文说的,长房那些人,没一个好鸟!”
袁瑜蓉心中翻江倒海了一般!方氏这样说,分明是在提醒自己,要防备曲二太太,不止是外面防备,吃的喝的也要防备!
姨太太们不生男孩,生了也养不活!之前的大嫂成亲五年,也不生养……
她下意识的去摸自己的肚子,这段时间……难道曲二太太已经给自己吃了什么了?!
她立刻又想起走之前,自己的腹痛,那件事,不是曲瀚文也怀疑是曲二太太做的吗?!不敢不回倒掉药,还叫他放心的大夫重新来给自己诊脉!
她脸色苍白,手抖得更厉害了,没法不抖,一想到那种可能性,她简直……死的心都有了!
一个念头一闪而过,这一次她抓住了!
难道之前那个大嫂自尽,也是因为知道了……她永远也生不了孩子了?曲二太太……有什么深仇大恨!至于这样?应该是想多了……
可是,跟自己又有什么深仇大恨?!
方氏站了起来:“弟妹,孩子可能醒了,我要回去了。”她伸手在她的肩上轻轻拍了拍,袁瑜蓉抬头看了她一眼,方氏轻轻摇摇头,走了。
袁瑜蓉咬住嘴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的回想自己嫁到曲家的前前后后。自己和曲二太太正面冲突,其实也就是从云绮妍那一次换装开始,那之后……自己吃的东西里面真的加了料了?
袁瑜蓉站了起来,紧张的想着。
后世很多东西污染了,吃多了会不孕,这个她知道一些,那也是吃了很多很多,几乎天天吃的地步,过几年才会有那样严重的后果。但是现在这个年代,什么东西能叫人不孕?
麝香?
袁瑜蓉曾经听曲家奶奶们闲聊的时候议论过,说哪家的正房多么多么歹毒,妾室进门就给她送荷包,其实荷包里面装着麝香。结果那妾室就不孕了……
麝香能避孕?这个袁瑜蓉却不太相信,麝香在后世也很多,用的很广泛,但是以后世那么先进的技术,发明一种能带的麝香,带着不就不会怀孕了,怎么还有那么多意外怀孕的?
袁瑜蓉闭上眼想了很久,慢慢的镇定下来。就算是从自己一来,曲二太太就给自己吃了什么,那也只是几个月的时间。应该……没事!何况,刚来的时候,曲二太太并没有像现在这样的恨自己,只是慢慢的因为云绮妍才怨恨自己的。
她抿着嘴手握成拳,心里想:没事!一定没事!
接着就想。今后吃的喝的……怎么防备?!
她在这里想着,暂且不提,说那曲瀚文。
曲瀚文出了寺门。果然看到雪荷和雨荷两姐妹在寺门口等着。两姐妹个个花容月貌,按理说像曲瀚文这样的色男人,一点不动心那是不可能的。
不过,曲瀚文还真烦这两位。
原因无他。这两位是母亲塞给他的,最重要的。是母亲当着自己媳妇的面大模大样塞给他的!
曲瀚文最恨的就是被人强迫,现在更恨的就是被母亲强迫。无尽头恨得,就是踩着自己老婆强迫自己钠别的女人!
他虽然品行不算端正,人品不算高洁,但是,他好歹是个男人!还算个有种的男人!
自己的老婆被人那样的折磨,还要被当着面看着自己的相公和另外两个女人出去逛,这个男人要还是一点脾气都没有,那还真不能叫男人!
曲二太太是他亲娘,他不能怎么样。那一腔的仇恨,就全撒在这两位身上了!
可怜两位花容月貌娇滴滴的表妹还不知道大难临头了,尤其是雨荷。含着羞问曲瀚文:“表哥,咱们去哪里?”
曲瀚文脸上带着热情洋溢的笑。不失风度翩翩,还带着一点点男人的色,笑着道:“乱转呗,这山上的风景到哪里都好,随便走吧,走到哪是哪!”
雪荷和雨荷都轻声答应,雨荷更是被他有点坏,有点色的模样弄得心头小鹿乱撞。就是雪荷,也心‘噗噗’乱跳。
曲瀚文当先带路,两位美女在后面跟着。
这山曲瀚文已经转过,觉着后山比前山好看的地方多,而且后山也好走,路缓,还有一条明显的是人走过的路。
不过今天抱着某种目的,他当然的选择了前山,从那青石条的台阶往下,走了一会儿,旁边就出现了一条通往山里的小路。曲瀚文就走了上去。
雨荷看都没看跟着就走进去了,雪荷倒四下里张望了张望,虽然跟着个男子在山里实在是不妥,但是这也是姑姑吩咐的,何况这个男子是表哥呢……她也没时间犹豫,在犹豫前面两个人就走没影了,急急忙忙的跟了上去。
这条路也不算是隐蔽,而且周围树木也不茂盛,转着脑袋也能看到四面的风景,曲瀚文在前面走并没有回头,一边走还一边的念叨:“这边再往里有条溪水,顺着山势流下去,溪水看着很清,果然是修炼成仙的好地方……”
雨荷在后面听他说着,她脚步不停的都有点跟不上了,回头看了一下,姐姐雪荷的更远了,她不得不出声喊了一声:“表哥……等等我们!”
曲瀚文站住了,回头看了看笑着道:“倒是忘了你们女子走得慢,没事慢慢走,我等着呢!”
果然一直等到雪荷也跟上,这才重新走起来,曲瀚文这一次走的慢多了,嘴里还时不时的说两句:“再往前就是一大片平地……”
雪荷已经走不动了,出声问道:“表哥,咱们……要去哪里?”
曲瀚文头也不回的道:“前面,前面很平的一片山谷,里面有花,还有溪水!”
“这爬山……还要爬多久?”
曲瀚文回身看了一眼,笑着道:“再有几步就到了。”
雪荷、雨荷全都松了口气,跟在后面努力往上爬。再走了十几步,果然眼前出现了一大片的平地,上面开着些野花,旁边一条弯弯的溪水蜿蜒而下。
曲瀚文指着溪水道:“里面还有鱼呢!”
姐妹俩都是在家呆着的女子,什么时候这样玩过,雨荷就先欢呼着过去了,雪荷也笑着跟在后面跑,顺便的采了几朵花戴在头上。
曲瀚文就背着手笑着看着姐妹俩跑过去,自己找了个高的地方眺望山下。
雨荷跑到溪水跟前,看那溪水清澈见底,里面果然有一些小鱼儿在里面游来游去,雨荷看了脚痒痒,笑着转头对雪荷道:“真想把鞋脱了把脚泡进去!”
雪荷抿着嘴笑着道:“你要是不怕表哥嫌弃你是个疯丫头,就泡吧!”
雨荷就不依,红着脸追打她,雪荷‘咯咯咯’笑着躲避,两个人在山谷中追逐打闹,声音回响在山谷中。
雨荷跑来跑去间,还从眼角余光偷看曲瀚文,曲瀚文一直站在一个高一点的地方看着远处,偶尔会转回头看看两姐妹,这个时候,雨荷就会红着脸赶紧的把眼睛转开……
等两人笑闹够了,一同去溪边看溪水,伸出手在清凉的溪水里洗手,雨荷偷偷的回头看……
这一看,愣住了,表哥……不见了!
085章上山容易下山难
曲二太太这一觉睡得很踏实,睡了足足一个时辰才起来,起来首先问丫鬟:“七奶奶在干什么?出去了吗?”
“七奶奶一直在侧院没出去。”丫鬟宝儿笑着问道:“太太是要叫奶奶过来吗?”
曲二太太冷哼一声:“不用。”
梳洗了由丫鬟陪着,曲二太太现在有了想逛逛这法华寺的闲情逸致了。慢慢的走着刚出了院子,曲二太太就愣住了,前面那个人是谁?
她们的院子门口,一棵大橡树下面,有一个小石桌,两个石椅,此时两个人正面对着面在下围棋,一个是这个寺里的一位老和尚,另一个……也不坐好,蹲在石椅上,而且还是侧蹲,要歪着头看棋盘,脸上还带着十分不搭调的沉思,真叫人无语的人,却不是曲瀚文是谁?!
曲二太太愣了半天才叫了一声:“瀚文!”
曲瀚文往这边看了看,扬了扬手里的围棋道:“娘,等我下完这一盘。”
曲二太太直直的走过去,正要询问,看到旁边的老和尚站起身给自己双手合十,她赶忙端起架子来回了一礼,然后沉住气,声音放的低柔一些以显得自己是大户人家的太太,问道:“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你两个表妹呢?我怎么没见?”
曲瀚文突然将手中的棋子放在棋盘上,笑着道:“哈哈,我这招叫围魏救赵!”
那和尚就被吸引了,立刻坐下看着棋盘不语,曲瀚文摸着光秃秃的下巴,歪着头看着棋盘也不说话。
曲二太太看曲瀚文不说话。也不好意思的老和尚面前冲他喊叫,只能转身又回来,叫丫鬟院里院外的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那两个姐妹。曲二太太着急想知道他们出去的情况如何,但是现在却找不到两个外甥女,心里不由得埋怨,这两个丫头实在是不懂事,回来怎么也应该先来拜见一下自己!怎么就跑哪里转去了?!
这会儿逛游得闲情逸致没有了,坐在院子里的椅子上自己生气。
袁瑜蓉从侧院出来了,看到她在院里坐着。只能上前行礼:“婆婆起来了?”
曲二太太冷哼一声:“没起来坐在这里的是谁?”
袁瑜蓉笑着,没有见怪,婆婆就是天,她想怎么对待自己那都是她的权利,自己就得看着!她也不在凑上去找没趣。自己慢慢的往外溜达。
曲二太太冷冷的看着她走到了院门口,然后也停住了脚,显然是也看到了曲瀚文。紧接着。叫曲二太太不舒服的一幕出现了。刚刚对自己怠慢的很的曲瀚文,竟然跑了过来,着袁瑜蓉的手过去了,说话的声音也很喜悦:“蓉妹妹。你来看看我这盘棋下的如何!”
曲二太太的火气就像是冬天里的一把火一样,疯狂的蔓延了……
袁瑜蓉吃惊的看着曲瀚文道:“你怎么……”她转头看了看院里面。曲二太太坐的位置已经看不到了,但是刚刚确实没有看到那两个表妹……或者是在屋里?
曲瀚文着她走到棋盘前,袁瑜蓉对于围棋也是一知半解,看了半天也没有看明白是个什么棋局。等他们下完,都没有闹明白是谁赢了。
宝儿也看着终于下完了,立刻上来道:“七爷,太太请您过去。”
曲瀚文和老和尚笑着告别,转过来问袁瑜蓉道:“你要去哪里?”
袁瑜蓉愣了愣道:“瞎转……”
“哦,那你去转吧!”曲瀚文笑着说道,然后扬扬手。进院子去了。
袁瑜蓉看着他进去,肯定是有什么事,她哪里还有心思转。就在院门口呆了呆,就听见里面的曲二太太喊了起来:“你说什么?!找不到了?那你不赶紧找。自己跑回来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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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听见曲瀚文声音也提高了:“我回来看看她们俩是不是先回来了!”
“回来没?没有看到人就赶紧去找!你却还有闲心在下棋?!”
“老和尚要跟我下,我当然陪着啦!那两个那么大的人了,自己不会走回来?”
“那是两个女孩子!要是被人拐了去,我怎么跟你舅舅交代?!”
“怕拐去就不要叫出门!”
袁瑜蓉在外面吃惊又好笑,就听见曲二太太在里面一迭声的喊人,叫丫鬟赶紧去叫和尚们道外面去找。一会儿,宝儿慌慌张张的跑了出来,跑到前面的寺庙里面去了。
再过了一会儿,就听见周围嘈杂了起来,刚刚和曲瀚文下棋的那个老和尚来了,看到她合十行礼,袁瑜蓉急忙还礼。
曲二太太和曲瀚文已经出来了,曲二太太一脸的着急,对老和尚道:“我有两个外甥女出去转,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老和尚赶忙道:“夫人莫急,去了哪里?”
曲二太太回头厉声问曲瀚文:“在那儿丢的?!”
曲瀚文就道:“我们去了前山,山侧面有个小溪那个地方,她们在溪边玩,我去撒尿,回来就不见了人!”
曲二太太咬着牙瞪着他,转头看和尚急道:“大师,还请赶紧的叫人去找……我这边下人不多,只有几个人……”
老和尚双手合十道:“应该的,老衲立刻派人去找。”转头对一个大和尚道:“你找几个弟子,去前山找。”
大和尚领命去了,这边曲瀚文的一个小子,还有曲二太太的两个婆子也去找去了。
袁瑜蓉怕曲二太太现在正在暴走,又把怒气转嫁到自己身上,因此默不作声,趁乱就往自己的侧院走去。曲瀚文竟然也跟着她往回走,袁瑜蓉听见曲二太太在身后尖怒叫:“曲瀚文!你还不去找!”
曲瀚文却轻描淡写:“那么多人去了,儿子就不去了,刚刚为了找她们,把脚扭了。腰也扭了,我要是一不小心在滚下山去,娘,为了外甥女你连儿子都不要了?”
袁瑜蓉脚步快快的,憋着笑往前走,就听见身后的脚步声也加快了,曲瀚文嘟囔:“你走慢点,我……脚扭了!”
袁瑜蓉进了套院,没回头低声道:“你人品也太差了!”
“嗯。”
“太没风度了!把两个女孩留在山上!”
“哦!”
袁瑜蓉终于回头,脸上却带着笑:“你怎么这样?”
曲瀚文一脸的不在乎。要是这会儿再抠着鼻孔,估计更具有冷幽默的效果:“我就是这样!”
他回头看曲二太太没跟进来,脚步快快的过去坐在院里的椅子上,吩咐道:“香菊,去把桌子端出来。椅子也端出来!我和你们奶奶要泡茶!”
香菊和香梅答应着赶紧的去了,袁瑜蓉往屋里走:“我才不跟你喝茶呢!一会儿看婆婆进来把你的桌子掀翻了!”
她进屋去把绣活儿拿出来,香菊和香梅已经在院子摆上了。曲瀚文进来她:“出来陪我喝茶……顺便看看热闹,嘿嘿嘿。”
硬是把袁瑜蓉出去坐在院子中间,从这里能看到主院的人跑来跑去的,袁瑜蓉坐下的时候还在想。这就是火上浇油啊,给曲二太太头顶上的那把火在浇浇油。
不过曲瀚文为什么这样也能明白。他是想叫曲二太太看看他一点不着急的样子,叫曲二太太死了那给他纳这两位表妹为妾的心。
她问道:“你把她们扔在哪儿了?别出什么事。”
曲瀚文道:“不远,就在山上……不是傻子就都能找回来!”他喝了一口茶,然后从怀里掏出来一只茶壶研究。
袁瑜蓉一看是那种青花瓷的,倒是感兴趣,问道:“你拿个茶壶看什么?”
曲瀚文道:“有人说这个茶壶有夹层,我怎么就看不出来?”
袁瑜蓉伸手过去:“我看看。”
曲瀚文将茶壶交给她,她也翻来覆去的看,然后到:“我怎么看不出有夹层?怎么看也是个普通的茶壶而已。”
“确实有夹层,夹层里肯定装着孬茶。外面在飘几片好茶叶,就冒充好茶给客人……”
袁瑜蓉举起来茶杯正要看,眼角突然就发现。曲二太太怒气冲冲的往院里走进来!一看那个架势,就是来动手的!打谁?反正是没打过曲瀚文。那就是冲自己来的……
袁瑜蓉站起来,用力将茶壶扔到了地上,怒道:“你扭了脚怪谁?表妹领出去都能丢了,你怎么不把你丢了算了,”说着怒气冲冲的进了屋里。
曲瀚文都愣了,然后就看到曲二太太站在院门口,脸上暴怒的神情还没有消除,却站着有些发愣。他恍然的站起来,走到那堆碎片前,捡起来仔细的看了看。
原来,那个茶壶真的有夹层,摔破了就看的很清楚,只是在底层有几个眼,在把手附近有了不起眼的鼓点,动一动,就底层就活动了。再看露出来的夹层,里面全是茶叶碎末末,原来,宋宪博是把这种茶叶末卖给了酒楼,再给他们配上这种茶壶,里面放几片好茶叶,这样茶叶味也浓也正,但是也省了大钱了。
曲瀚文喃喃自语道:“我怎么就这么笨?摔破了不就完了?”他抬起头,看曲二太太已经怒的转身走了。他起身坐在椅子上,有些愣神。
母亲刚刚进来分明应该是骂自己,或者打自己呀!把人弄丢了,是自己干的,和蓉妹妹无关吧?但是看到蓉妹妹发火,母亲就走了,这说明,她是来找蓉妹妹的麻烦的……
曲瀚文现在真的是要好好想想了,母亲这样的不问青红皂白,那今后蓉妹妹这日子怎么过?
他第一次认真的想,自己和蓉妹妹出去单过吧……
袁瑜蓉在屋里看到曲二太太走了,这才出来,看到曲瀚文愣神,还以为是对自己刚刚的举动生气了,急忙走出去,看到他把碎片都捡起来了,立刻满含歉意的道:“七哥哥,这个茶壶……”
曲瀚文笑着道:“原来摔破就能看到里面什么样,我偏偏笨的研究了数日!”
袁瑜蓉道:“这个茶壶没用了?”
“只要知道里面什么样。就没用了。”想了想,曲瀚文道:“你知道这个茶壶是哪里来的?”
袁瑜蓉笑着道:“哪来的?”
这是个告诉蓉妹妹那宋宪博为人的机会,曲瀚文正要说,心里一想,这样未必有些不光明磊落?虽然这件事能说明宋宪博人品低劣,但是……咳咳咳,自己说了是不是手段也有点低劣?
袁瑜蓉看他犹豫起来,追问道:“你要和我说什么?这茶壶跟我有关系?”
曲瀚文不说了,他决定今后要把自己的人品在蓉妹妹的心目中提高一点,笑着道:“一个茶壶跟你能有什么关系,我就是想告诉你……这茶壶是我偷酒楼的。”
袁瑜蓉一脸嫌弃的看着他:“你就是为了告诉我你当过贼?你又不缺钱……怎么还有这爱好?心态有问题吧?想减压?”
把曲瀚文气的说不出话来。好么,本来想提高一下人品值,现在反而成了更降低了!
门口那边一阵喧哗,几个丫鬟就好像是着火了一样从屋里跑出去,还有人在喊:“进去喝点茶压压惊!”
“没事没事。就是扭了脚!”
两个人同时道:“找到了?!”转头向那个院子看去。曲瀚文还嘟囔了一句:“这么快?!”
然后就顿住了。
他看到雪荷和雨荷两姐妹被丫鬟扶着往正房走,两个人身上的衣裳全都是泥土,雪荷好像还在哭。雨荷脚才是真的扭了,一瘸一拐的,丫鬟用力的扛着她的胳膊。
看到两人如此的狼狈,曲瀚文都吃了一惊。失声道:“这两人从山上滚下来的?”
袁瑜蓉转头看着他道:“你真是个损人!坏人!”
曲瀚文嗤道:“你才知道!”
两个人正要笑,然后就对上了跟在后面进住屋的曲二太太的眼神,然后两个人全都吸了口凉气!看着曲二太太眼神阴鸷的狠狠剜了他们谁一眼,跟着进屋了。
曲瀚文半天才道:“蓉妹妹,明天咱们去后山玩吧?”
袁瑜蓉转过脸看着他似笑非笑:“干嘛?”
“这几天吃斋,我嘴里都要淡出鸟儿来了!后山有条小路不知道通往哪里,不过肯定是有人家……咱们去买只鸡炖的吃吧?”
袁瑜蓉这几天也实在是很想吃肉的,还有,自己今后怎么吃东西,真有点困难,这话怎么跟曲瀚文说呢……
方氏晃悠悠的从正房出来了,转脸看到两个人。又晃悠悠的走过来,脸上带着忍俊不禁的笑,到了跟前才低声笑着道:“曲瀚文。你也太坏了!把人两个姑娘弄得那么高的山上,叫人怎么下来!”
曲瀚文站起来给她让座。方氏坐下,叫站起来的袁瑜蓉也坐下。曲瀚文这才到:“怎么下来的?真的是滚下来的?”
方氏憋着笑半天才道:“差不多……”
袁瑜蓉白了曲瀚文一眼,曲瀚文就无所谓,叫香菊再去端把椅子,香梅已经端出来了,曲瀚文坐下。
方氏毕竟心软,又是去看了两个姐妹狼狈的样子的,道:“说起来这俩……也挺无辜的,”说这个话又害怕袁瑜蓉生气,笑着对她道:“都是母亲的意思……”
袁瑜蓉还没说话,曲瀚文已经嗤道:“一点不无辜!母亲当着她们的面说了几次蓉妹妹了!再说,没心思留在咱们府干嘛?跟着来上香干嘛?!”
方氏笑了,看向袁瑜蓉:“也是!”
袁瑜蓉也没法说什么,不过心里却是赞同曲瀚文,真的要是没想法,就走好了,干嘛在这里蹚浑水?
三个人就坐着说笑聊天,过了一会儿,看到一个气喘吁吁浑身湿透的大夫背着草药箱子进院子了,曲瀚文冷声道:“还真把她们当回事,”
在一旁的香梅听过来的方氏说的也不清不楚的,她到底要谨慎一些,还是过去那边的院子打听一下,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当然没有到处问人,而是过去在院中站了一会儿,就听了不少情况说明。原来两个人只是从山上走下山而已,只不过上山容易下山难,上山看着还算平的坡,下山便成了陡坡,两个女子又没人扶,少不得摔两个跟头,磕磕绊绊几下,就把自己弄得那样狼狈!
香梅暗地里笑的肚痛,过来也不说,香菊把她到一边问,香梅悄悄的说了,把香菊笑的也不行。
因为这件事是曲瀚文做的,倒叫两个丫鬟松了口气,毕竟,那两个姐妹的身份,大家都清楚。七爷这么做,是在给奶奶这边定心丸吃,身为丫鬟她们自然是高兴。
方氏说了一阵就走了,袁瑜蓉和曲瀚文谁也没有去关心那两姐妹。到了吃晚饭的时候,袁瑜蓉很无意的问曲瀚文:“七哥哥,咱们在这边吃的饭是僧人做的,还是咱么自己带的厨子做的?”
曲瀚文愣了愣,很快的道:“僧人做的,不过我出门的时候带了个厨子,她一直在厨房呢。”他也很无意的强调了一句:“是我刚找的一个厨子,今后咱们院儿的厨房就交给她!”
袁瑜蓉点点头。
曲瀚文说了一句:“这个厨子好哇,是我一个老伙计的亲姐姐,听说川菜做的很好吃!”
袁瑜蓉放心了,这一次真的放心的点点头。
086章吃鸡
袁瑜蓉第二天才去看望的那两个表妹,其实也没什么,雨荷扭了脚,受了点惊,两个人都躺在床上。
曲二太太居然也躺着起不来了,袁瑜蓉叫丫鬟进去回禀,丫鬟说,太太郁结于心,病倒了。
袁瑜蓉正急的在门口团团转,曲瀚文来了,一听就要进去看,那丫鬟却又死活不叫进去,曲瀚文恼了,骂了丫鬟几句,丫鬟不敢在拦,曲瀚文正要推门进去的时候,里面传来曲二太太的说话:“谁在外面吵?”
袁瑜蓉一听声音很清醒,分明是一直都醒着的。曲瀚文已经道:“是我,听说娘身子不适?叫儿子、媳妇进去看看吧?”
曲二太太负气的声音:“有什么好看的?!看到你们两个我就生气,还不滚远点,是不是想把我气死?!”
曲瀚文嬉皮笑脸的道:“母亲生什么气?只要是儿子、媳妇的不是,任您老人家打骂!”
曲二太太怒道:“滚!”
曲瀚文偏不滚,就像个皮糖一样:“娘你开开门!真要是病出个好歹来,儿子万死难赎其罪!开开门叫儿子进去看看。”
“你看个屁呀!你懂医术?”
这提醒了曲瀚文了,他立刻叫:“来人!马上去请大夫……”
曲二太太在里面更大声的制止:“行了行了!不用看!”她缓了一下,大概是实在拗不过曲瀚文了,这才道:“我没事,就是晚上没睡好,今天要补眠。你们谁也别来打搅我了!”
曲瀚文不信道:“母亲真没事?要不还是叫大夫来看看?”
“真没事!”语气极度的不耐烦。
曲瀚文吐着舌头着袁瑜蓉出了正房,回到她的侧院就笑着道:“收拾一下走吧?”
袁瑜蓉点点头,对于和曲瀚文吃去偷吃倒是很期待,进去又换了一身衣裙,蓝色棉布百褶裙,比较安全,又换了双布鞋,头上的首饰全都摘了,用蓝布包了头。
“你们俩今天守好门,门关上。谁来问都说奶奶也不舒服,躺着睡觉呢。”曲瀚文正在外面跟香菊和香梅叮咛着。
袁瑜蓉出去站在门口:“不带她们吗?”
曲瀚文转头看她,眼睛亮了一下笑道:“哎呦,一下子变成了个农村小媳妇!”
袁瑜蓉红着脸白了他一眼,曲瀚文笑着摇头:“咱们是偷偷摸摸的去。还带着丫鬟,岂不是太招摇了!”
香菊和香梅也不知道两位要去哪里,对于曲瀚文说的点头答应。
两个人还不敢一起走。先是曲瀚文先出去,等了一会儿,在院门看着的香菊示意没人,袁瑜蓉才悄悄的两步跑了出去。
曲瀚文着她快步的走到寺门口。出了寺门,两人才松了口气。袁瑜蓉笑着道:“好像做贼一样。”
曲瀚文着她往山后走,笑着道:“在烧香还愿的时候踅摸吃肉,可不就是得偷着点。”
他在前面领着袁瑜蓉走着,先是过了一片密林,里面都没有路了,就是在树木见来回的穿梭,袁瑜蓉都奇怪:“后山有路吗?”
“有,一会儿就看到了!”曲瀚文说着,已经出了密林,果然,前面就出现一条下山的小路。蜿蜒的伸向远方。
两个人着手小心的沿着山路往下走,袁瑜蓉问道:“你怎么对这里这么熟?你以前来过?”
曲瀚文嗤道:“我一个大男人老来拜佛成什么啦?这是第一次来,以前从来没来过!这几天你们拜佛念经。我就在着周围逛,也就是个山头。转两天就熟了。不过娘以前是经常来,但是这法华寺远,娘也是隔一两年才来一次。”
“为什么不找个近一点的寺庙?”袁瑜蓉也觉着忒远!
“不知道!好像娘年轻的时候来这里求过什么,后来求到了,就觉着这边的菩萨灵……”曲瀚文在前面,遇到坎坷的地方就慢下来,扶着袁瑜蓉下去在接着走:“以前娘从来都是自己来,头一次带咱们这么多人。”
“以前那个大嫂……也没来过吗?”
曲瀚文站住了扭头看她:“没有……”
袁瑜蓉看他脸变得凝重,急忙笑着道:“我就是随便的问问。”
曲瀚文点点头,这才继续走,往下走了一会儿,小路的两旁出现了一些高挺树木,这是在南方常见的密叶树,山上要是长了这种树,远远的看就好像是茂密的森林一样。
不过道路还算是比较的缓,白天也看的很清楚。到了这儿已经几乎是平路了,两个人手牵着手并排走着,谁也没说话,心里想说的话,却都觉着不好开口。
袁瑜蓉还是想和他说说以前那个大嫂不孕的事,他毕竟是在家里亲身经历的人之一,总能知道点什么,可是这话是怀疑曲二太太也就是他娘的,却真不好开口。自己的怀疑和不安,更是不好说,要是叫曲瀚文知道自己怀疑他母亲……那不是叫曲瀚文难受吗?
曲瀚文突然问道:“想什么呢?”
袁瑜蓉抬起头一笑:“没想什么……这周围真有人家?”
曲瀚文挠挠头:“我没见着,只是觉着应该有……”正好旁边有块大石头,他就松开手窜了上去,四处张望了一下。然后一指山脚下,惊喜的道:“那里真的有人家!还很多户咧,是个村子!”
袁瑜蓉也高兴起来,笑着道:“这下真有鸡吃了。”
曲瀚文‘咦’了一声,袁瑜蓉道:“怎么了?”
曲瀚文往密林那边的高处指了一下道:“那边露出个屋檐,看着……像个尼姑庵!”
袁瑜蓉失笑了:“怎么可能!尼姑庵能和和尚庙离这么近么?”
曲瀚文跳了下来,正色道:“怎么不能,同样都是修行的人!你可别想歪了!”
“谁想歪了?只不过……俗人都有个男女有别。七岁男女不同席,这和尚庙跟尼姑庵也不应该同山吧……”
曲瀚文都被逗笑了:“你想的真多!要不然一会儿去看看?”
“好啊!”袁瑜蓉是很有兴趣啦!
两人重新着手往山下走,到了山脚下,果然出现了一个村子,远远的听见鸡鸣狗叫,两个人都高兴起来。
来到一户人家门前,正好门口坐着个妇人在纳鞋底,曲瀚文上前去问人家买鸡,那个妇人也不惊讶,说好了价钱。就给抓来了一只,曲瀚文掏出银子,再加了十钱,叫给宰了收拾干净,那妇人很利索的去了。不过一会儿,就提了一只光溜溜的鸡出来。
袁瑜蓉悄悄的拽曲瀚文:“你不叫她帮着煮了?咱们用什么煮?”
曲瀚文笑着一拍背上背的一个小包裹:“锅我都带着呢!”
袁瑜蓉听着里面的锅被他敲得‘咣’的一声响,真的是失笑了:“我真服了你了……”
曲瀚文就得意。一手拎着光鸡,一手牵着她,跟那农妇道了别,笑着往山上走。道:“我连地方都找好了,就等着找机会和你来呢!”
两个人又走了一会儿。没有按原路上山,而是走了个岔道,袁瑜蓉听见溪水的声音,接着眼前就出现了一弯溪水,几块大石。
“你不会用这个水吧?好像……不太干净!”袁瑜蓉立刻问道。
曲瀚文着她跳上一块大石头,将背上地包裹接下来,从里面拿出一个大水袋来,笑着道:“是寺里的水。”他又加了一句:“不过寺里喝的也是这山溪的水!”
袁瑜蓉只求心里作用,道:“那也是从山顶担的,比这山脚下的干净多了!”
曲瀚文把东西放下笑着道:“我去拾柴。”他跳走了。
袁瑜蓉就在这边将东西摆出来。锅其实就是个瓦罐,像曲家这样的生意人,这样的瓦罐很多。出门的时候带着,以防赶路错过了宿头。就用这种瓦罐烧水做饭都行。还有两个木碗,两个木勺,四支木筷,一个长竹筒,里面也装的水……或者是酒?
她将鸡放入瓦罐中,在把水倒进去,再去找了几块大小差不多的石头围成个圈,曲瀚文已经拿了好些树枝回来了,看到她准备的一切,笑着道:“蓉妹妹,你倒是不娇惯!什么都会啊。”
袁瑜蓉板着脸道:“我想起来了,咱们没有带作料!”
曲瀚文将树枝扔下,从怀里掏出个纸包笑道:“我是干什么吃的!”
袁瑜蓉立刻眉开眼笑,接过去打开看了看,里面白盐、大料、花椒等等倒是很齐,便全都倒进锅里。
曲瀚文将树枝折了折,放进那几块石头中间,然后掏出火石点燃,将瓦罐放上去,就全都弄好了,等着开锅就行。
扭头看袁瑜蓉直接就坐在石头上,他也过去坐在她的身边,袁瑜蓉立刻问道:“这些事你是出去做生意的时候学的?”
曲瀚文有些奇怪:“什么事?你说炖鸡?”
袁瑜蓉点点头,曲瀚文都笑了,点头道:“对,十几岁的时候出去,经常丢三落四,常吃没放过盐的饭菜……所以记得很清楚。”
“跟我说说你经商的事!”袁瑜蓉问道,其实,曲瀚文经商去的那个地方,就是袁瑜蓉后世籍贯的所在……
曲瀚文笑着道:“看你真的对做生意感兴趣……好吧!跟你说说。”他手里甩着一支树枝,便讲他十几岁出去经商的事,那时候年纪小,自然是出了不少的岔子,赔了不少的钱财,上了不少的当……
说了好久,一直到锅开了,曲瀚文和袁瑜蓉都凑上去,曲瀚文掀开锅,一股肉香就扑面而来,这对于几天没吃肉的两人来说,无疑是美味至极!曲瀚文急忙的舀了一碗汤出来,递给袁瑜蓉:“你先尝尝味道如何?小心烫!”
袁瑜蓉吹了吹,吸了口上面的浮油。笑着道:“美味的很!”赶忙的递到他的嘴边,曲瀚文喝了一大口,烫的张开嘴呼呼的出热气,慌得袁瑜蓉正要去吹,曲瀚文已经咽了,呼出一口热气道:“烫死我了……从喉咙一直烫到肚子,”
袁瑜蓉埋怨道:“你慢一点,这样会把食管……会把里面的东西烫坏的!”
曲瀚文笑着点头,拿筷子翻了翻里面的鸡道:“先喝汤吧,鸡还要炖一会儿呢!”
袁瑜蓉用力吹着碗里的鸡汤,曲瀚文又去加了些柴。袁瑜蓉已经把吹凉的鸡汤给他递过来,曲瀚文喝了一半给她,剩下的袁瑜蓉全喝了。
两个人全都幸福的嘴角流油,曲瀚文感叹道:“世上最惨的人是什么人?就是和尚!多少美味不能吃?白来世上一遭!”
袁瑜蓉‘噗嗤’的笑了:“你在人家和尚庙底下炖鸡吃,还口出狂言!”
“怎么是狂言。是实言!”曲瀚文又给舀了一碗汤,这一下两人不着急了,慢慢的吹凉了。你一口我一口的喝。
明明有两只碗,却偏要在一个碗里喝汤,曲瀚文又想起袁瑜蓉刚嫁过来的时候,还嫌弃他用自己用过的筷子夹菜给她。这时候说出来,把袁瑜蓉逗得东倒西歪的。说他太小气了,居然记仇!
远处突然传来什么响动,把两人惊得全都禁了声听,却又没有了,曲瀚文自嘲道:“果然是做贼心虚……”
袁瑜蓉咬着筷子问:“鸡肉好了么?”光喝汤已经不能满足她的口腹之欲了。
曲瀚文笑着将瓦罐的盖打开,用筷子在瓦罐里捣了捣,就捣下来一块鸡腿连着鸡爪给她夹进碗里,袁瑜蓉立刻坐下,专心的啃起鸡爪来。
曲瀚文将鸡拆成了几大块,看袁瑜蓉已经吃完一个鸡腿了。急忙把另一个也给她,袁瑜蓉笑着道:“我倒是喜欢吃鸡翅膀!”
曲瀚文就把两只翅膀全给她,把鸡腿放在自己的碗里吃起来。
两人也顾不上说话了。连鸡带汤全都吃喝得干干净净,这才心满意足。袁瑜蓉笑的格外的甜:“相公。咱们要是在庙里还住几天,你就再带我来买鸡吃!”
曲瀚文边收拾瓦罐边笑着问:“是不是觉着这样吃特别香?!”
“嗯!”袁瑜蓉用力的点头。
曲瀚文笑着道:“好啊,后天再来!”
“好!”袁瑜蓉一点都没觉着时间短了,反而现在就开始期盼后天的到来!
曲瀚文将一套东西依然是包在包裹里,捆结实背在背上,起她道:“走吧!吃饱了游山逛水去!”
两人想去看那边是不是有个尼姑庵呢,于是就朝那个方向慢慢的走去,两个人的心情都不错,暂时的也将这些天的烦恼全抛开了,袁瑜蓉也不去想山顶上的那些人,全心全意的跟着曲瀚文转着玩。
本来是曲瀚文着她的手,现在变成了她两只手着曲瀚文,曲瀚文在前面走,一只手在后面被她双手扯着摇来摇去的。
他们走的不是路,因为吃东西的时候当然不能找路边,所以出来的时候也没有走到路上,而是在树木野草间行走。
再走了一会儿,曲瀚文站住脚,喃喃道:“不会是迷路了吧……怎么……”声音突然的断了。
袁瑜蓉刚要问,曲瀚文食指放在嘴边示意她噤声!袁瑜蓉睁大眼,就听见什么地方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
袁瑜蓉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不由自主的就扑进他的怀里,颤抖的刚要问:是不是蛇……
曲瀚文已经把手放在了她的嘴唇上!再次的阻止她开口!
袁瑜蓉愣住,感觉他搂住自己,贴在耳边在说话:“别动,也别说话……不是蛇,是那边过来两个人,我看到影子了……”
袁瑜蓉更是毛骨悚然!要是人,干嘛这样紧张?!
不过一会儿就不是毛骨悚人,而是大惊失色了,因为传来一个人说话的声音:“太太,您慢着点,这儿有点滑!”
“没事,你走快点!”
袁瑜蓉大惊失色,大吃一惊!曲二太太的声音!另一个是个婆子。
她睁大眼仰起头看曲瀚文,曲瀚文正在看着传来说话声音的方向,脸上也带着紧张和惊讶,不过一动也没有动。现在也不能动,离得太近了,动一下可能就会被发现……
两人一动也没动,那边的两个人也没有发现他们,而曲瀚文和袁瑜蓉实际也没有看到曲二太太,不过刚刚的说话声音确实无误是曲二太太本人!
她这是要去哪?难道也是偷鸡吃?袁瑜蓉心里还幽默了一下,但是曲瀚文,显然脸上的凝重说明,他想的比较严重……
等曲二太太两人过去了,袁瑜蓉离开一点曲瀚文,看他显然是在犹豫什么,眼睛一直盯着曲二太太走去的那个方向,脚步却动不了……
袁瑜蓉他:“走吧,回去吧!婆婆……也许也是想吃鸡……”
曲瀚文却突然下定了决心!着她话也没说,直接就猫着腰往前轻轻的跟了上去!
087章不孕药
袁瑜蓉跟在曲瀚文的后面,心里的不安多过了惊惧,曲瀚文这样,分明是跟踪自己的母亲,他这样做,分明是确实怀疑了什么!
但要不是……自己和曲瀚文的这个举动,成了什么人了?
曲瀚文今后肯定会特别愧疚,也许会很严重,毕竟是自己的亲生母亲……袁瑜蓉犹豫着,要不要冒那样的风险呢?
她想到了这里,就站住了,曲瀚文在前面着她,了两下不走,也站住回头看着她。
袁瑜蓉轻声道:“瀚文,你真想这么做?”
曲瀚文愣了愣,扭头先看了一下曲二太太走的方向,确实是往那个尼姑庵走去,这才回头,声音很轻的道:“蓉妹妹,我确实要这么做。”
“你……万一要是你想错了,今后你会内疚一辈子的!”袁瑜蓉有些急,两眼亮晶晶的看着他。
曲瀚文当然明白事情的严重性!他也知道,自己这样做了,就算是真有什么,自己心里也不见得能安稳!顿了一会儿,才道:“如果是我想错了,我内疚,是我该得的,但是万一……咱们居家过日子,若是连吃的喝的都不能放心,那怎么过日子?我也想弄明白,要是真的,母亲到底是为什么……我也不能就这样蒙在鼓里,你再要有个什么,我……”
袁瑜蓉咬住了嘴唇,曲瀚文轻轻一,她脚步动了,曲瀚文就知道,她也同意了,于是着她继续往前走。
前面曲二太太两个人已经失去的踪影。但是曲瀚文知道她们是进了那个尼姑庵了,因为这条路往前,只有尼姑庵。
他们俩跟在后面走到那个尼姑庵前,尼姑庵前面还有几株竹子可以遮挡,便在那几棵竹子后面看了看,庵门是关着的,曲瀚文转过头去跟袁瑜蓉示意了一下,自己上前去,轻轻的推了推庵门,推不开。
曲瀚文回来轻声的说了句:“从里面拴上了。”
“那怎么办?”
“绕到后面看看。”曲瀚文说着。着她围着庵转起来,转了一圈到了尼姑庵的后面,找了一处墙矮的地方,曲瀚文搬了块石头垫脚,爬了上去。蹲在墙上看了一会儿,对袁瑜蓉伸出手。
袁瑜蓉实际不想进去了,但是自己在外面等着。又觉着有点不安全,犹豫了一下,觉着还是跟着曲瀚文保险点,只能上去踩在石头上。伸出手去。
曲瀚文着她用力往上提,袁瑜蓉自己也使劲往上爬。还不算很费劲就上去了,只是姿势实在是难看了一点。下去就简单了,曲瀚文先跳下去,转身接住跳下的袁瑜蓉。
两个人偷偷摸摸的沿着墙根往里走,这边是后院,不过很破落,没有人住,也很久没人打扫的样子,草都长得齐人高了。
袁瑜蓉很害怕从草里窜出只蛇或者老鼠什么的,紧张的四下看。却忘了关注脚下,在踩了两脚泥巴的情况下,终于跟着曲瀚文到了院门口。两人这才发现,这个院子的门竟然是锁上的。而且还是从那边锁上了。两人面面相觑,袁瑜蓉轻声问:“怎么办?”
曲瀚文从门的缝隙往那边看,那边像是正经的后院,还有花草,整理的整整齐齐的样子,他从门缝中伸出手去,想看看锁是不是好的。
刚把手伸出去,就听见那边传来脚步声,接着两个人的说话声传来传来。曲瀚文刚伸出的手迅疾的缩了回来,两人都听出来了,是曲二太太的声音。
幸好这边和那边隔着门,两人也不用躲,就站在那里光明正大的听着。
“……还有什么人?”
“……说了,贫尼也没有答应……”
两人好像还在慢慢的走近,曲瀚文贴着门缝看,一个老尼姑在和曲二太太说话,两人坐在了这边的一个篱笆编得竹椅上,从她们那边看,这边应该是个很隐蔽的地方。
远处的院门,守着刚刚跟曲二太太一起下山的婆子,曲瀚文此时才想起来,这个婆子在府里也是个守上房院门的。现在看来,应该是曲二太太很信任的一个人,但是平常表现的那样的不起眼,多少年了,曲瀚文都没有一下子想起这个婆子是干什么的!
“还有一户姓李的,看中我们这个庵堂位置好,想要去给他们做家庵,叫他们家的老太太在这里修行,贫尼也说了,我们这个庵堂是给周围百姓施香火的,不能叫周围的百姓没有了这一处的香火。”
“嗯……”
“说是给一万两银子,重修菩萨金身。”
在曲瀚文看来,这个老尼姑就是在要挟曲二太太,要是按照以往曲二太太的脾气,估计一口痰要啐在她的脸上了!
可是,今天的曲二太太态度格外的好,声音很柔和:“我过些日子叫陈婆子送些银子过来吧,一万两是没有的,两千两吧,你把庵堂也重修一下,现在看着确实破旧。”
老尼姑的声音透着明显的喜悦:“两千两虽说是少了点,但是也勉强能修个庵门。”
曲瀚文回头看了一下袁瑜蓉,想看她在干什么,就看见她远远的找了个石头坐下了,似乎是在休息,曲瀚文却明白,她还是想避嫌,万一曲二太太说出什么难听的,或者不可告人的事情,她怕自己脸上不好看。曲瀚文有点感激的转了回来,确实,他很害怕和蓉妹妹一起听自己母亲怎么害人的事……
“太太这两年来的少,贫尼还以为太太是要把我们这个小庵堂忘了呢。”
“哪能呢。”曲二太太意味深长的给她定心丸吃:“就算是来的少,也一直惦记你们这边呢,你这个庵堂……我也是出了大香火的人。”
“是啊是啊!”老尼姑笑的格外惹人厌:“所以说太太是贫尼这辈子的贵人呢!”
她顿了顿笑着道:“太太这两年想来是过的舒心了吧,那些姨太太如今也老了,没人能在掀起什么风浪了吧?”
曲二太太有点心不在焉的点点头。
“其实生女儿没关系。女儿生的再多,就和没生一样!”
曲二太太顿了顿,没有接她的话,反而是道:“上一次拿的那两种药,都出了问题。”
曲瀚文一听见‘药’!浑身立刻就激灵了一下!说到重点了!他睁大眼睛盯着,似乎非要看着这话确实是从曲二太太嘴里说出来的,他才相信一般。
老尼姑的声音很惊讶:“出问题?什么问题?不可能呀!那两种都是番外的药!”
“番外的也不见得都是好东西!”曲二太太确实态度很好,一直声音平静,连平常惯用的,鼻子里发出的重重的冷哼声一次都没有出现过。平静的道:“前面那种也就罢了,后面那一种,吃了之后就是痛了一下!连一个时辰都没有就好了!”
老尼姑道:“那种就是那样的呀!您说的是要那种不要弄出人命的药……”
“不至于弄出人命,可也不至于就那么轻吧,我本来是想叫她最起码躺个十天八天的!”
老尼姑半天没说话。然后问道:“那后来那个药再吃没吃?”
“吃了吧?我叫老大夫开了药,把那个药叫婆子熬进去了!”
“若是真的吃了,不能够马上就起来,!必定是没吃!”老尼姑很肯定的道:“这个药。若是接着吃,必定是还会腹痛,是十天半个月起不来的!”
她这样一说,曲二太太就愣愣的想。喃喃的道:“难道是没吃药……”她浑身激灵了一下,显然是想到了。若是真的没吃药而是倒了,那就是说,自己的儿子或者是媳妇,已经怀疑自己了!最起码是怀疑府里的某个人了!
曲瀚文看曲二太太的神情,也明白她是想到了这个,心里默默的想:娘,确实是已经怀疑了,您……就此撂开手吧!
半天,却等来叫他心惊胆战的声音,曲二太太声音阴鸷冷酷。道:“以前的那种不孕药可还有?再给我些吧。”
曲瀚文浑身一下子就凉到了底!他握成拳的手都在微微的颤抖,远处看着他的袁瑜蓉都发现了,他现在……很激动。很愤怒……
老尼姑陪笑着道:“以前那种不太好,不是除了在大奶奶身上管用。几个姨太太不是前前后后的都怀过?不如这一次贫尼给您一种番外的吧?保证管用,也不用那么多剂,十剂左右就行了,这样也防止时间长了被人发现……”
“番外的银子多吧?”
老尼姑笑着伸出五个手指头,正正反反了一下。
曲二太太终于哼了一声道:“番外的东西我信不过……不过既然你说管用,就给我拿一副,以前的那种也要!”
老尼姑笑着道:“这样就对了!万无一失!”
外面听着的曲瀚文浑身都在打颤!在大奶奶身上管用……大嫂不怀孕,果然是母亲下了药!但是为什么?到底为什么?给姨太太药,那还能说的过去,不希望姨太太们生出儿子来分家产,争宠!但是为什么要给自己的儿媳妇吃药?
这一次……要的这万无一失,是想下在谁的身上?蓉妹妹?
曲瀚文越想越心惊,!从头到尾,蓉妹妹并没有做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算是违逆母亲意思的,就是云绮妍和这两个表妹为妾的事!
……
这么说来,母亲根本不是因为大嫂做了什么不能原谅的事,只是因为大嫂在某件事情上没有听母亲的……
母亲……竟然是如此的狠毒专断!
曲瀚文又惊又怒,从门缝往里看,却看到曲二太太还在说话。那叫他颤抖吃惊愤怒的话还在从母亲的嘴里往外说着。
“这一次我带了儿子、儿媳妇还有两个亲戚的女儿来的,若是有闲逛到你这儿的,小心应对!”
“放心吧!我这个庵堂很隐蔽的,若不是本地人。一般外地人是找不到的。”
“还是要小心,尤其是我儿子……成天在这山上乱转呢!”
“是!对了二太太,?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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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说的那个事……这一阵子真的是催的紧得很!小尼若是在拖着,官府没准就来把我们的庵堂给拆了!”
曲二太太终于有些不耐烦了,强忍着半天,终于心平气和的道:“回去我叫陈婆子送来,就是几天的功夫。”
“那刚说的那个事?”
曲二太太皱着眉道:“那么多银子,谁能一下子拿出来?我也没有金山银山啊!”
老尼姑看她不高兴了,立刻笑着点头道:“二太太知道这件事就行,想着就行,!”
曲二太太舒了口气:“你放心吧!你这里的事情。我头一个想着!”
“那就好,那就好啊!”
两个人开始说别的,曲瀚文还想听听,一会儿会不会说到那药是给谁吃的,听了好一会儿。也没有再说药的事。不过曲瀚文倒是弄明白这个庵堂的事情了。
庵堂是母亲有一次来上香的时候找到的,那时候可能还没有生大哥,来求子求到了这里。却和这老尼姑谈的投了机。
这老尼姑哪里是出家人,分明是个骗吃骗喝的神棍,靠着给大户人家的太太卖不孕药为生!偏偏几十年前傍上了母亲,就不愁吃喝起来……
母亲要的药各种的都有。那尼姑不知道和那个出海的人搭上了关系,要是大明朝没有了。就出海弄……
曲瀚文这个时候,反而冷静的很,所有的事情都能一一捋顺。
等看到曲二太太和老尼姑起身,他这才转身向袁瑜蓉走去。
袁瑜蓉在那边坐着,虽然听不见曲二太太她们的说话,但是曲瀚文的反应却是看的清清楚楚,分明是听到了什么,才会那样的激动,看着走进自己的曲瀚文,她脸上带着担心站起来。
曲瀚文走过跟前。轻声道:“蓉妹妹……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说……”
袁瑜蓉急忙道:“不用说了!你不用和我说!”
曲瀚文松了口气,点点头,着她的手还是走到那个墙根下。听着外面曲二太太和那个婆子脚步声走远了,还是曲瀚文先翻上去。再把袁瑜蓉接过去。
两个人出了庵堂,还怕曲二太太走得慢,两个人没敢走的太快,在山脚下又磨蹭了一会儿,这才上山回到寺中。
一路上,袁瑜蓉都没有说话,因为曲瀚文没说话,他脸上现在反倒看不出什么表情来了。
她想,可能曲瀚文现在还没有想清楚,要是想清楚了,可能会有什么话和自己说……
到了山顶寺门前,曲瀚文站定了,看到袁瑜蓉若有所思的目光,这才笑了一下道:“蓉妹妹,今后……有我,你不用担心任何事。”
袁瑜蓉点了点头,这话……她隐隐的明白意思。
两人进门,就看到曲二太太就坐在院子里,看到两个人进门,登时脸得老长,还没等人反应,已经问道:“你们去哪里了?!”
袁瑜蓉没答话,这个时候,一般还是曲瀚文说比较保险。
曲瀚文笑着上前去:“娘你起来了?身子还有没有不适?”
曲二太太沉着脸,怒瞪着她们两个,这和刚刚在尼姑庵那冷静的样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就算是曲瀚文,都觉着心凉,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起来半天了!你们去哪儿了?!”曲二太太厉声又问。
曲瀚文很轻描淡写的,还看了看屋里:“哦,蓉妹妹非说我把两位表妹领远了故意撂下,我今天就带她去看看……其实就在前面不远!只不过高了点……”他嬉皮笑脸的转头去看袁瑜蓉:“是吧,蓉妹妹?”
袁瑜蓉哼了一声没说话。
曲二太太顿了顿,道:“你还有脸说这个事,你是不是觉着谁也那你没办法了?!”
曲瀚文现在已经知道母亲的一些事,在看母亲的神情,就比较的了解了,他知道,自己刚刚说的,母亲不信!
曲瀚文挠着头道:“那娘您说怎么办?要不儿子也去从山上滚下来得了?”
曲二太太就怒道:“你给我滚一边儿去吧!”
曲瀚文讪笑着,着袁瑜蓉急忙的跑到了侧院。就此再也没出去一直到晚饭的时候。
因为雪荷、雨荷两姐妹受了惊,后面的几天,曲二太太也没有在找袁瑜蓉的事,等着两人压了惊身体好了,就打算回去。
隔了一天,袁瑜蓉还以为曲瀚文没有心情去买鸡偷吃了,谁知道他倒是一点都没忘,早早的过来叫了她,大摇大摆的就去了,依然是去了山下的那一家。
袁瑜蓉问他:不怕曲二太太知道?
曲瀚文就道:可能已经知道了……
袁瑜蓉又吃惊,但是看曲瀚文无所谓的样子,便也放下心了。既然他说,不用在担心任何事,袁瑜蓉选择相信他!
两人又吃了一嘴的油,袁瑜蓉觉着这样和曲瀚文吃鸡真的是太香了!吃好心情就好,高高兴兴的上了山,碰到了曲二太太也不回避,曲瀚文还笑着上前去搅闹,曲二太太冷着脸一会儿看看曲瀚文,一会儿看看袁瑜蓉。袁瑜蓉只当不知道,现在她也不愿意去碰曲二太太的冷脸和辱骂,正好有曲瀚文在那里和她蛮缠,她就直接进屋。
再过了两天,曲二太太就决定要回去了,收拾了一下,众人往回走。
还是走了一天的时间,到了家,各自回各自的院子休息不提。
088章要被劫色?
第二天,袁瑜蓉起来就看到两个年纪三十来岁的妇人在院子里站着,曲瀚文正在问她们话,袁瑜蓉出去了,曲瀚文就笑着回头道:“蓉妹妹,这两个都是四川过来的厨子!你不是喜欢吃辣?今后她们就是咱们的厨娘!”
那两个妇人急忙的给袁瑜蓉行礼,口中叫的是:“见过东家夫人。”
倒把袁瑜蓉叫愣了,急忙回身叫香菊:“香菊,拿两个红封来。”
香菊在里面答应一声,伸头看了看,拿了两个最小的红封出来,袁瑜蓉笑着道:“一会儿你要领着去后院。”
香菊立刻就明白了,手里的红封没有拿出来,急忙进去换了两个大一点的红封出来,这才给了两位厨子,两位厨娘都跪下感谢。
袁瑜蓉急忙叫她们起来,曲瀚文笑着道:“蓉妹妹,正好你把菜谱定一下,我最近也喜欢上吃辣了!口味要改改!”
曲瀚文已经派人去叫早来几天的那个厨子,这个厨子的弟弟是曲瀚文的伙计,一来就被曲瀚文生成了掌厨,心里很感激,听见叫就急颠颠的过来了。
曲瀚文笑着对那个掌厨道:“这两个是新来的厨娘,也是你们四川过来的,今后我这个厨房就交给你们三个了。”
掌厨一听是自己的老乡,还没说话就已经倍感亲切,笑着急忙的答应,那两个厨子看掌厨人也和蔼,又是老乡,倒是也松了口气。
曲瀚文道:“菜谱叫奶奶定,奶奶对这个川菜知道的比我多!”
掌厨和两个厨娘急忙笑着看袁瑜蓉:“奶奶尽管吩咐就是。”
袁瑜蓉便道:“还是家常口味就行。不过荤素要搭配,粗粮也要常吃,一个月要吃十天八天的粗粮,老百姓吃得棒子面窝窝头的,时不时的给我们来一顿。”
三个厨子互相看了看,心想这个奶奶真的是怪!人家那大户恨不能天天的大鱼大肉!她可倒好,还要吃棒子面窝窝头,难怪那厨子都干不长呢……
不管三个人心里怎么想,当然是赶紧的答应。
袁瑜蓉也知道,这几个算是曲瀚文找的心腹呃。厨子心腹,当然不能亏待她们,笑着对香菊道:“香菊,你领着她们去后院,后院的左边跨院里的人全搬出来。就只给她们三个住。再看看缺什么,该领的去领了。”
三个人全都大喜,赶忙的道谢。
曲瀚文笑着道:“掌厨。不过我前面说过的那些话要记着,厨房是我们吃东西的地方,弄得干干净净的,要是进去了老鼠可不行!”
那个掌厨急忙磕了个头:“七爷但请放心!”
香菊这才过去领她们走了。
这边看着几个厨子走了。曲瀚文和袁瑜蓉全都松了口气。曲瀚文道:“蓉妹妹,你进去吧。我要去一趟铺子。”他要赶紧的去跟张普交代那个茶壶的事情。
袁瑜蓉点头答应:“好,早点回来。”
曲瀚文走了,袁瑜蓉这边就进了屋。曲瀚文一回来就干净利落的把以前的厨子彻底全换了,看来是真的听到了什么,可能已经有了证据,曲二太太确实在饭菜里动过手脚。
想想自己现在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了,既然曲瀚文已经知道了,就像他说的,不会叫自己有事,自己在这个府。还是要依仗曲瀚文!
她暂时的放了心。
再说云绮妍,曲二太太去上香没有带她而是带着另外两个表妹,她心里简直比猫爪还难受。曲二太太这样翻脸不认人,真叫她又气又恨!叫自己来做妾的是她。一看到自己暂时的吃瘪,立刻放弃另找帮手的也是她。这样心狠手辣!这是把自己的一辈子都赔上了!
回来看到那两个表妹居然又跟着回府来了,云绮妍恨得牙都碎了!
云绮妍现在面前的路只有一条,就是破釜沉舟!她想着前几天母亲来说过的话,出的那个主意,只有那样了,只有抓住表哥,才能在这里安身立命,否则,就算是巴结曲二太太,也是无用!
十月十五日,是个节日,俗称下元节。
袁瑜蓉到了这里,才真的是把中国人的古礼古节日好好的学了一遍。古代人们过节,其实就是过节气,后世不太重视的那夏至、冬至等,在现在都是很重要的节日。
有下元节,自然就有上元节,还有个中元节。上元节在正月十五日,中元节在七月十五日,而下元节,就是十月十五日。
老百姓总是相信一些迷信的东西,有那天官赐福、地官赦罪、水官解厄的说法,因此这三官的诞日,就是这几天,都成了百姓的节日。
下元节是水官诞辰,这一天的民间讲究也不少。
袁瑜蓉头两天还特意的请教了奶娘,奶娘跟她详细的解说了一遍。
早起来袁瑜蓉带着丫鬟就开始布置,将正厅挂上一对长明灯,下面摆上了供桌,又叫厨房做了六种鱼肉,还选了六种水果,供奉在上面。这灯是要亮三天三夜的。
厨房今天也要做糍粑,这是下元节必须吃的食物,而且今天送人也要送糍粑。袁瑜蓉叫厨房多做一些,分为两个、六个、八个用荷叶包了,外面用红绳子捆结实,若是小孩儿来,就给两个的,若是大人来,就给六个或者八个的。
还要去河边放彩灯或者是扎的彩船,香菊、香梅等丫鬟早了好几天就把彩灯彩船的做好了,这会儿拿出来互相的比着,看谁做的好看,一个个的早就兴奋的满脸通红,就等着天一黑就去放灯!
下午吃了饭,众女子们就要去放彩灯了。这事本来也就是女孩子感兴趣,男人就是吃喝,有个节日凑到一起喝酒玩乐。
曲瀚文早就和袁瑜蓉打好招呼了。晚上他和曲瀚侠、曲瀚旭亲哥仨喝酒,至于放彩灯什么的,就叫方氏和袁瑜蓉领着丫鬟们去好了。
袁瑜蓉和方氏往外走,就正好碰到进来找她们的雪荷、雨荷姐妹俩,她们也一人拿着一个彩灯,要去放。
方氏和袁瑜蓉互相看看作声不得,这两个姐妹真的是性子坚韧哪!但是人家找上门来也不能不带着,于是领着一起去。
这会儿天还亮着,而且她们也不出府,因为曲府内就有河。在上房院和曲老太爷曲老太太院的中间,是宣城的内城河,这条内城河也经过很多的人家,听说还有人往河里扔过情信,给下一家自己心仪的小姐。
在曲府。围着河修了个大的荷花池,这边风景还是不错,都可以和后世的公园媲美的了。但是因为这边比较远,袁瑜蓉来的不算多。
众人说说笑笑,来到荷花池这边,这会儿天蒙蒙黑。围着池子好几处地方都有人,有人的周围就全是星星点点的火光。
大家都是找离自己院门近的。因此倒也没有挤成一堆儿。
香菊等人看到池子,就欢呼着跑了上去,争先恐后的把自己做的彩灯、彩船往池子里面放,谁的飘远了,就大声的欢呼,谁的要是沉了,那就是不吉利,那这个人回去就要在祭桌前磕头,给水官告罪,明日再来放。
袁瑜蓉和方氏看雪荷还有雨荷也端着彩灯过去了。两人站住脚就在后面看着,方氏笑着朝雪荷两姐妹努努嘴:“她们……还不走么?”
袁瑜蓉无奈的摇头,苦笑道:“大概是真的想在这里过年……”
方氏‘噗嗤’的笑了:“婆婆怎么说?她们……还见天的往你哪儿去?”
“现在不是天天了。是隔一天来一回。”袁瑜蓉叹口气道。
方氏摇头道:“本来我还劝你,叫那几个和瀚文圆房算了。你盯住了就行,现在看看……还真没这么简单!谁知道婆婆……咳咳咳,到底想什么呢,幸好你扛住了!要是前面叫那三个圆了房,后面又送进来这两个,那真是……”方氏都苦笑了:“真不知道成什么了。”
袁瑜蓉也只能叹气。
“要不你就学老六媳妇得了,她现在是真的把老六收拾的服服帖帖的,据说是她发了话,老六才敢到姨娘的房里歇宿,”方氏笑着压低声音:“现在卯足了劲和她婆婆斗呢,快把四太太斗败了……”
袁瑜蓉心中一动,问道:“四太太也不喜欢儿媳妇?”
方氏摇摇头:“就是因为那个孩子的事,其实四太太在婆婆里算是好的了……咳咳,”她笑:“大太太……除了老大媳妇跟着她,跟其他的媳妇们也是水火不容的。”
袁瑜蓉心里在想别的,现在不是收服曲瀚文的事,而是曲二太太这边。
曲二太太那是个不讲理的主,并不是真正的大户人家的太太,凡事讲个理字,也奉行君子动口不动手的金科玉律,曲二太太就是仗着她是婆婆,张嘴就骂动手就打,这样的人你作为晚辈能怎么着?跟她对骂对打都不可能,斗心眼?曲二太太心眼也不少,何况,她不是斯斯文文跟你斗着心眼,你不听她的,她就打就骂,这样的人能怎么办?
她看着那姐妹俩摇着头道:“看看吧……总的想个办法的,不然这样……怎么过日子呀。”
方氏听她说了句肺腑之言,也叹了口气:“我这……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被注意到呢,看着你我都已经……”
两人同时叹了口气。
被她们说到的雪荷和雨荷其实也难受的很!她们在曲府呆着,觉着自己没名没份了,雪荷因为看上曲瀚铣了,偏偏曲瀚铣上了京城,她暂时的歇了心思。雨荷就格外的着急,虽然身份上太太的外甥女,客人家的小姐,好像是挺尊贵的,丫鬟们也格外的客气,但实际上根本没什么地位,看到人家吃的穿的。每个月领月钱,丫鬟们安安心心的在府里各个角落种花养草,奶奶们每日里游来逛去,她心里都像小猫抓一样!
她确实很着急,很希望曲二太太能赶紧的将自己的身份定下。
雨荷因为长得貌美,又自恃比云绮妍聪敏,就觉着自己能成了妾,怎么也不会是云绮妍那样的境况。虽然现在曲瀚文对自己还是冷淡,但是真要成了他的妾,做了他的人。雨荷想,自己必定是百般奉承,千般柔情,怎么也能把曲瀚文留在自己这里。
雪荷现在也矛盾,看那曲二太太对待袁瑜蓉的情形。她那想给曲瀚铣做正妻的心先动摇了,其实之前那样说,也是在妹妹面前争口气而已。她心里还是很清楚,想做曲瀚铣的正妻,恐怕是比较的难,除非是先得到曲瀚铣的心。曲瀚铣非要娶自己,那还行!可是现在人都不在跟前。在加上有个厉害阴郁的曲二太太,她也只能歇了心思,但是叫她回那个穷家,却又不愿意,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听曲二太太的吩咐了。
两个人怀着一样的心思,全都硬着头皮在府里呆着,偏偏曲二太太不知道打什么主意,也不提这件事了。小舅母曾经来看过两个女儿,可能也询问曲二太太的意思了。但是曲二太太怎么说的,小舅妈没有跟两个女儿说,她们俩也不知道。只知道,小舅母也叫她们安心的在府里呆着。
她们知道这是曲二太太的意思。也只能按捺下那着急的心思,安心的住在府里,静等着曲二太太的安排。
袁瑜蓉看她们俩个也不走,女孩子到底是脸皮薄一些,没有曲二太太的授意,是不会这样厚着脸皮呆着的,她就知道,曲二太太可能真的要对自己动手了。动手,不是前面那种骂一骂说一说,可能是要对自己用之前那个大嫂的手段了。
其实联系前面的事情,在加上上次曲瀚文偷听的时候的神情,袁瑜蓉就算是没有亲耳听到,也猜到了,曲二太太八成是要给自己下那种不怀孕的药,在拖个一两个月,或者等过了年,那时候就发难,只说自己不生,或者是把雪荷、雨荷纳了做妾,或者干脆以这个理由叫曲瀚文休了自己……
不过现在这件事她已经不担心了,因为不但是自己,就是曲瀚文也提高了警惕,她难受的是,这件事什么时候是个头?曲二太太要是一直这样,自己难道一辈子就要过这种暗无天日的生活?曲二太太看样子该是不能够了,那自己今后……怎么拯救自己的生活?除了离婚……
丫鬟们全都把彩灯放了,又嘻嘻哈哈的在水边看了一会儿,夜完全的降临了,黑暗中,水面上飘着星星点点的火光,映衬着一个个的彩灯绚烂多彩,袁瑜蓉看着一点不比后世夜晚城市的灯火逊色,反而还更清新。
一阵夜风吹来,袁瑜蓉的衣裙全都被吹了起来,她迎着风深吸了口气,笑着道:“真好!”
方氏却打了个哆嗦:“现在真的要到深秋了!冷起来了呢!”
袁瑜蓉看她穿了件棉绒锦缎绣花裙,外面还套了件狐皮夹袄,居然还觉着冷,笑着道:“还是刚生孩子,身子弱一点。”她看看那边丫鬟们都已经把手里的彩灯放了,便道:“咱们回去吧!”
方氏赶紧点头,喊自己的丫鬟:“春花!”
丫鬟们都回过头来,嘻哈着跑了过来,提灯笼的提灯笼,扶着两人慢慢的往二房院走来。
再说曲瀚文这边,他在山上听到的曲二太太和老尼姑的话,分明是说,以前的大嫂不怀孕,是曲二太太动的手脚,曲瀚文回来之后,就真的犯了难,这话,跟不跟大哥说?怎么说?
自己的亲娘害自己的娘子,这事给谁谁能受得了?
曲瀚侠比曲瀚文整整大十岁,曲瀚文很多事都不晓得,但是就从他晓事起,就知道,大哥比自己这几个弟兄那是多吃了不少的苦头的。
隐隐的曾经听谁说过,好像是大哥的奶娘,母亲在生了大哥之后,很久都没有在生孩子,但那时父亲的姨娘们倒是你一个,我一个的轮着生。那时候曲二太太根本顾不上大哥,整天忙着跟姨太太们争斗。
姨太太们生的女孩儿倒还罢了,男孩儿都没有养住。那时候都怀疑曲二太太动了手脚,但是也没有证据,曾经有一个很得父亲宠爱的姨娘,也不跟曲二太太冲突,就是朝大哥下手,听说有一次大哥不知道吃了什么,差点没死了!曲二太太豁出命去跟曲二老爷闹,最后还是有了确切的证据,在曲二老爷出门做生意的时候,曲二太太把那个姨娘给杖毙打杀了。
等曲瀚文大一点懂事。那时候曲二太太和曲二老爷的姨娘们已经闹腾的告一段落了,姨娘们全线败北,曲二太太大获全胜,大哥那时候已经娶亲了。曲瀚文只记得大哥那阵子很意气风发的,现在想来。应该是很爱很宠新嫂子的。
所以,嫂子成亲五年没有生育,大哥也没有纳妾。后来嫂子自尽。大哥一蹶不振,两三年的时间都不见笑脸,还是在娶了方氏,慢慢的才恢复了。现在。又得了儿子,大哥正开始要开心的过日子的时候……
这一切。要是叫大哥知道,是曲二太太的缘故,那大哥……怎么接受啊?
曲瀚文郁闷至极,闷着头就是喝酒,曲瀚侠看他这样,以为是最近曲二太太专找袁瑜蓉的麻烦,曲瀚文夹在中间两头为难的,他是经历过这个的人,特别能理解,因此就是好言好语的劝解。劝也不好明说,只能是欲言又止的,旁边的曲瀚旭都听不明白什么意思。
曲瀚文见哥哥反过来还要劝自己。更是心里难受,这件事……自己不知道倒还干净!越想越难受。一杯一杯的喝着。曲瀚侠只能陪着。
曲瀚旭还属于少年不知愁滋味的年纪,看到两个哥哥放开了喝,他更是放开了,因此不一会儿时间,兄弟几个就喝的都有点多。
尤其是曲瀚文,喝闷酒喝闷酒,越喝越闷,越闷越喝,一会儿功夫,就醉的不省人事了,
曲瀚侠也喝了不少,因为是在自己家里,也不害怕没人管,他也没操心,喝得不行了,先招手叫下人:“扶……扶……”他想说,扶七爷回去的,但是醉的说不出来,他的小子还以为是说,扶他回去,于是架住胳膊把他扶起来,又问曲瀚旭:“十爷,用不用小人一会儿回来扶您回去?”
曲瀚旭摇手:“不用!我还没醉呢!”
那个小人就道:“那小人扶二爷走了!”
“去吧!”
曲瀚侠走了,曲瀚文已经趴在桌上了,他的小子小豆一直在跟前守着,这会儿也要过来扶他走,曲瀚旭站起来道:“我得去撒个尿……”脚步一个不稳,差点一头栽倒,把小豆吓得赶紧的扶住,扭头去喊曲瀚旭的下人,那几个比曲瀚旭年纪还小,早不知道跑哪里玩去了!小豆扯着嗓子喊了几声,曲瀚旭就拍他:“别喊了……我自己回去……”
小豆‘哎呦’一声:“您这走都走不稳了……”
“没……没事!没……你先把我扶到茅厕!”
小豆一看他这个样子,实在不放心,别一头栽进粪坑里可麻烦了!看看伏在桌上的曲瀚文,只能先把曲瀚旭扶回去。
等他们俩走了,这边没人了,在远处等了许久的云绮妍急忙的跑了出来,和她一起的还有香草,两个人急忙将曲瀚文一边一个架住胳膊扶起来,往她的院子而去。
刚走了两步,香草轻声叫道:“我想到了姨娘,咱们现在不能回您的院子!”
那喝醉酒的人死沉死沉的,云绮妍架着曲瀚文,累的‘呼哧呼哧’的问:“为……为什么?”
“若是前院发现七爷不见了,必定是要到处找的,没准第一个就会找姨娘的院子,!”
“那……那怎么办?”
“奴婢有个地方!保管她一时半会找不来!”
于是两个人架着曲瀚文改变了方向走了。
袁瑜蓉和方氏慢悠悠的走回来,两人各回各的院子。袁瑜蓉回到自己屋里,却没有看到曲瀚文,她有些担心曲瀚文喝多了,现在这个天,在外面呆一会儿没准真的能生病了,于是叫香雪和香云赶紧去找找。
曲瀚文和兄弟在哪里喝酒,袁瑜蓉是知道的,香云和香雪过去一看,却一个人都没有了,正在奇怪,小豆回来了,看到没人也吃惊的大叫起来:“七爷呢?!”
袁瑜蓉在屋里正吩咐香菊去厨房叫做点醒酒汤,就听见院中脚步杂乱的往里跑,接着香云进来着急的回禀:“三位爷都喝多了,小豆先扶十爷回去,谁想到回去就不见了七爷!”
倒把袁瑜蓉惊了一跳:“那去哪儿了?赶紧把小豆叫进院子回话。”
小豆就在院门口候着,听见叫急忙的进来,将刚刚的情形一说,袁瑜蓉就着急了!她本来以为曲瀚文自己往回走,去哪里上厕所或者干什么的,但是听小豆一说,已经醉得不省人事,怎么会自己走?别是走了几步睡在哪里了吧?
这要是睡在路边或者掉进水里……
袁瑜蓉惊得忙吩咐:“小豆,你赶紧的找人去找!现在喝酒的附近,水池子等地方找!”小豆因为是自己当班,这七爷要是出了点事,他也活不了,听了这话一溜烟儿的就跑了。
到了外院急忙的几脚踹开下人的屋子,冲里面大喊了一声:“七爷找不到了,!赶紧点上火,带上灯跟我去找!”
屋里的下人们赶忙的起来,有几个已经睡了,被吵起来,揉着惺忪睡眼,小豆就已经急得冲上去踢了一脚,大声怒道:“爷要是出了事,咱们谁都活不了!”
众人一听情况严重,这才着急忙慌的起来,点火把的找灯笼的,急忙的弄亮了跟在小豆后面出去。
这边袁瑜蓉急忙的叫院里的小丫鬟赶紧的也去找。袁瑜蓉在屋里就好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般,来回的走着,提着嗓子站在院子等了一会儿,还是没见人回来,但是院外面乃至于远处府门口都能看见火光闪烁,听见脚步纷杂,就是没没听见嚷嚷:找到了……
她提心吊胆的等了一会儿,一个守门的婆子进来道:“还是没找到,但是小豆他们先找的池塘水沟这些地方……没有呢!请奶奶放心。”
袁瑜蓉能放心吗!担心的都快脚软了!
曲二老爷那边也得了消息,派人过来问是什么事,一听说曲瀚文在府里走失了,下人赶忙的回去给曲二老爷和曲二太太禀报,走的时候还叫婆子跟袁瑜蓉说:“回去我们那边也叫人去找!”
可就是这么多人,找了一刻,也没有一点人影。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袁瑜蓉已经把多少可怕的后果都想过了!可能是被长房的人碰到,趁他醉了到某个无人的角落偷偷揍一顿?就算不是爷,下人们也有可能!
可能失足掉进水里,下人们却没有找到……
也可能是自己稀里糊涂走到府外面去,被人趁黑给绑票了,都知道曲家有钱,一看他又是爷的打扮……
越想越可怕,再找不着,袁瑜蓉非把自己给吓死不可!
089章活春|宫
香梅寻思半天了,这时候凑到她的耳边低声的说了句什么,袁瑜蓉眼睛一下子睁大了,可能!很有可能!
她有点紧张的想了想,去找找也没什么,真的要是在姨娘那里……那就赶紧的收兵!不然今晚上这事就成了二房院的笑话了!爷在姨娘那里睡,奶奶在这边大张旗鼓的找人……
于是立刻道:“你们跟着我去!”
香菊和香梅本来就提着灯笼,预防奶奶要出去找,这会儿就急忙的跟上,香云和香雪也赶紧的找了宫灯笼提上,院子也顾不得了,直接叫婆子看着,她们就全都出去了。
袁瑜蓉出来了,想了想,雪荷、雨荷一直跟自己在一起,再说她们还没有名分,应该不会做什么。
于是直接就往姨娘这边而来。过来了站在院外,示意丫鬟们分头进去问问,七爷在不在。
香菊头一个就往云绮妍的院里跑,袁瑜蓉在后面急忙的吩咐了一句:“客气点……”
四个大丫环进了三个院,转悠了一圈出来,立春和柔儿都准备睡了,七爷也不在她们那里。
香菊和香梅从云绮妍的院里出来,两个人都一头的雾水:“七爷不在……不但七爷不在,云姨娘也不在!”
袁瑜蓉怔了,这么晚了,云绮妍不在屋里,跑出去做什么?就是她!
袁瑜蓉几乎立刻就肯定了!她心中的着急和怒气几乎一起往上升腾,她现在已经不是担心曲瀚文和她能做出什么来,她现在只希望曲瀚文能平安无事!就算是……就算是怎么样了,她也希望能尽快的见到安然无恙的曲瀚文!
香椿和香怜出来了。两个人都低着头,因为没看住云绮妍而害怕,袁瑜蓉只是问了一句:“你们也不知道云姨娘去了哪里?”
两个小丫鬟全都摇头,香怜道:“姨娘叫婆子去找的香草,和香草在院里说了会儿话,我们俩……一个没注意,她们就出去了。”
香草!
袁瑜蓉突然的想到在哪里了!她转身立刻朝上房院走去,是那个花房!就是她和曲瀚文成亲第二天,中午休息的花房。那时候,香草在那里叫自己很难受了一回,也是因为这个。曲瀚文把香草从身边给轰走了……
那个花房在上房院的旁边,是曲二老爷养花的地方,周围都是玻璃……
袁瑜蓉边想边怀疑,如果是在那里,这满院子火把和四处乱跑着喊着找他们的人。就算是听不见也应该能看见吧?
她因为心中着急,脚步非常的快,身后的四个丫鬟提着灯笼也脚步急促的跟着。没有人说话,只听见‘沙沙’的脚步声。
但是还是能听见周围时不时传来的喊声:“七爷?七爷!”下人小子们跑来跑去的,有时候迎面碰上袁瑜蓉,都来不及看清楚是谁就准备过去。被喊住了才赶紧行礼,袁瑜蓉碰到人总要问一句:找到没有?
回答都是一样:没有……
周围的影影绰绰的火把和人声。整个二房院都能听见。
走到跟前,袁瑜蓉已经确定,里面有人!
因为花房是玻璃的,她能看到里面站了一个人,不用走近,她已经能认出来,那是香草!
袁瑜蓉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往里走,香草早已经看到这边的灯笼了。不但能看到越来越近的灯笼,就是远处的火把人声,也应该能看的到。听得见。但是她就是沉稳的站着,等袁瑜蓉进了屋。站在门口看着她,她依然是冷静的很。
香菊和香梅看到香草这个样,恨得眼睛都红了!袁瑜蓉没空搭理,径自走向花道里面的时候,香草深吸口气,走上两步站在路上道:“七奶奶……”
看样子是想阻挡。
不过没等袁瑜蓉动手,身后的香菊已经冲上来就给了她一巴掌!
香草惊叫了一声捂住了脸,袁瑜蓉根本没心思管,她直直的往里走,走到了拐弯的地方,站住了。
曲瀚文果然在这里,云绮妍也在,两人在花房的炕上躺着,两人都是浑身,这么冷的天,连个被子也不盖着……
袁瑜蓉浑身冰凉!一股腥气只往喉咙口冲!她瞪大了眼睛,似乎是傻了一般,不知道怎么办好了,也不上前,也不退走!
云绮妍两只眼睛戒备的盯着袁瑜蓉。她眼里倒是没有得意或者挑衅,但是却使劲的往曲瀚文的怀里钻了钻,这个举动,无疑就是挑衅!曲瀚文躺在那里,却一动不动。袁瑜蓉进来之后确定了是他,就再也没看他,这样的曲瀚文,她根本没法看!她就是死死地盯着云绮妍!完全的愣住了!
云绮妍被看得很紧张,用力的又往曲瀚文怀里钻了钻,似乎这样才能叫她感觉安全一般,袁瑜蓉眼中的活春宫动了,她似乎也醒了!
她没有选择退开,其实她自己现在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脑子已经空白一片了,只是按照自己的下意识举动支配自己。她沉声说了句:“你们都不要进来!”就冲了上去,一把抓起还在往曲瀚文怀里钻的云绮妍的胳膊,用尽了全力给扯下了炕!
云绮妍尖利的喊声几乎连玻璃都要震破了!她一丝不挂的就被扯到了地上!还没等她爬起来,袁瑜蓉接着就过去抓着她的胳膊,硬往外面扯,云绮妍这个时候知道丢脸了,尖叫着往回缩,伸手够着炕上的衣裳。袁瑜蓉一看到那衣裳和曲瀚文的衣裳躺在一处,气得眼前金星乱冒,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用力的扯着硬将她扯到了外面的地上!
外面的丫鬟一看到光溜溜的云绮妍,全都倒抽了口凉气!
云绮妍尖声大喊着:“是爷找的我,是爷叫我来的……”
袁瑜蓉已经咬牙切齿的道:“给我把这个贱人拿住!”
香草大喊着扑上来阻挡,香菊和香梅全都气的发抖,上去抓云绮妍。云绮妍尖声大骂,香云和香雪急忙的阻挡香草。袁瑜蓉在这边喊:“去找竹板子!打她二十板!”
香菊大声答应着,看到香椿和香怜在门口,就冲着她们喊:“去拿竹板子!两寸宽的那种板子!”
那种板子,不是要把人杖毙的棍子,而是专门教训不听话或者犯了错的丫鬟女人的,打屁股生疼,但是要不了命。
袁瑜蓉转身进了里面,看到花道上面放着一个短木棍子,也不知道是干什么的。顺手拿到了手里,进去看曲瀚文好像还在睡一样,被周围嘈杂的声音吵得皱眉,袁瑜蓉提着棍子过去,用力的在炕边敲了敲:“曲瀚文!曲瀚文!”
曲瀚文已经被周围的声音吵得要醒了。在让袁瑜蓉这样近的喊两嗓子,马上就惊醒了,看到她迷糊的叫了一声:“蓉妹妹……”接着就被外面吵闹的声音怔住。然后才发现自己竟然一丝不挂!
他都惊骇的叫了一声,慌忙的找周围,看到自己的衣裳在炕脚,急忙的拿过来先掩住重要部位。却冷不防身上已经挨了袁瑜蓉一棍!
曲瀚文吃惊的连挡都不会挡了,衣裳掉了也不知道。看着袁瑜蓉吃惊的叫:“你干什么?!”
袁瑜蓉冷笑:“我干什么?!你要和姨娘睡觉,偏叫我们这些人跟着担惊受怕!”
“你胡说什么?!”曲瀚文怒道!
袁瑜蓉更怒!那棍子就没头没脑的往下打:“都脱光了还说我胡说!”
曲瀚文被打了两棍,这才想起来伸手去抓棍子,袁瑜蓉边躲边打,再打了两下,终于还是被他抓住了棍子,袁瑜蓉又气打得又累,气喘吁吁的尖叫:“松开手,”
曲瀚文此时也知道周围情况不对了,看袁瑜蓉气的浑身颤抖,控制都控制不住。眼中泛着泪光,一张俏脸又怒又气红到了脖子,他感觉事情很严重。只是叫他不明就里的挨棍子却也不能。抓着棍子道:“你先听我说……”
袁瑜蓉抢不过他,怒得顺势将棍子扔了。握拳在他的身上打了两下,怒道:“你还有脸说!”
曲瀚文大声道:“你也叫我把衣裳穿上!”
袁瑜蓉气的冷笑:“你现在知道羞耻了?你怎么不干脆就在大马路上……”
曲瀚文趁着她说话,赶紧的把衣裳抓过来胡乱的穿上,此时远处那喊声,还有花房里面的各种声音传到他的耳朵,他多少已经明白点了。穿上衣裳急忙跳下炕去袁瑜蓉的手说道:“蓉妹妹,我喝多了,什么事一点不知道!”
袁瑜蓉用力将他甩脱,愤声道:“你们男人就会这样!有胆子做没胆子承认!”
“我做什么了!”曲瀚文看她不讲理,也恼了!
袁瑜蓉指着外面怒道:“你自己看看你做什么了!”
曲瀚文马上就转过去看,一看确实就明白了!
几个丫鬟将云绮妍按在一个长条凳上,香菊正拿着一个戒尺一样大小的竹板子在打她的屁股,没错,确实是白花花的屁股,因为云绮妍也是一丝不挂!
曲瀚文脑子这一下真的是‘嗡’了一下!他就算是个笨蛋,现在也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何况他还不是笨蛋。
云绮妍没有看到他,因为还趴着,屁股上被打的实在很疼,那种竹板就是打一百板也不会要命,但就是疼,!生疼!云绮妍一个娇滴滴的女子哪里能受得了,边哭边告饶,还要顺带的诬赖曲瀚文……
“奶奶饶了我吧……确实是爷叫卑妾来的……啊,好疼……奶奶饶命啊……”
曲瀚文现在真的是宰了她的心都有了!但是现在最要紧的,是赶紧的哄好蓉妹妹!他转头看袁瑜蓉,气的眼泪都掉下来了,却硬还要忍着,泪水就在眼眶中打转,强忍着的模样实在叫人看的心疼。曲瀚文脑袋嗡嗡的,走上去张嘴都不知道说些什么好:“蓉妹妹……我……”
袁瑜蓉抬起来看着他。冷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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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瀚文被她的神情弄得又有点生气,大声道:“我喝醉了!什么也不知道,人事不知!怎么可能叫她来?更不可能做什么!”
袁瑜蓉冷笑着:“醉酒吐真言!你的真言就是,叫云姨娘来睡觉!”
曲瀚文大怒,跳着脚道:“你怎么不讲理?!喝醉的人能做那种事吗?能吗?!”
“能不能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男人!”
曲瀚文就又理亏了一样,走近点轻声道:“不能!肯定是不能……咳咳,你相信我,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
“不能?那酒后乱性是什么?你两人全脱光了,你叫我相信你?!”袁瑜蓉气得眼泪纷纷的。
曲瀚文看她气哭了。又气又急大声道:“你冤枉我了!我真的是什么都不知道……”
袁瑜蓉看他居然还大声跟自己嚷嚷,又怒又气,‘蹭’的站起来,伸手:“棍子给我,”
曲瀚文还说着:“我喝醉了,真的完全不知道……”说着把棍子递给她。
袁瑜蓉接过去。一声不吭,照着他身上就用力的打下!曲瀚文看她举起棍子就防备了,急忙的跳开大叫:“你疯啦?!”
袁瑜蓉冷笑:“没错!我就是疯了……”
一个人影迅疾的冲了进来。恶狠狠的用力甩了袁瑜蓉一个耳光!把她的话打断了!
袁瑜蓉都愣了,看着眼前凶神恶煞一般的曲二太太!
曲二太太大骂着:“反了你个小娼妇!丈夫你也敢打!休了她!马上休了这个小娼妇!”
曲瀚文为了躲袁瑜蓉的棍子,离得远了点,这会儿解救不及。冲过来冲着曲二太太大声怒道:“娘!你老人家尊重一点!”
他转身急忙的去看袁瑜蓉的脸:“我看看……”
袁瑜蓉用力的打掉他抚上来的手,推开他对着曲二太太道:“曲二太太。你一直都想打我一巴掌吧?今天终于如你所愿了吧?还有一件事也会如你所愿,我要休夫!”
曲二太太见她竟然敢瞪大眼睛冲着自己大声说话,气得大骂:“反了反了!”伸手又抡起来准备狠狠给她一下。
袁瑜蓉伸手去挡,不过曲二太太的巴掌并没有落下,在高处就被曲瀚文给挡住了,曲瀚文眼睛都红了,看着曲二太太。
袁瑜蓉转身就走了!
曲瀚文瞪着曲二太太,浑身颤抖!
曲二太太大声怒道:“你瞪着我做什么?!那个小娼妇说要休了你!你个没出息的东西瞪着我做什么?!”
曲瀚文只觉着胸口要爆炸了一般!他手抖得好像是得了癫痫病,指着曲二太太半天才挤出来一句:“娘……您要是还想要我这个儿子,请您……今后别再对我老婆动手。也别再骂她!”
“你指我!你敢指我!我是你娘!你忤逆子!不孝子!为了那个小娼妇……”
“母亲!”曲瀚文厉声的将曲二太太的声音打断!双眼血红的瞪着她,厉声道:“法华寺下面有个尼姑庵,母亲和那个庵堂的老贱尼真的是好熟!”
曲二太太尖声怒骂的声音就好像是琴弦一样突然的断了!她惊恐的看着曲瀚文!
曲瀚文此时就想叫曲二太太住嘴!已经什么也顾不得了!他打断她的话。怒声说着:“母亲和老贱尼说的话,儿子一句一句听得清清楚楚!母亲今后不要再装那蛮不讲理的村妇了!您……比谁都冷静。比谁都看得清!”
他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又站住,没回头道:“儿子就是豁出去这条命,也不会叫我自己的老婆死的不明不白!你要是在打骂我老婆,我立刻搬出去!”
他一句句话就好像是震雷一样响在曲二太太的耳边!曲二太太也浑身颤抖,吓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曲瀚文走到外面,丫鬟们还在打着,云绮妍依然是惨叫着,香草在一旁大哭。各种热闹啊。
曲瀚文刚刚和曲二太太说话的声音已经不大了,再加上外面人声鼎沸,他也没心情看是不是有人听见了。
见他一出来,丫鬟们停了手。看着他等他发落。
曲瀚文无比厌恶的看了一眼赤条条趴着的云绮妍,冷声吩咐道:“奶奶说打二十板子?我在加二十!接着打!”他叫门口站的香椿:“把小豆叫进来!”
香菊咬着牙接着打,云绮妍继续娇弱的哭号,香椿急忙朝外面招手,小豆这个时候已经听说找到了,找了过来想看看是不是真的,但是走到外面看到长条凳上捆了个白花花的人。又不敢进来了,此时看到香椿招手,急忙的跟着进来。
进来了又不敢到处乱看,急忙过去跪在曲瀚文脚下:“主子!您没事太好了!”
听他这样说,曲瀚文也知道。刚刚大家可能是因为自己丢了,全都吓坏了,现在终于能知道。袁瑜蓉为什么那么生气了。
他就更生气!厉声对小豆道:“马上去找管家,将这个云绮妍送回她家!要回我的契纸!”
小豆答应了一声:“是!”
曲瀚文害怕袁瑜蓉一怒之下跑出府外,说了这句话之后,立刻就追了出去。
先说花房这边。小豆立刻就去找人,曲二太太还在里面又惊又惧。谁都没发现,曲瀚侠一直都在!
他是跟在曲二太太后面来的,正要进去,也是看见云绮妍被光着按着打,他就只能在外面,从外面转到能看到花房里面的地方。
他并没有存心偷听,本来是想看情况的,要是闹的不可收拾了,他就进去。但是里面的一切发生的太快,他只能傻呆呆的在外面看着听着!
曲二太太现在在里面惊惧的浑身颤抖。曲瀚侠在外面愤怒的不能自已!曲瀚文最后那句话,分明说的是……
看着害怕到极点的母亲,曲瀚侠全都明白了!
……
方氏在屋里正着急呢。外面找曲瀚文找翻了天,把已经睡下的曲瀚侠都吵起来了。曲瀚侠听说曲瀚文没回去,不见了,急的立刻起来,用凉水洗了洗脸,喝了碗醒酒汤就出去了,这会儿也不知道怎么样了,找到没有?
“那么个大小伙子还能丢了?”方氏正在家里自言自语,冷不丁屋外面阴森森进来一个人,把她差点吓掉了魂!
一看是曲瀚侠,一脸的阴郁,浑身的冷气!
方氏还以为是曲瀚文出了事,惊得心惊肉跳,慌忙的上前问:“瀚文出事了?”
曲瀚侠冷森森的过去坐在椅子上,半天才问道:“这次你跟着上香,法华寺山下还有个尼姑庵?”
方氏被他冷透骨的声调惊得面无人色,过去问道:“你怎么了?!”
“有没有?”
“我……我哪知道啊!我在寺里根本就没出去过!”
“母亲……有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回来不是都跟你说了?就是和弟妹过不去……”
曲瀚侠阴冷的眼光看向屋外,透过黑暗中的重重庭院,直射到花房曲二太太的身上!
曲二太太狠狠的打了个冷战!慌忙的回头看了看,没人!但是那阴森森冷酷的感觉就在脖子边!叫她不由自主的连着又打了两个冷战!
外面还有热闹呢!
小豆去找管家,袁瑜蓉的丫鬟们瞪着云绮妍,也不给她披上件衣裳,云绮妍被打的呜呜呜的哭,只知道屁股疼的钻心,什么也顾不上。
那曲五爷曲瀚寅,本来在自己的院子,听到二房院开了锅一样,他是最恨二房院,成天的巴不得二房院能出点事!因此立刻就跳起来跑到两个院挨着的墙根底下听,听了一会儿就听明白了,原来是曲瀚文不见了!他这个高兴!
跑到院门想去看热闹,两个院的门全关了,他揪了个小人踩着翻了墙过来,兴冲冲的到处转着,打听着消息。
一会儿,又听见说是找到了,在花房,于是就过来看看是什么事。
在外面就看到里面一个女人光着在挨打,他兴奋莫名,跑进去一看,竟然是云绮妍!
曲瀚寅怪叫一声:“哎呦!我的小乖乖,谁把你打成这个样?曲瀚文?老七也太不知道疼人了!”
这会儿已经没有了主子,一帮子丫鬟看到他进来,在门口的香椿拦了一下,被他一把推开,嘴里‘啧啧啧’的感叹着,围着还趴在长条凳上的云绮妍转。
云绮妍又羞又疼,现在终于知道自己赤身露体了,从凳子上滑下来,缩成一团抱着呜呜的哭。
香梅一看不是个事!急忙进去从炕上把云绮妍的衣裳拿出来,给她披在身上。
曲瀚寅j笑:“遮什么遮呀!刚刚爷都已经看光了!哎呦,那小屁股打的……真叫人心疼!”
云绮妍羞得恨不能昏过去算了!
曲瀚寅还没完,他看周围没有主子,更是胆大,过去将云绮妍披的衣裳往下扯:“来,叫爷看看打成什么样了……”
香云和香雪一块上去阻挡:“五爷!五爷您尊重点,这是我们七爷的姨娘,!”
香菊大声道:“放屁!刚刚爷要把她撵回家去!她现在什么人也不是!”
香云和香雪都没敢和她辩,曲瀚寅一听眼睛都亮了,胆子更大了,用力扯着云绮妍的衣裳:“老七不要你,五爷我要你了!不过……叫我看看是不是打坏了,要是不能用了……嘿嘿嘿,那可不要!”
香梅也上去了,云绮妍在可恶,也不能就这样被这个猥亵的爷当面糟践!她和香云、香雪把云绮妍往自己身后,香雪还想把衣裳给她穿上,这样就不会那么容易被下来。
云绮妍浑身酸软,毫无力气,衣裳被扯就掉了下去,这会儿被丫鬟护到身后,香雪给她穿衣裳,她也浑身无力,胳膊也不抬起来,香雪费了半天劲,都没给穿上。倒把香雪惹得心里发恼,这个姨娘还想叫人看?!
曲瀚寅变着脸呵斥香梅,香菊就是不上去,瞪着眼也不帮忙。香梅害怕曲瀚寅动手动脚,自己又赶紧护着自己,毕竟身后躲得是云绮妍,没得还叫她豁出自己被摸还要护着她!曲瀚寅上前乱摸,香梅只能退开了,香云和香雪也顶不住,门口站的两个小丫鬟更是吓傻了,不敢上前。
云绮妍蹲在地上就是呜呜呜的哭,曲瀚寅上去一下子就把衣裳扯下来,用力提着她的胳膊往起提:“站起来叫爷看看……”
云绮妍浑身瘫软的任由他在身上捏了几下,只知道哭,几个丫鬟全都气得发昏,香梅叫香菊和她一块上去开五爷,这样成什么样子了?!香菊犹豫了一下,只能跟着上前。
正在紧要的关头,小豆终于带着管家来了,四五个下人进来一看,急忙上前去把曲瀚寅劝开,小豆赶紧捡起地上的衣裳给云绮妍披上,管家拖着她往外走。
香梅和香云追出去,到底帮着云绮妍把衣裳穿上了,免得光着出府。云绮妍此时就跟死人一样任人摆布。
090章休夫
曲瀚文追出去,飞一般的跑着,一路追到了院门都没有看到袁瑜蓉的身影,吓得也不行,到了院门赶紧问:“奶奶进去了?”
婆子点点头,还没来得及说话,曲瀚文已经松了口气然后飞一般的冲了进去,袁瑜蓉怒气冲冲的冲进了屋子,进门先把自己的小首饰盒子抱着,不管怎么样,就是回娘家,也得带着点银子,万一要是有了个什么,身边有银子才行,!
抱着盒子就往外走,然后又想起来,转身进去把针线篓子找出来,将里面正在给曲瀚文绣的荷包拿起来,用剪刀用力的一绞两半!然后扔下,抱起首饰盒正要往外走,就被冲进来的曲瀚文堵住了。
“你去哪里?!”曲瀚文一看她的样子,脱口问道。
袁瑜蓉冷笑,突然又想起来了,过去桌子前,将首饰盒子放下,然后拿起纸笔,胡乱的写了两下,一手抱着盒子,一手提着那张纸,过去给曲瀚文扔在脸上:“休书!给你!”
曲瀚文从脸上拿下来,百忙中还看了一眼,上面很简单的横着写了几个字,还是从左往右横着写的。休书:袁瑜蓉休掉曲瀚文!
曲瀚文哭笑不得,一把揉了扔在地上,追上去将袁瑜蓉胳膊住:“你且站住听我说两句话!”
袁瑜蓉用力挣扎都挣扎不脱,只能转头怒道:“还有什么好说的?!”
曲瀚文那时候生气是因为完全没反应过来,醒来了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就被袁瑜蓉没头没脑的打了几棍子,那火气上来才和袁瑜蓉怒喊了几句。后来什么情形已经知道了,再加上曲二太太一来那么一闹,更觉着对袁瑜蓉不起!
此时就赶紧低声下气道:“你先进屋听我说……”
袁瑜蓉一扭头:“放开我!”
“好好好!就在这里说!”曲瀚文为了将功赎罪,一股脑的全说了:“咱们在法华寺的时候,尼姑庵里听得那些话……我不知道应不应该跟大哥说,大哥最近还在查,我觉着说不说都很困难,所以今天和大哥喝酒就喝多了……真的是喝多了!”
他看着袁瑜蓉道:“蓉妹妹,我刚刚说的那些话全都是浑话!你就当是我放个屁,现在我告诉你,是有酒后乱性这一说。但是我是男人很清楚,酒后能乱性,那是因为没喝多!自己干什么很清楚!可我是真的喝多了!烂醉如泥,就算是把我脱光了……咳咳咳,我也什么也干不了!”
袁瑜蓉冷声道:“说完了?”
曲瀚文愣愣的:“……说完了……”
“放开我!”
曲瀚文急了:“你还要走!”
袁瑜蓉转过脸看着他怒道:“不错!我要走!离开你们曲家!”
“为什么?我……我不是说清楚了吗……”曲瀚文声音低了。
袁瑜蓉冷笑着看着他:“曲七爷!你确实说的清楚!那麻烦你也听清楚我的话!我已经厌烦了!厌烦你身边无休止的有女人纠缠着!厌烦我自己像个二百五一样围着你转。跟你身边的女人斗心眼!”
她眼圈也红了:“更厌烦了你母亲!厌烦她张嘴就骂人!厌烦她总想打我!跟她在一块儿,我得提心吊胆的活着!”
说着说着声音也哽咽了:“我为什么要这样下贱?曲二太太那样的不待见我,我还要厚着脸皮用热脸去贴她的冷屁股?我好好的一个女子。又没有偷又没有抢,为什么要被她那样子糟践,受她那样的辱骂?!”
终于气得眼泪掉下来,曲瀚文心疼的伸手把她往怀里:“不会了。我再也不会叫……”
“你说的话不算!”袁瑜蓉哭着喊道:“你说过保护我,可是你却和别的女人赤身露体搂在一起!你叫我碰上两次了……我没法相信你了……”
曲瀚文脸也红了,脖子也粗了,这样被自己心爱的女人当着面说不信任自己,任何男人……都难以承受。
但是他不能放她走!他着她的胳膊不放手:“我错了!我承认我错了!不该喝多,不该……”
袁瑜蓉愤怒的甩着他的手!
曲瀚文大声道:“咱们出去单过!去你想去的地方买宅子单过!”他着她,几乎都是哀求了:“蓉妹妹,那个贱人我已经叫人送回家去了,咱们再也见不到她了!母亲那边……你想叫我怎么样都行,离开府也行!”
袁瑜蓉甩了甩不脱,气得大哭,曲瀚文柔声劝着:“你想打想骂都行。那个……门后面还有门栓,咱们进去你拿了打我吧!只要你能消了气!”
“你放开我……我不打你,只求你放开我……”
“不行!绝对不行!死也不会叫你走!”曲瀚文硬把袁瑜蓉往怀里:“要走咱们俩一起走……所有的全都不要了。你要走也得领着我!”
袁瑜蓉用力推着他:“你放开!别碰我!”
曲瀚文看她简直玩了命,只能松开不在勉强。但是她的胳膊还是没松开:“走也得带着我走!”
袁瑜蓉怒瞪着他:“别用你肮脏的手碰我!你刚刚和另一个女人在床上滚过!”
“蓉妹妹……今天这事但凡我要有一点点顺水推舟的想法,就叫我一辈子……做不了男人!”曲瀚文气得口不择言:“叫我马上就死!叫我立刻就去死!”他气得暴跳如雷!
袁瑜蓉被他恶毒的誓言说的没法说话,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曲瀚文怒喊完,立刻又软下声音柔声道:“好妹妹,你真的瞧不出来?我确实喝多了。确实什么都不知道……我知道,你看了我……咳咳咳,看了那个场面很伤心很生气,我……你想想我,我生不生气?我一个大男人,叫人差点把我给j了,我……气死了!我他娘的真想上吊!”
袁瑜蓉被他粗俗的话气得‘噗嗤’笑了!不是真的想笑,但是确实没忍住!
曲瀚文大大的松了口气!赶紧涎着脸道:“蓉妹妹,我还要感谢你及时赶到救了我的贞洁……咳咳咳,”这样说话叫他也很别扭。但是……谁叫蓉妹妹听了这个话才笑了呢!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说:“你放心,今后我一定守身如玉,周围那些女人马上处理!一直到明年咱们圆房!”
袁瑜蓉觉着她听到了一个大的漏洞,于是下意识的就问了:“这么说圆了房你就不守身如玉了?!就又要和那些女人缠杂不清了?!”
此言一出,曲瀚文惊喜的叫:“当然不会!”
袁瑜蓉还没觉出有什么不对。直到看到曲瀚文惊喜的样子觉着奇怪,想了想才明白过来,自己这么说……就是说有圆房的可能性……
两个人一直在院子说话。这会儿曲瀚文看到院门口的婆子在探头探脑的,就低声道:“蓉妹妹,咱们进去说吧,你这样生气。在再黑下地里站这么久,别激病了……”
袁瑜蓉还没有来得及说什么。门口的婆子进来了,禀报了一句:“七爷……五爷在院门口找您。”
曲瀚文都愣了,半天才楞道:“这都什么时候了?什么事明天说吧!”
婆子答应一声要出去回禀,那曲瀚寅在门口听着,一听不叫进,立刻笑着闯了进来:“七弟!”
曲瀚文怒道:“五哥,深更半夜的你往我院里闯什么?你怎么过来的?”
曲瀚寅道:“你别管,我问你,那姨娘你是不是不要了?正好跟我有一腿,卖来卖去还麻烦,直接给我得了!”
“你放什么屁!”
曲瀚寅猥琐的笑着:“那姨娘光溜溜的。我都瞧见了!在给别人也不好说,就给我得了!”
曲瀚文怒道:“那姨娘我要卖到窑子!你要是想要去窑子买吧!”
曲瀚寅也不生气,笑着道:“七弟!听五哥一句话!别为了那不着调的姨娘伤了你们夫妻的感情。你看看,就为了那个表子。你都把弟妹气成什么样了?”他又笑着看袁瑜蓉:“弟妹抱着首饰匣子这是要回娘家?要不要五哥送你回去……”
曲瀚文跳起来窜下去一拳就捣了过去,曲瀚寅急忙躲闪,两个人在院里就打了起来。
袁瑜蓉本来就一肚子气,平白的被曲瀚寅这个不长眼的过来调戏一句,这满肚子怒气就全都撒在他身上了。
对曲瀚寅可没什么手软心软,抱着首饰盒子在台阶上等着,看到曲瀚寅背对着自己跟曲瀚文撕扯,过去对着后脑勺就是狠狠一下子!‘呼’的一声,正巧曲瀚寅歪头,竟然没有砸上。
袁瑜蓉一怒,照准了为了躲闪身子已经歪了,眼看要倒了的曲瀚寅,把首饰盒子用力的脱手砸过去!
这一下结结实实砸在了曲瀚寅的脑门上,他怪叫一声跌倒,曲瀚文早扑上去拳打脚踢一番!
曲瀚寅被砸的眼前金星乱冒,本来和曲瀚文打个平手的,这会儿就吃了亏,幸好曲瀚文还惦记着袁瑜蓉,怕她趁着两人打架自己又走了,打了几拳就站起来,先看看,袁瑜蓉还在那边站着,就将地上的首饰盒子给袁瑜蓉捡起来,对曲瀚寅道:“滚,!”
拿着首饰盒子转身递给袁瑜蓉,很狗腿的笑:“蓉妹妹,给!”
袁瑜蓉接过来,赶紧看看盒子是不是砸坏了,听说光这个盒子也能值一百两银子呢!用来砸狗头实在是可惜了……
曲瀚寅这个时候才从地上爬起来,指着曲瀚文大骂:“你小子猖狂个屁,我……”刚说着,就看到袁瑜蓉举着首饰盒子对着他正在做瞄准状,吓得赶紧往门口走。边走边道:“那姨娘早被我玩过了……你戴了绿帽子还美呢……”
曲瀚文看着袁瑜蓉笑着道:“蓉妹妹,没想到你还有这么厉害的时候呢……”
袁瑜蓉板着脸:“几棍子就觉着厉害了?更厉害的还在后头呢!”
曲瀚文一愣,然后讪讪的笑:“打得好……今后要是有不顺心的,就这样打好了……”
袁瑜蓉道:“这可是你说的!”把首饰盒子举起来照着他的脑袋就要砸下去!曲瀚文不躲不闪,还说着:“打吧打吧,只要你能消了气……”
袁瑜蓉却砸不下去,没多想就把架势摆开,现在就有点下不来台。曲瀚文看她犹豫,知道下不了手,心中暗喜。赶忙的伸手把首饰盒子帮她拿着:“举着怪累的,今天打累了,下回有劲了再打。”很体贴的给她找了个台阶。
轻哄着她:“咱们进去吧?在呆会儿真病了……”
今晚上注定热闹,还没有把袁瑜蓉哄进门,远处就传来呼号的声音。慢慢的接近,明显是往这边而来!
曲瀚文都头疼!抚着头大叫:“啊!我今天他娘的倒了血霉了!”
就在袁瑜蓉犹豫着是进去还是出去的时候,门口已经进来了一大堆的人了,香菊等几个丫鬟也在里面,中间还有个嚎啕大哭的妇人,一进门就坐在地上放声痛哭:“你们曲家仗势欺人!我们可没法活了……这可要了我们全家的命了……”她指着曲瀚文哭号:“我要去衙门告你们!我要上京去告御状!叫皇上给我们没权没势的老百姓做主啊……”
曲瀚文哭丧着脸大声问:“你哪位?跑这儿嚎什么丧?”他对婆子道:“还不给我轰出去?!”
婆子还没有上来回话,那个妇人已经嚎着说出来了:“我那可怜的妍儿啊!如花似玉的一个清白女孩儿。被你们曲家糟践成什么样子了……你曲瀚文就这样对你亲表妹?!我要不是因为亲戚,能把女儿给你?!”
曲瀚文这才听明白。都气笑了:“原来是小姨啊?这黑灯瞎火的都没有认出您老人家来!怎么着?想去告我?认得衙门的门吗?用不用我给您派个丫鬟指路?”
香菊上前,并没有跟曲瀚文说,而是凑到袁瑜蓉的耳边轻声道:“刚刚先去见得曲二太太……”
袁瑜蓉立刻明白了,曲二太太授意的……
曲瀚文看了看她们,香菊就低声把这话又说了一遍。
曲瀚文冷笑,转过去对门口的一个婆子道:“跟这位嚎丧的人说一说,刚我们院来了个什么人,都干了什么说了什么!”
那位婆子猛地被点名,还愣了一下,接着就明白了。上前凑到那个人耳边低声道:“你不嫌丢脸,我就跟你说一遍,刚我们长房院的五爷来闹了一回。还跟七爷打了一架!来跟七爷要云姨娘的,说是云姨娘已经和他有了一腿。还说,什么光溜溜的都见了……把七爷气的差点没厥过去!”
小姨愣了愣,然后正要大声喊冤,那婆子立刻又贴近:“你不信也没给关系,在院里打听一下,这件事我们二房院还有长房院都知道!你女儿不守妇道,为妾都还这样胆大,我们七爷哪里还敢留这样的人?这不是嫌自己头上的头巾颜色好看么?你要是想告就快去,!我们爷这会儿正憋气呢!找不着个撒气的地方呢!那契纸留着千万别给我们,等着我们去衙门拿!”
小姨被一番软硬兼施吓得有点不敢做声,婆子还在说着:“你要是想着大闹一通就逼着我们爷能把那个贱人留下,你就想错了!我们爷能把人囫囵的给你送回去,这就是看在亲戚的面上,不然这样不自重的妾,早就乱棍打死了!我们爷最不怕的就是打官司!你们不打,我们爷还想去打打官司呢!那衙门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拖个十年八载,把你们家挤得干干净净!我们曲家奉陪得起,就看你们家奉陪的起不!”
“闹也不问清楚就闹,倒是问明白你自己的女儿有没有做下丑事再来闹啊!也不用以为是谁的亲戚就拿乔,这府里面真正说了算的是谁,你都还没搞明白呢!”最后一句,意味深长的说出来。婆子就站到了一边。
曲瀚文都不知道这个婆子跟这位说什么说那么长时间,不过看样子是把这位给镇住了,他一转身:“给我把不相干的人轰出去!该守门的守门去!再要是放进来不相干的,今晚上七爷我要开个杀戒!”
说着过去顺势扶住袁瑜蓉的胳膊:“娘子,咱们回屋!”
袁瑜蓉站着不动,曲瀚文低声道:“云绮妍她娘可看着呢,要是叫她知道我说话不算……今晚上可有的闹呢!好妹妹,先回去再说……”
手上微微的使劲,袁瑜蓉咬着牙看着他,曲瀚文一脸的哀求挤眉弄眼,袁瑜蓉只好被他半强迫的扶进了屋。
进屋连身后跟没跟人也不看,‘砰’的一声将门关上,然后在拴上,这才大大的松了口气,作势擦了擦头上的汗,讪笑着看袁瑜蓉。
身后跟着的丫鬟被贴着鼻子关上了门,只能摸摸鼻子,好吧,今晚上爷和奶奶不用人伺候……折腾的也够受的了,都去睡吧。
091章快刀斩乱麻
袁瑜蓉过去坐在床边,被曲五爷和云绮妍的娘一闹,她倒是冷静了很多,刚刚那冲上头顶的血液也慢慢的冷却,重新在身上循环。
曲瀚文口口声声说他喝多了,她现在想想,他说的很有可能是真的,那今晚上的一幕,其实是云绮妍导演的?就是想给自己看的?这是这样有什么用?
其实后来曲瀚文暴跳如雷,又发誓又干什么的,她已经相信了,但是曲二太太冲进来的一巴掌彻底把她打的失去了理智!她真的想一走了之!不在这个府里奉陪了!
但是现在冷静下来,看着曲瀚文又觉着自己实在是不可能走,真的没法走……
想到这里,对曲瀚文的气已经慢慢的消了,不但是消了,反而有点愧疚,自己不问青红皂白的把他给打了一顿……
曲瀚文端着针线篓子过来,坐在她的身边,把针线篓子往她手里一送,将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道:“针,你可以扎我,这个夹子,可以夹我的耳朵,这个剪子……剪子不能用……”想到蓉妹妹很有可能一怒之下一剪刀把自己的命根子给剪了,忙不迭的扔远点,然后拿出一个顶针,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对了自己各个方位比了半天,然后道:“这个可以用来挤我的手指头!”
他将东西往袁瑜蓉怀里一放:“来吧!动刑!”
袁瑜蓉有点哭笑不得,已经不生气了,但是一时却放不下脸来和他嬉皮笑脸。
曲瀚文等了一会儿,不见她动手。小心的看她,脸上已经没有了怒容,便小心翼翼的问道:“蓉妹妹……你是不是已经不生气了?”
等了一会儿,没见袁瑜蓉回答,便高兴起来:“是不是已经相信我了?,”
袁瑜蓉低下了头,低声道:“我打你……确实是气昏了头,你也替我想想,冷不丁的看见你和云绮妍赤身露体的在一块儿……我气都气疯了……”
曲瀚文本来还以为要费一阵功夫劝呢!没想到她竟然已经不生气了,还解释起来!他激动地浑身颤抖,急忙伸手握住袁瑜蓉的手:“打我没事!你那花拳绣腿打在我身上也不疼……只要你不生气。就是在打我多少下,我都认了!”
袁瑜蓉正色的道:“你确实是喝醉了,什么也……什么也不知道?”
曲瀚文立刻道:“确实喝醉了!什么也没干!”
袁瑜蓉点点头:“我……相信你……”她眼圈有点红,说这个话叫她的心里莫名的委屈起来。
曲瀚文立刻伸手摸她的脸:“脸还疼吗?”
这一声正好问到了袁瑜蓉的伤心处,她侧了一下脸。眼泪就掉了下来……
曲瀚文立刻将她揽进怀里,轻声道:“这都怪我,惹来的这事。叫你平白的……”
“别说了。”袁瑜蓉不想听他把事情揽到他自己头上,曲二太太的心思两人都清楚,现在只有他们两个,她不想听曲瀚文替曲二太太说话。
曲瀚文只好不说了。但是他心里已经很安慰了,现在蓉妹妹能不在挣扎任由他搂着。他心里就踏实了很多!刚刚怒上心头的时候说的那些话,他……真的是又委屈又难受……
不过他一点也不生气,自己起来看见自己什么也没穿也吓了一跳,等再看到外面的云绮妍也一样,他自己都觉着恶心的要吐了,!何况是她呢……
两人什么话都没有说,袁瑜蓉本来还没出声,就是默默的流眼泪,可是越哭越委屈起来,就放声大哭起来,哭到最后没了力气。这一晚上把她折腾的也累得要命,终于边抽噎着边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第二天也没起来,病倒了。
曲瀚文已经预感到她可能会生病。早上一摸头果然滚烫,急忙的叫人去找大夫。大夫来看了之后,说是伤寒了,要静养补身。
这时候,天气慢慢的变冷,季节变换,伤风的人就多了起来,袁瑜蓉刚病倒,曲二太太也病了,最后,连曲瀚侠都病了。大家暂时的都歇了气。
曲瀚文还没忘了一件事呢!云绮妍的母亲过来闹了一通,被守门的婆子几句话吓跑了,第二天也老老实实将曲家给云绮妍的契纸送了回来,云绮妍这个人,终于是要离开他们的视线了。
曲瀚文叫来香菊,他现在已经比较了解这几个丫鬟的性格了,因此特意的没有叫香梅,而是叫来了香菊,单独让她将香草提来。
香草自从那晚上之后,就一直被关着。
提来了香草,曲瀚文就叫香菊动手,打她棍子!这可是实打实的棍子,不是那光疼不要命的板子!
香菊轮着棍子打的时候,眼前就出现自己家的姑娘嫁过来之后的情形。从头到尾!这个香草和云绮妍一样,都没有尊重过自己家的姑娘!就是最后那天晚上,香草居然还仰着脸冷着眼上前阻止袁瑜蓉靠近花房!
香菊恨得牙都痒痒!狠狠的打着!你一个丫鬟,竟然也敢这样的目中无人!
这可是脱了裤子光着腚打!什么遮挡都没有,不一会儿,香草就被打的血肉模糊的,昏了过去,!
曲瀚文在旁边看着,就是到了这个地步,香草这个丫头居然连一声饶命都没有喊过!这是个狠人呐!比那云绮妍可狠多了!这样的人……可不能留!
他示意香菊过来,香菊放下棍子,打的气喘吁吁的,急忙过去,曲瀚文附在她耳边说了两句话。香菊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曲瀚文冷声道:“这丫头多狠你也看到了,留着就是给你们奶奶留了个祸根!”
香菊立刻就明白了!点点头急忙出去,一会儿和袁瑜蓉的奶娘一起进来了,两个人拿着麻袋,将昏过去的香草套进了麻袋,一个抬上一个抬下弄了出去。
曲瀚文是叫她们将香草抬出去找个没人的地方捂死,奶娘和香菊说实话都没有干过这个,在袁将军府上的时候,真没有这样的事!她们都是因为曲瀚文说的,不要给袁瑜蓉留下祸害!才咬着牙动手的。
两人把香草抬到那个大荷花池边。奶娘拿着凌巾将香草的鼻子嘴巴堵上,足足半柱香的功夫!虽然香草昏了过去毫无一点挣扎,但是香菊还是死死的压着她的胳膊腿,生怕她醒来挣扎,把两个人倒是累的又吓得浑身无力。等看到香草没气了,这才把她扔进了荷花池里面!
等过几天浮出来了,就报官府。失足也好,什么也好,给点银子就打发了的事。这种事,曲瀚文没干过。但是曲府却出过几次的。
曲瀚文又叫来那个守门的婆子询问她的出身。这个婆子男人是曲家家生的,是曲二老爷的长随。她是曲二太太派来给七爷守门的……
曲瀚文有些奇怪,问道:“你那晚上贴在云姨娘的老娘耳边说了什么?”
婆子便将自己说的话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曲瀚文听了沉默半响道:“这个府是说了算?曲二太太说了还不算吗?”
那婆子笑着道:“府里面当然是男人说了算,”
曲瀚文听了心中一动,觉着这个婆子是个能用的人:“你男人叫什么?你们应该有孩子了?在哪个房?”
那婆子急忙道:“我男人叫曲贵,有个小子叫小狗子……还没取大名呢,今年六岁,等十岁了才能进府当差。”
曲瀚文点了点头道:“好,你办事还算伶俐,一会儿去找我的账房领五两赏银。”
那婆子一下子就得了五两银子,高兴的忙不迭的磕头:“谢谢七爷,谢谢七爷!”
“领了银子再去办件差事。咱们院住的那两个姐妹,去给打发了,怎么说你斟酌。叫她们回家去!”
“是!”婆子立刻答应了。
曲瀚文就回屋了。
那个婆子果然有些本事,也不知道怎么跟雪荷、雨荷两姐妹说的。总之是当先下午就把两人送走了。
曲瀚文还想着,曲二太太知道了可能会闹,真要闹,他也有办法,正好趁着这件事,搬出去!
偏偏曲二太太特别老实,云绮妍被赶回家,她没有出声,雪荷、雨荷被送回去,也没说话。
曲瀚文此时已经很清楚曲二太太的想法了,她忍了,不是因为别的,还是因为那个盐池子现在还在自己的手上,而自己那晚上几乎是和她翻了脸,她也害怕起来,是看在盐池子的份上,才没有继续吵闹!他嘴上不愿意承认,不说,但是心里面清楚的很。
曲瀚文不知道的是,曲瀚侠已经派了人去法华寺下面的那个尼姑庵了……
进入十一月,天气就骤然的冷了很多,人们已经开始翻出棉衣棉袄穿上了。
出了些意外的是,香草的尸身并没有浮出来,几天过去了,也没有人从荷花池里看到浮肿的尸体。曲瀚文略微的有些担心,若是没死,恐怕还麻烦,不由得就有些后悔叫香菊两个女人去干这种事。
不过他也是无奈,香草在曲府时间长了,又长的漂亮,私下和谁关系好,跟谁眉来眼去这些都不知道,就是他自己身边的小子,他都不放心去叫干这件事,何况,香草是家生的,走漏一点风声,她的家人闹起来,也不是省事的。倒不是怕摆不平,实在是现在没有这个精力。
不过过了半个月也没有动静,曲瀚文也就撂下了,没有在当回事。
二房院闹的一出戏,在各房院轰轰烈烈的被说笑了半个月,现在已经冷下来了,因为这样的事情各房院都有,热闹一阵过去,连风吹没有这样的干净。
唯一得到了认证的,就是袁瑜蓉,现在她得了一个母老虎的名声,连外面的人都知道了,曲瀚文畏妻如虎,跟小妾睡觉的时候被正房娘子找上门,一顿根子敲得抱头鼠窜,小妾被卖了,曲瀚文也被敲得躺在床山半个来月!
袁瑜蓉病好了,听到这个版本的时候,都讪然的很,真的是佩服人们想象和传话的能力!自己性格这么好的人,居然都被传成了母老虎……可见!这个时候的男人多么的自以为是!就非得女人顺从的一点点违抗都没有!那才叫贤妻,稍微有一点微词,就能传出那么难听的词来!
不过袁瑜蓉现在倒是安然了,既然名声已经出去了,那就正好!今后自己别的方面也就算了,这个妾的问题,还有曲二太太方面,真的要拿出母老虎的本色来!叫她们也知道,我袁瑜蓉也不是泥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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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瀚文却已经在想别的事了,他要出去单过,是已经铁了心了,但是带着盐池子,料定曲二太太绝不会放手,到时候少不得又是一通大闹,而且可能又要连累蓉妹妹,
所以,他想一劳永逸!那个盐池子,他也有自己的想法,不是不愿意顺从曲二太太,曲二太太是他的亲娘,真的想要,就是过到她的名下也没什么,但是曲瀚文在外面做生意,眼界宽知道的也多,不比曲二太太,呆在家里,眼里只看到那盐池子是个金山!
何况,曲瀚文到底还是想试试曲二太太,看看自己这个老娘心里,到底是儿子重要,还是盐池子重要。想看看是不是自己想错了!
不过要卖掉盐池子,就算是他自己的东西,却也要跟很多人交代,首先就要跟袁瑜蓉交代一下,虽然袁瑜蓉从来没问过盐池子的事情,但是他们现在是夫妻,他要做什么决定,当然要第一个叫她知道。
曲瀚文这天晚上回来,脸色严肃的跟袁瑜蓉道:“蓉妹妹,我有件事情和你商量。”
袁瑜蓉大病了一场,脸也瘦了不少,照照镜子倒是对这个减肥效果比较满意。曲瀚文心疼她,那时候在法华寺下面吃鸡,看她吃得香,以为她喜欢吃鸡,这些天每天一只鸡的伺候,把袁瑜蓉吃的脸马上圆了起来。
现在她抿着嘴看着严肃的曲瀚文问道:“什么事?”
曲瀚文倒是瘦了不少,眼窝都有些往下陷,再加上皱着眉头,就显得脸格外的瘦削,道:“我的那个盐池子,蓉妹妹你怎么看呢?”
袁瑜蓉一歪头:“什么意思?怎么看?”
“呃,就是说,你觉着有个盐池子好不好?”
袁瑜蓉有点明白了,她看着曲瀚文道:“七哥哥,你怎么想的就说吧。”
092章盐池子的风波
曲瀚文站起来在屋里来回的走,却一时什么都没说。这样纠结的曲瀚文,袁瑜蓉还真少见,可见他心中多么的矛盾。
来回走了十几圈,曲瀚文重新坐下,道:“那个盐池子,我想卖了!”语出惊人!
袁瑜蓉吃惊的看着他,道:“你要把那金山卖了?!”
曲瀚文觉得袁瑜蓉肯定难以接受,急忙道:“虽说是金山,可也是烫手的金山,!盐这种东西,哪朝哪代都是祸根!一个不好,倾家荡产是小事,家破人亡也有可能!”
袁瑜蓉看他着急,知道是自己的反应令他这样的,其实她也不是舍不得,再说,嫁过来这些时间,她根本就没把那个盐池子当成是自己的!她忙忙的点头,是想叫曲瀚文别着急,但是曲瀚文已经急急说起来。
“盐税向来是朝廷收税的重点,宋朝的时候,朝廷每年的赋税万贯,你知道盐税是多少?万贯!就是说,一年朝廷得的银子,一半来自盐!咱们大明朝到了这会儿,成天听那些官员说亏空亏空,怎么补?绸缎?茶叶?这些能补得了一年几百万白银的亏空吗?那还不是用盐来补?”
曲瀚文站起来背着手道:“我为了弄到个盐引,前后送了陕西那边的官员白银够三万两了,还有这边的上下也要打点,算了算出去也有三、五万两银子了。可是今年陕西那边传来的消息,盐税还要涨,在加上各种消耗,运输。个个环节都要银子,每个环节的大小官儿,都把盐商当成是肥的流油,到谁手里都要雁过拔毛,稍微不从,就是大帽子扣下来!民不与官斗,何况咱们……”曲瀚文猛地转身,正想把大道理给袁瑜蓉说个清楚,却看见袁瑜蓉嘴角带着笑看着自己。
曲瀚文突然的顿住了,心里微微有些奇怪。但是脑子里却已经有些明白,这样的感觉真是怪,他看着袁瑜蓉清亮的眸子看着自己,心跳又快了,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决定要卖了盐池子之后,他心里烦躁的要命,觉着自己为了这个盐池子花的精神。受的罪都白受了,烦的他真想找什么事情发泄一下!
可是看到袁瑜蓉清亮的眸子,他突然的心就静了,看着她。刚刚不由自主提高的声音也降了下来,轻声道:“蓉妹妹。你是不是赞同?”
袁瑜蓉点点头道:“是的,七哥哥你是绸缎商,茶叶商,本来得那个盐池子就是偶然,这个盐商生意也难做,就卖了吧。”
曲瀚文看了她半天道:“是半卖半送,你刚刚也说,金山送出去……”
“烫手的金山送出去才省心,别为了一个盐池子,人在有点什么事……”袁瑜蓉道:“其实你又不是一直都做盐商的,本来入这行就危险。再加上盯的人多了,更是日夜提防,那就没什么意思了。别为了那个,日子过得都不顺心。”
这些话本来是曲瀚文要跟她说的!怕她不同意。怕她生气,本来想这样说的!曲瀚文心中的感动真的难以言表,看着她突然觉着有些鼻酸,赶紧转过了头去。他还没跟她说呢,卖了盐池子,就和她出去单过!
平常调戏嬉笑,开玩笑的他脸皮最厚,但是现在应该真情流露了,他却突然的腼腆起来,居然觉着自己脸发烧,心跳加快,嗓子也发干,想说点什么的,但是平常张嘴就来的甜言蜜语,现在居然一句说不出来……
袁瑜蓉看他低着头在那边思索,以为是纠结怎么和其他家人说的事,便道:“七哥哥,那个盐池子是你的,不管你想怎么处理,都是你的权利。”她走过去道:“再说,都是自家人,只要你说明白了,大家都会理解的,毕竟谁都不希望,为了盐池子,你出什么事。”
曲瀚文把拳头放在嘴边,轻轻咳嗽了一声,这才转过身看着她。他知道她的意思,但是他却没有说,恐怕没有她安慰的那样简单……
他叹了口气,过去轻轻在她的肩上拍了一下:“蓉妹妹,我明日和父亲、母亲说,你……与我一起去吧?”
袁瑜蓉点点头:“当然!”
曲瀚文想的没有错,众人听说曲瀚文要把盐池子卖了,全都反对。
曲瀚旭首先就跳起来反对:“二哥!你是不是糊涂了?那盐池子多少人做梦想要都得不着,你怎么还想着卖了?你看看你得了盐池子,其他人的反应就知道了!恨不能上来跟你抢!你居然一句话,轻轻松松的就想卖了它?,”
曲瀚文还没敢说是半卖半送,只说是卖。
曲瀚文苦笑:“刚刚不是说了吗,咱们都不是做盐商的料。从来没有跟盐运使、盐运司这些衙门打过交道,偶尔得的这个盐池子,那不是金山,那是祸害!”
曲二老爷也失去了平常的那种镇定,皱着眉头沉着脸看着曲瀚文,听他这样讲就道:“什么生意不是从开始的什么都不知道一点点做起来的?谁生下来就是做生意的?那盐运司、盐运使不也是当官的?咱们做生意的人,怎么能害怕和当官的打交道?应该是多多打交道才对!”
曲瀚文道:“父亲,盐这个生意和别的生意都不同,朝廷税收上不去了,哪一次不是先拿盐商开刀?就是那几辈子做盐商的生意人,都动不动倾家荡产,何况咱们这样半路出家的和尚!那简直就是送给他们嘴边的肥肉!”
曲二老爷道:“做生意怎么能如此胆小?!照你这样说,什么生意没有风险?!就是那街口开个小铺子,也要受那衙门盘剥!”
“那怎么能一样?生意有大有小,就是当官的也清楚,盘剥那小生意人。就算是刮地三尺,又能盘剥出来多少?但是盐商就不一样了,整死一个,够他们几代人过日子了!”
曲二老爷‘腾’的站起来:“我怎么就看不上你这样胆小的样子?我们曲家曾祖那一代开始做生意,什么难处没遇到过?要是都像你这样胆小如鼠,哪里能挣下这一份家业!不行!我告诉你,”曲二老爷脸铁青的道:“没有我的同意,你休想卖了!还有,明日就将盐引给我!我去改成我的名字,今后你只分成就行了!有什么风险我来担着!”
曲瀚文被曲二老爷这样说。也有点生气,脸涨得通红。
袁瑜蓉坐在他的旁边一直没说话,她知道,自己要是开口,必定会成为众矢之的。大家会以为是自己怂恿曲瀚文这样做的,就算是现在没有开口,只是坐在这里,已经形成了支持曲瀚文的意思。那曲二太太的眼睛,就一直瞪着自己。
曲二太太虽然一直没说话,但是显然气得不轻,手都在微微的发抖。一只手握在另一只手上,恶狠狠的眼睛一会儿盯着曲瀚文。一会儿盯着袁瑜蓉。
曲瀚文在和曲二老爷等人分析辩论,开始的时候还注意曲二太太,但是后来看曲二老爷也恼火的很,而且坚决反对,他就有点急,这事爹也这样激烈的反对?就没有过多的注意曲二太太,但是袁瑜蓉却注意到了,她眼睛没有看曲二太太,依然能感觉到从那边射过来冷森森的眼刀。
曲瀚文憋着气道:“父亲,不是谁担风险的事。咱们是一家子,谁有风险不是一样?大家都……”
“大家都什么?!现在谁同意你卖了?你问问谁同意?!”曲二老爷嗓门突然的拔高了几倍,将袁瑜蓉吓了一跳。她还没见过曲二老爷这样的激动。之前还以为曲二老爷是个稳重又通情达理的人……
袁瑜蓉咬着嘴唇去看曲瀚文,曲瀚文也住了嘴。他不知道在说什么好了。
曲瀚侠一声没吭,因为他已经知道这件事了,这会儿,好像是看着屋里的什么地方发呆,其实是在观察在座的人的反应。他自从上次生病好了之后,人就变得阴郁了很多,眼睛总是阴森森的看人。只要曲二太太不看他,他就立刻盯住曲二太太!
曲二太太一直死死的盯着曲瀚文和袁瑜蓉两个,现在突然盯住了袁瑜蓉,袁瑜蓉正好在扭头看曲瀚文。曲瀚侠就看到曲二太太眼里闪出狠色!突然站起来往袁瑜蓉跟前走去!
曲二太太走到了袁瑜蓉身前,厉声斥骂了一句:“好好的爷们,叫你撺掇成了个胆小鬼!”就在袁瑜蓉吃惊的转头的时候,曲二太太已经扬起手,狠狠的朝她的脸掴了过去!
袁瑜蓉和曲瀚文根本就来不及反应,袁瑜蓉甚至都能感觉到那掌风把自己鬓边的头发吹了起来,!
眼看着这一巴掌打下来,那可不是闹着玩的,袁瑜蓉下意识的侧了一下头。
不过巴掌没有落到她脸上,也没有打到她任何地方,在半空中被曲瀚侠半路伸出的手拦住了。
他一直都在观察,他母亲的神情自然也落到了他的眼中,那么熟悉!以前,母亲打他前妻的时候,也是做出这幅怒不可遏的样子,叫人觉着那挨打的人就是在被打个十几巴掌都不冤枉!
那时候的自己,从来没有为前妻出过头,从来没有!
曲瀚侠挡住曲二太太的手,阴森森的问道:“母亲,这件事与弟妹何干?”
曲瀚文已经跳起来转身将惊得脸色苍白的袁瑜蓉一把护在了怀里,怒声对曲二太太道:“母亲!你为什么打蓉妹妹?跟她有什么关系?!”
曲二太太已经被曲瀚文要卖盐池子的事气昏了头,根本就没有注意到曲瀚侠的不对,只是瞪着曲瀚文尖声骂道:“要不是她吹枕头风,你能想着卖了盐池子?!没有见识的东西!”
袁瑜蓉还没来得及发怒,曲瀚文已经气得脸铁青,怒声吵吵道:“是我自己要卖的!没见识的是我!我决定的,谁也左右不了!盐池子我卖定了!”说着扶着袁瑜蓉的肩膀道:“咱们走!”
气冲冲的搂着袁瑜蓉的肩膀走了。
屋里的人都愣了,曲瀚旭本来是还想在说的,但是一看到曲瀚侠好像是站在曲瀚文这边,他立刻闭了嘴,并且也决定站在大哥这边!
曲二老爷也气得脸发青,过来对着曲二太太狠狠的瞪了一眼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摔着袖子怒气冲冲的也走了。
曲二太太瞪着曲瀚侠尖声怒道:“你就愿意叫瀚文卖了盐池子?,!那可是金山!”
曲瀚侠顿了顿,阴郁的脸笑了:“金山也没有我弟弟的命重要!”
“谁要他的命了?谁?!”曲二太太眼里只有盐池子,这个儿子如今性情大变,她居然一点没发现,斥骂道:“做生意哪个行没有风险?动不动就说没命,那做生意的都没了命了!”
曲瀚侠顿了好久才冷冷的道:“母亲,我本来以为你是赞同卖的……”
“赞同个屁!”曲瀚文要卖掉金山,已经叫曲二太太失控了,大骂了一句,转身也出去了。
看着她走远的身影,曲瀚侠阴沉沉的脸一直看着,眼睛也闪着冷漠的光,叫旁边看着的曲瀚旭有些浑身发凉,怯生生叫了一声:“大哥……你怎么了?”
曲瀚侠回过头来,看着他脸上才露出一点正常的笑:“哦,没什么……怎么?”
曲瀚旭到底年纪小,藏不住事,看到曲瀚侠露出了正常的神色,这才松了口气道:“大哥,这几天你怎么神情那样的……冰冷冷的,看谁都是那样……”
曲瀚侠笑了一下,过去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没事!”也出去了。
曲瀚文前脚进了院子,曲二老爷后脚就追到了,曲瀚文听见曲二老爷在外面喊,只能对袁瑜蓉道:“蓉妹妹,我出去看看。”
袁瑜蓉点点头,还有点惊魂未定:“好……”她的声音都有点颤:“你去吧,好好和父亲说。”
曲瀚文担心的看着她,但是外面曲二老爷不顾脸面的一直在叫他,他只能赶紧出去。
093章曲七爷散财
袁瑜蓉这时才能慢慢的定下神来!曲二太太不止一次的想打自己,而且也不是没打过,只是这一次却不一样,看她眼睛里全是红光,可见有多么的生气!这说明,这个盐池子,她看的有多么的重要!
曲瀚文突然的要卖了盐池子,她也不是没奇怪过,但是曲瀚文没有讲明白,她也没多想,现在想想,曲瀚文这样做,可能是想试试曲二太太的反应?
她也想到了,是不是也想趁着这件事,出去单过……这话曲瀚文说过的,那时候,自己虽然很心动,但是却觉着不太可能。这个年代,谁要是不和父母住一起,那老爹老娘都可以去衙门告他不孝!不孝在这个年代可是个实打实的罪!
明律规定,凡祖父母、父母在,而子孙别立籍分异财产者,仗一百!
就是说,祖父母或者父母在,儿子或者孙子要出去单过,还要把户口迁走,再要是发了点财,那就是要被衙门打板子的。不要小看着杖一百,在衙门被打一百仗,基本上这个人也了账了。
还有那不赡养等等这些,都有具体的刑罚规定,就是说,在这个年代,没有什么孩子大了翅膀硬了要单飞,更没有什么叫我出去闯一闯的事情,父母在,不远游,你就老老实实在家里赡养父母吧,父母说什么都是对的,你要是敢违抗,就是忤逆!忤逆可是罪!
所以曲瀚文才那样的忍,袁瑜蓉也只能对曲二太太忍,不忍不行啊!
刚想到这里,外面的父子俩已经吵了起来。曲瀚文大声的道:“我一定要卖了!”
曲二老爷也大声的叫:“不行!我说不行就不行!你要是敢卖了,我就去衙门告你不孝!”
袁瑜蓉无奈的想,看吧看吧!正想着呢,就来了!曲二老爷怎么也这样?还以为他要通情达理一些呢,曲瀚文说的那些道理,他做生意的应该清楚啊,真的是被金山晃花了眼?
她走到窗前去看,却只看见曲二老爷怒气冲冲走出院门的背影,她急忙往门口去看,曲瀚文也怒容满面的走了进来。
“……”她想说什么的。但是嘴巴张了张,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
曲瀚文进门看了看她,然后道:“不行,我必须今天就去处理了!”
袁瑜蓉有些吃惊:“今天?能马上有人接手?”
曲瀚文苦笑:“我要是说卖,多少人抢着!”
“爹说要去告你不孝呢!你不害怕?会不会到衙门打板子?”袁瑜蓉赶紧的问道。
曲瀚文笑了:“不会的!爹也是说说。就算是在家里闹翻了,也绝不会去衙门……我们生意人最怕跟衙门打交道,像咱们这样的人家。要是到了官府手里,就是万贯家财也能被挤干了!爹很懂这个道理的!”他想了想看着她:“我要是去了,你一个人在家……”
袁瑜蓉立刻明白了,他是害怕曲二太太再来找自己。赶紧挤出个笑脸道:“没事的,刚刚母亲只是一时怒火攻心罢了……”
曲瀚文却心里清楚的很!他先进去从袁瑜蓉的箱子里把盐引翻出来。然后又拿了一件袁瑜蓉的青蓝色棉绒披风,对她道:“蓉妹妹,我这会儿有些乱了,你和我一起吧。”
袁瑜蓉咬住嘴唇,她明白他这样说,是害怕自己硬要留下,害怕曲二太太找来,自己一个人应付不了。虽然她现在已经会抡棍子了,但是毕竟不能冲着曲二太太抡!
她立刻点点头:“好。”
曲瀚文将披风给她披上,给她系上带子。看着她轻声道:“今天还有些风,你在套上件皮袄,就披上这个吧。”
袁瑜蓉点点头。过去罩了件狐皮袄,披上披风。曲瀚文着她走了出去。
因为害怕被拦住,两人从后面门出去的,都没敢叫马车,两个人走着往茶叶铺子而去。
张普看到他们俩走着来了,还愣了半天,曲瀚文一进门就叫铺子的伙计去找个姓孙的掌柜,那个人一直缠着曲瀚文去陕西,也想买个盐井。他还是看曲瀚文的盐池子眼红,又觉着曲瀚文肯定不会卖盐池子的。这才想着叫曲瀚文去帮他看着买口盐井。
曲瀚文又叫另一个伙计去找中人、地保,衙门的文书。
那个姓孙的先来了,曲瀚文先把袁瑜蓉安置到了铺子后面的小屋里做了,他就在屋外面的堂屋和姓孙的谈。
盐池子曲瀚文只要三十万两银子。那个姓孙的一开始挺吃惊的,谁都知道,那个盐池子一年出的盐卖了也不止三十万两!一个劲的问是不是吃上官司了!
曲瀚文不耐烦解释,一会儿衙门的文书、中人还有地保全来了,曲瀚文就当着他们的面再说了一遍,姓孙一看这才放了心,当然是抢着要了,但是三十万两,又一时拿不出来,只有准备买盐井的二十万两。
曲瀚文又让了一步,叫他凑出来二十五万两,在抵上两个铺子,一个宅子。
那个姓孙的当即同意,立刻就叫上人去家里搬银子,拿房契。
曲瀚文和袁瑜蓉前脚走了,曲二太太后脚就跟着到了他们院,一看人没了,就知道不好,呼天抢地的去找曲二老爷,叫曲二老爷赶紧找人去!
曲二老爷叫曲瀚侠和自己一起去,曲瀚侠却磨磨蹭蹭的,半天才出来冷冷的道,他觉着自己受了风寒,不能出去。
曲二老爷在气急败坏的找曲瀚旭,曲瀚旭也知道大哥是站在二哥那边的,他一个半大的孩子,也不知道谁对谁错,只知道要听大哥的话,于是也躲了。
等曲二老爷带着下人满街找曲瀚文的时候,这边姓孙的商人已经搬了金子银子到铺子里了。足足装了三辆大车。
张普带着两个伙计关了铺子门,连曲瀚文四个人整整称数了一个时辰,才把金锭和银子清点好,曲瀚文验看了三个房契,就把盐引拿出来交割了。
不过盐引和房契地契买卖还不同,必须要经过官府的认可,那位衙门的文书,只是验看盐引、房契等物的真实性,登记一下,却不能做主这个卖买就成交了的。
不过姓孙的也很清楚。官府实际是不管谁来做这个盐商的,只要能给他们足够的好处。因此,只要盐引自己能到手,在文书这里登记了。后面只要给官府上下打点好了,这个盐商自己就做定了。所以也不害怕。接过去就拱手,生意成了!
这边曲瀚文才松了口气,对那三位道了谢。称改天在请吃饭,每个人谢了五十两银子,送走了他们,这才进里屋来。
袁瑜蓉被他领出去看摆了满满两个屋子的银箱。这么多金子银子,袁瑜蓉哪里见过!这还是一半的金子。要是二十五万两全是银子,那这房子都放不下!袁瑜蓉现在终于见识到,堆满了屋子的金银了。
曲瀚文坐下思索了一会儿,对袁瑜蓉道:“蓉妹妹,这几天你回娘家吧,估计……可能要大闹一场呢。”
袁瑜蓉顿了顿,她也知道,现在不是有难同当的时候,今天的情形就看出来了,曲二太太恐怕是盯紧了。要把这件事和教训自己联系到一起,自己呆在曲府,就只能是平白挨着。这么大的事,不但是其他的几房人不乐意。可能族里的人都会来闹。曲瀚文应付这些人都来不及,还要兼顾自己,确实力不从心。
她点点头:“好。”
曲瀚文笑着拍了拍她,站起来对张普道:“你去找辆车来,装五千两金子在车上。”五千两金子,就相当于是五万两银子。
张普点头答应着去了,袁瑜蓉不好去他,只能着曲瀚文问道:“装金子做什么?”
曲瀚文笑着道:“孝敬岳丈大人的……”
他看袁瑜蓉着急的脸都红了,急忙正色道:“蓉妹妹,你先听我说。这盐池子本来就来的容易,除去花费的,平白赚了十七、八万两,这些银子留着也是要被其他房还有族人们盯着的。那些人,给一些可以,不过不能都给呀。可那些人,给他们多少,他们都不会满意,直到把所有的银子榨干了才能收手!我不能为他们忙活不是!再说了,岳丈做官,也需要银子打点的,之前不就是太耿直,没有在官场上唯了人,这才受了那一番罪吗?趁着这些银子大家还不知道,赶紧的给岳丈送去点,家里也有个保障!”
袁瑜蓉感动的差点都眼泪汪汪的了,看着他什么话也说不出来。虽然,她来到这里并没有多长时间,那个娘家,也还没有来得及建立多么深厚的感情。但是,她依然是希望那善良的娘,一心向着自己的哥哥们好。曲瀚文这样做,叫她真的很感动……
曲瀚文也看出她感动的不行了,赶紧的趁机抱住亲吻一番,直到门口传来张普的咳嗽声,袁瑜蓉面红耳赤的推开了他,曲瀚文才回头去看:“找好车了?”
张普似乎是在强忍着笑,点头:“找好了。”
“赶紧搬!”曲瀚文说着亲自动手。
张普和他一起,另外两个伙计一起,四个人就往外搬箱子,张普和他搬到了门口才道:“刚刚遇上老东家的下人,问见没见到东家呢!”
曲瀚文和他一起将箱子放在车上,然后问:“你怎么说?”
“当然是没见了!老东家还不知道这个铺子东家留着呢,不然早找来了。”
曲瀚文听了更是着急,忙道:“快点吧!”
几个人抬了十箱上车,都累的气喘吁吁的,曲瀚文顾不上歇,扶着袁瑜蓉上了车,叮咛张普:“关好铺子门,谁叫也不开,等我回来!”
张普点头:“是,东家小心点!”
曲瀚文也点头,跳上了车,车夫赶车往袁将军府而去。
袁将军家在城西,曲瀚文料定曲二老爷会派人在岳丈家附近守着。因此马车并没有走大路,而是绕了一圈进了后巷,敲开袁将军家的后门。
那守门的一看开车帘子的是自己家的姑娘和姑爷,这才赶紧开了院门,卸了门槛,叫马车进去,并找人飞奔进去给袁将军和夫人报信。
这边马车刚停到院内,袁将军和夫人已经闻讯过来了,小哥也跟着,看到两个人慌里慌张的,袁夫人赶紧问:“出什么事了?!”
曲瀚文扶着袁瑜蓉跳下车,这才赶紧给岳丈和岳母磕头行礼:“见过泰山泰水!有点事,送蓉妹妹回来住两天。”
袁将军和袁夫人面面相觑,袁瑜蓉急忙道:“爹,娘。还是进去再说吧。”
众人进了屋,曲瀚文就将卖盐池子的事跟袁将军等人说了,袁将军点头道:“卖了是对的!那盐池子本身就是祸根!”
袁夫人急忙的他。示意他不要说。那亲家都不同意卖,你这样说却是在说亲家的不是!
袁将军却不管,道:“瀚文,这件事你做的对!不要挣那没命花的钱!”
曲瀚文到目前为止。除了得到袁瑜蓉的正面支持和曲瀚侠的侧面支持,还没有哪个长辈说自己这件事做得对。岳丈的话叫他感激的不行,用力点着头道:“谢谢岳丈……”
瑜蓉道:“车上还有五千两金子。”
袁将军一听就皱眉道:“瀚文,你这是做什么?!”
袁夫人想的远,立刻问道:“是不是想叫我们这里帮你们夫妻俩存点?”
袁将军听了这话,以为是这样就没出声。
曲瀚文跪下磕了个头道:“这五千两是给岳丈和岳母养老的……”
此言一出,不但是袁将军和袁夫人反对,就是小哥也不乐意了,大声道:“我爹娘自有儿子,你一个半子说的什么话!”
大哥和二哥这时才闻讯过来了,还没闹明白什么事呢,听小哥说,曲瀚文装了一车金子来,倒把两个哥哥唬的一跳。二哥道:“瀚文!你是不是吃了官司了?还是出了什么事了?”
曲瀚文急忙的解释道:“没有二哥,我就是把手里的盐池子卖了。得了些金子,想给岳丈、岳母……养老也好,官场上应酬也好……”刚刚说养老,小哥跳起来反对,把曲瀚文吓得不敢硬说是养老了。
大哥摇着头道:“这是什么话!我爹娘有三个儿子,怎么能叫你女婿养老?你孝敬老人可以,但是别一下子拿这么多。”大哥忠厚一点,说话也温和。
二哥道:“是啊,拿这么多,显出你有钱来了?!”开玩笑似地,但是脸上还带着嗔。
曲瀚文不好说什么,只能去看袁瑜蓉,袁瑜蓉只好替他说。这些金子要是拿回曲府,估计马上就会被分了。曲瀚文到是不是不愿意给自己的父母亲和兄弟,只是曲府的族人也都盯着,这些钱本来也是要分的,那就都分一点……云云。
袁将军和袁夫人听了袁瑜蓉的话,半天都没说话。
其实袁瑜蓉也不好说,虽然是女儿、女婿的心意,但是因为这是钱财就不好说。历来做晚辈的,给长辈钱财做心意,就总是觉着理亏一般。长辈会认为,你给我钱是买不来我花在你身上的心血和感情的!但是晚辈却并没有买那心血感情的想法。无论是给钱财,还是陪着逛逛玩玩,其实都是心意。不明白长辈们为什么就不能坦然欣喜的接受晚辈的心意呢?
袁瑜蓉明白这个道理,因此说的也磕磕巴巴的,生怕说的不好,反而叫父亲、母亲不舒服,甚至哥哥们也生气。
幸好袁将军和夫人还有哥哥们都是通情达理的人,也体谅曲瀚文生意人家,钱财上的是非多。
二哥还想说什么,大哥轻轻的了一下,低声的和他说了句什么,二哥便也低声的说,两人说了起来,
袁夫人将袁将军到一边悄声道:“瀚文家是做生意的,不是我乌鸦嘴,但是生意有赚有赔,咱们就把这些金子留着别动,今后他们若是没事。这些金子就给咱们的外孙、外孙女增添聘礼和嫁妆,若是有事,也能拿出来应急。”
袁将军道:“只是不知道这事亲家知不知道?若是不知道……不好就收孩子的,若是知道,亲家怎么不来?”
“瀚文刚刚不是说了,搬回去就没了么?”
“但是不知道亲家……”
“哎呀你怎么这么罗嗦?你管亲家知道不知道!说了咱们又不是收下自己用!留着等于是给瀚文和女儿存的!他们用的上的时候就给他们,用不上就给外孙子!”将军夫人挑着柳眉道。
袁将军就默不作声了,他也想不出好办法来,要是硬不要,叫女婿在回去。却觉着有些太不近人情了。
那边曲瀚文却有些着急,那铺子里还有二十万两呢!
袁瑜蓉凑到大哥二哥这边,低声的把家里的情况在露了一些,现在因为盐池子,恐怕都红了眼了。这些金子要是拿回去,一锭都剩不下。瀚文得这个盐池子也没费劲……大哥二哥都谨慎,听了她的话也没说什么。只等着父亲母亲的意思,只有小哥不高兴,明言不该收曲瀚文的钱!
曲瀚文满脸通红的,却不好和他辩。
这边袁夫人过来道:“那就收着了。不过你们要是需要了,也可以用这些。”
曲瀚文感激的点头。又说了那边还有些银子要处理,家里可能会闹,先叫蓉妹妹在这边住两天等等的。
袁将军和袁夫人看他着急,便叫他快去处理吧,!反正这边袁瑜蓉要留下,详细的事情,慢慢问袁瑜蓉就行了。
曲瀚文答应着磕头告辞,这边和袁瑜蓉没法说话,临走的时候,只能握了握她的手,就急匆匆走了。
袁将军和袁夫人还有哥哥们这才问情况。曲瀚文不在旁边,袁瑜蓉便将详细的情况说了,除了曲二太太为难自己的事。其他的都说了。
袁将军和袁夫人听了都作声不得,没想到这个曲家竟然这么多是非。两个人互相的看看。只能叹气。
他们这边暂且不说。
曲瀚文回到铺子,张普和两个伙计眼睛都不敢眨的帮他守着那二十万两银子,曲瀚文叫伙计去曲家找马车。
张普就道:“东家,这银子要是送回去,可能一点都剩不下……您自己不留点?”
曲瀚文摇摇头苦笑:“卖了盐池子,不得把老爹老娘气死?还是都送回去吧,看在银子的份上还能消消气。”
张普跟了他们家也不是一年两年,自然是清楚,只能不说话了。
一会儿,伙计找来了马车,跟着来的还有曲二老爷和曲瀚侠,曲二老爷一看这么多银子,就知道曲瀚文已经把盐池子卖了,气得拿了门栓就给曲瀚文狠狠来了几下,曲瀚侠跟着来也是害怕曲二老爷在外面打曲瀚文,急忙的上去拦。
扯了一会儿,曲瀚侠小声道:“爹,还是赶紧的把银子回去要紧!不然一会儿都得了消息来了……”
曲二老爷一听确实啊!这才着了忙,边骂曲瀚文边叫人赶紧把银子往家搬!
曲瀚文坐在最后面的车上,曲二老爷气得要吐血,骂了一路回去。
曲二太太在院子里翘首等着,一看那马车都直接赶进了院子,就知道盐池子没了,冲上来撕住车上刚下来的曲瀚文,就大骂:“你个败家子!给你个金山你都守不住!你还有什么用?!你还不如死了呢!”
曲瀚文也不出声叫她撕扯,曲瀚侠看着疯狂的曲二太太,冷冷看着。
那长房的却已经得了消息,大老爷和大爷急匆匆的赶过来,一看到二太太在打曲瀚文,再一看这边忙忙遮掩从车上搬箱子的二老爷,就知道怎么回事了,大爷过去也撸起袖子准备动手打曲瀚文。
曲二太太那一腔火就全撒在大爷身上了,破口大骂:“我儿子自有我教训,什么时候轮到你!你们长房院长的千里耳,我们这边放个屁你们都能听见!”
大爷被二太太骂得脸铁青,没了盐池子气得又要命,咬着牙恨着曲瀚文。曲瀚侠过来也当着大爷道:“大哥,盐池子到现在还是瀚文的,他卖了他的东西,你凭什么动手?”
大爷骂道:“你们眼里到底还有没有长房?这么大的事自己就做主了?等年会的时候,曲瀚文!你给我等着!我叫你在曲家的生意一项也做不成!”
曲二太太听得暴跳如雷,过去就撕扯住他,玩了命的跟他打,大爷到底不敢和二婶动手,只能大声骂,曲瀚侠在一边冷冷的看着也不说话。
曲大老爷在那边盯着曲二老爷搬箱子,却不叫他搬到屋里,只是就原地搁着。
那边三房四房的人也得了消息过来了,三老爷、四老爷本来也就是要跟着分杯羹,知道盐池子卖了,倒是没有像大爷那么生气,三老爷还把大爷叫去命他不要和他二婶撕扯,成何体统?!
二太太一看来分银子了,就顾不上和曲瀚文还有大爷置气,冲过去站在那些箱子前面,就好像是母鸡护小鸡一般。
这边曲瀚文终于没人顾得上理他,他跌坐在石凳上,虽然这会儿正当午,太阳炙热的烤着,但是他却觉着浑身冰凉。那边三太太、四太太也来了,二太太和她们尖声吵闹的声音格外的刺耳。他冷冷的看着,二太太护着那些箱子的样子……
曲瀚侠往他身边走了走,好像是想过来说什么,但是还没挪开两步,曲二太太已经尖声叫道:“瀚侠!你过来站我这边!”
她怕自己守不住,还要叫曲瀚侠过去守着。曲瀚侠顿了顿,皱着眉头看了她一眼,虽然脸上的表情很厌恶,但只能过去站在她的身边。
那边尖利的声音、浑厚的声音,高的低的掺杂在一起,曲瀚文慢慢的也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了,只是一会儿觉着浑身冰凉的好像泡在了冰水里,一会儿又炙热的好像要烧起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曲瀚文才感觉远远的有人在喊自己,慢慢的声音近了,就在耳边,一个声音在叫自己的名字:“瀚文,瀚文?”
曲瀚文努力的回过神,这才看见曲瀚侠就在自己的眼前站着,他急忙的站起来:“怎么了,二哥?”
曲瀚侠叹口气道:“众人都说,这些银子还是你来分合适……”他回头看了看:“都在那边等着呢。”
曲瀚文往那边看,全府的主子都来了,几十个站的满满的一院子盯着自己。
曲瀚文嗫嚅了一下,问道:“非得……我分吗?叫父亲……或者母亲吧!”曲二老爷分还能说得过去,现在提曲二太太,纯粹就是负气,看曲二太太上蹿下跳的,曲瀚文负气道。
曲瀚侠苦笑:“不分行吗?这些人……”摇着头下面的话却没法说。
094章生病
曲瀚文只能走过去,下人们已经搬来了椅子,大老爷等几位老爷已经坐下,大老爷看到他过来,便道:“瀚文哪,你擅自卖了盐池子,按理说应该把你送到祖祠去交给族长,但是……唉,都是自家人,就算了,这些银子你看着分分吧。”
曲瀚文还没说话,曲二老爷已经道:“瀚文!我们商量了一下,为什么叫你分呢?还是因为那个盐池子就是你的!”
曲二老爷哪里想分这些银子!只是现在全府都来了,大家都要分,只有二房的自己不想分,但是却实在说不过那几十张嘴,何况大老爷说了,要是不分,就把银子抬到族里去,叫族长来评评理!曲二老爷一听,这要是抬到了族里,岂不是连根毛都不剩!看这些人豁出去鱼死网破的样儿,只能同意在家分。
不过这话说的很有涵义!盐池子是你的,你卖了你的东西,想给家里人分点,那就少分点,大头还是要留在二房院!
曲瀚文就跪下去,道:“这盐池子本是祸害,儿子又胆小,恐怕连累的家里人,这才卖了。大伯父、父亲、三叔、四叔不怪罪,儿子就已经是谢谢诸位长辈了。哪里还敢做主分银子!”
曲大老爷不耐烦的道:“现在商量了,就是你分合适!少废话了,快分吧!”大家眼睛已经被银子晃花了,谁耐烦听他在这里说大道理小道理?赶紧分了回去花银子是正经!
曲二老爷立刻又道:“盐池子是你的,卖的银子也是你的!只有你分合适!”看着曲瀚文使劲的眨眼睛,恨不能把心给掏出来,叫曲瀚文看看自己是什么意思。
曲瀚文只能叹气。他站起来,看了看周围的人,一个个的眼光恨不能把自己给吃了……
他便道:“盐池?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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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子一共卖了二十万两。我为着能拿到盐引前后花了十万两,这十万两我们二房留下。还有十万两,七万两放进公中,三万两放进族内公中……如何?”
他一说完,大老爷立刻就反对:“花了有十万两?这不可能吧?还有,族里为何给三万两?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曲二老爷也不满意,皱眉道:“花了十万两,那我们的十万两就是填补亏空的?我们忙活了一年多。赶紧路都白跑了?精神白花了?填补了亏空,还一点都不剩下?”
太太们又要吵起来,大老爷听这样也不是个事,这要分到猴年马月去?这事越早解决越好!在拖着,族里也来了人。那可热闹了!于是将太太们一声噤住:“你们都闭上嘴!吵吵!吵吵!在吵吵女人都回去!”
女人们就都闭了嘴,曲二太太铁青着脸瞪着曲瀚文!
曲瀚文道:“花的十万两,我那里都有帐。因是自己的银子,就是我自己的账房记得帐,若是大伯父要看,我就叫人拿来。不过若是不相信,我也没办法了。”
大老爷想了想道:“那给族里三万两太多了。他们都干什么了?”
曲瀚文道:“虽说是没什么关系,可是毕竟是族人,要是少了族长不乐意,咱们这七万两说不准也要分出去。还有,三万两放到公中,年底还是能分到咱们这一族三成,就是一万两,四个房的分一分,就是这一笔也能落两千五百两到各房。”
大老爷就没说的了,众人心中都算了笔账。七万两四房人分,一房能得一万七千五百两,各人有算算自己能得多少。算来算去,人口多的。也能得四、五千两银子,再加上族里分过来的,也能有五六千两,那人口少的,能得毛一万两呢!这也算是白得的银子。
三房、四房本来人少,他们最划算,因此他们的人都不说话了,只有大房还不满意。不过大老爷想了半天,也不能说什么。自己说给族里分多了,曲瀚文也解释了,这件事要是传到族里,自己这个长房老爷,还要在他们那里做个样子做个人,今后为那成为族长留个后路呢!还是少说为妙!一万七千五百千两就一万七千五百两吧!
大爷是长房长子,也想的远点,要唯下族里的人,那三万两给族里分多了这话,就不能从自己嘴里往外说,因此只能闭上嘴。
他们两个都不说话了,大太太她们更没有说话的余地,其他的人都没什么说的。
唯有二房就显得吃亏了,曲二老爷和曲二太太都不满意,但是曲瀚侠是不会说的,曲瀚旭就是看二哥,二哥不说,他也不说。
曲二老爷顿了顿才道:“你那十万两都是填补你自己的亏空的!咱们二房跟着你这个盐池子也吃了不少亏!”
曲瀚文低着头一声不吭,大老爷哼了一声道:“你儿子都这样说了,就这样吧!”他生怕二房的人再闹,把那七万两在分了,立刻就叫曲瀚文写文书,并叫大爷去族里找人鉴证!
曲二太太一直没说话,但是那恨恨的眼神一直就盯着曲瀚文,!旁边站的曲瀚侠几个兄弟都觉着娘实在是过分了!
等族里的人来了,自然又是一番搅闹,不过事情已经这样了,盐池子卖都卖了,就是提个棍子把曲瀚文敲死,也没有盐池子了。大家只能按照他说的把银子一分,他们搬走了三万两,这边大老爷和三老爷等人搬走了七万两,众人都跟着去盯着放入了公中。因为已经是十一月了,全年的花红是快到时候分了,因此这些银子转眼就能到个人的手里。
二房这边终于没人了,几个人守着十万两银子面面相觑,曲二老爷摸着胡子正要问曲瀚文是不是真的要把这十万两填他自己的亏空,曲二太太已经冲上去把曲瀚文打了两巴掌,怒道:“你个不争气的东西!”
曲瀚文低着头一动都没有动。
曲二太太这样的疯狂失控,就是曲瀚旭都生气了。大声道:“娘!你没看那些人要把哥活活吃了?!”
曲瀚侠上前道:“瀚文,这些你填你自己的亏空,我一个子儿也不要!”
曲瀚旭大声道:“我也不要!”
曲二老爷道:“你们这是做什么?我和你娘争,还不是给你们争的?”
曲二太太抿住嘴,终于不说话了。
曲瀚文抬起头道:“儿子花费的钱,实是七万多两,那些也不用填补,儿子要那么多钱也没什么用,这十万两就全给父亲、母亲做主,卖的时候还带了两个铺子一个宅子。全给父亲做主。”
从怀里掏出那三张房契。双手给了曲二老爷。
曲二老爷和曲二太太这才是意外之喜!曲二老爷笑着点头:“聪明!这才是做生意的料,”
曲二太太得了十万两银子,心里终于也平衡了,也对曲瀚文道:“你爹说的对,我争半天还不是给你们几个争!你别看娘打你骂你,实在是心疼你呢!”
曲瀚文低着头点了点。
袁瑜蓉在家中住了两天。倒是很舒心,毕竟是自己的娘家,现在父亲和哥哥们也在家。因为之前不停的出外打仗,将军父亲和两位哥哥觉着忽略了她,这几天就对她也是格外的好,将军府的气氛比曲府强多了。既没有妾室成天的吵闹,更没有奶奶们互相的刻薄。最重要的。是没有曲二太太那个老妖婆,袁瑜蓉应该像快乐的小鸟一样自由自在的飞翔……
但袁瑜蓉就是呆不住,两天过去,就已经魂不守舍的了,她担心曲瀚文,又后悔不应该听他的,自己应该跟着回去的,不知道这两天曲瀚文是怎么过的。那卖盐池子的事,不知道曲家的人能不能饶过了他。
第三天,还不见曲瀚文来接。袁瑜蓉自己就呆不住了,和父亲母亲商量,想回去。
袁将军和袁夫人把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已经看在了眼里。现在看她也是实在不能等,就叫小哥将她送回去。
小哥这一次送进了府门。进去才听说,曲瀚文生病了,是曲瀚侠出来接待的小哥。小哥和袁瑜蓉一起去看曲瀚文的,但是曲瀚文正好吃了药睡了,小哥就叫别吵醒了,在叮咛了袁瑜蓉几句,和曲瀚侠说了一会儿话就告辞了,袁瑜蓉和曲瀚侠将他送出府门,这边袁瑜蓉赶紧回来守着曲瀚文。
奶娘和香菊、香梅都没有跟着袁瑜蓉回家,曲瀚文领袁瑜蓉走的时候就没带丫鬟,因此三人这几天是看着家里发生事情的。袁瑜蓉一回来,三个人就陪着,将府里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
奶娘观察的细,将曲二太太当时的情形说了,道:“七爷是真的伤心了呢,奴婢都看出来了,那时候就恍恍惚惚的,回来接着就躺到了……”
几个人在厢房,袁瑜蓉害怕吵醒曲瀚文,因此没有在屋里说。
听了这句话,袁瑜蓉心里也不是个滋味。曲家的人……除了几个亲兄弟之外,其他的人也太凉薄了,就是曲二老爷和曲二太太也光看中钱!完全不顾自己的儿子!曲二太太已经知道她了,也就罢了,没想到曲二老爷竟然也这样!
袁瑜蓉心中格外的心痛曲瀚文,道:“为什么不找人叫我回来?”她这时真有点埋怨。
三个人面面相觑半天没人说话,最后还是奶娘道:“奴婢也不知道主子们是什么事……”
袁瑜蓉立刻明白了,出了这些事,自己又回了娘家,她们几个也不知道自己和瀚文之间是怎么了,还以为自己也不愿意,和他生气呢。
她叹口气,轻声道:“没事了,多亏了你们这几天在七爷身边的照顾……在去请大夫吧,我亲自问问。”
几个人从厢房出来,袁瑜蓉就进了里屋坐在床边。丫鬟们不知道,曲瀚文生了病,自然就给扶到床上躺着。
一会儿大夫来了,重新给把了脉,袁瑜蓉跟着到外屋,详细问了情况,大夫说就是郁结于心,没什么大问题,吃点药多散散心就好了。
袁瑜蓉叫丫鬟把大夫送出去,又吩咐人去熬药,她回身进屋,过去坐在床边,看着曲瀚文有点发红的脸,不由自主的伸出手去摸摸他的头,看是不是发热。
曲瀚文睁眼一看,竟然是袁瑜蓉!立刻就露出笑容猛地坐起来,这几天他昏睡的时间长,也没好好吃东西,这猛地一坐起来,头一晕就歪倒在被子上,把袁瑜蓉吓得惊叫,赶忙的去扶。
曲瀚文的脸也一下子就白了,闭了一会儿眼睛才重新坐起来,张开眼看到袁瑜蓉紧张关切的眼神,笑了笑道:“没事……倒是觉着饿了,!”
袁瑜蓉急忙叫丫鬟:“香菊,去厨房吩咐一下,做些吃的端上来。”
香菊在外面答应了一声,香梅接着就进来了:“爷醒了,洗脸不?”
“去端水吧!”袁瑜蓉吩咐,自己过去把曲瀚文扶的坐好,去桌上倒了杯茶给他。
曲瀚文接过去喝了,这才笑着问:“我还没去接你,你怎么就回来了?”
袁瑜蓉故意嗔道:“等你接我,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呢!你倒是把我扔在娘家,自己在这里安心过日子开了?是不是觉着我不在你才过得自在?”
曲瀚文一看她那似笑非笑的样子,眼波流转的分外动人,心里就痒痒,便涎着脸笑着凑近她,袁瑜蓉躲闪不及,也害怕他浑身没劲的给闪的在摔了,动作慢了慢就被他靠在了肩上:“蓉妹妹……幸好你回来了。”
袁瑜蓉心中一动,小心的问了句:“怎么……”
不过曲瀚文并没有说下去,而是叹了口气,趁势就要靠进她的怀里。袁瑜蓉面红耳赤的刚要推开,香梅在外面咳嗽了一声,就端着水盆进来了,目不斜视的端到放脸盆的架子上。
袁瑜蓉趁势赶紧推了一下他:“起来洗脸吧。”
曲瀚文再次的长叹口气,委委屈屈的起来过去洗脸。
袁瑜蓉本来是很心疼的,但是现在又被他弄的又好气又好笑的。那沉重的心情也暂时的扔到了一边儿,服侍他洗了脸,跟他在一起坐着吃东西。曲瀚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和她一起,或者空着肚子的时间长了,倒是吃了不少,吃完了看着精神也好了一些。
095章为出门准备
袁瑜蓉一回来,曲瀚文就有了些精神,毕竟曲二太太的反应在算是在他的意料之内,病也就慢慢的好了。
他们俩轮流着生病,倒把丫鬟们累的够呛,这会儿全好了,丫鬟们倒有轮流的生起病来。
曲瀚文这就开始准备搬出去的一切。
这件事本来是想先和曲二老爷说的,因为大家都觉着曲二老爷是个通情达理的人,就是几个儿子也一直这样认为,可是卖盐池子这件事上,曲二老爷和曲二太太竟然态度一致,而且到现在也不能体谅曲瀚文的心意,
曲二太太这样也就算了,成天呆在家里的人,没什么见识,但是曲二老爷也这样,叫曲瀚文哪里还能相信他!
因此这件事只能和曲瀚侠商量。
曲瀚侠一听曲瀚文要搬出去,虽然已经知道他有这心思,也知道他为了什么,不过还是说道:“出去另过,没那么简单。”
确实没这么简单!不然第一个出去单过的,恐怕是他曲瀚侠!
曲瀚文点头道:“我也知道,但是……我不能叫母亲成天这样找蓉妹妹的事,我也不能成天呆在家里盯着,什么也不干。但是母亲这样,我真怕哪天回来……”
曲瀚侠脸色阴郁至极,沉默了好久才道:“等过了年吧,过了年,我在江苏或者远一点的地方开个茶行,你领着弟妹过去。”
曲瀚文顿了顿,等过年还有一个多月,他真的不想等!而且过年不是过一天两天,要走必定也是过了正月十五了。甚至过了正月了!
但是在还有一个月就要过年的时候搬出去,也确实凉薄的很……
无奈也只能等着了。
袁瑜蓉在屋里正在收拾冬天的衣裳,最近天气冷的很,她在这边的衣裳都是新做得,但是之前忙乱又顾不上,做的衣裳都不是很合心意,因此想重新再做几件。另外把曲瀚文的翻出来看了看,给他也做几件。
香梅笑着进来道:“掌厨在门口求见您呢。”
袁瑜蓉边笑着道:“叫进来吧!”
掌厨走了进来,笑着道:“参见七奶奶,”
“有什么事?”
掌厨笑着道:“想过来问问您,这些天冷的邪乎。我想做些冬天进补的食物,不知道奶奶和七爷有没有什么忌口的?”
袁瑜蓉想了想笑着刀道:“没有,我什么都能吃,七爷也是。”
“那小人就做些参芪汤、枸杞熬些粥什么的。”掌厨笑着道:“前几天二太太还专门给了些上好的燕窝,说是给您补身子用的。”
袁瑜蓉笑着道:“是吗。二太太还给过什么?做的吃了?”
掌厨摇头:“七爷不叫做,说是奶奶只能吃我们自己买的东西……所以小人以为奶奶忌口。那燕窝还做吗?”
“二太太还给过什么?”
“给过不少东西,燕窝、人参、海参……好些东西呢。”
“都没有做吗?”
“都没用呢。七爷说,二太太给的东西单独放一边,他要看看那些适合给奶奶做,不过一直都没去看呢。”
袁瑜蓉想了想道:“你刚刚说的参芪汤就是用二太太给的人参?”
掌厨摇头:“不敢呢……七爷叮嘱过的……”
袁瑜蓉点点头。虽然这个掌厨算是自己人,但是毕竟这是家丑。没法和她名言,这样还是不放心,万一哪天不小心做了……自己可是要赔上一辈子!她坐着想了想,想起来个人,便笑着道:“按照你说的做好了。不过,我想起来七爷为什么这样了,我小时候身子不好,曾经忌口过很多东西,现在虽然都能吃,但还是少吃为好……你先去吧。我一会儿叫奶娘过去,今后她在您那边吧,不用干什么。就是看看那些我能吃,那些不能吃。”
掌厨心里有些小小的嘀咕。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对自己不信任?她赶忙的点点头:“是,那小人下去了。”
掌厨一走,袁瑜蓉立刻叫来了奶娘,轻声道:“奶娘,有些事不好对你明讲,但是二太太那边送来的东西,我一样都不能碰,更不能吃!这话和别人不好说,你今后帮我盯着点?”
奶娘几十岁的人了,怎么会不明白,变了脸道:“奶奶……”
袁瑜蓉笑着道:“别担心,再过不了多久,咱们就搬出去……爷在准备呢!不过还不知道怎么跟大家伙说,这事你先装不知道,只要这边的吃的你帮我盯紧了。”
奶娘急忙的点头。
袁瑜蓉又道:“别叫掌厨疑心咱们防备二太太,也别叫她觉着我不信任她……再撑个一两个月,唉……”
奶娘全明白了,急忙道:“好,奴婢盯着。”
“这就要辛苦你了。”
“老奴成天也闲着没事,奶奶放心吧!老奴会注意,不叫人看出来,也不叫人难受的。”
老人办事就是叫人放心!袁瑜蓉点点头,叹了口气。
奶娘立刻就出去了。袁瑜蓉坐着发了一会儿呆,突然的都气笑了,曲二太太……真的是脑子进水了吧?明知道曲瀚文已经知道了,明知道自己这边已经防备了,却还要做那不是人干的事,她是豁出去了?有什么用?难道是为了叫自己和曲瀚文知道,她很生气?!
香怜进来道:“奶奶,您还挑料子吗?”
云绮妍被撵走,香怜和香椿两个就被袁瑜蓉收了做大丫环。
袁瑜蓉点头,出去在堂屋,这里的桌上已经摆了十几匹的布料,全是冬天做衣裳的料子。布料店的伙计不能进来,只能在外院候着。
香菊等人都在这里等着,挑料子这样的事,就算是没她们的。也要凑过来选选看看。
袁瑜蓉选了几种,正准备叫人搬出去,心中却灵光一闪的想到了别的事,过去坐在椅子上呆呆的想了一会儿。
最近她经常这样,香菊她们也没问,顾自在那里看布料。
“香梅,你看这匹纨素料摸着真舒服。”
香梅点头:“纨素料子贵,比这一匹足足贵了一半价钱!”
香雪凑上来道:“这种料子听说也少有。”
“倒也不至于少有,我们在将军府的时候常见,”香菊道:“不过听说这种料子平民百姓不叫用……”
香雪就说不出来了。心里暗暗的撇嘴,就想叫人知道你是官宦人家出来了的丫头!
袁瑜蓉已经想好了,走过去将那几匹纨素全挑上,道:“这些给我做裙子,复裙、双裙各做两件。再给七爷做四身亵衣。”
别说香雪,就是香梅和香菊眼睛都瞪大了!这么贵的料子做亵衣……
袁瑜蓉又把里面的裘皮翻找了出来,五花马千金裘。可见这裘皮的贵重!她全都要了!吩咐道:“这些,全做上裘衣裘袄。”
再找了几匹布料平常的:“这些做罩衣!”
那裘皮有红狐狸皮、麝皮、鹿皮、貂皮,这些东西加一块能有上万两银子了!
袁瑜蓉平常是个还算简朴的人,突然这样的奢侈起来。叫丫鬟们真的不能适应。不过袁瑜蓉并不解释,转身进去了。这边香菊和香梅赶紧的把她点的布匹料子给外面的裁缝,剩下的料子给布料店的伙计还回去。
那伙计一看留下的全是贵的,自然是高兴的找不着北,哼着曲回去了。
曲瀚文当晚回来的时候,这才跟袁瑜蓉说了曲瀚侠说的事,到了现在,袁瑜蓉才有了真的能出去单过的真实感受。
之前曲瀚文说过,但是她还不敢全信了,实在是因为觉着不太可能,但是既然有曲瀚侠帮忙。那就应该是没问题了。
她想着能出去,再也不用看到曲二太太,不用这样提心吊胆的过日子。高兴的神情遮掩都遮掩不了。
曲瀚文看蓉妹妹高兴的样子,心里叹气。他现在也希望能赶紧的过了年!
“蓉妹妹,这些日子娘要准备过年的东西,你也准备准备。”曲瀚文道:“别叫人知道,有问的,就说是准备过年的东西。”
袁瑜蓉急忙的笑着点点头:“嗯!”她还想,今天幸好做了些裘皮衣裳!那些衣裳,穿也暖和,真要是出去了手头紧,卖也值钱。
曲瀚文自己的生意,卖了盐池子之后,就只剩下张普经营的两个铺子了,别的真还都不是他自己的,全是茶行里曲家的生意,他在里面分红的,以前曲家生意好,他分的也不少,但是要出去单过,自然是不能分红了,他很庆幸那时候留下的张普的铺子。
就在这几天,他去将自己要出去单过的事情跟张普说了,还想叫他经营这两个铺子,但是今后自己可能就不会在常来了,还有,说不定有手头紧张的时候,生意要是不好,说不准连薪俸也发不下来,若是不愿意跟着做这个小生意,可以现在回茶行……云云。
张普倒是认真的考虑了两天,这关乎他一家老小的吃喝问题,他自然不能不谨慎,但是男人又重义气,明知道跟着曲瀚文今后就没有在曲家做掌柜那样舒坦了,最后却还是决定跟着曲瀚文吧。曲瀚文听说他决定留下,还是松了口气,又在茶行找了两个他信得过的伙计去帮张普。
生意方面,交给张普,曲瀚文还是很放心,就是一两年不管,他必定也是将帐做的清清楚楚的回来给他交。至于茶行方面,曲瀚侠自然会接过去他的那项工作,曲瀚旭慢慢的也应该能当些事了,二房院他手上的生意,应该交出去是没有什么问题的。现在就等过年了。
袁瑜蓉在家悄悄的收拾,她和曲瀚文都以为,过了年就能走了。
可是没想到,事情就那么突然的发生了,真相也终于大白了,而最先走的人,竟然不是他们夫妻俩。
袁瑜蓉做了几件贵重的衣裳,皮裘做好之后,她也没放着,立刻就穿在了身上。自己一身的打扮,里面穿着真丝的亵衣,然后套着棉绒短衫,外面一层红狐狸皮比甲,下面是纨素的双层裙,最外面反而罩了件普通料子的衣衫。
曲瀚文也是一样,纨素做的内衫,棉绒的短衫,裘皮袄,外面反而穿着件青布长衫。
不过曲瀚文每天的衣裳都是袁瑜蓉给他准备好的,准备什么他就穿什么,因此跟本就没有注意到自己穿的有什么不对。
她还准备了一个荷包,比较大的荷包,里面装了两锭十两重的金锭,一些碎银子,随身带在身上,虽然有些沉,但是她还是每天都带着。
这些天,袁瑜蓉已经不去给曲二太太请安了,就是去,也很曲瀚文一起去,曲瀚文也是千叮咛万嘱咐,不能单独去!就是叫也不去!
袁瑜蓉在准备东西的时候,听说方氏那边有很多的花样子,就想去拿一些过来。她现在绣活儿还不错,但是花样少,总不能什么东西上面都画个丘比特然后刺绣出来吧?要是出去了,这些东西多准备总比少准备好!而且描个花样也不费劲!
这天就往方氏这边来了,香怜跟着她。
到了曲瀚侠的院子,却听丫鬟说,二奶奶带着小少爷去后园玩去了!袁瑜蓉于是也跟着找到后园。
曲瀚侠这边的后园不大,只是里面有个阁楼,叫揽月阁,挺高的,有三层,在里面能看到整个曲府。
她料定方氏在那里,一路寻到揽月阁。
到了门口看到方氏的丫鬟在,她便笑着道:“果然在这里。”
那丫鬟在迎上来笑着行礼:“七奶奶来了!”
“进去禀报一声吧。”
春花笑着道:“哪里用禀报,这就进去吧。”说着当先引路,袁瑜蓉和方氏比较要好,已经不用那么多礼仪了,因此就跟在后面上了阁楼。
方氏和奶娘正在阁楼上面逗孩子玩,听见脚步声都朝楼梯口看,见上来的是袁瑜蓉,方氏高兴的道:“你来了?赶紧过来看看,我儿子今天会抓东西了!”
袁瑜蓉笑着过去,看小孩儿正抓着方氏的衣带,方氏高兴的对她说着:“你看,你看!是不是抓的很紧?小手多有劲!”
袁瑜蓉笑着点点头。方氏是那种瓜子脸,很柔美的模样,生孩子的时候,脸圆了一些,这会儿已经慢慢的恢复,袁瑜蓉倒是挺羡慕的,心里想,等自己生孩子了,能不能像她那样很快的恢复身材……
096章老妖婆和畜生的区别
方氏笑着和孩子玩闹了一会儿,才想起来问她:“你找我有事?”
袁瑜蓉笑着道:“也不是什么急事,想找嫂子要一些花样儿,描了就还给你。”
方氏便道:“这还用你专门跑一趟?不过多来和我说说话倒是可以!”笑着叫春花:“你回去给七奶奶找些花样子……别送到这里,直接送到七奶奶那边好了。”
春花急忙答应着去了。
这边袁瑜蓉也逗了一会儿孩子,方氏示意奶娘出去,她就问道:“你们东西收拾的怎么样了?”
袁瑜蓉知道,曲瀚文把这件事和曲瀚侠说了,因此也不瞒她,点点头道:“差不多了。”
方氏点头道:“要仔细的收拾,出门在外,不必在家里,缺东少西的难免,一定要细心点,该带的全都带上,”
袁瑜蓉笑着点头:“嗯!”
“需要我这边给你准备什么?”方氏问道。
袁瑜蓉笑着:“不需要……要的我就会来找嫂子!”
“就是,要什么就来找我,别跟我客气……”方氏突然的叹了口气:“我这样说你别多想啊,不过确实,这些天我倒是忐忑的很,你要是走了,婆婆盯上了我……可怎么办哪!”
这话袁瑜蓉可没法接,不能说,那我留下叫婆婆继续盯着吧……
方氏又笑了:“我不会说话了。”
“没有……其实这事要是咱俩换个角色,你要是走,我也会担心。”袁瑜蓉笑着道:“能不担心吗……”
方氏又叹了口气。
袁瑜蓉轻声道:“我要是走了,嫂子还是多……唉。话也不好说,总是凡事多想想,吃的喝的……谨慎些……”这话她不说,要是后面方氏真的又被曲二太太害了,她必定会内疚,但是说这个话,又好像自己人品实在难以启齿,这样说自己的婆婆……
方氏隐隐的知道一些了,曲瀚侠知道的事情并没有和她说,但是方氏也能看出来。
并且。曲瀚侠和七弟不约而同全都将自己的厨房厨子全都换了一遍,曲瀚侠还把老厨子给打死一个,甚至从前他院里的两个厨娘,已经赎了身出了府的,他都翻了出来。已经赎身。他不好动手,送到官府两个都弄死了。
就算是什么都没给方氏说,方氏也能猜到一些!
因此听了这话。只能默默的点点头,想说什么的,张了张嘴又没说出来,只能说了句:“放心吧。瀚侠……能护着我们母子的。”
袁瑜蓉心情沉重了许多,点了点头。
两个人半天没说话。袁瑜蓉便告辞道:“我还是回去了,又想起要收拾什么。”
方氏点头:“嗯,快收拾吧,这都进了腊月了。”
袁瑜蓉跟她告别下了楼出来,看到奶娘就叫她上去陪着方氏。她和香怜两个沿着花园的石径慢慢的往园门走。
到了园门突然的站住了,想起来,方氏的哥哥是做苏绣生意的,应该有很多的手绢,她想要一些。曲瀚文虽然也能弄到,但是最近因为年底了。生意特别忙,他还要将自己的事情整理好,特别的忙。
便对香怜道:“你去找二奶奶。说……”想了想这样不太好,还是自己去说一下显得尊重。于是只能转身重新往揽月阁而来。
走到了楼下,看到奶娘竟然没有进去,而是在外面转来转去,袁瑜蓉正奇怪,走近一点就发觉不对!
奶娘的神情看起来很紧张!不不,不止是紧张,简直都是慌张!焦躁不安,慌张的浑身发抖!
手捂在嘴上,那个样子好像是脚下她站的那块地是一千度的高温,而她正在被煎熬!
袁瑜蓉和香怜都走到跟前了,她还没发现!袁瑜蓉有些吃惊的看着她,然后猛地明白了!
就在奶娘突然的发现身边有人而惊叫出声的时候,袁瑜蓉已经提起裙子跑进了阁楼,!
香怜都愣住了。
袁瑜蓉跑上楼,她突然的也很紧张,紧张的浑身都在颤抖!女子的脚步声本来就轻,再加上她因为着急是两格两格往上迈的,因此到了屋子门口,里面的人都没有发现她。
里面的人是曲二老爷!
袁瑜蓉万万的没想到!她紧张又害怕,浑身颤抖的不能抑制!
方氏也在颤抖,比袁瑜蓉抖得更厉害,她此时已经被曲二老爷逼迫到了墙角,曲二老爷伸着手正说着:“……爹的话你也不听?你这是忤逆。”声音不大,也并不厉色,甚至还有些温柔!
但就是把方氏吓得要死,她背已经靠在墙上,退无可退,只能颤巍巍的哀求:“父亲……父亲大人,您饶了我吧……”
曲二老爷边靠近边摇头:“你怎么这么不听话?以前的大嫂可比你听话多了……”
方氏听不下去了,双手捂着耳朵尖叫:“啊来人!快来人!”
曲二老爷还在靠近,还在说着:“爹叫你把衣裳脱了……”
“爹?”身后突然传来一声颤抖的好像颤音的胡琴声,阴森森像鬼音一样,把正以为要到手的曲二老爷差点没吓死!转身刚喊了一声:“谁?!”
迎面一闷棍!正中脑门!
袁瑜蓉这一下虽然抖得不行,但还是玩了命用尽了全力,一门栓打在曲二老爷的面门,登时血都飞了出来!曲二老爷仰面就跌倒了!
正跌倒在方氏的脚下!
方氏捂着耳朵玩命的尖叫,就像是曲二老爷不是摔倒而是上来剥她的衣裳一样,玩着命叫着,双脚跳得好像虾米一样,跳出来,扑进袁瑜蓉的怀里,边哭边大声叫:“你怎么才来……啊”
受的刺激太大,实在是不能控制的尖叫!
袁瑜蓉也想叫!她也受了很大的刺激!
门口香怜看到地上血糊糊的一个人,吓得也尖叫连连!
奶娘在下面已经吓得不会动了,上面尖叫声一片,显然,七奶奶已经发现了……她浑身颤抖,脸煞白煞白!
刚刚她正要上楼,就被曲二老爷在下面叫住。她开始并不知道曲二老爷蓄意来的,还以为只是碰巧,急忙上前行礼,并回禀,二爷没在上面。只有二奶奶在……
她本来以为,这样说了,曲二老爷就会走了。她怎么也想不到,曲二老爷脸上竟然露出了微笑!然后突然看着她沉着脸厉声道:“你就在这里看着!谁来也别叫进去!一会儿出来,我定有重赏!若是看不住,我叫你全家都死!”
奶娘猛地都懵了!看到曲二老爷背着手上去。才猛地反应过来!但是她真的不敢上去,她被吓坏了。也懵了,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现在……她还是懵着,然后脑中想到了,自己……是活不成了!再活下去要连累家人了!
她在想不出别的,对着阁楼下面的柱子就撞了上去!
曲瀚侠还在茶行,方氏的丫鬟春花冲了进来,满茶行都是男人,很少有家里的丫鬟找来,一般有事,也是丫鬟找婆子。婆子找小子,按照这个程序来找他,他在回家。
可是今天却不一样。春花的脸就好像是墙壁一样白,两只眼都是直的!冲进来直直的跑到他的面前。说了句:“奶奶……”
就好像是被抽走了筋一样,软倒在地!
把曲瀚侠真的吓坏了!什么都没顾上就赶紧出来往家跑,曲瀚文在茶行后面,听小豆说,春花就跟死人一样的冲进来说了句‘奶奶’就吓昏了,曲瀚文也吓了一跳,赶紧的跟着往家跑。
兄弟俩跑回家,进大院门,就看到下人全都像是吃了药一样,个个脸煞白,见了鬼的样子。
曲瀚侠冲进自己的院子大声喊:“人呢!奶奶在哪儿?!”
丫鬟才颤巍巍的指:“揽……揽月阁……都在那儿呢……”
曲瀚侠转身就往揽月阁跑,曲瀚文听‘都在那儿’,于是也跟着跑。
两个人跑到揽月阁,就发现事情很严重,几乎所有的下人都在这里,就是平常不能进外院门的小子、管家都在这里!
再往里走,就看到奶娘头上血呼啦的躺在柱子边,曲瀚侠惊叫一声!奶娘是看孩子的!难道不止是方氏出了事,孩子也……
他突然的浑身发软!急忙的往阁楼里跑!曲瀚文还问了一声:“找大夫了吗?”
“已经……去叫了……”一个管家颤抖着回答。
曲瀚文看全家都好像是得了癫痫病一样,一个比一个抖得厉害,转眼却看到袁瑜蓉的丫鬟也在里面,登时也慌了,三两步的窜上楼!
闷着头往楼上跑,却冷不防曲瀚侠站住在门口愣神,他刹不住脚,一头撞在曲瀚侠的身上,两人全都撞进了门!
曲瀚侠也抖得像是得了癫痫病,曲瀚文这才看清楚屋里的情形!
先看到的就是地上躺着的曲二老爷!脑门上全是血,还有个洞,呼呼的还在往外冒,他惊叫一声,抬头就看到袁瑜蓉手里拿着凶器!一个门栓!门栓上面还带着血!
袁瑜蓉脸苍白,瞪大眼睛警惕的注视着跟她面对面的曲二太太,她的身后还躲着方氏,一样抖得好像是风吹树枝上留下的唯一的叶子。
曲瀚文脑子就像是抽风了一样,一下子就有十几种想法纷沓进入脑海,然后他一个都没有抓住!
耳边响着曲二太太的尖叫声:“你打呀!你打呀!我就知道你个小娼妇是个狠毒的人!现在弑父,你还想弑母!”
袁瑜蓉一声不吭,就是举着门栓对着曲二太太!
曲瀚文看出来,她是吓坏了!他来不及想事情到底是怎么样的,人已经冲了上去,站在袁瑜蓉的面前,转身对着曲二太太喊道:“母亲!我说过,别再骂我老婆!”
喊!绝对是喊!曲二太太被镇住了,曲瀚文愤怒的好像是头公一样,鼻子里喷着怒气,愤怒的看着曲二太太。
曲二太太愣了一下,然后更愤怒的尖叫:“忤逆子!你瞎眼了?看不出来你老婆打死了你爹!”
曲瀚文也愣住了,看地上躺的曲二老爷,这才着了忙,急忙的要扑过去看老爹的情形,但是方氏突然的喊起来,把屋里所有人都震得动不了!
“弟妹是为了我!打他是因为我!”方氏站了起来,她已经没在哭了,就是吓得不行,但是曲二太太的尖叫把她气疯了,她冲着曲二太太狂喊:“这个老不死的要侮辱我!他闯进来要j污他的儿媳妇!”
所有人都没法动了,曲瀚文脑子震得‘嗡嗡嗡’直响!只觉着整个屋子都在摇!
曲瀚侠更是差点昏过去!
袁瑜蓉看的对,方氏是那种表面柔顺温和,但是骨子倔强的女子,她毕竟是小户人家的女儿,吃过苦受过累,不是那种泥捏的。袁瑜蓉相信,就是自己没有赶来,方氏也绝不会叫以前大嫂的事情发生在她的身上。
方氏瞪着现在看起来最清醒还能故作镇定的曲二太太,冷笑着道:“你是不是知道?这个老不死的说,以前的大嫂很听话很温顺!看你的样子是知道了?”
袁瑜蓉脑海中灵光一闪!她明白了!
方氏几乎同时也明白了!女人对这个太敏感了!她大声的说着:“你一定知道!所以你给大嫂吃不孕药!你是要遮丑!你丈夫j污儿媳妇,你当太太的要遮丑!你……”
“别说了!”曲瀚侠突然冒出来一声狂喊,把方氏的话打断了,把众人全都吓愣了。
还是没人动,也动不了!曲二老爷就那样躺着,头上的血好像是泉水一样‘呼呼呼’的冒着。
方氏倔劲上来了,被喊得顿了顿,又接着对着曲二太太怒喊:“你是个老妖婆!心毒阴险的老妖婆!他是个老不死的滛|棍!无耻的畜生!”
将公公婆婆骂完总结性的一句话,这才坐下呼呼喘气!
没人说话,这会儿大家都不说话,袁瑜蓉心中很赞同方氏最后的那句话,甚至都想鼓鼓掌!她看到门口站着的曲瀚侠的脸色,心沉了,曲瀚侠……太可怜了……
满屋子的人都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只有角落榻上的孩子,在声嘶力竭的哭着……
097章选择
曲瀚文最先反应过来,他不知道大哥是什么心情,反正他的心情真的是……难以言表!
地上躺的那个人叫他厌恶至极!
面前站的这个人也叫他厌恶至极!
他不想再看面前这个人一眼,转过了身,看到袁瑜蓉还是双手觉着门栓,保持着戒备的状态,他轻轻的去拿门栓,低声说着:“蓉妹妹,把这个给我……”
袁瑜蓉松了手,曲瀚文接过去门栓,别在了腰间,然后一只手护着她的肩膀,另一只手去她身后的方氏:“大嫂,过去看看孩子……”
方氏擦了擦脸上的泪痕,站了起来。
就在这时,袁瑜蓉惊叫了一声!
曲瀚文就听见身后曲瀚侠嚎叫了一声,完全是嚎叫!就像是狼或者什么野兽!他惊悚的转过身,看到曲瀚侠不知道从哪里抽出来了一把匕首!闪光发亮,挥舞着冲向了地上躺着的曲二老爷!
曲二太太狂喊尖叫!
曲瀚文已经飞扑了出去!
曲瀚侠扑到曲二老爷那边,扬起手里的匕首,冲着他的脖子就刺了下去!
曲瀚文冲过去拦,慌乱中根本看不清曲瀚侠的手!只能用胳膊拦了一下!完全是下意识的动作!
‘呲’的一声,曲瀚侠的匕首从曲瀚文的胳膊划过,顿了顿,依然向曲二老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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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二老爷脖子刺去!
曲瀚文就在他一顿的刹那,伸手抓住了他的胳膊,!颤声喊道:“大哥!你真的要杀了他,你就是弑父!要吃官司坐牢!”
曲瀚侠眼睛都红了,两眼冒着红光!咬牙切齿的样子。看来不但要杀了他,还要把他分尸!
方氏已经喊叫了一声扑上来,扑到曲瀚侠的身上放声大哭。
曲瀚侠就是不出声,用力的往外拨自己的胳膊,曲瀚文觉着自己双手都抓不住了,他颤声大叫:“大哥!你想想嫂子!想想孩子!你坐牢她们怎么办?在这个家里,谁保护她们?!”
方氏大哭着用力往曲瀚侠身上爬,抱着他哭喊:“我没有半点脏污!他没有碰到我一根头发!”
袁瑜蓉冲过去把嚎哭的孩子抱着,又跑回来,曲二太太站在那里不动。她被吓傻了,被曲瀚侠掏出的刀子吓傻了。袁瑜蓉冲过去把她撞到了一边,她都没意见。
袁瑜蓉跌扑在他们一堆人面前,也大声的劝:“大哥!你还有嫂子,还有儿子!不要为了这种人。赔了自己一辈子!还有嫂子和孩子的一辈子!”
说着不管三七二十一把孩子往曲瀚侠身上放!方氏忙不迭的接过去,抱着孩子把自己和孩子用力往曲瀚侠身上拱。
曲瀚侠绷紧的神经终于软了,刀子掉到了地上。他抱住方氏和孩子,突然的也放声哭了起来……
一家子全都在大哭,场面心酸的叫人实在忍不住。
袁瑜蓉哭倒在曲瀚文的怀里……
曲瀚文用力的擦着眼泪,泪眼朦胧中。看到曲瀚侠也用力的擦眼泪,然后站了起来。将方氏起来,两个人抱着孩子往外走。
曲瀚文急忙擦着眼泪揽着袁瑜蓉站起来,看到他们一家三口往外走,不知道曲瀚侠想干什么,急忙的跟上。
门口一个人跌坐在地上也在哭,是曲瀚旭,他来得晚了,但还是什么都听到了。曲瀚侠和方氏下楼,曲瀚文急忙的起他,道:“瀚旭。你先回去。”
说着赶紧跟着下楼,袁瑜蓉紧跟在后面。
没人在看里面的曲二老爷和曲二太太,曲瀚旭也没看。呜呜呜的哭着跟着下了楼,跟着来到了曲瀚侠的院子。
曲瀚侠进去拿了床小被子。将孩子紧紧的包裹住,又进去拿了一件厚氅,裹在方氏的身上,然后就什么都没拿,就往外走。
曲瀚文迎面上去焦急的问:“大哥,你要去哪里?”
曲瀚侠没说话,只是扶着方氏的肩膀,方氏抱着孩子,跟着他一声不吭的往外走。
曲瀚文急了,伸手住曲瀚侠:“大哥!你要干什么?!”
曲瀚侠站住了,看着他,声音凄凉至极:“我要离开这个地方。”
曲瀚文嗓子哽住了,半天才哽咽着道:“那也准备一下……你等等,我去准备些东西……”
“不用!我半刻都呆不下去!”曲瀚侠说了一句,看着他的眼睛,轻声的道:“瀚文,你……要保护好你的女人。”眼圈又红了,转身而去!
曲瀚文眼泪就忍不住的往下掉,袁瑜蓉想起了自己身上装了两锭金子的荷包,急忙的解下来,跟着跑了两步,叫了一声:“大嫂!”
方氏站住了,回头看她,同样的凄凉哀婉,幽幽说了句:“弟妹……你也要离开啊!”
袁瑜蓉冲过去,双手伸出去将荷包塞在了孩子的被子里,方氏看到了,愣了愣,袁瑜蓉点了点头:“我也会走,!”
方氏没说话,她是女人,毕竟要顾虑多些,收下了袁瑜蓉的荷包,感激的看了她一眼。曲瀚侠了方氏的胳膊,她就转身跟着走了。
曲瀚文和袁瑜蓉都站住了,现在离开,也许是他们夫妻唯一的一条路!他们俩互相的看了看,也许,自己的路也是离开……
曲瀚侠走到了院门口,曲瀚旭突然从旁边冲了出来,大哭着扑到曲瀚侠的脚下,抱着他的腿大声哭喊:“带着我!大哥,带着我走!”
曲瀚侠低头看着他,半天说了句:“哥什么都没有了……”
“那我也要跟着你!”曲瀚旭大哭:“这个地方我也呆不下去!我也不愿意看到那两个人!”
曲瀚文正要上前去,曲瀚侠已经叹了口气,将曲瀚旭起来,并肩走了出去!曲瀚文愣了。袁瑜蓉走上去,看他眼里就是流着泪……袁瑜蓉这时才看到他胳膊上的血痕,惊呼一声,急忙的着他往回走,进了屋赶忙的找白布给他包扎。曲瀚文呆呆的像个木偶一般任由她摆布着。
虽然没有人亡,但是家破了。
而叫这个家破了的,就是身为一家之主,道貌岸然的曲二老爷。
很可惜,他没死,袁瑜蓉一个女子。再大的劲也不可能把他的头盖骨打碎,叫他一命呜呼。所以,他只是流了血,受了伤,躺下了而已。
事情就是这么奇怪。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的时候,以前的那些事就好像是被死死的尘封在什么地方,谁也别想知道。
但是一旦发生了同样的事。那些陈年往事就好像是被打开的酒一样,到处的发酵。
可能是知道真相的老奴或者什么人,在这件事发生了之后,悄悄的传开了。总之,袁瑜蓉知道了几年前这个府里发生的事情。
曲瀚侠的前妻。是个温柔美丽的女子,嫁过来的时候,曲瀚侠十八,她才十五。
曲二老爷完全是个畜生,他看到儿媳妇美貌,失魂落魄到了不能自己的地步,终于,依仗着自己的身份,强行占有了他的儿媳妇。
曲二太太很快的知道了,她自己的丈夫在干什么。她总是第一个知道,知道了之后,吵过闹过。然后,找来了不孕药。偷偷给儿媳妇吃下,免得生出不能见人的孽种。
曲瀚侠的前妻忍辱五年,就是因为舍不得曲瀚侠,想给他生个孩子,自己在了断,可是,终于在五年后的某天,知道自己一辈子也不可能怀孕了,她不能接受,没法接受!五年里忍受那个禽兽的侮辱,最后换来的却是这样的真相!她发了疯,拿着刀子去找曲二太太和曲二老爷拼命,却被他们两个合起来勒死了,然后伪造成上吊自尽……
后面的这一段,袁瑜蓉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是她觉着应该是真的。
不然,曲二老爷为什么能放任曲二太太在府里用这种药?他的姨娘们不在生养,庶子一个个的被消灭,他怎么都忍了?
曲二太太的心态,袁瑜蓉终于也了解了一些。
自己的丈夫做下这样的丑事,恐怕她的心态也扭曲了,在加上之前在和姨娘的争斗中大获全胜,儿媳妇的这件事上面,又成功的威胁住了曲二老爷,因此,她才有恃无恐,更加的变本加厉,不但是要把曲二老爷掌握在手中,就是把她的儿子们,也要一个个的掌握在手里!
也因此,她不能忍受半点违拗!曲瀚文不和云绮妍圆房,自己态度明确,这在她眼里也成了自己对她的违抗!因此,用各种手段,也要迫使自己就范!
慢慢的,也能想起很多的事情,自己刚嫁过来的时候,曲瀚文被到祠堂,自己就看到有人偷偷摸云绮妍的屁股,那时候站了一圈的人,甚至曲瀚侠她都怀疑过,但是始终没有怀疑曲二老爷,想都没想过,现在想想,也只有虚伪阴险的曲二老爷才会做那样的事。
……
曲瀚文给远在京城的曲瀚铣写了一封信,很长很长,而且是没有半点隐瞒或者隐晦,将事情一五一十全都写在了信里,用蜡封好了口,盖上自己的印章,然后交给了自己贴身的小子小豆,叫他送到京城八爷手中。给了他五十两银子,还有他的卖身契,送到了信,也不用回府了,自己回家或者另找安身立命的地方去吧!
小豆抹着眼泪去了。
曲瀚文是过了几天才走的。
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曲瀚文犹豫了几天。
四个儿子,如今只剩下自己一个,虽然那两个称之为父母的人,他厌恶至极,但是始终是父母。
但是过了几天,曲二老爷有些好转的迹象,他又必须要走!
有这样的父亲,谁还能呆在家里?谁还能放心?再加上曲二太太,那样疯狂的找着袁瑜蓉的事,他怎么能放心!
袁瑜蓉依然是找了个大荷包,里面装上两锭金子,一些碎银子,预防意外的事情发生。
曲瀚文和她一起回了一趟娘家,真的要离开曲家,这件事一定要和袁家的人说清楚。
坐在车上的时候,曲瀚文眉头深锁,袁瑜蓉知道,他实在是难以启齿,她很想安慰他几句,但是话到嘴边滚了几滚,都没有说出来,因为她也不知道,袁将军和袁夫人听到这样的事情会是什么反应,会不会马上叫自己回娘家?或者干脆和曲瀚文离婚?
到了袁家,小哥却正好在院门口上马,刚跨上去,就看到过来的曲家马车,小哥急忙的跳下马,曲瀚文掀着帘子跟袁瑜蓉说了一声:“是小哥。”
袁瑜蓉伸头去看,小哥已经迎上来了,脸色凝重的很,自己伸手扶她下来,并且看着曲瀚文道:“家里已经知道了……听说了一点,”他扭头看袁瑜蓉:“爹和娘吵了一架。”
曲瀚文登时无地自容的低下头,袁瑜蓉也满脸通红。
小哥本来还半信半疑,准备去他们府上看看的,现在一看两人的模样,几乎就相当于是承认了,吃惊又愤恨,连曲瀚文都嫌弃起来,皱着眉头也没有好脸,道:“进去吧!”
三人走进了院子,丫鬟已经去回禀了,不但是袁夫人,就是袁将军也亲自的迎了出来,不是欢迎他们,而是事情太严重,他们赶紧的要看看自己的女儿是不是安然无恙。
看到袁瑜蓉还是安然无恙,袁夫人立刻着她转身进了内室,曲瀚文的行礼她都是草草的点了一下头。
曲瀚文顾不上尴尬,袁将军就站在院中质问:“瀚文,你父亲……我们这边有个亲戚说……”他都不知道怎么问!
曲瀚文双膝跪倒,当院跪下,低声道:“事情是真的……我大哥和嫂子已经走了,女婿也要带着蓉妹妹离开……求岳丈和岳母恩准。”说着磕下头去。
小哥本来一听要暴跳的,但是看到曲瀚文这个样子,又觉着曲瀚文实在是可怜的很,他看向袁将军,袁将军板着脸不说话,曲瀚文也不敢说话,也不敢抬头,就跪在腊月里的寒冷空气中。
098章非走不可
屋里的袁夫人着袁瑜蓉的手,轻声的问:“蓉儿,你……没事吧?”
袁瑜蓉知道袁夫人问的是什么,立刻摇头:“没事……母亲,您们是怎么知道的?”
袁夫人叹口气道:“前几天为娘正好回娘家,偏巧就遇上了云绮妍她妈!”袁夫人看着袁瑜蓉小心的说:“她说,曲家出了大事,曲二老爷是个衣冠禽兽,把以前的儿媳妇都给……逼死了……”
袁夫人着急的着袁瑜蓉的手:“这是真的吗?真的是真的吗?”她仍旧不敢相信。
袁瑜蓉一听就明白了,云绮妍他们可能是在曲府还有眼线,或者曲二太太那边的人透漏的,毕竟这件事那时候在二房院闹的大了,曲家的人虽然都知道家丑也遮蔽,但是总有像云绮妍这样恨曲家的人,会到处的宣扬。
这件事可能还会慢慢扩大,曲瀚侠是二房院生意场上的顶梁柱,突然的走了,难免会有人传各种闲话。
不过他们只知道曲二老爷的事,后面隐晦的曲二太太的事情还不知道。
这倒是叫袁瑜蓉松了口气,若是还知道了曲二太太的事情,恐怕就算是在哀求,母亲也要叫自己和曲家断了关系!
大嫂和二嫂也来了,在门口站着,袁夫人示意她们进来,两人才敢进来,进来就一边一个着袁瑜蓉的手:“妹妹,不行就回来吧。”
二嫂还勉强说了个笑话想逗大家高兴:“叫瀚文也回来住咱们家!给咱们家当上门女婿算了!”
虽然大家都没有笑的意愿,但是还都是勉强的配合,气氛轻松了一些。大嫂扶着袁夫人:“娘,坐下慢慢说。”
袁夫人点点头坐下,抬眼看袁瑜蓉在二嫂的搀扶下也去坐下,一低头间,脸看着竟然瘦了一大圈,这时才看到,脸色苍白的好像鬼一样……
袁夫人眼泪就忍不住了,歪在大嫂的怀里哭道:“这都是我害了女儿啊……”大哭起来。
袁瑜蓉刚坐下就急忙的站起来,过去坐在袁夫人的身边轻声道:“娘,您这是干什么……其实这件事和女儿有什么关系呢?只不过现在曲家比较乱而已。瀚文也是要带女儿离开曲家。这次过来就是想说这个事。”
袁夫人听了又止住哭声,怔然道:“是吗?瀚文真的要带你离开?那……能行吗?”
袁瑜蓉冷笑:“怎么不行?大哥全家走的时候,连瀚旭都不愿意留下!瀚旭还没成亲,他都不愿意留下,何况是瀚文和我……而且。现在我们就也就走了,谁能说什么?!”
大嫂急忙点头,劝袁夫人道:“是啊!想想这件事和妹妹真没什么关系。就是跟着受点腌臜气罢了……”
二嫂也赶紧道:“是啊!正好要搬出来,真的搬回家吧!”
袁夫人一听急忙的点头:“是啊,搬回家来吧!”
袁瑜蓉笑着道:“娘……您怎么也跟着二嫂瞎闹……”
袁夫人现在哪里有瞎闹的心思,板着脸正经的看着她:“曲瀚文怎么说?带着你想去哪?要不就搬回来。要不就他自己出去!你回来!”
果然!袁瑜蓉最害怕的选择从袁夫人嘴里冒了出来。
这一次,就连稳重的大嫂都没有说话。而是看着袁瑜蓉。
袁瑜蓉咬着嘴唇,想了半天斟酌着道:“娘,若是叫瀚文住咱们府上,瀚文必定是不能够。”
这个年代,对于上门女婿是十分敏感的,女婿住在岳丈家,就算不是上门女婿,都会觉着抬不起头来,稍微有点本事的人,是绝不会去依附岳丈生活的。
“若是您不放心我跟着他,叫我住家里。我想瀚文他也不好硬带着我……可是,娘,我已经是他的娘子了……”
袁瑜蓉声音哀婉。本来想说,您想分开我们?到底这话没说出来。袁夫人是爱女心切啊。
袁夫人急道:“他能去哪里?要带着你去哪里呀?”
大嫂是听出来了,急忙道:“娘,您先别急,妹夫是生意人,盐池子都曾经有过的人,手里还能没有写私房钱?难道还能叫妹妹跟着吃苦?”
袁夫人一听立刻想起了前些日子送来的那些金子,马上又道:“对了!你们还有五千两金子!我这就给你们拿去!”
“娘!”这回是三个人同时喊!
袁夫人就坐下,有些讪然:“为娘是真的着急……”
袁瑜蓉笑着道:“娘,我知道您着急,不过确实像大嫂说的,瀚文手里的钱够我们出去买个宅子,安稳度日的……何况,瀚文做生意还是很有两下子,他还有两个铺子呢!”她又笑:“哦,不是,是我和他一人一个,其中一个铺子改成我的名字了。”
“真的?!”
“真的,女儿没必要骗您。”
袁夫人终于放了心,又想到别的:“你们什么时候走?要赶快的离开那家!”现在她倒是着急起来了。
袁瑜蓉点头:“过来和父亲、母亲说了,过一两天就走。”
“去哪里?”这回是袁夫人和大嫂、二嫂同时问。
正书房,袁将军也在问曲瀚文:“你们要去哪里?”
曲瀚文脸还有些白,恭敬的道:“女婿想带着蓉妹妹先去江苏那边。”
“为何要去那里?”大哥问道。
曲瀚文道:“江苏离咱们这里不远,那边的丝绸生意红火,我本来是茶生意顺手,但是要进茶叶,都是往四川、陕西或者南边走。那样就远了,我想的是,先做着丝绸生意,等过一阵子安定了,能找到合心的伙计,就再把茶生意捡起来,不然就一直在那边做丝绸,也够我们夫妻生活了。”
他看着袁将军道:“女婿没什么本事,但是养活老婆孩子,不敢也不能有做不到的。”
袁将军没说话。小哥倒是点了点头。
大哥看向的袁将军,袁将军终于点头道:“瀚文,其实你也是有担当的人,我们今天这样,你也别见怪……”
“不敢。小婿哪里会!”
“蓉儿跟着你,你要好好照顾,到了江苏就给我们来封信。详细地址给我们,我们时不时的能过去看看。”大哥道。
曲瀚文立刻点头:“是。”
说到这里,大家就算是同意了,曲瀚文和袁瑜蓉都暗暗的松了口气。
在袁府吃了饭。两人回去。袁家的人答应了,曲瀚文是彻底的放心了。在车上就和袁瑜蓉说:“咱们回去收拾收拾,明日就走!”
“……嗯!”袁瑜蓉点点头。
马车停到了门口,曲瀚文和袁瑜蓉下车,跟着他们回去的,是袁瑜蓉的陪嫁丫鬟香菊和香梅,还有袁瑜蓉的奶娘,三个人。可以说,最贴心的都跟着去了,因此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情,没有人第一时间通知他们。
等到进了自己的院子了,两人才觉着不对。院子门口站着的,是那个跟着曲二太太去尼姑庵的婆子,就是曲二太太最信任的那个婆子。看到她,曲瀚文就隐隐觉着事情不好。
进了院子。看到院子里也站着曲二太太的丫鬟,看到两个人谁也没有进去禀报,不过门口的丫鬟直接就把厚棉门帘给掀开了。
两人进去,曲二太太坐在正上首的位子,周围站了几个身板强健的婆子。看到两人进来,曲二太太沉声道:“瀚文,过来跪下!”
曲瀚文过去跪下了,曲二太太问道:“你去哪里了?”
曲瀚文朗声道:“儿子回了趟岳丈家。”
“回岳丈家做什么?”
“禀报岳丈,儿子要带着儿媳去外地做生意。”
“做生意?”曲二太太冷笑一声,今天她没有装那泼妇,而且今天她也不敢装泼妇,她看着曲瀚文道:“事情你们都知道了,你哥出去是对的,过几年这件事冷了之后再回来。可为什么要带着瀚旭?那么小的孩子带出去做什么?还有你,你为什么要走?我现在身边只有你一个亲儿!你们是都不想赡养父母了?”
曲瀚文道:“赡养父母是人之大伦,世间那不赡养父母亲的人,世人都称之禽兽。”
听到‘禽兽’两个字,曲二太太有些不自然,转头看别的地方。
“儿子出去,就算是再苦再累,也会定时给家里带银钱回来,赡养父母。”
曲二太太等了半天,竟然等到的是这样一句,她冷笑一声,终于看向袁瑜蓉:“你没娶她的时候,可是个孝顺至极的孩子!现在已经完全成了忤逆子!”
“娘你这句话说得对!像儿子这样的人,就不应该娶妻!您的四个儿子,都不应该娶妻!”曲瀚文声音很大,他也不怕人听见,反正这件事二房院上上下下都知道,何况,这周围站的全是曲二太太的心腹!
曲二太太脸终于变了,怒道:“你想叫我怎么说?你……难道想不明白?这件事是你父亲做的丑事!我是给这个家遮丑!”
曲瀚文虽然神情还算是平静,但是从他涨得通红的脸,甚至脖子,甚至耳朵后面脖子后面!站在他身后的袁瑜蓉都能感觉到,他心中的羞耻,到底有多深!
曲二太太缓和了一下语气,道:“之前的事情,咱们都不说了,你父亲现在也躺着起不来,这个时候家里的人不能走的一干二净!凡事还得有个出面张罗的人吧!瀚文,你现在是唯一留下的儿子,你不能叫你老娘抛头露面的去茶行,去做生意吧!你留下吧,儿媳妇……我也不怪罪了,你们在家,前面的事情一笔勾销,今后……儿媳妇只要能知道尊重婆婆,我就好好和她相处。”
袁瑜蓉心里很不屑!到了现在,还在摆婆婆的架子,而且还自私到了只要自己尊重婆婆就行,这样的人,心里哪里有别人!
她现在倒是真有点担心,曲二太太要是撒泼,她倒不怕,但是现在这样冷静的和曲瀚文说话,她很怕曲瀚文会一时心软,答应留下!
曲瀚文那时候要带袁瑜蓉走,确实只是因为曲二太太,现在母亲在自己的面前好言软语,几乎是在哀求自己留下,但是曲瀚文现在却怎么能留下!在知道了自己有那么样一个父亲之后,怎么可能留下!
曲瀚文一想起大哥走的时候说的那句话:保护好你的女人……那凄凉到了骨髓的语气,叫曲瀚文现在一想起来,仍然是浑身冰凉,!
他磕了个头,道:“母亲,儿子不孝,叫儿子媳妇出去,儿子媳妇还有条活路,要是留下……儿子没法留下!”
曲二太太急了,声音尖利急促起来:“你怕什么?现在这件事大家都知道,你父亲……谁还敢乱来!”她看了一眼袁瑜蓉:“难道是儿媳妇非要出去?!”
“娘,儿子要是还没有成亲,必定是留下绝不会走,而且终身不娶!可是儿子现在已经娶了媳妇,您要是硬要留下儿子,儿子只能休妻!然后终身不娶,侍奉您和父亲两位老人家。可要是休了妻,害了蓉妹妹一辈子,儿子终身无子,也是不孝。”
“为什么休妻?为什么就非要把事情说得那么严重?!”曲二太太厉声打断。
曲瀚文顿了好久,才道:“儿媳妇自己一人在家,儿子担心。但是一个男人成天呆在家里守着老婆,儿子又恐人耻笑没出息……”
曲二太太气的说不出话来!瞪着他半天,才道:“你担心什么?我不是说了,你父亲……”
“儿子担心的事情多了,担心父亲出丑,也担心母亲遮丑!”
……
曲二太太在也说不出来了,看着他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曲瀚文再次的磕了个头:“母亲,儿子现在就带着儿媳走!”他知道,现在不走,等到明天,曲二太太必定又会使出手段叫他们不能走!虽然他必定是会走的,但是他实在不想在这里多呆!
这个生活了十几年的家里,这个生他养他的人面前,他一刻都不愿意多呆!
099章做亲
曲二太太还是不说话,曲瀚文就站起来,转身去看袁瑜蓉,袁瑜蓉脸上带着欣慰的神色看着他,曲瀚文正要叫香菊进去收拾,曲二太太冷冷的道:“好啊,你娘都快要给你跪下了你还要走是吧?非要当个忤逆子不孝子不赡养父母是吧?你那么有本事,走吧!现在就走马上就走!”她勃然厉色,站起来指着门口:“马上给我滚!我的东西一样不许带!看你有本事能挣个万贯家财回来!带着你的心肝宝贝马上滚!”
曲瀚文道:“母亲,儿子什么也不拿,可儿媳妇的陪嫁是儿媳妇自己的东西,那总可以拿吧?”
曲二太太厉声道:“进了我曲家门,就是我曲家人!人都是曲家的,东西自然都是!没什么自己的不自己的!”她冷笑:“你要是有出息,就给我净身出户!”
曲瀚文顿了顿,跪下磕了三个头:“母亲保重。”站起身转身着袁瑜蓉的手就走!
满院子的下人,静悄悄的看着曲瀚文和袁瑜蓉两个人身无长物,连一个包裹,换洗衣裳都没带的走了出去。
香菊和香梅还有奶娘毫不迟疑的跟着,她们不可能也不会留下。
曲二太太在身后气得发抖,曲瀚文还没有走出门,就听见身后传来曲二太太凄厉的哭声:“老天爷啊你收了这个忤逆子吧”
曲瀚文浑身颤抖,但是着袁瑜蓉的手却紧紧的,很紧很紧。脚步坚定的终于出了大门!
曲二太太长了声音正要哭嚎,那个婆子走了进来。急匆匆来到她的身边,凑上她的耳朵道:“太太,奴婢知道,七爷还有个铺子没卖呢,上一次二老爷就是从那里将卖盐池子的银子搬了回来,七爷这会儿什么都没有,还能这样走,必定是依仗自己还有铺子,您去铺子把他的银子收起,他手里没银子,怎么走?”
曲二太太一怔。问道:“在哪里?”
“就在离城门不远的那条街!”
曲二太太迟疑都没有迟疑,立刻就往门口走去!
“备车!”
……
她们坐着马车,到了铺子的时候,曲瀚文和袁瑜蓉还没有来到这里,曲二太太下了车。进门看是张普,就冷哼了一声。
张普在茶行就和曲瀚文关系比较好,这个谁都知道!
“张普。七爷来过没?”她和蔼的问道。
张普还不知道曲瀚文净身出户了,看到曲二太太来,虽然惊讶,但还是礼数周全的上前行礼。听见问急忙回答:“回东家太太,七爷今天没过来。”
曲二太太便道:“张普。七爷和你关系最好,今天七爷要是来你这里,你帮我劝劝他,叫他不要出去……你知道不知道,七爷要出门?”
张普顿了顿,已经明白了!他是个生意人,多精明!一听这话赶紧笑着道:“东家太太,鄙人就是个掌柜的,说白了就是个大伙计,东家的事哪轮得到我说三道四。”
曲二太太一听。这个人明明是已经和曲瀚文说好了的!她变了脸,厉声道:“来人!去给我把银柜砸开,把里面的银子搬走!”
几个婆子管家立刻答应了一声往里走。张普哪里容他们这样!急忙阻拦道:“东家太太,您可不能这样,您家里有什么事。东家您们自己商量,要是在铺子乱砸,可是要吃官司的……”
曲二太太冷笑:“我倒要看看,我儿子怎么把老娘送到衙门!”
张普还在阻拦,加上两个伙计,可怎么拦得住七八个人,这些人都是有备而来,全都带着斧头,进去就是‘乒乒乓乓’的一通砸!
张普又气又急,却干着急没办法,他不能真的去报官!转头准备和曲二太太讲理,但是一看曲二太太那不讲理的样子,就泄了气,只能赶紧吩咐伙计去找七爷!
伙计刚窜出门去,迎面就看到曲七爷领着七奶奶的手过来,后面还跟着两个丫鬟一个婆子,几个人都是走了,伙计也顾不上看东家不对的地方,冲上去喊道:“东家!您快去看看吧!二太太领着人去铺子,进门就叫把银柜砸了搬银子!”
曲瀚文一听真惊了!他能挺直了腰板净身出户,确实依仗自己还有两个铺子,去铺子拿些银子,买宅子做生意,还是不成问题的。现在一听老娘连他的后路都抄了,怎么能不急!放开袁瑜蓉的手对她道:“蓉妹妹,你们慢慢过来,我先去看看!”
袁瑜蓉点点头,曲瀚文就跟着伙计飞跑去了。
其实这里已经到了铺子门口了,远远的袁瑜蓉就看见铺子里一大堆的人,嚷嚷的都引起了逛街的人的注意,慢慢的在铺子门口围起来看热闹。
袁瑜蓉身后摸了摸自己腰间别的那个荷包,喃喃的道:“袁瑜蓉啊袁瑜蓉,有时候我真的不得不佩服你……你咋这么了解嫩婆婆尼……”
身后的香菊和香梅互相的看了看,心里想,奶奶不会是气得不对头了吧?
等她们几个进了铺子,张普为了不叫人看笑话,赶紧命伙计将铺子门关上!
曲瀚文看着曲二太太的人将银子搬出来他们自己抬着,气急了道:“母亲,你就是这样,儿子也还是要走,”
曲二太太冷哼:“走!你身无分文,还领着几个拖累,看你能去哪里!”她确信曲瀚文是没有银子了,就气壮了很多,抬腿就往门外走:“要是现在跟着回去,我还能原谅你,不然,今后也别回来!也别想着在跟家里要一个铜板!”说着仰着头领着一帮人搬着银子气昂昂的走了。
张普急的对曲瀚文道:“东家!那是咱们两个铺子所有的周转银子!拿走了可是一文钱都没了!”
曲瀚文怔怔的站着,半天才去坐在椅子上:“她这是逼着我叫我不能离开曲家!”
“东家……”
“就算是这样,我也一定要走!”曲瀚文怒道:“就是要饭也要离开那里!”
袁瑜蓉过去坐在曲瀚文的身边,轻声问:“所有的银子都拿去了?”
曲瀚文点点头。仰脸看张普:“张普,你是什么时候进的货?”
张普道:“半个月前。”
“还有多少存货?”
张普现在也看出来了,曲二太太是别的办法留不住曲瀚文了,才跑到铺子来这么一手的,叫曲瀚文回去要银子,恐怕是不可能,因此叹口气道:“也是刚够半个月的货……真要是没法办法,也能进货,我还有几个相熟的茶商,赊欠点货卖倒没什么。还是能周转起来。不过……东家没带银子出来?”他看曲瀚文的样子也像是没带。
“我你不用管了。能赊货就行,记着,别赊多,半个月的货就行。”
“是,”张普点点头。
曲瀚文扭头看着袁瑜蓉对张普道:“我有个事跟奶奶商量,你先到前面去等会儿。”
张普急忙点头去了。
曲瀚文看香菊三个人在门口站着。他声音压低了些,轻声对看着自己的袁瑜蓉道:“蓉妹妹,奶娘她们三个……恐怕是不能带的……”
袁瑜蓉有点吃惊。急忙的把腰间的荷包接下来,轻声道:“七哥哥,我这里还带着两锭金子,预防……正好带身上的。”
曲瀚文惊喜了一下。笑着点点头:“你倒是聪明,我身上也有点……咳咳。不过咱们还是不宜带着她们。现在不是以前,有花不完的银子,身上的银子有限,花一点就没了一点,到了那边还要收棉花。而且,带着那么多女人上路,容易被盯上……”
袁瑜蓉明白他的顾虑,她是个没出过门的,自然是听曲瀚文,但是这三个人都不是一般的下人。一个是她的奶娘,那两个丫鬟跟她情同姐妹,虽然从来没说过。
“全留下吗?只带一个不行吗?”
曲瀚文轻声问道:“带谁?奶娘?咳咳。长途跋涉的,你也不忍心吧?香菊和香梅。倒是香梅稳重很多,可是,不带香菊带上香梅……”
他话没说完,袁瑜蓉已经明白了,只能沮丧的点头:“知道了……但是她们三个怎么办?送回娘家吗?”
曲瀚文看着她摇头:“蓉妹妹,不能在去你娘家了……要是知道咱们的情形,只有两种结果,要么你留下,要么咱们俩都留下……可是我不愿意留在袁府。”
袁瑜蓉了解的点头:“我明白,但奶娘她们总的找个去处吧?”
曲瀚文摸着下巴想了一会儿,突然笑道:“这倒是巧了……”
“怎么?”
曲瀚文低声道:“我这两个伙计倒是都没成亲,不如就把香菊她们给这两个伙计,他们都是住在这后院,奶娘便也可以留在这里,做饭也好,帮忙也罢,三个人还能在一块儿互相的扶持。”
虽然曲瀚文觉着这个主意好极了,但是袁瑜蓉却有点难以接受,这就把两个人的终身定下了?这……这也太草率了吧?
“可是,香菊她们愿不愿意?要是不愿意呢?”
曲瀚文奇道:“主子给安排婚事,还有不愿意的?”他看袁瑜蓉脸上有不忍的神色,明白了,笑着道:“蓉妹妹,其实香菊她们俩跟了我的伙计,绝对愿意。因为若是在府里,只能配个下人,下人还是奴才,可我这两个伙计都是自由身,跟了他们不用给人当奴才服侍别人,也能自己过小日子。”
袁瑜蓉还是有些犹豫:“你那两个伙计……不知道她们有没有别的要求,长相啦,薪俸啦……”
曲瀚文笑了,道:“我把她们俩叫进来问问!”
袁瑜蓉还没来得及阻止,曲瀚文已经扬声喊:“香菊,你们进来一下!”
三个人全都进来了,曲瀚文就道:“今天的情形你们也看到了,我和你们奶奶是要去远一点的地方的……这就不能带上你们了。”
香菊、香梅还有奶娘红着眼圈全都的跪下了,香梅道:“奴婢们都知道,奶奶若是不能留,奴婢绝无怨言。”
袁瑜蓉没明白,曲瀚文笑着:“不是要卖了你们,我这个店里两个伙计都没成亲,你们俩就留下来给他们做老婆吧,他们都是住在店后面,你们成了亲也就住在这儿,奶娘你也留在这里,给做饭也好,收拾也好,帮个忙,还能少了你一口饭吃?”
香菊和香梅本来以为会被卖呢!没想到一下子能出嫁,还有了好归宿,两个人眼圈都还红着,又红了脸。
袁瑜蓉在旁边看着,一看两个人是千情万愿的意思了!心中只能点头,自己还是没有适应这个年代啊。
曲瀚文还有心思开玩笑,笑着摸摸下巴道:“怎么配呢?”他看袁瑜蓉:“蓉妹妹,你说怎么配?”
袁瑜蓉笑着嗔他:“我哪知道……你的两个伙计我都没注意……”
曲瀚文一拍腿:“有了!两口子过日子,要性格搭配好,比方说,香菊是个急性子,就要配个慢性子的,不然两口子性子都急,还不天天打仗?”
把香菊说的满脸通红,奶娘笑嘻嘻的点头。
袁瑜蓉很刮目的看他:“你说的很对呀!”
曲瀚文得意道:“有主意了!一会儿我叫两个伙计进来,走前面的,配给香梅,后面的,配给香菊!”说着扬声喊:“张普!把两个伙计叫进来!”
两个丫鬟都红了脸,却又关心起来,互相的看看,不约而同全都去看门口。
一会儿两个伙计一前一后进来了,进来赶紧行礼:“见过东家!”
东家没说话,只是笑,袁瑜蓉看香梅和香菊两个人都红着脸低下头去,看来是愿意。两个伙计被笑得有点莫名其妙,互相看了看,心里想,东家这样,难道是自己做错了什么事?两人犹豫着是不是就跪下,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屋里人不一样的表情。
100章新的思路
曲瀚文就笑着道:“两位大喜啊,”
两个伙计愣住,然后其中一个笑着问:“东家,小人们喜从何来?”
曲瀚文就笑着道:“喜从何来?自然是东家这里来!你们出去吧,把张普叫进来。”
两个伙计全都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面面相觑了一下,只能又出去。一会儿,张普进来了:“东家。”
曲瀚文从怀里抽出来一个荷包,就是袁瑜蓉给他做的丘比特荷包,倒把张普的注意力吸引了,眨着眼睛使劲瞅了瞅上面绣得什么。
曲瀚文从里面掏出一叠纸,道:“张普,你给办个喜事,”说着将三张纸打开看了看,分别得给香梅三个人,嘴里跟张普说着:“香梅,就是这个丫头,配给小张,香菊配给小李,你给做主办婚事,奶娘留在院里,帮忙干什么都行。”
张普急忙的答应,笑着看了两个丫鬟一样。
袁瑜蓉急忙对奶娘说了一句:“奶娘,你要是想回家去,也可以回去……”
曲瀚文点头:“嗯,想回去就叫回去,从你账上支十两银子。”他笑着看奶娘:“不过现在还没有,等过几个月吧。”
奶娘急忙的点头:“是。”
张普也答应着:“是。”他看着曲瀚文:“东家,您什么时候走?”
曲瀚文看了看外面的天色,道:“明天吧,今天也晚了。明一早走,你一会儿叫个伙计去找船。”说着从荷包里又翻出点碎银子笑着道:“现在手头紧,就别包船了。和人拼一块儿吧。”
张普一一答应着,双手接过曲瀚文的银子,转身去了。
这边香菊等人才找找空给曲瀚文和袁瑜蓉磕头道谢,然后起来收拾后院,就是上次曲瀚文住的那个屋子,收拾出来今晚上他们俩住。
曲瀚文去前面,轻声问张普:“对面宋宪博?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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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有什么动静?”
张普摇头:“这小子是个j商,什么手段都能出!咱们现在也不做酒楼生意了,只零卖。”
曲瀚文道:“暂时先饶过他,等我回来慢慢跟他较量!”
后面院。奶娘和香菊等人边收拾边问袁瑜蓉:“姑娘,要不老奴回一趟袁府?您这样和七爷什么都不带,换洗衣裳都没有,怎么走啊?”
袁瑜蓉摇头:“不行,回去就知道了……七爷不愿意。”
“可是……”
“没事。七爷和我手里都还有些银子,七爷做生意也是顺手,不会叫我吃不上饭的。”袁瑜蓉笑着道。
奶娘叹气。
凑合了一晚上。第二天曲瀚文和袁瑜蓉两个人,告别的张普还有几个丫鬟伙计奶娘,踏上了自己单过日子的路途。
两人来到江边,看订的船已经在江边候着了。两个人上了船,那船夫就过来收剩下的钱。曲瀚文从荷包里翻出一百文钱递过去:“大叔,什么时候开船?”
那船夫笑着道:“在等一家人就开船!”
曲瀚文点点头,着袁瑜蓉找了船尾坐着,袁瑜蓉坐在里面,曲瀚文坐在她的外面。
船里还做了几个打扮体面的人,大部分是男的,女的也有,不过都是丫鬟或者媳妇婆子的打扮。
那穿短衫的,给的船钱少,就只能坐在船舱外面。
两人低声的说着话。
“蓉妹妹。这船走很快的,过了午时就能到苏州。”
袁瑜蓉点点头:“嗯……咱们就在苏州?”
“收棉花要找下面的村子,有个地方叫石棉村。我曾经去过那个地方,认识那里的一个村人,咱们先去他那里租了房子过年,等过了年收了棉花,不过棉花是要九月里收的,过年的时候基本上是都卖完了。”
“那怎么办?”
“石棉村是种棉花的大村子,棉花多,村里人有卖不了的就自己织布……先去看看吧,若是收些布匹上来也行。”曲瀚文笑着着她的手:“跟着我你放心,绝不会叫你吃不上饭。”
袁瑜蓉就抿着嘴笑。
旁边的一个老管家模样的笑着道:“小夫妻倒是恩爱的很。”
两人都看过去,曲瀚文笑着搭讪:“老人家这是要去哪里?”
“松江府!给主子家送几个丫鬟。”老管家一直旁边,果然坐着几个才留头的小女孩儿。小孩儿旁边还坐着个婆子,想来是牙婆一类的人,上上下下的打量袁瑜蓉。
袁瑜蓉不由自主的皱眉,曲瀚文往前坐了坐挡住那个牙婆的眼神,笑着问老管家:“松江府出什么?”
老管家看了看曲瀚文笑道:“小哥难道是生意人?”
曲瀚文点点头。
老管家就打开了话匣子道:“松江府是江南最富的府!出产可多了,蚕丝、桑业最是发达,每年那养蚕种桑的人家,就是辛劳半年玩半年,也能落下不少的银子。至于那带着织机的丝绸大户,更是不得了,银子就像是流水一样的进自己的荷包!水鱼也是高产,什么本事都没有的人,靠着湖每天的捞些鱼虾去卖,也不愁吃穿!”
曲瀚文听那老管家吹嘘,心里好笑,但是面上装成很羡慕的样子:“老人家,您府上就是做生意的吧?”
老管家立刻摇头,并且很不屑:“我们沈府是官家!我们老爷是堂堂四品,松江府的布政司正堂老爷!”
“哦,老人家尊姓?”曲瀚文赶忙很羡慕的问道,不过布政司好像是从四品……这老家伙真的是顺嘴吹。
“姓沈!”沈管家觉着找到了个知己,手舞足蹈的高谈阔论,袁瑜蓉在里面不出声的听着,听曲瀚文一边捧着沈管家。一边把人家家里的事打听的清清楚楚,就是沈家有几口人都打听出来了。
沈管家高谈阔论了一路,到午时船停靠苏州码头,沈管家还很意犹未尽,看曲瀚文下船了还在招手:“小官人,若是到松江府,只消说是认得沈府管家的,总有人会照看你一二。”
曲瀚文笑着挥手道谢,袁瑜蓉问道:“照看一二是什么意思?”
曲瀚文大笑:“那老管家胡吹你也相信!”
袁瑜蓉道:“咱们现在去哪里?”
“先吃饭,然后买些换洗的衣裳。乡下这些东西都是买不到的。”
袁瑜蓉点点头,跟着他来到一个卖船点的小摊子前,船点,实际是一些小吃的综称,因为苏州水运发达。来往做生意,当官办事的人都是坐在船上,因此会经常在船上几天。那船家就发明出一些小点心小菜品,综称船点,慢慢的发展开了,就有在岸上卖船点吃食的。
曲瀚文要了四个糯米鸡。两碗芝麻糊,草草的吃了。那糯米鸡和芝麻糊都是南方口味。重甜,而袁瑜蓉却喜欢吃辣,因此虽然觉着糯米鸡还算是好吃,不过吃了一个就不吃了,另外三个全叫曲瀚文吃了。
两人吃了饭,就找了个一般一点的成衣铺子,曲瀚文从荷包里掏出几百文钱,买了几件成衣,又买了件厚棉袄,两双棉鞋。两双绣鞋。
袁瑜蓉道:“还要买棉被、褥子,洗脸盆、木碗……这些过日子马上要用的。”
曲瀚文失笑:“对啊,虽说去的村子就产棉花。可今晚上睡觉就要盖被子呢。”
两人又去卖棉絮的店铺买了一床被子,一床褥子。和前面买的衣裳等物捆结实背在背上。至于为什么买一床,曲瀚文的意思,银子现在不凑手,还是省着些花……
袁瑜蓉也没说什么,确实要省着些花钱,其他的吗……顺其自然吧。
洗脸盆那些的就不用买了,到了地方再说,雇了辆马车就往石棉村跑,冬天天短,到了酉时,已经天黑了,终于在天完全的黑透之前,到了石棉村。
曲瀚文给了车夫十文钱,叫他将两人送到了村口的一家门口,下了车立刻就去拍门:“张大叔?张大叔?”
屋里隐隐的亮着昏暗暗的油灯,一会儿,一个黑乎乎的人影举着油灯出来:“谁呀?”
曲瀚文笑着道:“张大叔!还记得我不?就是去年和我大哥来这里收棉布的曲瀚文。”
这一家的围墙都是篱笆围成的,只有半人高,基本上起不到遮挡的作用,只是能围起来表示里面是他们家的院子罢了。篱笆中间有一道门,门上面是茅草搭了个门檐,木门两边用结实一点的芦苇捆在篱笆上面,这就算是个大门了。
那个人走到了跟前,袁瑜蓉才看出来,是个四十多岁的人,穿着件黑棉袄,走到两人面前用油灯将两人照了照,重点的照了曲瀚文,终于认了出来,恍然道:“是曲家七爷啊!”赶紧去开门。
曲瀚文笑着道:“不敢不敢。”
篱笆墙上面的木门打开,张大叔将两人让进院子,惊喜的叫:“曲七爷你怎么来了?这黑灯瞎火的……怎么这会儿来了?”
屋里已经走出来一个差不多岁数的妇人,急忙的道:“先进屋再说吧,外面冷着呢!”
张大叔也赶忙的道:“哎呀你看我!赶紧进屋进屋!进屋再说!”又吩咐那个妇人:“快去在点一盏灯,炒两个菜!”
妇人答应着去了,这边曲瀚文和袁瑜蓉进了屋,里面黑的都不敢乱走,直到张大婶有点了一盏煤油灯,屋里才亮了那么一点点。
袁瑜蓉此时才看清楚,屋里正在吃饭,桌上摆了一碟豆腐干,一碟腌咸菜,两碗小米粥,还有几个馒头。
张大婶手脚麻利的很,曲瀚文和袁瑜蓉刚坐下,她就已经炒了一碟炒鸡蛋端上来,另外还端了两碗米粥,两双筷子,放在桌上。
曲瀚文急忙站起来道:“大婶也来坐着吧!”
张大婶笑着看张大叔,张大叔却不理她而是看曲瀚文道:“七爷,您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张大婶将她的碗筷拿走了,不知道躲哪里吃去了,曲瀚文只能坐下道:“张大叔,叫我瀚文或者老七都行。是这样,在这附近做生意,耽搁了些时候,赶不及回去了,就想着顺便能收点棉花或者棉布再回去。”
“这可怎么好!今天都腊月……”张大叔仰起脸想了想:“腊月初六了!这可赶不回去了?”
曲瀚文点头:“是啊!要不怎么能找到张大叔这里来,实在是要在这里过年呢!对了,大叔,上次来住的屋子,现在赁给别人没有?”
张大叔笑着道:“大过年的谁在外面呀!空着呢!正好七爷住吧!”他看了看袁瑜蓉:“这位是?”
曲瀚文笑着道:“这是我娘子,刚成亲。”
袁瑜蓉急忙乖巧的叫了一声:“张大叔!”
叫的张大叔手足无措,赶忙的推桌上的炒鸡蛋:“吃……吃鸡蛋!”
曲瀚文就对她道:“吃吧。”
袁瑜蓉点点头,听着曲瀚文和张大叔边说边吃,两个人吃的也不多,每人喝了碗粥,就放下筷子。
这边张大婶已经将那个屋子收拾出来了,曲瀚文就把自己的被褥铺上,低声对袁瑜蓉道:“今天赶了一天的路也累了,你先歇着吧。”
袁瑜蓉问道:“你呢?”
“我再去和张大叔聊一会儿……问问村里今年棉花的收成。”
可能张大叔家只有两盏油灯,此时两个人在屋里,连灯都没有,黑乎乎的各自对着黑暗说话。
袁瑜蓉没出声,曲瀚文在黑暗中就笑着道:“你是不是害怕?别怕,这边和他们住的隔壁只隔着一张板子……我们说什么你都能听见。”
袁瑜蓉咬住了嘴唇,她也觉着累,听他这样说才放心,摸着黑上了床,躺下的时候对曲瀚文道:“你也……早点歇着。”
黑暗中,曲瀚文笑了一下,出去了。
袁瑜蓉睡得床也不是正经的床,好像是板子搭成的,稍微一动就‘咯吱咯吱’响,害的她连翻身都不敢,生怕动作大了,把床板压塌了掉下去。
这个屋和隔壁张大叔的屋子果然是只有一块木板,袁瑜蓉此时躺在床上,闻着新被子里面的棉花散发出来的棉絮味道,听着曲瀚文和张大叔的说话。
101章收棉花
那个屋里,两人说话的声音清晰可闻,
“大叔,今年棉花收成怎么样?”
“今年年景好,老天爷帮忙,收成好得很!唉,收成好了,棉花价就上不去,到我们这里收棉花的人,把价格压得比去年少一半!”
“喔?那村里的人都卖了吗?”
“有些卖了,那越是收成好收得多的人家只能卖了,也有没卖的,着了气,要自己纺布出来,等布商来收。”
曲瀚文声音微微有些兴奋:“这样的人家有多少?”
“不少!村里几乎家家都留了棉花自己纺布,棉花价格卖不上去,就留下自家人力能纺出来布的数,尽量织出来棉布,看布商能不能把价格给高些。”张大叔道:“七爷,你想收棉布?我们家都有几匹呢!”
“嗯……大叔,你估摸着,村里能纺出来多少了?”
张大叔的声音顿了顿,大概是在算,过了一会儿才道:“秋天收了棉花,两个月的时间纺布,我老婆子一个人织出来六匹多一点……人家女儿多的能织出来十几二十匹……怎么也有三五百匹吧!”
“嗯,那倒是还行,要是少了就没意思了……”
“七爷,你打算多少钱收?”
“呵呵,大叔,你多少钱卖?”
“这个……”
“大叔,你先不忙给我说价钱,这样,我明天走走看看。要是能和村里的人谈成,按照给他们的价钱,每匹给你在加十文,你看可好?”
张大叔的声音透着高兴极了:“好好!哎呀,我老婆子还织着一匹,明天叫她赶赶!”
“嗯,越多越好!”
“这就是七匹,比人家能多七十文前!哈哈,七爷,赁房子的钱不用给了!反正空着也是空着!”
“哎。那哪行!一码是一码,别转了半天叫大叔吃亏!这个钱我们该给!”
“嘿嘿,那样啊……嘿嘿,多不好意思……”
“有什么呀,下回我还来收棉花呢,”
……
袁瑜蓉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还听见那边说着明年收棉花的事……
虽然很累,但是睡得并不沉,身边一传来动静。袁瑜蓉就醒了,刚动了动,曲瀚文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吵醒你了?”
袁瑜蓉急忙往里面挪了挪,轻轻的嗯了一声。
曲瀚文躺在她的旁边。轻笑着道:“事情可能有些变化……原来今天收成好,棉商给的价太低。好些人家都留了棉花自己纺棉布,想等过了年布商来收。正好咱们收了,直接去松江府卖……就在那里过年吧。”
袁瑜蓉轻声道:“过年买棉布的人多吗?”
“当然多了!”
“现在是不是已经来不及了?谁家到年跟了才买布?做衣裳不也的要时间?”
“嗯……不过快一点还能赶上年货尾……咱们现在是赶早不赶晚,过了年,虽然从容,可是布商大量的采购了棉布跟咱们抢生意,必定是不如年前去卖好。就是辛苦些,自己的年过不好了。”
袁瑜蓉在黑暗中点点头:“嗯……那就赶紧吧。”
曲瀚文翻了个身,看着她,袁瑜蓉都能看到他在黑暗中发亮的眼睛:“蓉妹妹。这是咱俩头一回同床共枕……”
袁瑜蓉抿着嘴,过了一会儿才道:“嗯,是头一回……你和人家已经两回了……”
曲瀚文愣了一下。才想起她说的是云绮妍,不由得讪然。低声埋怨:“你怎么还提……那个人今后不准提了!”
“我才不乐意提咧,就怕有人放不下……”
曲瀚文突然往里凑,床很响的叫了一声,把袁瑜蓉吓得一缩,曲瀚文就凑过来,伸手把她抱住:“我放不下的人是你……”因为要搂抱的舒服一点,就调整了一下姿势,那床板就‘咯吱咯吱’叫个没完,把曲瀚文后面的话都咯吱没了。
两人谁也不敢在动,过了好一会儿,曲瀚文才低声埋怨:“这叫什么床啊……明天还是收了棉布去松江府吧,这要是睡到过年,我非难受死不可……”
“腊月了啊!说话也不忌讳,呸呸呸,童言无忌!”
“什么呀……”
两个人都低低的笑了,头一次搂着睡觉,曲瀚文很想在干点别的什么,无奈这床板实在不是做运动的床板,只能像是两具僵尸一样搂着,不过嘴可没闲着,说会儿话就堵一会儿,在说会儿话,在堵一会儿……
“……蓉妹妹,要是这样,咱们就不用等到二月了吧……”
“嗯?”
“我说,不用等二月,咱们就……”
“……嗯。”
“你说什么?”
“……”
躺到了曲瀚文的怀里,袁瑜蓉倒是踏实了,沉沉的睡去。
第二天依然是被床板‘吱呀吱呀’的声音惊醒,睁开眼就看见曲瀚文正在轻手轻脚的下床,她动了动,曲瀚文立刻回头,看她醒了无奈道:“这床板……”
袁瑜蓉笑着坐起来:“我也该起来了……”
“下雪了。”曲瀚文就不在蹑手蹑脚的,起来就走到窗户前。
袁瑜蓉坐起来,看到窗外面果然白茫茫的,什么也看不见,在看屋里。这才能看清楚这个屋子里的摆设。
墙边靠着个桌子,桌子边摆着几个大缸,上面盖着竹子的盖板。盖板上放了个葫芦瓢。就只有这样了。
她在看门,这才明白,曲瀚文说的和隔壁隔着块板子是什么意思。这个屋子应该和隔壁是一间,只不过在中间隔上了板子,当成两间房使。
张大婶已经起来了,在外面忙来忙去的,曲瀚文从糊的严严实实的窗户往外瞧,也只能看见白色的一片。
袁瑜蓉晚上睡觉的时候,把荷包解下来压在枕头底下,这会儿就掏出来叫曲瀚文:“七哥哥?”
曲瀚文回头。看到她手里拿的荷包,便笑着走过来:“我看你藏了多少?”
袁瑜蓉打开,里面两锭十两的金子,还有些散碎的银子,两锭金锭二百两。银子有十两左右。曲瀚文看着笑了:“蓉妹妹,我真佩服你,有时候你可比我聪明多了。”
“你那带了多少?”袁瑜蓉问道。
曲瀚文笑。然后贴着她的耳朵道:“一百两左右吧……五十匹的话,我这边的银子够了,金子你还是藏好。”
他离开一点,把外面罩的长袍掀开。指着里面的皮裘袄道:“就这一件也值千两。”
袁瑜蓉倒没想到能值那么多:“不会吧?买的时候还没那么多……差不多的,穿过的还值钱?”
曲瀚文点点头:“做成衣裳的自然比皮子值钱……手工好啊。”他笑了笑。道:“我出去洗脸,今天要去村里转,收棉布,你就在屋里等我。”
袁瑜蓉点点头:“好。”
曲瀚文出去胡乱的用凉水洗了洗脸,冻得直哆嗦,饭也没吃就出去了。他是心里着急,要是今天能收上来,明天赶到松江倒还不算晚,可是偏偏下了雪,何况。村里纺布的情况是听张大叔说的,真实情况如何,他还不知道呢。
张大婶还以为他们夫妻俩要很晚才起来呢。等袁瑜蓉出去梳洗,才听说曲瀚文走了。她就一直念叨:“饭都没吃呢……”
给袁瑜蓉熬得稀粥,馒头和咸菜,很不好意思的说:“乡下没东西招待……”
袁瑜蓉摇头笑着道:“大婶不用客气。”她吃饭,张大婶就在屋里织布。袁瑜蓉也是个好学的人,再说出来自己挣饭吃,自然是多一样手艺好一点,听到了织机响,急急忙忙的吃了,把碗送到厨房,找了半天找到个水缸,里面的水一半都结了冰,她舀出来一些,凑合的洗了碗,揣着冰凉的手赶紧过来看张大婶织布。
张大婶也是急着想织出来第四匹布,看她吃完了急忙要去收拾,听袁瑜蓉说已经收拾了,就哎呀哎呀的不好意思,袁瑜蓉道:“大婶不用客气……这织机怎么摆弄?”
张大婶只好放慢速度,边织边教她,袁瑜蓉看了一会儿,就觉着自己会了,不过张大婶急着织布,她也看出来了,只能先忍着不亲自动手试试,就在旁边一直看着。
中午曲瀚文都没回来,到了下午天慢慢要黑的时候回来了,回来才说,棉布已经订好了,张大叔帮着去外村找马车去了。
正说着,张大叔回来了道,马车也找好了,说定了五十文,明日寅时就过来。因为要一家一家去装货,还要赶雪路。
张大婶终于在天黑前赶出了一匹,一共是七匹,收别人的都是三百文一匹,他的是三百一十文,七匹两千一百七十两文,再加上两日的食宿六十文,曲瀚文就凑了个整数,给了两千两百五十文,二两银子,二百五十文铜钱。这可把两口子高兴坏了,二两多银子呢!他们乡下人能用几个月!
晚上的时候,附近的几家就把自己的布匹送了过来,主要是急着把银子拿到手,而这样曲瀚文明日就能少跑几家,当然是两全其美的事。
袁瑜蓉在旁边看曲瀚文一匹一匹的检查,银子交给了她,曲瀚文点头说好,她就付银子,心里还挺佩服曲瀚文,他到底是常出门的人,身上带的全是散碎的银子铜板,像现在就用上了,要是自己,收一家棉布给人一两银子,自己一下掏出个大金锭,非把人吓坏不可。
再说,自己和瀚文两个孤身在外,就算是村民朴实,这防人之心也不可无啊!
后来大家知道现在就开始收,倒是远的都送了过来,曲瀚文干脆也就敞开了收,这样明天不用跑了,只是辛苦了袁瑜蓉和张大叔两口子。一直忙到了深夜,门口送布匹的人才没了。
袁瑜蓉心里算着帐,一共收了五百零七匹,付出去一百五十二两银子,在看手里的,还有大约七八两左右,再加上自己荷包里的,碎银子应该还有十七八两。
明日给车钱、赁房子,再买些家什用具,等等的应该够了。记着到了松江府要找银铺把两锭金子换成碎银子。
上床的时候,已经子时过了,两个人都累的不说话,曲瀚文觉着自己刚闭上眼,就进入了梦乡……
不过也就是闭了一下眼,却又被吵了起来,耳边响起一种‘吱呀吱呀’的声音,他迷迷糊糊的以为是袁瑜蓉要起来,感觉自己眼皮重的都睁不开,却硬是使劲的睁开了,睁开眼在黑暗中茫然了好一会儿,才发觉,怀里的袁瑜蓉一动没动,‘吱呀’的声音是从隔壁传来。
他深深的叹口气,喃喃自语:“这精神头也忒好了……”
怀里的袁瑜蓉一动不动,不过曲瀚文就是感觉她也是醒着的,自己睡这么沉的人都被吵醒了,何况是睡觉很轻的袁瑜蓉!
他悄声说着:“上一次我和大哥来,也是这样……这老两口也不害臊,真当隔壁睡得是死人呢!”
袁瑜蓉咬住嘴唇就是憋着,生怕笑出了声,被这小子知道自己没睡着,更说些疯话……
曲瀚文却已经知道她没睡着了,低声道:“你说他们那床板是不是和咱们的一样?早知道这么结实……我也豁出去了……”
袁瑜蓉终于忍不住了,低低的笑了出声,曲瀚文急忙的嘘了一声:“小点声……上次我没忍住笑出声,隔壁的动静就戈然而止,然后半天,才听见张大叔低声叫‘哎呦……坏了……’”
他不叫袁瑜蓉笑,偏偏还没完没了的说,袁瑜蓉也怕自己在笑出声,死死咬着嘴唇,在被子里用力的掐他。
不过因为实在是冷,两人穿的都很厚睡得,曲瀚文一点没觉出来疼,还自言自语着:“快别闹腾了……在闹腾,我,咳咳,我,我……明儿我把床板拆了。”
袁瑜蓉终于忍不住把头埋进被子,笑出了声……
102章新生活
第二天两人早早的起来,曲瀚文起来的时候,两个眼圈都是黑的,再加上这段日子消瘦了不少,看着好像突然的老了几岁。
马车来了,曲瀚文和张大叔,车夫三个人把棉布往车上搬,袁瑜蓉也帮不上什么忙,捆好了被褥,就站在旁边看。曲瀚文在家的时候,就是个纨绔的少爷,懒得连坐都不愿意坐好,但是现在,看着他一趟一趟的从屋里扛了布匹出来,寒冬腊月的,额上却出了一头的汗,袁瑜蓉心疼的心都抽抽。
终于搬完了,和张大叔、张大婶告别,两人坐上了车,一起松了口气。曲瀚文笑着道:“下回再来住他们家,我一定找人把他们家的床板修一修!”
袁瑜蓉瞟了一眼前面的车夫,没有说话只是笑。
这辆马车本身不大,还是那种没有车厢的,因为如果是带车厢的,是装不下五百匹棉布和两个大活人的。这会儿曲瀚文和袁瑜蓉高高的坐在布匹上面,迎着泠烈的寒风……
曲瀚文身上的热汗很快就化成了冰凉的冷气,他打了个哆嗦,问袁瑜蓉:“冷吗?”
袁瑜蓉刚要摇头,曲瀚文已经伸手把她进怀里,他外面披了一件披风,就裹住她的身子紧紧的搂着。
袁瑜蓉除了耳朵和手之外,还真没觉着冷,本来她身上就穿着一件狐狸皮的棉袄,两人在苏州城买的棉袄又给她套上,下面的裙子也是,棉布双裙已经很厚了,但是为了遮挡那好料子。又加了一条百褶裙,看起来简直就是圆滚滚的,上车的时候,都是曲瀚文从后面连抱带推把她给弄上去的。
不过这寒风里,两人搂抱着不但身体暖和,连心里也暖和的很,曲瀚文穿的少很多,但是怀里踹了个热乎乎的人体暖炉,暂时倒是也没觉着冷。
下雪路滑,车夫把马车赶得很慢。过了午时才到了松江府,按照曲瀚文的意思,先找个客栈住下,房子慢慢的在找,但是袁瑜蓉就想赶紧的找好房子。能安稳的住下。
当然实在要是找不到,只能先住客栈。
不过还好,那个车夫还认识一个中人。将他找来,那中人一听两人要找房子,立刻就领着去看。大过年的,各地做生意的丝绸棉布上全都回家了。空出来的房子实在不少!
车夫好人做到底,一直着几个人在城中转。转到了酉时,曲瀚文才看中了一个院子。
这里离集市很近,而且是个独院,跟前面房东的院子是有围墙隔开的,而且没有其他的门,只有个正门。曲瀚文现在出门带着老婆,自然是万般都要小心注意,
不过价格是真不便宜,一年要三十两银子,还要一次就付一年,签一年的契纸!说出来把曲瀚文吓了一跳。跳起来着去袁瑜蓉的手转身就往外走:“快走!这是要抢呢!”
那中人急忙的住,笑着道:“小哥性子真是急!谈生意谈生意,自然是谈一下才好!”
曲瀚文道:“要谈也是有谱的时候谈。这离谱到了如此,怎么谈?”
中人道:“小哥你说多少?”
“周围人家。这样的院子不过都是十二三两左右,而且还能三个月半年的付,这个院子,我顶多给十八两,半年先付九两!”
中人便道:“实在是少了,小哥在和小娘子商量一下?”
曲瀚文道:“你且去问问房东,我这个银子给的也不少。”
中人无奈的便去了,曲瀚文回头着袁瑜蓉的手继续转着看,袁瑜蓉现在看出来他很想要租这个院子,便轻声问:“十八两房东能愿意吗?”
曲瀚文摇头:“够呛……不过二十三四两应该差不多……看房东和中人黑不黑了。”
一会儿中人过来,说房东说的,二十六两,一点都不能少的。曲瀚文心里清楚,这个中人在里面挣了钱,不过他实在是看中了这个院子,便搓着下巴道:“二十六两太贵了……不过车山还有一车货,倒是不想再找了。”
中人急于做成这笔买卖,大力的劝着:“是啊,眼看天黑了,去客栈也要几百文银子呢!不如就在这里吧!”
“只是现在却找不到搬运的小工,这个院子又实在贵了些,我还是先去客栈住一晚,明日再说吧。”
中人实在害怕夜长梦多,便自己拍着胸脯:“我来帮小哥搬,!这有什么说的!只是这院子确实不能便宜了!”
曲瀚文这才勉为其难的点头,于是中人找来房东写了契纸,当场将银子交割,手续办妥,这边房东便收了银子,给了一把大门上的锁和钥匙便去了,一会儿还叫了个使女来,拿了些木盆、笤帚、抹布什么的过来帮着打扫。
中人在契纸上按了手印,就和曲瀚文还有车夫一起将车上的棉布往屋里搬。使女将盆放在屋里的角落,就要出去,袁瑜蓉急忙叫住笑着问:“这周围可有卖吃的铺子?”
使女指了一下外面:“胡同口就有一家。”
袁瑜蓉看大门开着,三个人轮流的往屋里搬着棉布,应该没什么事,于是从荷包中翻出了一点碎银子,自己走出去,探头看,果然胡同口有一家,迎街开着窗,窗沿下吊着两只红长条的灯笼,灯笼上面写着朱记。
袁瑜蓉沿着墙角走过去,里面是个三十多岁的伙计,看到她急忙问:“小娘子要买什么?”
袁瑜蓉看这一家什么都有,糯米鸡、卤豆腐,于是买了四个糯米鸡,称了两斤糖水。水袋里的水早就喝完了,那个院子虽然有水井,但是却没有桶,正好糖水还是热的。
提了东西往回走。就看见车夫赶着马车正要离开,看到她还打了声招呼,袁瑜蓉说了声谢谢,马车走了,曲瀚文正在门口张望,看到她就笑着跑过来:“你怎么跑出来了?”
“我去买点吃的,一天都没吃东西了。”袁瑜蓉提了提荷叶包着的糯米鸡。
曲瀚文笑着着她进了院子,拴上院门,两人进屋。
这个院子实在是不大,好处就是个独院而已。院里正南三间正屋厢房厨房,院里连个耳房都没有。这样的院子,在曲府的时候,也就是个普通一点的管家住的,就是有脸面的管家。也是个带耳房的院子,耳房里也要住一个伺候他们的下人。
不过两人现在都很满意,最起码有了个安定的住处。屋里有个桌子。两人坐着吃了糯米鸡喝了糖水,曲瀚文就起身在棉布匹堆里找。
袁瑜蓉上前问:“你找什么?”
曲瀚文道:“我在收的时候,有一家织得布特别好,看起来是比别人家用的棉花多。有两匹还是三匹的,我找出来咱们自己用。”
袁瑜蓉点点头。那个侍女送来了一盏小油灯,此刻点燃了,屋里还是昏暗的很,袁瑜蓉将被褥打开,铺好了,这才觉着屋里面冷的好像冰窖一样。她回头看曲瀚文,曲瀚文可能是因为干活,倒没觉着冷,连外面的棉袍都脱了。
曲瀚文将那三匹棉布找了出来,已经累得不行了。昨晚上本来就没睡好,今天又做了一天的搬运工。当了十几年的七爷,还真没这么累过。也没水洗,两人只能将就着上床。褥子薄了,被子也薄了,上面盖上两人的皮袄,棉袍,互相搂着,曲瀚文几乎立刻就睡着了。
袁瑜蓉还在心里算着,棉布三百文一匹收上来,曲瀚文说年下能卖八百文,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要真能卖八百文,一匹就挣五百文,五百匹挣二十五两银子……这也就是赶上过年,又凑巧石棉村的人家好些纺了棉……
很快也睡着了。
第二天天还没亮,曲瀚文就起来了,自己给自己挣吃饭钱,果然是勤奋!起来胡乱的洗了洗,出去看了看天,袁瑜蓉也起来了,他进来说了一声:“我出去街上转转,看看有没有人收。”
袁瑜蓉点头,然后道:“今天要去买很多东西呢,家里要用的。”
曲瀚文有点犹豫:“我可能顾不上,”
“我去买。”袁瑜蓉笑着道:“我叫房东的使女领着我去买。”
曲瀚文犹豫了一下,点点头笑着道:“也好……不过小心些,莫要叫人拐了去。”
袁瑜蓉笑着白了他一眼:“我是小孩儿啊?!”
“小孩儿都比你们妇人难拐!小孩儿的家人看得紧。”曲瀚文笑,在门口看了看天:“我真的要出去了。”拿起窗台上放的一把钥匙:“出去锁上门。”
袁瑜蓉点头:“好。”
曲瀚文就跑了出去,袁瑜蓉在后面看着他出了院门,急忙的将自己收拾了一下,带着所有的碎银子,将院门锁了,来到房东的院子门,房东是有门房的,上前和门房说了一声,是昨夜赁了他们隔壁院子的租客,想找昨夜过来帮忙的使女。门房边叫她等等,这边自己跑了进去。
一会儿,那个使女就出来了,听说是想请她陪着去买东西,想了想,进去找人说了一声,还换了身衣裳,笑着挎了个篮子出来了:“正好我们也要买些东西。”
她看袁瑜蓉是一个人,笑着问:“用不用找个下人跟着?你要买多少东西?”
袁瑜蓉想了想摇摇头:“不用了,看到需要的就买,还不知道能买多少呢。”
使女边领着她一起往街上走,袁瑜蓉客气的询问她的名字,使女说自己叫春花。
袁瑜蓉就想起来,方氏有个婢女也叫春花,不由得就想起方氏来,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现在怎么样了……
春花指着相反方向的两条街道:“这边是卖菜的,米面都在这条街上,那一条街是卖用的东西的,木盆木碗,家什用具都有。”
袁瑜蓉想想,吃的可以先凑合。用的是必须要先买的,于是就说去买用具的街,春花领着她往那条街上走。
走了一路,买了一个大木盆,木碗、木勺,木桶,看到用的就买上,放在木盆里,跨在腰间。
再往前走,卖了木炭。一个铁盆,两个油灯,一些灯油。碰到个布料铺子,进去买了两床褥子,一床被子。这就有点抱不动了。伙计帮她把被褥捆成个团,她叫人把带子系成两条,双肩背在背上。使女和伙计都看着她怪模怪样的。
袁瑜蓉也不管人家奇怪的眼神,这样背上了,手里跨个大脸盆,觉着还能买点东西。就继续往前走,又买了些零零碎碎住家用的东西。剪刀,针头线脑这些也买了。
盆已经很重了,她觉着有点跨不动了,就和侍女转身往回走。到了胡同口卖糯米鸡的地方,又买了几个糯米鸡,两斤糖水。
到了这里已经拿不动了,硬撑着回到院门,院门还锁着,曲瀚文还没回来。
她一身的蓝布衣裙,蓝布包着头。什么首饰也没带,再跟着一个使女,一路上倒没有怎么引人注目。
开了院门进去。把东西放下先歇了会儿,就立刻开始收拾。把褥子和被子铺在床上,躺上去试了试,感觉软和了很多,软和了就觉着暖和,不想昨晚上,就好像是睡在冰冷的木板上一样。
麻利的将买的东西摆在屋里各个角落,想了想跑到厢房,看曲瀚文已经将那三匹好一点的棉布拿了出来,她又捡出来一匹,和那三匹放在一起留着自己用。这一匹先捡了两长条下来,中间在剪开,就成了长方形的四块手巾,过去搭在木盆上两块,一块放在桌上,一块去放在厨房。
厨房灶、铁锅、水缸都有,不过都是空的,冰锅冷灶,这些都不着急,明天在买做饭的家伙什,
出来将铁盆放在床边,买的木炭捡了两条放进去,等晚上了就点上。
这个正屋也就是睡觉的屋子,也是直通一间,只不过在中间有个镂空木头的月亮门,将屋子分成了里外,不过里面就很小了,放张床,前面基本上就只有几步宽的地方了。镂空门出来的外间,还能放下一张桌子,几把凳子,放了这些东西,基本上也没什么地方了。袁瑜蓉左看右看,觉着进门就能看见里面的床,实在是没有卧室的感觉,于是将那匹剪下来几块抹布的棉布又剪了两米下来,踩着凳子挂到了门上,这样,里外间总算是分了出来。
下来在看看,门帘是白色的,实在是不好看,于是去将包裹翻了翻,翻出在苏州买的一条红色的长围巾来,于是用针线略略的缝了缝,将围巾缝在了门帘上,凑合弄出一点喜气来,等再去买东西,就买些红的布来妆点一下这个门帘。
快午时了,还没有看到曲瀚文回来,袁瑜蓉自己吃了一个糯米鸡,喝了点水,到底是心急的人,想想还有一下午时间,难道就这样坐着?于是揣了银子,还是蓝布包头,这一次因为不好意思再去找使女陪着,她还围了个蓝布围巾,把脸遮挡了一半,这才锁上院门出去了。
这一次就往卖吃的街走,走了半条街,买了十斤米,十斤面,一些咸菜,两条腊肉,重的提不动了,才往回走。
回来看到院门开着,急忙往里跑,就看到曲瀚文站在院子里正在转磨磨,看到她回来松了口气迎上来:“你可回来了……”
语气倒没有埋怨,不过看出来很着急。伸手接袁瑜蓉手里的东西。
袁瑜蓉笑着道:“着急了?你没看到前面买的那些东西?”
曲瀚文把米面往厨房提,道:“看到了,所以才没出去找你。”
“生意谈的怎么样?”袁瑜蓉跟在后面问。
曲瀚文道:“只要是卖布匹的铺子都愿意收,不过价钱压得很低。”
“都是多少?”
“一个给三百三十文,一个给三百文。”
“啊?!”袁瑜蓉吃惊的叫:“怎么给那么少?”
曲瀚文将东西放在厨房的厨案上,道:“他们是看着快过年了,我要是卖不脱压到手里,过了年给他们就更不值钱了。”
“那怎么办?”袁瑜蓉道。
曲瀚文想了想道:“一会儿我去街上支个摊自己卖!”
“那能行吗?”
“行!为什么不行。”曲瀚文道:“他们铺子里一匹卖一千文,我?br/>
家有财妻作者:肉书屋
我卖八百文,不信卖不出去!”
袁瑜蓉就点点头:“好,先吃饭吧,吃了饭再去。”
两人过去将桌上的糯米鸡吃了,喝了汤水。曲瀚文找了块屋里原来就有的大床单,可能是上一任房客留下的,袁瑜蓉收拾了就放在了一边,想着什么时候还给房东的,被他捡出来,就用床单捆了七八匹棉布,抱着出门。
袁瑜蓉在后面喊了一声:“你在哪里?一会儿我去找你。”
曲瀚文没回头道:“就在卖布的那条街。”
他出去了,袁瑜蓉这边将刚刚厨房买的东西收拾了一下。厨房灶台底下还对这些木柴,应该也是上一任房客留下的,袁瑜蓉看了看,突然想,其实收拾收拾,今晚上就能做饭了。
103章古代城管
袁瑜蓉在屋里看了看还缺什么,油盐调料没买,其他的都有了,在买些菜和肉就行了。这一次不用买很多东西,累的拿都拿不动的。
想好了就行动,依然是用围巾将脸围住,锁上院门出去,沿着墙角走到胡同口,再顺着墙角玩卖吃的那条街目不斜视的走去。
明朝的民风虽然没有唐朝那么开放,但是因为明朝的开国皇帝很有个性,因此他的这个朝代,也又很多很有个性的规定。例如,妇女的地位方面,明朝就是一个仅次于唐朝,妇女的地位比较的高的朝代,妇女地位高,束缚就少一些,开放一些,上街逛的,买东西卖东西的女子就多一些。人们见怪不怪,也没有像电视上面演的,女人一上街,就有恶霸上来调戏。当然,首先你女子要端庄,不要到处乱看,风马蚤和轻佻写在脸上。若是那样的女子,估计人家会以为是窑姐。
袁瑜蓉顺着墙根走到街上,买了油盐酱醋,两个小盆,几个小碗小蝶,到街口称了两斤猪肉,一斤嫩笋,一斤豆腐干,为了庆祝新生活的开始,还买了只鸡,叫杀好提溜着。
袁瑜蓉买好了东西,穿过这条街走向那条卖用品的街上,老远就看到曲瀚文在一个卖针头线脑的货郎边上,那个大床单摆在地上,棉布就摆在脚下。
袁瑜蓉离老远就数了数,他带出来的是八匹,现在还是八匹。她忍不住的心里叹气,笑着刚往上走着,就看到对面过来几个人。
一看就不是好人的那种人。
那三四个人明显就是冲着曲瀚文去的。袁瑜蓉立刻站住了脚,
曲瀚文也看到了,转头看着那些人,还没等人上来,就跳到街上笑着迎上去道:“几位大哥好!看着像是衙门的?”
最前面的那个看他挺懂事,脸色也不算是很差:“你小子哪来的?谁让你在这里摆摊的?”
曲瀚文‘哎呦哎呦’的笑着上前:“谁能叫我在这里摆摊……”凑上去声音就压低了在说什么。
袁瑜蓉在这边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这些人一看就是城管!啊不!收保护费的!她心里急得直叫:曲瀚文!好汉不吃眼前亏,再说,你在人家街上摆摊,给点保护费很应该啊,你可千万别傻乎乎的逞英雄……
事实证明,曲瀚文确实不是英雄。也一点没想过要逞英雄,从他在袖子里掏了半天的动作上就能看出来,这小子在掏钱……
那些人不知道是怎么接过去数的,大庭广众的,毕竟不是恶霸。没有把铜板在手里颠两下然后很嚣张的说:这么点够干啥?然后上去捣毁某人的摊子……
那些人只是在说:“正经要去衙门备案!才能在这里摆摊。”
“是是是!小人这不是正想去呢吗!”
“快点去!”
“是!”曲瀚文答应的声音很大。
街上有些摊主看到那些人来了,卷起摊子背在背上跑,那些人看到了。指着大声喊着就跑去追了。
袁瑜蓉赶紧的先跳到一边儿,免得把自己给撞到一边儿去。
那些人跑过去,她就急忙的走过去,曲瀚文还笑着跟那些人在挥手。看到她走到跟前才笑着道:“又买了这么多东西?”看到她手里提的鸡和猪肉,挑眉道:“你要下厨?你会做饭?”
袁瑜蓉笑着道:“不知道……试试吧,按照咱们出去炖鸡的水平,那样的应该能做出来。”
曲瀚文看她眼睛在笑,眼睛下面都被挡住了,伸手把围巾给她包严实点:“那快回去吧,怪冷的。”
“还早呢,我陪你呆会儿。”袁瑜蓉将手里的东西放在一个买的桶里,然后站在他旁边:“冷不冷?”
曲瀚文没有回答,反而是冲着她很意味深长的笑。
“你笑什么?”袁瑜蓉问道。
曲瀚文笑着凑近点低声道:“蓉妹妹,我觉着你今天特别不一样?”
袁瑜蓉想了想,道:“确实不一样。我头一回包的像个蒙面大侠……”
曲瀚文笑得打跌:“不是……不是!我是说……”是什么还没有说出来,就有个人走到摊前蹲下看布,曲瀚文立刻热情的笑着道:“这是今年秋天才收的棉花纺出来的。每匹布里都多放了有一斤棉花!”
那个人伸手摸了摸,笑着问:“怎么卖的?”
“您是要一匹还是要多少?我这儿最少论匹卖。几尺几尺的可不卖。”
那个人瞪大眼:“一买就要一匹?谁家能买那么多?”
曲瀚文就摇头了:“散开不卖。”
那个人就很不高兴,嘀咕着走了。
袁瑜蓉有点着急,着曲瀚文的胳膊悄声道:“要不散开一匹两匹的卖呗,卖一点是一点,!”
曲瀚文笑着摇摇头:“那样卖到猴年马月去?你不用急,今天卖不了没关系,多站两天,总有买的多的人来。若是拆开了,那就真的成了尺寸布头,更不好卖了。”
袁瑜蓉心里着急,但是又觉着曲瀚文说的有一定的道理,只能不说话了。
那帮子城管又回来了,曲瀚文急忙的说道:“你让开一点,要么装成买东西的。”
袁瑜蓉愣了一下才明白过来,可能是害怕知道自己和他是一家子,真的调戏?感觉小商小贩就是捏在他们手中的,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于是赶紧的让开了一点,假装的看旁边卖针线的摊子。
城管们有些扛着架子,有些手里拿着别人的货物,还有一个居然挑了一单子的菜,看来是收获颇丰。几个人说笑着往回走。
路过曲瀚文的布摊,好像忘了这回事一样,走了过去。然后一个人突然想了起来,叫了一声:“哎!你怎么还没去?”
袁瑜蓉心就提到了嗓子眼,那卖针线的小货郎低声道:“可千万别去!去了不把你剥层皮下来不算完!”他对袁瑜蓉说着:“就我这小摊子,一个月收我五两银子!我这些东西拢共加起来也不值五两!要不是他们,我还能在这儿?早回去过年了!”
曲瀚文在那边笑着跟那个冲他喊得人说话,声音压得很低,那个城管不知道听了什么,反正脸色慢慢的在变好。最后甚至还点了点头,对曲瀚文招呼一声走了。
袁瑜蓉奇怪之极,看那帮子人真的走远了,这才过去问曲瀚文:“你刚刚和那个人说什么?”
曲瀚文笑着低声道:“我说……要是去了衙门,银子是跑到当官的那儿去了。老哥哪里捞得到?不如每天到我这里来逛逛。”
袁瑜蓉怔了怔才反应过来,苦笑道:“没想到……还有你这样请他们来的?”
“那也没办法,总比去衙门被盘剥的强!咱们现在是小本经营。进去可就出不来了!”曲瀚文道。
袁瑜蓉瞟了一眼那个哭丧着脸的针线货郎,点了点头。
又有两个人过来询问棉布的价钱,一个还是一听不零散卖就走了,另一个倒是问了整匹的价钱。曲瀚文报了八百文,那个人没说话就走了。
天越发的阴了起来。曲瀚文仰脸看了一下,道:“今晚上有可能下雪。”
袁瑜蓉却在想别的,悄声问道:“那价格……不能便宜点吗?薄利多销就是了。”
曲瀚文听了她的话还挑挑眉,笑着道:“薄利多销,那是长久生意,咱们这是一锤子的买卖,那样就没意思了,何况,咱们也没那么多的时间,过年前要是卖不掉这些棉布。只能放着等明年过年了!”
袁瑜蓉想想也是,棉布也不是吃的那种东西,放放就坏了。真要是卖不了,就留着明年卖好了。两个人手里的银子,还不至于这单子买卖赔了就吃不上饭了。
想到了这里,心也宽了一些。
再陪他站了一会儿,就觉着脚冻得不行了,她身上穿的很多,一件套一件的,但是脚上却不能一双套一双,就穿了双棉布绣花鞋,这会儿已经没知觉了,只能双脚跳着驱寒。
曲瀚文立刻就轻声对她道:“你回去吧,站着多冷。”
袁瑜蓉也站不住了,点点头,拿上买的东西,对他道:“天一昏你就回来吧。”
曲瀚文也点点头,看着她裹得臃肿的身体慢悠悠的往回走,摸了摸脸,这才发现自己的嘴巴一直咧着,都要咧到耳朵根去了。
袁瑜蓉开了院门进去,返身先把院门拴上,这才进了屋,三间房是各自单开门的,正中间的是睡觉的房间,左边的是厢房,放杂物的,右边的是厨房,袁瑜蓉将东西放进厨房,提着新买的水桶去院里的水井打水。
袁瑜蓉虽然是没干过这些活,不过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虽然磕磕绊绊的,还是提了一桶水上来,急忙的拎回去倒进锅里,再将柴火放进灶中点燃,水稍微热一点,就将锅还有先买的家伙什放进去洗刷了一边,才拿出来冲了,这才重新倒了水进去烧。
拿出买的小锅,舀了几勺米放进去洗了洗,坐在旁边的小灶上面蒸。
大锅里的水开了,舀出开水,兑着凉水将肉、鸡还有菜洗了,切了切,看看天色,准备下锅炒。
热油放肉,炒了个竹笋肉片,煎了个豆腐干,炖上鸡,依然是什么都不放,只放盐。等鸡汤滚了的时候,曲瀚文回来了。
听见拍门声,袁瑜蓉飞一般的跑到院门口问:“是谁?”
曲瀚文在外面回答了一声,她这才赶紧的开了门,曲瀚文背着布进来,耸耸鼻子笑着道:“好香!”
袁瑜蓉身后去接布匹,曲瀚文让了一下:“你哪拿得动。”说着就往屋里走,袁瑜蓉闩好门,跟在后面数,数来数去还是八匹。心里叹气,直接去了厨房,将烧好的水舀在大盆里,兑点凉水给他端过去:“洗洗吧!”
说着擦了桌子,过去将炒好的菜端到这边的桌上,鸡也捞了出来,鸡汤里面扔了点葱花在舀出来,端过去,然后盛了两碗米饭。
曲瀚文看着一桌子的菜真的是很惊喜,袁瑜蓉将放了木炭的铁盆端到厨房,从灶里用铁剪捡了一块燃烧着得木棍,放在木炭中间,然后端过来。
曲瀚文跟着她问道:“还有要端的吗?”
“没了。”袁瑜蓉笑着,洗了手过去坐在他的旁边。
“蓉妹妹,我真的是很惊讶。真没想到你会做饭!”
袁瑜蓉仰头:“我会的东西多了,你就慢慢惊讶吧!”
曲瀚文失笑,拿起筷子先吃了一口竹笋炒肉。点着头道:“味道很好!”
袁瑜蓉到底关心买卖的情况,问道:“今天没卖是吧?问的人多不多?那些城管……那些衙门的人,你给塞了多少?”
曲瀚文想了想:“好像是有一两多吧,反正是身上的碎银子全给了。今天没卖。问的人也不多。”他笑着安慰袁瑜蓉:“没事,等明天就有人买了。我觉着!”
“你要记账啊!进货花了多少,经营中间花了多少都要记下,不然这一趟买卖到底是赚了还是赔了都不知道!”
曲瀚文苦笑:“我也知道啊,但是……哎,蓉妹妹,要不你帮我记吧,我在外面卖了几匹,花了什么钱,你记上帐。”曲瀚文笑:“做我的账房先生!”
袁瑜蓉一点都没有推让:“好啊!”
“你倒是不谦虚……不过记账可要记清楚了,光识字不一定能记好帐呢。”曲瀚文看她信心满满的样子。笑着道。
袁瑜蓉嘴巴咧了咧表示知道了,心里想,开玩笑。这是我的本行!姑娘我是科班出身,学历高到你这个老古董跳着脚也够不着……
这顿饭也是两人进入腊月以来,吃的最好的一顿,最起码全是热的!袁瑜蓉心里算了算,腊月里半个月过去,自己和曲瀚文都没有吃顿热乎饭。
曲瀚文正好也在说:“今年咱们才成亲第一年,一块儿过年的第一年,居然连腊八粥都没喝上。”
袁瑜蓉没接这个话茬,这话说起来,没话说……
曲瀚文也是随口说说,说了就撂下话题,专心的吃饭。一桌子的菜、肉吃得干干净净。袁瑜蓉收拾了刷洗了碗筷,封好了灶。
曲瀚文在院里不知道找什么,院墙那边靠着一辆缺了轮子的破车,他过去左右的看。
“你看那个做什么?”
曲瀚文道:“我看能不能做个架子,布匹还是要摆在架子上,摆在地上人家不仔细看会觉着东西不好!”
袁瑜蓉进去,今天正好买了笔墨纸砚,就将买棉布用的钱,雇车、孝敬城管的钱全记下来,先记了个流水账,等明天去买了账本,回来好好记账。
曲瀚文在外面叮叮当当的一会儿,就回来,弄了一手的泥,冻得直跳脚,急忙的先去木炭盆上面烤了一会儿,才去洗了。
袁瑜蓉去泼水,一出门觉着不对,脸上凉凉的,仰头一看,漫天的雪花就好像是飞舞的棉絮一般飘落了下来。仰着脸看了一会儿,脸上和身上已经落满了雪,冰凉的感觉穿透身上的衣物,直接就接触到她的肌肤,叫她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战,急忙的将水泼了,返身回去。
“下雪了。”袁瑜蓉进门赶紧转身将门关了拴上。
虽然这间屋子还分了里外间,但是并没有门隔着,中间只有一道门帘,门要是关不紧,从门缝吹进来的冷风,能一直吹到床上,把整个人都冻透了!
曲瀚文正要往床上坐,一听这话就站起来凑到窗户上去看。
“好事还是坏事?是不是摆不了摊了?不过买棉布的人应该就多了吧?”袁瑜蓉问道。
曲瀚文轻声道:“要是一直下当然摆不了……不过这雪应该明早上就能停了。”
“七哥哥,明日还要出去买些东西,我和你一起出去吧。”
“好……还买什么?”
“账本。还有过年的东西,我还想看看,织机哪里有卖的?咱们买些棉花回来我织布吧?”
曲瀚文本来还在看窗外,听见这话笑了,转过身来看着她:“不用!咱们还没到你要织布卖钱的地步!”他笑着走进她:“你怕吃不上饭呐?”
“不是,”袁瑜蓉嘴硬:“我是……闲着没事……”
曲瀚文走到她跟前,道:“做饭就行了,每天我回来能吃顿热饭,心里就高兴地很!”
“那好吧。”袁瑜蓉也不知道织机多少钱,要是成本太高还是算了吧,还不知道自己学会没有呢!要是不会,再花很多银子把织机买回来,那才是赔本的买卖呢!
“过年多买点东西吧!”曲瀚文笑着道:“这是咱们俩都一次一块儿过年,怎么也应该把东西置办齐备了,这窗户上贴上窗花,门上贴对联……对了,这门帘换了吧,换个大红的!”
袁瑜蓉看了看道:“这些现在买迟了吧?是不是已经买不着了?这个门帘别换了,我明天去买点红线,在这上面绣几朵大红花儿就好看了。”
104章洞房
曲瀚文看她心比较重,就笑着,着她的手两人坐在炭盆旁边,全都伸出手去烤火,他把自己的想法全说了:“咱们这次收的棉布很好!棉花本身丰收,再加上是村民们自己织的,都不会像一些作坊织出来的,掺了别的东西不说,棉花用的也不够分量。所以说,卖八百文一点都不贵。只要是稍微懂一点的人都能看出来,所以咱们不用急,真的年前卖不了就放着明年卖。咱们还有二百两本钱,做点什么都够咱们俩吃饭了。”
袁瑜蓉叹口气道:“你到底是老江湖啊,我还嫩着呢,手里有点货,恨不能马上就卖出去变成银子……”
曲瀚文被她的形容逗笑了,伸手挑了一下她的下巴:“你呀,确实很嫩!”
袁瑜蓉不由得红了脸,心里想着,自己这算是勾引么,算么?但是看看曲瀚文的样子,显然是没有成功,他一点反应都没有……
曲瀚文的脸在炭火的映照下忽明忽暗,声音也低沉了一些:“明日还是要买些木炭,下了雪,木炭可能会贵,咱们这个屋子又冷。”
袁瑜蓉突然想了起来一件事,急忙从身上翻找了半天,才把荷包翻出来递给他:“你明天去找个银铺换成银子吧。”
“碎银子已经用完了?”曲瀚文问道。
“差不多了。”袁瑜蓉道:“本来以为用不到这个,可是这院子租的比预想的要贵,还是换了吧,总是要用到。不如早换了,别等过年的时候,银铺关了门在着急。”
曲瀚文点点头,接过去拴在自己的里衫扣子上。
他看袁瑜蓉说那个话的时候,眉头下意识的皱着,想了想站起来伸手袁瑜蓉:“你过来咱们数数咱们现在的身家。”
袁瑜蓉一下没反应过来,被他着去了床边坐下,怔然的看着他。
曲瀚文将外面的青布棉袍脱了,里面是一件貂皮袄,这件也脱了。袁瑜蓉这时才发现,曲瀚文里面的长衫腰间居然还带着两块玉佩。
曲瀚文将玉佩接下来递给她,指着一块方形青绿中间带了一点红的玉佩:“这一块是春秋青龙攒珠,这一块玉佩也值三、五万银子。”袁瑜蓉心里惊叹!春秋的?这要是到了后世,恐怕几千万吧……
曲瀚文指着另一块道:“这一块金蛇吐信。年代不远,宋朝的,不过这玉珍贵。很少有这种橙黄|色通透的玉,因此这个跟那个差不多一样。”他笑着道:“再加上你给我置办的皮袄纨素凌布衣裳,我这身怎么也值个十几万两了。”
袁瑜蓉不但是眼睛睁大了,连嘴巴也张开了。是啊,自己怎么就那么笨。找珍贵的玉佩带上多好!又省地方又不容易被发现!
曲瀚文笑着道:“这下子放心了?就算是真的没饭吃,随便当一样,也够一辈子吃饭了。”
袁瑜蓉笑着点点头,确实觉着自己的心‘咚’的一下,彻底的落了地,感觉身子都无比的踏实起来。
曲瀚文看她的神情就晓得了,摇着头笑:“女人啊……”
“女人怎么啦……女人就是需要安全感……”袁瑜蓉忍不住说了一句现代语言。
不过这话好像在古代也通用,曲瀚文并没有多么的惊讶,笑着伸手解她的颌下盘扣:“现在看看你的身家……”
虽然他好像很正经,但是袁瑜蓉还是莫名其妙的紧张起来(咳咳。这句好像是废话,谁来解自己的扣子,紧张也是应该的。怎么会莫名其妙呢。)
她有些慌乱,不知道怎么办好。就傻呆呆的任由他将外面遮人耳目的蓝布袄给解开了。不过因为穿的比较厚,还没有到很紧张的地步。
里面露出的是在苏州买的一件短棉袄,袁瑜蓉比较怕冷,手脚总是冰凉,虽然穿的已经很多了,但是到了苏州曲瀚文还是第一件事给她买了个棉袄。这件棉袄比较普通,直接脱了。
里面是一件麝鹿皮比甲。比甲,可不是现代的马甲,虽然也是没有袖子,但是比甲和长衫一样的长,到膝盖的,一件麝鹿皮比甲,怎么也值五六千两银子。比甲上面还是盘扣,曲瀚文不紧不慢的帮她解开,露出里面的狐皮袄,再解开,脱了,袁瑜蓉就紧张起来,急忙的往后撤,结结巴巴道:“我我……我身上就穿了两件皮袄……”
曲瀚文将几件皮袄放到旁边的椅子上,喃喃的说了句:“咱们应该买个柜子,不然这些衣裳没地方放。”说着转过身来,依然是伸出手解她的扣子。
“我……”袁瑜蓉刚说了一个字,曲瀚文就轻声道:“这么晚了,要睡了。”没等袁瑜蓉半推半就一下,就被推到了……
曲瀚文欺上来,喃喃的道:“被子里真冷,明天买个手炉……”说着又把她推进被子里,这才轻轻的吻住她……
清凉的气息侵入她的嘴唇,缠绵在她的舌间,萦绕遍了她的口鼻,和她的气息混合在一起,唇舌的缠绕使身上的温度迅速的升高,被窝里面,慢慢的热气蒸腾起来……
袁瑜蓉耳边还听见曲瀚文欲盖弥彰的喃喃的说着别的……
“里面的衣裳也要做几件……你会做么?”
袁瑜蓉迷迷糊糊的,似呻吟又似询问的‘嗯’了一声,曲瀚文听得浑身一个激灵,已经迫不及待了……
本来还想说两句别的,把她的注意力引开,但是现在他自己的注意力都没法集中,全在身下这柔软的娇躯上……
不管了……要是不愿意就来硬的……
曲瀚文想着,直起身将自己的衣裳剥的干干净净。急忙的就剥身下人的衣裳……
一会儿却又传来嘟囔:“你到底穿了多少……”
袁瑜蓉觉着身上很热,热的她自己也很想脱……确实穿的多了……她迷迷糊糊的想,张开眼,就看到曲瀚文的胸膛,半撑着身子,用力的在她的身上……脱衣裳。
她眼睛很自然的看下边,一碰触到剑拔弩张的某部位,脸烧得好像要着起来,急忙用力的闭上眼,还在想:我怎么这么色……为什么要看那里……
等了一会儿。没觉着身上一凉,反而是曲瀚文的呼吸越来越粗重,好像郁闷的要爆炸了,袁瑜蓉睁开眼,看曲瀚文脸涨得通红。她的眼光不由自主的又去看下边……
“蓉妹妹……”曲瀚文突然叫了一声,把袁瑜蓉吓了一跳,脸真的着起火来!偷看被抓住了!
曲瀚文着她的手往她自己身上摸:“这件……这是什么?怎么脱……”曲瀚文顾不上欲盖弥彰了。本来他觉着很顺利,但是最后一件了,怎么都弄不下来……
袁瑜蓉摸到了主腰……呃,这个时候叫主腰。但是她是按照后世的||乳|罩来做的主腰……实在是最里面的内衣,穿着古时候的实在不习惯。上下都觉着空荡荡的,实在没有安全感……
于是自己给自己做了一件,扣子就在后面……
她坐起来,嘟囔了一句:“你怎么这么笨……”
曲瀚文浑身都在冒火,看着她白皙秀美的脖子,雪白的双肩,最后那件惹人恼的衣裳,偏偏还很小,根本包不住她破涛汹涌的前胸……看到她双手伸到后面,然后那件该死的小衣松了。曲瀚文伸手一扯,那件小衣就到了他手中,他顺手想扔了的。但是……
咽了咽口水,看着眼前出现的美景。他将小衣放在鼻下闻了一下,邪邪的笑:“真香……”
袁瑜蓉看他出现了电视上反派才会有的动作,嘟囔了一句:“我没看错吧……原来你骨子里就是个色胚反面角色……”
“没错……”色胚一个饿虎扑食,很痛快的将她扑倒,双手按压在胸前,本色毕露的邪笑:“真软……”
袁瑜蓉被揉的疼了一下,心里还想:肉搏……要开始了么……
肉搏开始了……半柱香的功夫了,某人才发现,光顾着种草莓了,还有一块地方没露出来……
急忙的伸手扯裙子,心里还想,裙子下面……没什么怪衣裳了吧……
还是怪,出现一片白布,两边系着绳子……白布上面还绣着个大脚印……曲瀚文一头雾水,怎么……这是……伸手扯绳子,好在这一次没什么技术含量,一扯,绳子松了,终于,把她剥的精光了……
曲瀚文的手在她修长的腿上来回的摸着,扳开了把自己挤进去,急火火的冲到门口……袁瑜蓉看他急迫的样子,还没有被闯入已经觉着浑身一紧,某处一疼,疼得她叫了一声:“哎呀”
曲瀚文吓了一跳,问道:“疼么?”
“疼,”
“可是……我还没进去……”
“……”袁瑜蓉撑起身看了看,确实还在门口,她又窘了,然后看着他急的跳动的某个地方发呆……
看了一会儿,觉着不对,这才仰头看某人,某人全身居然比她还红……呃,她是粉红,他是爆红……
这一次什么也顾不上了……
再被压倒的时候,袁瑜蓉心里还想着:完了完了……要痛死我了……痛感就铺天盖地的冲向了她……
她来不及做任何反应,只能咬着牙忍着,任由他畅快一回……可是。真的好痛!
“痛……杀……我……也……”袁瑜蓉哭了一声,那折磨死人的抽动就停了,耳边传来曲瀚文粗重的喘息,他结结巴巴的:“妹……妹妹……你没事吧?”
“好痛!”
曲瀚文的呼吸好重,从他的呼吸声都能听出他有多痛,还在结结巴巴的安慰她:“好……再一下就不痛了……”
放屁!骗鬼!当我是三岁小孩儿呀!
就在曲瀚文忍不了再次抽动的时候,某人用力的咬住了他的肩膀……曲瀚文浑身绷紧了激灵了一下,然后更疯狂的进攻起来……因为他的动作,她只能松开了……
等曲瀚文全身瘫软在她身上的时候,袁瑜蓉才流着眼泪把他的肩膀用力又咬住。听到他呻吟了一声,才气愤愤的松开,然后发现,这家伙浑身肉是石头做的呀?现在不但下面疼,牙也生疼……这滋味也太不好受了……
两个人喘匀了气。曲瀚文当然的打消了再来一次的念头,满怀歉意的在她唇上,脸上亲吻了半天。然后又去胸前种草莓,种着种着觉着不行,还是赶紧下来吧……
翻身下去,他坐起身想披衣下床。
“你干嘛去?”没出息流眼泪的人急忙的擦干净眼泪问。
“我去……找点水……”
“想喝……还是想干嘛?”
曲瀚文觉着自己要被口水呛死了:“……不,不是……咱俩洗洗……”
“没水。”袁瑜蓉平静的看着他:“想要只能去烧,从点着火到水开了。最起码半个时辰,而且现在水缸没水,要去院里的井里打水。”
曲瀚文立刻打消了念头,就起来这么一会儿,他身上已经冰凉了,急忙重新的钻进被窝,犹豫了一下,伸手搂住那个热乎乎软绵绵的娇躯,舒服的叹了口气。
“睡吧。”
身上被掐了,掐住了一点点的肉。然后慢慢的拧……
曲瀚文咬着牙忍着,面不改色的笑:“睡……吧……”
清晨第一缕阳光照射进窗户的时候,曲瀚文就醒了。还没有睁开眼,先感觉到怀里有一具真实光滑柔软的娇躯。他突然觉着很想咽口水,于是也咽了……
‘咕噜’一声,声音很响,把他自己又吓了一跳,睁开眼贼眉鼠眼的看了一会儿袁瑜蓉,确定她还睡着没听见,这才放心。手小心翼翼的滑到他很想摸的地方,轻轻的摸着,得意的想着:终于把你弄到手了……
袁瑜蓉闭着眼还像是睡着,可是过了一会儿闭着眼幽幽道:“我想的没错,你果然是个反面角色……”
把曲瀚文差点没吓死!下狠手揉了她一下,道:“你干嘛不睁眼吓人?”
袁瑜蓉睁开眼道:“原来你一直想把我弄到手……”
曲瀚文这时才知道原来自己不小心说出来了心里话,讪笑了一下,心里想:废话,能不想吗……
这一次真的确定自己没说出来,反而涎着脸道:“蓉妹妹,雪好像没停……”
袁瑜蓉在他的肩膀用力咬了一下,松开道:“休想偷懒,快去挣钱养活我!”
曲瀚文还要狡辩,又被咬了一口,他生怕她再咬,快快的起身,急忙的穿衣裳,嘟囔道:“你怎么……这么爱咬人……”
袁瑜蓉磨磨牙,闭上眼。
曲瀚文穿好了衣裳,去水井里打水,看到厨房水缸是空的,曲七爷精神亢奋,连着提了十几桶水把水缸接满,将灶捅开点上火,烧了点水,洗了脸擦了牙,又在锅里熬上粥,精神抖擞的进了屋,看到袁瑜蓉已经穿好衣裳正要下床。
“你再睡会呗。”曲瀚文笑着。
袁瑜蓉看他已经收拾好了,急忙道:“等一会儿,我熬个粥你吃了饭再走。”
曲瀚文笑着挠挠头:“粥我已经熬上了……你再睡会儿吧。”说着过去推她。
袁瑜蓉笑着闪:“我都起来了……哎呀,我还没洗呢……别闹!”看个空子急忙跑了出去。曲瀚文在后面笑,转来转去的不知道干什么好。
一会儿,袁瑜蓉也洗好了,进来把头发梳上盘了个简单的髻,过去切了些咸菜,粥就已经好了,找个托盘,端着两碗粥一碗咸菜过来。
两人面对面坐着吃了,曲瀚文又背了八匹棉布走了,出门前笑着对她道:“蓉妹妹。中午给我送饭。”
袁瑜蓉笑着点头:“哦,小心点,别踩进水坑。”
曲瀚文咧着合不拢的嘴走了。
袁瑜蓉也觉着身上有用不完的劲。收拾了碗筷洗了,过去收拾屋子,床上的一片狼藉赶紧收拾了。想着曲瀚文昨天说的,要买个暖炉,还要做几件小衣。两人出来的时候。只有身上穿的一身,外面的衣裳买着好穿,但是小衣,这个年头卖的很少。几乎没有,谁家的女人不会针线活?这些东西向来是自家做的。
她便过去将那留下的好棉布。捡了一匹过来,拿起曲瀚文脱掉的小衣照着剪了,她自己的因为做过,所以约莫的大差不离也剪了布料下来。
在把需要的针线、系的绳准备好,一看天就已经快到中午了。
于是去厨房,先把米洗了焖上,翻出昨天剩下的一些猪肉,一些豆腐干,一些笋,看着不够整治两个菜。便全都炒在一起。
米饭好了用木勺舀在木碗里,然后将菜盖在上面,一碗新鲜出炉的盖浇饭就做好了。她想了想,把自己的也照样的盛了一碗。找了食篮全都放进去,封上灶。
又去用蓝围巾包了头脸,拿水袋盛了一袋水,提着食篮和水袋锁了院门去给曲瀚文送饭。
找到曲瀚文的摊子,老远就看到一个人正好从曲瀚文手里接了一匹布料过去,接着从怀里数了铜钱给曲瀚文,袁瑜蓉两眼一亮的急忙过去。
曲瀚文看到她,笑着道:“卖了一匹。”
袁瑜蓉笑着点头:“我看到了……真好!”
“给我带什么好吃的?”
袁瑜蓉过去到摊子后面,曲瀚文不知道从哪里弄了一个小板凳坐着,现在就让给她,说着动手翻食篮。
袁瑜蓉轻声道:“还是跟昨天一样……昨天没敢买多,也没别的东西。”
曲瀚文笑着点头,看到食篮里两碗,道:“你也没吃?在家吃了多好,提到这儿也凉了。”
袁瑜蓉笑了低声道:“跟你有难同当呗……”她看曲瀚文端出一碗递过来,急忙的摇头:“你先吃吧,我还不饿。”
“你先吃吧!都已经凉了。”
袁瑜蓉看周围的人在看自己两个,不由得红了脸,只好低声道:“咱俩一块吃吧,生意也不是很忙……”
“好!”曲瀚文同意,等她接过去,就把自己的那碗盖浇饭端出来,西里呼噜大口的吃起来,就蹲在地上。
袁瑜蓉下围巾,坐着抿着嘴边笑边吃,两个人周围的气氛简直都蜜里调油,这顿寒风中的午餐,吃的居然香的很!
人生就是这样,你求着生意上门的时候,就是不来,你最不想它来的时候,来了。
两人正眉来眼去的吃着饭,却来了四五拨人看棉布,曲瀚文只能放下碗,耐心的和人讲。
“这棉布一看就比别人家的好,看不懂料子没关系,颠颠重量就行了!”曲瀚文嘴里能说出一朵花儿来:“用了多少棉花纺,颠颠重不重不就知道了?别怕,真要是掺了别的,颜色可没这样的!”
不知道是不是为了在袁瑜蓉面前显摆,曲瀚文说的眉飞色舞,口若悬河的,一会儿,那些人居然全都买了,其中一个人还买了两匹,这样一下子就卖出去六匹!再加上袁瑜蓉来的时候卖的那一匹,就只剩下一匹了。
“蓉妹妹,你就是我的福星!”曲瀚文眉开眼笑,将收的铜板全都包进手绢递给她。
袁瑜蓉收起来。笑颜逐开的仰着脸看他:“七哥哥,要不你一会儿陪我去买东西吧?正好今天卖的差不多了。”
“好啊!”曲瀚文边吃边道:“我昨天说的那几样全都买了!”
“嗯,还要买些吃的呀,过年要准备好多吃的呢!”
曲瀚文把最后两口刨进肚中嚼吧嚼吧咽了,站起来大喊了一声:“快来看看呀!上好的棉布,就剩下最后一匹啦”
把袁瑜蓉吓了一跳,周围的摊贩们都笑了起来。
不过最后一匹没卖掉。曲瀚文大概是还没有见识到袁瑜蓉逛街的能力,他没有回家先把布匹放下,而是背在背上陪袁瑜蓉逛街。两人先去银铺将金锭换了,因为有了劳力。袁瑜蓉更是想把需要的全都买了。
她充分的发挥了购物狂的本色,虽然古代的集市远没有后世的商场、精品店购物环境来得好,但是女人购物主要是看心情,还有身边跟的人,袁瑜蓉今天心情好的没法说。将松江府的街面几乎都踩了一遍。
吃的穿的用的,凡事能想到的,认为缺的。就全买了。曲瀚文一会儿工夫,肩上扛着,背上背着,手里提着。曲七爷果然是条好汉!硬是一声不吭,跟在后面陪着。
终于。袁瑜蓉买够了,笑眯眯的和曲瀚文回家,一进家门,曲瀚文将东西放下,立刻就去躺在床上:“我的天啊……”
袁瑜蓉兴奋劲还没过去,将所有的东西立刻分类规整。因为要过年了,买炭的时候特意买了两斤上好的银骨炭,没有烟的,打算从大年三十开始点。手炉、油灯、蜡烛也全买了。
主要是买的吃的,腊肉、火腿、生鸡、猪头、猪肚、肉。菜有香菇、山药、窖藏的白菜、萝卜等等,米面也添了一些,还买了十斤糯米,干果糖茶,等等等等。总之是过年足够了的。
现在外面天寒地冻,简直就是个天然的冰箱,肉一类的东西,就算是不用藏在水井中,也不会坏了。袁瑜蓉找了个篮子,将腊肉火腿等物放进去,然后直接挂在屋外面的墙上。
看了看床上躺着的曲瀚文,袁瑜蓉就笑着去做饭,别的不敢说,袁瑜蓉做饭还是过得去,从上大学开始,为了少受学校食堂的荼毒,女生寝室就轮着做饭吃,那时候就是下面条熬粥,上了研究生直到上班,租房子住,开火做饭,已经能给自己炒个菜弄个汤的,在电视上看到美食节目,一般都是不转台看完的,虽然不是全都尝试做过,但是像水煮鱼、水煮肉片,酸菜鱼、辣炒鸡丁这些经久不衰的川菜,她几乎都能做。
袁瑜蓉也下定了决心,曲瀚文在外面辛苦,吃饭的问题,一定不马虎!好好给他做饭吃!
今晚上菜、调料都齐备,袁瑜蓉在曲府的时候,那一阵子关心厨房的食品安全问题,曾经去过几回,就学习了几招徽菜,现在全拿出来。
还是先把米洗净下锅焖着。
接着做菜,徽菜中比较著名的“黄山炖鸽子”,将山药削皮洗干净,杀好的鸽子洗净备用,那砂锅坐在火上,先将水烧热,鸽子和山药放进去炖就行了,不放别的作料,只放盐。一会儿,奶白色的汤就滚了,香味在整个厨房回绕。
在切了些肉,将香菇和猴头菇切成丝炒了。
曲瀚文已经把屋里的炭点着了,手炉里放进去一只燃炭,
家有财妻作者:肉书屋
后放在床上暖着,还把被子铺上。院里的雪今晨出去的时候也没有扫,两个人今天都不在家,曲瀚文这会儿去把屋门到院门的地方,扫出一条路来。
“七哥哥,吃饭吧。”袁瑜蓉用托盘托着砂锅,放在桌上,然后回去将双菇炒肉,两碗米饭端了过来,曲瀚文洗了手过来,实在是惊奇,问:“你到底什么时候学的做饭?”
袁瑜蓉笑着道:“就是在家……闲的没事去厨房,跟着厨娘学的。”
曲瀚文顿了顿,脸上的笑容消失了,袁瑜蓉没再说话,给他盛了一碗鸽子汤,轻轻放在他的面前。
曲瀚文又抬起头,脸上重新换上笑容:“蓉妹妹。明天我早点回来,那些猪头什么的,留着我收拾。”
袁瑜蓉点点头:“好啊!爷也干点活。”
两人互相看着笑,吃了饭收拾了,点上新买的油灯,果然屋里面亮堂了很多,买了账本,袁瑜蓉将棉布的帐重新正规的入了帐,就被等在旁边迫不及待的曲瀚文抱住,吹熄了灯抱上床。
脱了衣裳。两人都是‘伤痕累累’,一个胸前全是草莓,一个肩上都是牙印,曲瀚文笑着边亲吻她边低声轻语:“两败俱伤……”
袁瑜蓉低低的笑,红红着脸看着他。媚眼如丝勾人心魄,曲瀚文被勾的把持不住,强力的噙上去吻着她的身子。伸手在她身上揉捏抚摸,慢慢的滑向修长的双腿……一只手揉着她温软的胸脯,一只手伸下去盖在她双腿间,温暖的叫袁瑜蓉颤抖的身躯有了些安全感一般。不由自主靠向他的手……
湿意传来,袁瑜蓉的娇声轻吁。在曲瀚文看来就是邀请自己快一点……
“今天……别咬我……”他嘟囔了一句,用力的把自己送了进去……
湿滑温润的感觉叫他发疯,再也没有了一点自控,疯狂的进攻着,侵占着她的身子,索要着她所有的一切……
袁瑜蓉呻吟的声音柔媚入骨,和着曲瀚文粗重的喘息,在冬日的小屋里,播满了无边春色……
“好像又下雪了……”
“嗯……”
“你是不是烧了水?”
“嗯。”
“嘿嘿,原来你也准备了要和我……哎呀。你怎么又咬我?!”
袁瑜蓉脸红得好像熟过了头的苹果:“谁叫你胡说……”
“谁胡说?你要是不想……烧水干嘛?”
又去咬某人,并且还掐上了,某人只好忍着。嘟囔道:“幸好这不是在家里……要是叫丫鬟看到我这一身伤,还以为你是属狗的……”
袁瑜蓉一顿。然后看着他笑的格外的娇媚:“相公,请问哪个丫鬟能看到你身上的伤?”
曲瀚文也顿了顿,觉着她笑得格外的有含义,他很聪明的没接这个话,而是立刻就去堵她的嘴:“反正要起来……再来一次呗……”
袁瑜蓉左躲右闪:“等会儿……唔……”被堵住,只好奉陪……
曲瀚文感觉她被吻得如痴如醉的时候,赶紧覆到身上去,用力的撞进去,飞快的抽动着,密密的快感一层层的从脊背传来过来,他快乐的呻吟着,嘴里还说着各种不堪入耳的滛|词浪|语……
袁瑜蓉娇声呻吟,被他那些平常都听不得的话弄得心痒难耐,浑身好像是万蚁咬噬一般,酥麻奇痒难耐,身子下意识的迎和着他的撞击,快乐的感觉叫她身子轻快的飞升……
大战了几回合,两人都瘫软的好像一团软泥,再也动不了的时候,袁瑜蓉还没忘了刚刚曲瀚文说漏了嘴的话,问他:“你刚刚说的是什么意思?哪个丫鬟能见到你身上的伤?嗯?!”
最后一句‘嗯’?!叫曲瀚文心惊胆战,十分后悔自己的失言,飞快的起身跳下床,裹上一件棉袄笑着道:“我去弄水!”
说着跑去把屋角放的大浴桶拿过来,接着就去看门,转头对袁瑜蓉道:“蓉妹妹,你把被子盖严实,我要开门了!”
说着打开门,一股冷风夹着雪花飞扑向他,将他因为激烈运动而浑身的燥热登时化成了一个大冷战!他很爽的大叫一声就冲进了雪天里,扑进厨房。
灶封上了,不过并没有封死,所以上面烧的水还开着,他提了桶将开水打了一桶,提过去倒在浴桶中,又跑了两趟提了凉水掺进去,试试水温度差不多了,这才把门关严实,过来甩掉袍子,伸手要把袁瑜蓉抱下来。
袁瑜蓉被他的凉手弄得一个激灵,就被从热被窝里抱了出来,刚喊了一声:“好冷……”就被放入浴桶中,温暖的水将她迅速的包围。
曲瀚文跟着进来,马上就要动手动脚,袁瑜蓉抓住他的手笑着问:“问你话呢!你打算让哪个丫鬟看看你的伤?”离得太近,为了不叫他摸着,就把他的手抓着往上举。
曲瀚文咽着口水看着她挺的高高的胸脯,滛笑着。半天才道:“总得有丫鬟伺候吧?不然……像这么冷的天,还叫我跑进跑出的准备水……那还要丫鬟做什么?!”
“你想得美!我告诉你,娶了我,你休想要什么通房……啊!”话被打断了,曲瀚文凑上去用嘴吸吮着她高挺的胸脯,勾引着她敏感的立刻起了反应的顶端……
“啊……不要了……”
某人没有说话,嘴太忙……
“你……听到我说的……话没……”
用力亲吻、吸吮、咬噬,一直到她投降,娇吟着把身子迎向他,双手也松开了他的手。反而去搂他的脖子,他这才邪笑着,扳着她的腿叫她跨坐在自己身上……
经过一晚上的殷勤耕耘,曲瀚文第二天得到的待遇就是,早上自己做的早饭。去街边摆摊到了午时也没人送饭,肚子饿得咕咕叫,却还要硬扛着。希望能看到自己老婆盈盈婷婷……呃,不,是臃肿不堪的身影……
午时过了,没来。未时过了,也没来。直到申时。曲瀚文已经绝望了,心里想,今天是要午饭、晚饭一起吃了……就看到袁瑜蓉包的和个大粽子似得过来了。
曲瀚文老远就跳了起来,咧着嘴笑着一直到她走到自己的跟前,就跳出摊子双手接着袁瑜蓉的食篮:“你可来了!”
袁瑜蓉看到周围的人都看着自己两口子在笑,不由得红了脸,轻声的埋怨:“你怎么这么笨?!叫人帮你看着摊子,去买个糯米鸡吃也行啊!”
曲瀚文急忙的打开食篮,一看里面是个小砂锅,就知道是好吃的。眼睛一亮,很狗腿的看着袁瑜蓉笑的道:“我要留着肚子吃老婆做的饭!”
袁瑜蓉红着脸白了他一眼,看他就准备蹲在摊子后面吃。急忙道:“你坐着吃吧,我站一会儿没事!”
“那哪行!”曲瀚文摇着头。着她坐下,自己就蹲在她旁边,打开了砂锅,里面一股肉香飘了出来,是香菇炖老母鸡,奶白色的汤汁好诱人,曲瀚文咽着口水问袁瑜蓉:“你吃了吗?”,看她点头,急忙的伸进去筷子先把鸡腿弄下来吃了一只。
“好吃!”狼吞虎咽的一只鸡都吃了有三分之二了,这才舀出来汤喝了一碗,端起旁边的米饭,将里面的香菇和剩鸡肉捞出来就着吃了,干干净净的。
吃完了看着袁瑜蓉笑:“真好吃……”
袁瑜蓉就将碗筷收进食篮,起身正要走,曲瀚文住她:“你不等一会儿?马上就收摊了。”
袁瑜蓉也想等,无奈浑身酸痛……
看她急着想回家,曲瀚文立刻道:“要不收摊吧!看着这天还要下雪咧!”说着把布匹收拾了背在背上。袁瑜蓉这才发现,还是八匹。
“今天一匹都没卖吗?”
曲瀚文点点头,笑着住她的手往回走:“你一天没来,我连吆喝的劲都没有……”
“贫吧你!”
“真的!”
“哼……”
看着两人牵着手走远的身影,那个货郎很是羡慕:“这两口子肯定是刚成亲!”
另一边一个卖头花的笑着道:“你不也是刚成亲?怎么没见你媳妇成天给你送饭?”
“那个懒婆娘……别提了!”
这时,一个管家模样的转过来,走来走去的找什么,然后走到货郎前问:“哎,听说这边有卖棉布的?”
货郎一听精神来了,比他卖货还精神:“有啊!有一个小伙子,不过你来得不巧,他老婆来送饭,他刚收摊!”
管家就喃喃自语:“真不巧……天天都在这儿吗?”
“天天都在!”货郎点头:“你明天来,管保在这儿!”
管家只好点头道了声谢走了,走到不远处一个看起来很精明能干的年轻妇人面前笑着道:“连大娘子,是有一家,不过今天收摊了,只能明天买了。”
连大娘子皱眉:“这么早就收摊?唉,这还有几天过年呀……”
“没事,叫裁缝赶赶能做出来!才七八个小丫鬟的衣裳罢了!”
连大娘子叹口气转身:“也只能等明天了……沈管家,明日咱们早些过来。”
“是。”沈管家急忙的答应一声。
第二天,沈管家果然,早上的时候就去请连大娘子,连大娘子是公子的大夫人的管家娘子,还是大夫人的陪嫁丫鬟,自然是忙碌的很,他等了有半个时辰才看到连大娘子从里面出来。
“连大娘子,真不巧,今天的马车全都出去了,听说还是连管家要去采买东西……”沈管家赶紧迎上去笑着道。
虽然同样是管家,可人家连管家是管着上房的管家,自己是管着下人院的管家,一个天上一个地上!何况,还听说这位连大娘子跟自家的公子……沈管家对连大娘子可是客气的很。
连大娘子点头:“我知道,走着去吧,反正也没多远。”
沈管家急忙笑着做了个请的姿势:“那可就委屈连大娘子了。”
两人还带着两个小子出了门,正要往街上拐,从后面的胡同出来一辆马车,正是他们家的,两人站在路边让路,马车却在他们面前停下了,里面伸出个年轻公子的头来:“你们要去哪?”
两人一看是自家的公子,慌忙的行礼,连大娘子道:“新来的几个丫头要做衣裳,可是买不到棉布,今天去采买。”
年轻公子笑道:“怎么这样的事还要你出来?”
连大娘子急忙笑着道:“针织纺的人都忙得不可开交,交给别人,又恐手脚不干净,奴家左右没事,去走一趟也无妨,”
那年轻公子道:“上车吧,正好我要出去,带着你们好了。”
连大娘子顿了顿:“不用劳烦公子……”
“上来吧!”年轻公子再说一句,就缩了回去,连大娘子只好准备上车,那边的小子赶紧的跪趴在车下面,连大娘子踩着他上了车。
这边沈管家跟着也不用走路了,跳上车坐在车梆子,心里想,连大娘子这个管家娘子,跟公子的交情也是不一般哪!果然是……看来今后真的要巴结好了啊!
他跟那个车夫互相的看了一眼,然后仿佛没事一般各自转开眼,他就支起耳朵听着车里面的动静,车夫赶紧的将马车启动。
小子从地上爬起来,两个人跟在后面跑着。
很快就到了,沈管家老远就看到那个货郎旁边果然摆着个卖棉布的摊子,一个年轻的小伙子站在后面正中气十足的吆喝。
“快来看看呐!上好的棉布!每匹多用了一斤棉花!贱价卖了啊!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呀”
沈管家高兴的说了声:“今天真在!”
连大娘子已经探出头来,看了看也高兴的道:“太好了!”扭头对车里面的年轻公子笑着道:“公子,我们到了,多谢公子相送。”
他们俩下了车,年轻的公子探出头来道:“看到什么人了都高兴成这样?”就看着两个人往一个棉布摊子走去,那年轻公子眨眨眼盯着那个买棉布的小伙子半天,喃喃道:“这不是曲家那位七爷吗……怎么跑这儿卖开棉布了?”
105章引狼来
曲瀚文正在中气十足的喊着,就看见两个朝着自己走过来,他迅速的将两个人打量了一下。
前面走的是个管家模样的人,身上穿着蓝布绸缎棉袍,腰中系着红色绞丝缎。后面跟着的那个妇人,二十五六岁上下,粉红对襟丝锦袄,下面是百褶凌花双裙,里面一件狐皮袄,领子襟子周围露出一圈狐毛。
看到那个妇人的装束,曲瀚文笑了,这样的人,分明是大户人家的内管家一流,在看她的打扮,这样抛头露面的,很明显,生怕人家不知道她身份高贵……
曲瀚文笑着迎着两个人:“两位来看看棉布吧!上好的棉花纺的!”
两人走到跟前,那管家就蹲下看了看,接着就很狗腿的拿起来一匹送到那妇人面前:“连大娘子,你看看怎么样?”
连大娘子看了看,道:“倒还算是好棉布,没偷工减料……”
曲瀚文更大声的道:“这位少夫人真的眼光太对了!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少夫人!果然用的都是好东西!我这个棉布,每匹比人家能多用一斤半棉花!”
旁边的货郎已经常常听得他的销售语言,猛一听今天怎么多了半斤,扭头看着他。
连大娘子倒是还矜持着,不过嘴角微微上扬,眉梢都带着点得意,睃了周围一眼,问他:“多少钱一匹?”
曲瀚文笑着道:“少夫人您要是要的多,能给你便宜一点!少夫人您打算要多少?”
一声声的‘少夫人’,把连大娘子叫的无比舒坦,夫人也就很好了。还少夫人!这不是说自己又年轻又高贵么?她抿着嘴笑,低头看了看他摆的:“若是价钱合适,你的这些我全都要了!不过不太够……”
曲瀚文笑着道:“我这儿是八匹,家里还有……几十匹呢!少夫人,您一看是大户人家的,这个是给丫鬟或者小子做衣裳用的吧?哎呀!果然是好人家!一般给下人做衣裳,哪儿用这样好的棉布!全是那三五百文的糟棉布……想要多少匹?”
那个管家一直盯着他,这会儿了才惊声道:“是你呀,!小哥!你不认得我了?!”
曲瀚文正卖力的夸着那妇人,冷不丁被那男管家喊了一声,赶紧转头看看这位。一看立刻大喜道:“缘分呐!真是缘分!老叔!你怎么在这儿?”
一声‘老叔’,倒把连大娘子叫愣了,转头问沈管家:“他是你侄儿?”
没等沈管家说话,曲瀚文已经笑着摇手:“不是不是不是……少夫人误会了,这位老叔和我是同一条船来的!”
沈管家几乎都插不上话。好不容易曲瀚文歇口气,他急忙的点着头笑着道:“确实!这个小哥和他娘子跟我一条船从宣城过来的!”
连大娘子恍然大悟,曲瀚文已经很亲热的叫着‘老叔’。夸着他,询问是不是给那时候买的丫鬟做衣裳?真是好人家啊!
一头叫着‘少夫人’,一头叫着‘老叔’,两个人都被他叫的很舒坦。沈管家就问:“连大娘子,八匹是不是不够?”
连大娘子点头:“当然不够!差着不少呢!这位小官人。你家里还有多少匹?”
曲瀚文一听,就知道她是想充大头,来一声:我全要了!不过自己的棉布她是没想到有多少,要是知道有五百匹,估计就下不来台了。心里略微的算了算,那天船上他们新买的也就十几个小丫鬟,看着才十来岁,一个人做衣裳几尺就够,就算是一人四身……
既然说几十匹都能要了……
“五十匹!家里一共五十匹!”
连大娘子果然道:“五十匹,虽然多了点。不过看你的棉布确实好,我们就全要了。”
曲瀚文大喜!旁边的货郎吃惊的张大了嘴!这就是俗称的大买主么?自己怎么从来都没有碰到过!
曲瀚文已经笑着道:“两位是跟我去拿还是在这里等着?我们家也不远,就在前面那条胡同!”
连大娘子道:“去拿吧。拿了好走,在这里等到什么时候去!”
曲瀚文喜道:“好啊!”他利索的将那八匹棉布收拾一下。正要背到自己的背上,‘老叔’很讲义气的道:“叫小子背着吧!跟来就是干活的!”
曲瀚文大声欢快的道谢,将棉布给一个小子背到背上,还客气一句:“辛苦大哥!”
现在来买棉布的四个人,都喜欢上这个会说话有眼色的小官人啦!
那个货郎有点嫉妒的看着他们一行人走了,然后听见沈管家再问:“对了,没问价格呢!你这个棉布多少钱一匹?”
“老叔!这棉布卖给别人都是一千一百文,卖给老叔,一千文就行了!”
货郎的眼睛一下子瞪得像铜铃一样大!这家伙……
“这有点贵啊,一两银子一匹呢!”
“不贵!少夫人最识货!您叫她看看,是不是每匹棉布多用了一斤半棉花!”
“咳咳……按货色来说,却也不贵……”
不说身后的货郎在那里捶胸顿足,几个人跟着曲瀚文来到家门口,曲瀚文上前拍院门:“娘子?娘子?娘子开门!有人来买棉布!”
他害怕袁瑜蓉不知道没准备,赶紧喊了一声,主要是这里面有三个男的呢!
袁瑜蓉听到了急忙出来开门,果然看到身后跟着的几个人,曲瀚文笑着进来道:“娘子,你可还记着咱们在船上遇到的那位沈管家?他正好要买棉布呢!”
袁瑜蓉先看到那个妇人上下打量的眼光,在接着看到那位船上的话痨管家,急忙万福行礼:“夫人好,管家好。”
沈管家面露忠厚的笑着点头。连大娘子不露声色的打量着她,心里想着:这么清秀的小官人怎么娶了这么平常的妇人,真是可惜了……
曲瀚文笑着将几个人往屋里请:“请进请进!进屋坐会儿!”
沈管家正要说:还是拿了布匹就走呢!
连大娘子已经迈步往里走了,沈管家只能跟着进去。
袁瑜蓉急忙将两人请到正屋坐下,立刻就去泡茶,那两个伙计在门口站着,不是他们不想进去,实在是里面太小,一张桌子几把凳子,屋里已经挤得不行了。
连大娘子打量着这个屋子。心里直摇头,可惜了那么样清秀的一个小官人了……
沈管家却在想,可惜这么个美貌的小娘子了,跟了个穷汉!
袁瑜蓉将泡好的茶放到他们面前:“请喝茶。”就退到门跟前去站着。这个动作其实是和家里的丫鬟们学的,主要是为了保护自己。这些人虽然是坏蛋的几率不大,但是身为女人,天生就有一种自我保护的念头。退到门口,万一有什么就跑出去。
沈管家笑着问:“家里就你们小两口?”
袁瑜蓉正容点头道:“正是。”不能跟陌生人笑,虽然这只是礼貌,但是人家却会认为你轻佻!
连大娘子一直没说话。觉着和这个长相一般,身材臃肿的妇人实在没什么话说。
曲瀚文在那边也着急。急忙的搬了四、五趟,搬出来四十二匹,在捆扎一下给两个伙计背上,就赶紧的进了这边的屋子,跟袁瑜蓉站在一起,笑着哈腰:“少夫人,沈管家,已经全好了。”
连大娘子这才点点头,沈管家就从怀里掏出五十两银子来,因为是整数。也不用称,就交给曲瀚文,曲瀚文转手交给袁瑜蓉。给她的时候捏了一下她的手,袁瑜蓉怔了怔。站着没反应。
曲瀚文已经欢乐的冲着沈管家和连大娘子笑:“少夫人,管家,要是在需要棉布,过来找我!我乡下路熟,知道哪个村的好!”
连大娘子笑道:“呦,那就不是要三五十匹了,上百匹才行吧?”
“不用不用!您少夫人要,就是十匹,我也下村里去给您找来好的!”
“棉布得还像这回这么好!”
“放心!只有更好!”曲瀚文笑着。
袁瑜蓉心里接了一句:没有最好!瞧你乐的那个模样!简直要跟人家眉来眼去了……
不小心却看到那个少夫人居然给曲瀚文飞了个眼风,娇笑了一声:“那好,下次要买棉布还找你!”
袁瑜蓉咬紧了牙关磨了磨。
曲瀚文就在她身边,连大娘子的眼风他看到了,身边人磨牙的声音也听见了,赶紧笑着答:“行行行!找我没问题!”
连大娘子终于有些依依不舍的往门口走去,沈管家和两个下人跟在后面走了,曲瀚文一直把他们送出院门,在屋里的袁瑜蓉还听见他大声的说着:“需要棉布了再来找我!”
她恶狠狠在磨磨牙,过去将银子放在桌上,就去厨房把擀面杖拿出来。那玩意儿是刚买的,她虽然会整治米饭,但是擀面揉面还是一筹莫展!因此到现在,擀面杖还没有用过呢!
正好,今天就想出来一个新的用途!
曲瀚文进来拴上院门,看到袁瑜蓉去了厨房,他没有在意,笑着往屋里走,今天一下子可卖了五十匹!也就是说,十分之一没有了……
笑容满脸的突然僵住,看到袁瑜蓉提着擀面杖进来了,吓了一跳立刻退到桌子后面:“娘……娘子,你拿那玩意儿干啥?”
袁瑜蓉甜笑,眨了一下眼,给他个眼风:“你说呢?”
曲瀚文被她的眼风撩的不能自己,瞬间就举起投降:“娘子……我可一直没搭理……”
“没搭理?‘行行行,找我没问题!’‘再来找我啊!’请问相公,这话都是谁说的?!”袁瑜蓉往他跟前靠,手里的擀面杖在左手面敲着。
曲瀚文没有再退后,现在的他很矛盾。既想叫她靠近一点,但是又畏惧她手里的家伙……
“我那是叫她买棉布……你不能把棉布给省了……话里明明有‘棉布’两个字……”
袁瑜蓉又给他一个眼风,甜笑着问:“那这是怎么回事儿……”
曲瀚文咽着口水看着她:“那是……那是她勾搭我,我不是装没看见,没搭理她么……”
袁瑜蓉觉着他说的有些结巴,好像很不对,在走进两步,绕过桌子,就看到某人很有举意……
她睁大眼指着他张大了嘴,吃惊的看着他:“好哇你!还说没搭理,这不都已经……”正要挥擀面杖。曲瀚文已经眼疾手快的扑了过来,扑过来先把擀面杖给抢下去扔了。
袁瑜蓉因为某人大白天的举动而太过于吃惊,以至于反应迟钝了一点点,就这样被抢去了武器。
“我这是因为你!你左一个眼风右一个眼风的飞我,我哪受得了!”曲瀚文着急到直接把某人抗到肩上。跑进里屋扔在床上扑了上去……
连大娘子扭着腰在前面走着,身后低头哈腰的跟着三个大男人,她很觉着有种意气风发的感觉。出了胡同口,正要叫顶轿子回去,然后就吃惊的看到,自己的马车还在下车的地方停着!
沈管家也看到了。吃惊的叫了一声:“公子!”和她一起抢了过去!
两人几乎同时来到车前,赶忙的行礼:“公子!您怎么还在这里?”
年轻公子伸出头来。看了看道:“那个人是卖棉布的?你们去他家里了?”
连大娘子和沈管家同时又顿住,谁也不敢贸然的回答,公子是什么意思?嫌买多了?不过……不大可能吧?公子什么时候也管起这样的事儿了!
年轻公子不耐烦道:“问你们话呢!那个人叫什么?家里都有什么人?”
连大娘子这才转过神来,急忙回到道:“叫什么没问呢……不过家里去过了,只有个娘子!”
“有个娘子!是不是……”年轻公子顿了顿,问道:“他们住哪里?”
连大娘子急忙道:“就在那条胡同里面,进门第三家,一个小院子。”
“小院子?家里只有个娘子?服侍的人没有么?多小个院子?是租的还是他们自家的?这棉布……”年轻公子实在是想不通!问的话也东一句西一句的。
连大娘子一听,不知道怎么回答好!公子难道是认得那个小官人?或者……她急忙看向沈管家:“沈管家应该能知道一点,他是和他们一条船下来的!”
年轻公子立刻看向沈管家:“是吗?!从哪里?”
“宣……宣城。”公子的突然注目叫沈管家很‘受宠若惊’。
“宣城!果然是他!”公子立刻问:“详情给我说来!”
沈管家不敢怠慢。立刻将在船上和曲瀚文说话的情形说了一遍,那公子又问家里的情况,沈管家也急忙的说了:“只有一个小院子。应该是赁的,没有下人服侍。去的时候,家里只有个小娘子,穿的也很一般。”
沈公子沉着脸听了半天,又想了半天,勾手叫沈管家上前,沈管家急忙凑近两步,沈公子皱眉:“上车来!”
沈管家这一次是真的受宠若惊了,看了看脸色很不自然的连大娘子,做了个无奈的表情,上了车。连大娘子恨恨的咬牙,心里想,他上车了,难道叫我走着?刚想到这里,那马车竟然走了!
连大娘子都吃惊的站在原地不会动了!
车上,那个沈公子在仔细的问了问卖棉布的那个官人家娘子的情形,点着头道:“应该是她!只要曲瀚文在,就应该是!”
沈管家怯怯的问:“公子……您认识?”
沈公子停了一会儿,道:“认识!我还有件事叫你去办!你给我跑一趟宣城!”
“是……”沈管家莫名其妙的答应了。
沈公子解释道:“那个卖棉布的,按理说还是个亲戚……不过不近,他大伯父娶得是我娘的那个庶姐……我们和他们家大房算个亲戚,跟他们嘛……正好我去宣城办事,去他们家的时候,遇到过他娘子……和他!”
沈管家点点头道:“那这么说来是亲戚呀!应该……”应该怎么样,他也不敢说。
沈公子道:“不过我知道,宋宪博正在找他的娘子……和他!”
“宋公子!”沈管家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他们家已经没事了吗?”
“大赦的时候回来了,现在应该没事了……也没人了。”沈公子道:“你去给宋宪博送个信,就说他要找的曲瀚文在这里!”
“哦……是……用不用说别的?”沈管家一头雾水的问。
沈公子摇头:“你只消说,是你们家公子带的这个话就行了,若是他不信,你就说我刚刚说的话。”
“什么……什么话?”沈管家还是没搞清楚!
沈公子摇头:“就说,我在曲家的时候见过曲瀚文和他娘子,保证认得没错!”
沈管家急忙答应一声,怯怯的问:“就这个么?”
沈公子想了想道:“就跟他说,不管他们家出了什么事,我沈忠明还是看重他这个朋友!今后不管他是走官场还是生意场,我都会帮他!”
106章你可以选择!
外面严寒刺骨,但是屋里面温暖如春。激|情虽然退却,但是气息仍然暧昧灼热。
“今天腊月二十几了?”曲瀚文突然的问。
这个袁瑜蓉记得比较清楚,道:“腊月十六……你问这个干嘛?”
“看看还有几天过年。”曲瀚文在她雪白的肩膀上亲了一下,笑着道:“到了腊月二十三,我就不摆摊了,在家帮着你收拾东西准备过年。”
袁瑜蓉轻声道:“还有几天了……要不就别去了,这几天雪也不停,那么冷……”
曲瀚文就暧昧的笑,暧昧的声调:“你心疼我啦?”
“才不是!只不过……”袁瑜蓉脸本来已经很红了,没法在红:“只不过需要人帮我干活……”
“心疼就心疼呗,娘子心疼相公,天经地义!干嘛这么别扭?”曲瀚文低声的笑。
袁瑜蓉停了半天,才承认:“好吧……我也不知道我干嘛那么别扭……”她有些羞的道:“我确实……确实心疼你,这么冷的天……”
曲瀚文用力的在她的唇上亲了一下,然后觉着不够响,在很响的亲一下,笑着爬上去:“再来大战一百回合!”
……
激战再次结束,两个人都忙着喘气,曲瀚文的双手还在她的身上来回的抚摸着,不知道怎么的,就摸到了她的小手,然后久久的没有在离开,婆娑着她的手心,好半天才声音低沉的说:“蓉妹妹……跟着我,叫你吃苦了……”
袁瑜蓉感觉他的手在她手掌中新生的老茧那里来回的婆娑,就知道他心里想的什么。出来这么久,曲瀚文从来没有说过这样的话,现在听到,却突然的觉着,这话挺多余……
现在才明白,曲瀚文为什么一直没有说过这个话,那是他觉着,她是他的娘子,跟着他天经地义,不管是吃苦还是享福。都是应该的……
袁瑜蓉了解曲瀚文的性格。已经想到了,他不会说这个话,不想和自己见外,而且他也不是说这种肉麻的话的人。
同时,她自己也觉着确实是这样。但是现在却猛的听到他说这个,因此有些不舒服……
原来,听见爱人跟自己说见外的话而发嗔的。不是矫情,而是真的心里不舒服……
她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
曲瀚文吸了口凉气,质问:“为什么又咬我?!”
袁瑜蓉不说话,不过又咬了一口。这一次狠一点。
“好吧!我再也不说这话了……”曲瀚文立刻投降:“夫妻就是同林鸟,大难临头也要一块儿飞。相亲相爱到永远……”
袁瑜蓉‘扑哧’的笑了:“你作诗呢?”
“作诗?嘿嘿嘿,还是做人比较重要……”
“天啊……你今天吃了春|药了……”
“我还用吃春|药嘛?!”
……
现在生活安定下来,曲瀚文和袁瑜蓉一起给袁将军和袁夫人写了一封信,报了平安,将自己的情况说了说。不过却没有找到送信的人。曲瀚文每天提早一些收摊,然后到去往宣称的城门口每天去看看,有没有去宣城的人帮忙给带上。
这里是南方,河水虽然不至于上冻,但是还是会有些冰凌,何况风大水急。冬天坐船还是比较危险,因此到了冬季,出行的人一般都是走旱路。
曲瀚文这一天在城门口候着。等了一会儿就看到一个官役的差人,骑了匹马出城。马头插了个小旗,旗上面写着一个大大的‘信’字。
这是官府的信差,一般官府每天或者隔天都会有信差出去往各地送信,曲瀚文急忙的上去拦住,笑着将信给了差役,还送上去五百文铜钱。
差役接了信,点了钱揣在怀里,骑着马去了。
这边曲瀚文正要回去,却看到前天来自己摊子前买棉布的那位沈管家骑着马过来,因为这边是城门,到了这里都要下马。沈管家下了马正好看到他,脸上有些吃惊,犹豫了起来不知道该不该过来。
曲瀚文已经笑着迎了上去:“沈管家,您这是要出门?”
沈管家脸上及不自然,支支吾吾道:“是……是啊……”
“马上就要过年了!这时候还出门呀?”
沈管家更不自在了,敷衍着点头:“不远……曲小哥,我先走了!”说着赶忙的着马往城门走去。
曲瀚文虽然觉着他态度有些怪,但是怎么能想到和自己有关!没当回事的转身回家了。
腊月二十二,曲瀚文最后一天摆摊。这天一早起来,跟袁瑜蓉吃早饭的时候就说好了,中午就收摊,下午就不去了,也不用送饭。
这一天风特别的大,袁瑜蓉在家听着外面狂风大作,急忙出去将墙上挂的各种吃的拿回到屋里。进屋的时候,风把门吹得都关不上。
进屋惊出一身汗,急忙的凑到窗户前往外看,就看到远处空中飞着各种东西,有衣裳、帆布、篷子还有店家的篷布招牌,更惊悚的,天空中还飞舞着一块不知道从哪里吹下来的铁皮!
袁瑜蓉在家急得团团转,真担心曲瀚文在街上被什么东西给砸着……
心惊胆战的好不容易挨到午时,已经午时末了,曲瀚文竟然还没有回来!袁瑜蓉又惊又怕,慌的根本再等不了了,急忙的收拾一下,将饭菜装入食盒,提着出门来找他。
风太大,袁瑜蓉身上还穿着厚重的衣裳,尤其是裙子,被风一吹,就好像是降落伞的功能一样,唯一的不同是降落伞减缓下降的速度,裙子减缓往前走的速度。
袁瑜蓉顶着风,就好像是身后有九头着她一样,要不是伸手扶着墙挨着墙壁走,真的都不知道会不会把她给吹走了!
脸上包着头巾都把她眼睛快挡住了。只能朦朦胧胧的看着前面的路走着。摸着墙走到拐角,过了胡同口的那个糯米鸡的店,就看到两条街了,袁瑜蓉走到街口,赶忙先把围巾下来看清楚,曲瀚文好好的在那里,这才大松了口气。
曲瀚文也频频的往这边看,一看到她艰难的往这边走,就急忙的跳出摊子往这边跑,到了她跟前住她道:“这么大风你干嘛跑出来?”
“不是说了中午收摊吗?”
“哦。有个人买了我两匹棉布,他说带的钱不够,午时过了还要来在买两匹!”曲瀚文跟她解释着,袁瑜蓉看了看摊子:“别等了,收摊吧!这么大风不会出来了。”
“没事。我等等吧!”曲瀚文在风中大声道:“你先回去,到未时,不管那个人来不来。我都回去!”
袁瑜蓉看了看天空:“可是……风这么大,你要小心点!我刚刚看到不知道谁家的瓦片铁皮都刮下来了,你莫要被砸到……”
曲瀚文笑着点头:“放心吧!”他左右看了看,大风中仅有的几个行人也在低着头赶紧的走。就迅雷不及掩耳的在她脸上亲了一下:“快回去,小心点!”
袁瑜蓉很担心的看他提着食篮转身跑走。只能自己也担着心转身回去。
拐弯的地方,两个人正在看着,风太大,曲瀚文和袁瑜蓉谁也没有看到他们。一看到袁瑜蓉转身往回走,两个人立刻跟了上去……
曲瀚文回到摊子,刚转回身,那两个人正好跟着拐过了弯……
袁瑜蓉依然扶着墙走着,大风中,根本感觉不到有什么不对,那两个人都走到了她的身后不远。她才后知后觉的感觉到不对。
现代女性,怎么都有一些胆量,也有一些防备色狼的知识。袁瑜蓉一觉着不对,没有停下。也没有回头,就好像没发觉一样走着。走着走着,突然的就玩命的跑了起来!
这一次是顺着风,跑得飞快!要不是追她的是个男的,要不是裙子实在影响她的发挥,她真的就跑回到离自己不远的家了!
一个男人更快的跑到她旁边,伸手欲要抓她,袁瑜蓉放声尖叫,拼命的尖叫,然后一个急刹车,转身就要跑,又站住,身后还有一个……
前面那个被晃了一下,也没有抓住她,她左右前后看了看,伸手将头上的簪子拔下来,靠着墙瞪着两个人。
前面那个大声道:“蓉儿!是我啊,蓉儿!”
袁瑜蓉听见那个人竟然认识自己,狂跳着就要跳出嗓子眼的心才暂时回到嗓子眼,瞪大眼睛盯着那个人,这时才认出来,竟然是宋宪博!
她心里微微的松了口气,这样的情况下,看到劫匪竟然是认识,被劫的人总会有种侥幸心理。
她看着宋宪博,又看了看身后那位,那位是个年轻公子,穿的很富贵,在大风中跑了几步,比她喘的还厉害。这会儿正靠在墙上大喘气呢!看到劫匪中有一个人这样的不堪一击,袁瑜蓉的心更定了一些。
“你有何事?”袁瑜蓉对宋宪博问道。
宋宪博看着她很焦急的神色:“蓉儿,曲家的事情我听说了一些……茶行的人已经商量着要把曲家赶出茶行,而且现在也没有人愿意和他家做生意,他们家也没人出面!败落就在眼前!蓉儿,你何必跟着曲瀚文吃这样的苦?我现在已经在茶行站住了脚,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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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脚,也有了自己的生意……蓉儿,弃了那个人吧!跟着我一块儿过日子吧!”
“曲瀚文和我是三媒六聘明媒正娶!宋公子,之前你并没有到我家提亲,就算是提了亲,还有个愿意不愿意的,何况我还成了亲嫁了人!你又何必执着,非认准了我?!世间女子何其多,你再去找个好的,和乐过日子多好!”
宋宪博看着她真诚无比:“蓉儿,家父生前曾经说过,我若是娶妻,当娶袁将军之女,这句话我一直记着!蓉儿,我现在虽然不能为官。但就算是做生意人,也比那曲瀚文强!”
袁瑜蓉都气笑了:“你父亲说?所以你才如此纠缠……”她声音很低的自语:“我靠,你爸是美国总统啊?说娶谁,谁他娘的就巴不得的贴上去?,”
宋宪博温柔的看着她:“你说什么?”
“我说……”袁瑜蓉顿了顿,这丫说不准因为家里的事受的刺激太大,真的脑子有点问题也说不定!跟他慢慢讲理能讲通吗?他要是突然的变脸怎么办?到时候自己一个柔弱女子怎么能是两个男人的对手?!
与其束手待毙,不如先发制人!管你是想当君子还是想当小人,我可不想当个君子!
她低下头,嗫嚅了一下,委屈的抬头看他。眼睛里含满了泪水……双手在悄悄的提裙子,她知道,这种裙子,想要踢人是有些困难,和曲瀚文闹着玩的时候。曾经想伸脚踢他,不过伸到一半就被裙子绊住了,要想踢着人只能往上提……
宋宪博现在眼里都是她委屈的、楚楚可怜的神情!哪里还顾得上注意别的方面!立刻就上了当。急忙的往前走,温柔的伸出手去打算把她搂进怀里安慰一番。
袁瑜蓉迎着风,眼泪真的被吹得快掉下来了,同时也快挡住视线了。赶紧的擦了一下,宋宪博看到了。更是心疼的不得了,赶紧走快一点……
袁瑜蓉擦了眼泪,看准了时机,猛地提起裙子照着前面的某部位狠狠的踢了过去!
宋宪博惨叫一声,捂住弯腰然后跌倒在地!那边靠着还在大喘气的沈忠明惊叫一声冲过来,然后就发现,袁瑜蓉就像只愤怒的小母一样,低着头朝着他横冲直撞的奔过来!
沈公子那就和贾宝玉是一样的人物,娇生惯养跟女孩儿一样养大的,啥时候见过袁瑜蓉这样的泼妇造型?登时吓得跳到一边惊声尖叫!
愤怒的小母直直的冲了出去,直直的往前继续冲去!
沈公子半天才转过身看,看着袁瑜蓉飞奔走的背影发呆。
袁瑜蓉提着裙子以百米冲刺的速度飞奔向街口!现在她可不敢朝家跑,到家门口还要拿钥匙开门。要是正好开了门被那两个撞进去,岂不是瓮中捉鳖?!
冲过街角飞快的冲向曲瀚文。曲瀚文还在吃饭,然后觉着前面风声泠烈,就抬头看了一眼,只看到袁瑜蓉惊慌失措提着裙子飞快的跑来!
他大吃一惊的站起来,刚跳出去,就被袁瑜蓉一头撞进怀里!曲瀚文惊得大声问:“怎么了?!怎么了?!”
袁瑜蓉抖得像个筛子一样,抖啊抖的,尽管曲瀚文一迭声的问,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曲瀚文双手扳着她的肩膀连问了数十声:“怎么了?”袁瑜蓉都没有回答,看她实在是吓坏了,只能搂紧了抱在怀里安慰:“别怕别怕!有我呢,我在呢……”这时才觉着不对,松开了她往胡同那边跑去看。
跑过去了,却没有看到人,转身打算问袁瑜蓉,就看到她在寒风中,像个无家可归的孩子一样,身子随着他的跑走转而向他,可怜兮兮的还在抖……
曲瀚文心蓦地剧烈收缩了一下,疼痛难忍!他立刻跑到她的身边,用力搂着她:“别怕……蓉妹妹,别怕……”搂紧她,亲吻着她的脸,柔声在耳边安慰着,一直到袁瑜蓉终于定下神不抖了,这才问:“出了什么事?是不是……遇上什么人了?”
袁瑜蓉点点头,仰着脸看着他:“是……宋宪博,他来找我,说什么……”
曲瀚文已经大怒了!放开她又去胡同口找,转来转去没看到人,气得原地直跳,冲过来问:“人呢?!那个乌龟王八羔子呢?!”
袁瑜蓉指了一下:“没在了?”
“没有!”
“那……可能走了,我踢了他一下……他还有个同伴,可能把他搀走了。”
曲瀚文愤怒的走来走去,大声骂道:“这王八蛋别落我手里!我非把他碎尸万段了不可!”
袁瑜蓉着他:“回去吧,回去再说。”
曲瀚文看她白的嘴唇,赶紧点头:“好!不过你没事吧?”
“没有。”袁瑜蓉勉强对他笑了一下。
曲瀚文就赶紧的跑去将剩下的棉布背上,过来着她往回走,走着还东张西望的看,看是不是躲在什么地方,也没看到人,气愤愤的回去了。
到了家立刻问详细情形,袁瑜蓉就把当时的情况说了。那位沈公子,其实就是她刚嫁到曲家的时候,和老五曲瀚寅在府里走迎面碰上了她却没有让路的那位。
不过袁瑜蓉是一点都想不起来了,只以为是宋宪博的同伙。
曲瀚文听了自然是怒不可遏,阴沉着脸咬着牙在屋里走来走去。现在袁瑜蓉定下神来,反过来劝他:“算了,这种人不要理了,我也没事,下次会小心的。”
曲瀚文看她脸还白着,还转过来劝自己,着实心疼,也不忍她担心,点点头道:“嗯!”
袁瑜蓉笑着道:“你说过要帮我收拾过年的东西的!”
曲瀚文急忙点头:“好!来吧!”
107章过年和被勾引
两人一起来到厨房,袁瑜蓉将所有的吃的全都搬出来,然后去捅开灶,添柴加火,烧水备用,
曲瀚文找了个大盆,先将那个猪头放进盆里收拾,
等水开的时候,他就去院中的井里提水,将水缸一直倒满。
水开了,曲瀚文叫袁瑜蓉站远一点,他将开水提出来,一点点的往猪头上面倒,将猪头翻过来翻过去的烫了一遍,然后就在滚烫的水里,拿着木工用的那种夹子夹猪毛。
袁瑜蓉看他干的热火朝天,于是也来了兴致,将那从来没动过的面缸打开,舀出来一盆的面,准备揉面做馒头。
因为第一次动手和面,实在是拿捏不准水和面的比例,不是水多了成了稀糊糊,就是面多了揉不动,到了最后,终于搅合成了一大盆的面,踮着脚在案板上揉。
忙活了一下午,曲瀚文的成果是收拾出来一个猪头,袁瑜蓉的成果就是揉了一案板的面!
曲瀚文看着都摇头,叫她去做晚饭,自己去和那一案板的面作斗争。
袁瑜蓉讪然,只能举着两只面手退下战场,去收拾晚饭。
晚饭草草的吃了,两个人点着油灯继续的奋斗。
曲瀚文果然比袁瑜蓉要强一点,还把面揉成了一团,边揉还边道:“还是我比较拿手……这个。”
袁瑜蓉果然上当,问:“为什么你拿手?出门做生意的时候做过饭?”
曲瀚文就看着她笑:“没有……不过这和揉那个……差不多……”意有所指的看着袁瑜蓉的胸前。
袁瑜蓉愣了好半天才明白过来,尖叫着去锤他,曲瀚文一手的面,开始还扛着。后来被打的不乐意了,用面手用力的揉袁瑜蓉的脸,弄得她一脸的面,两人打闹半天,才收工各自赶紧把各自的活干完。
等到了第二天,曲瀚文正式开始休年假,最滋润的当然是袁瑜蓉,她颐指气使的指使曲瀚文干了一天的活,基本上过年的东西全都洗好预备好。
转天雪停了,温暖的太阳出来了。在中午最暖和的时候,袁瑜蓉将她和曲瀚文的衣裳全都泡在大盆中准备洗。
来到这边每天都挺忙,而且雪一直断断续续的没停,好不容易遇上好天气,她赶紧的要把两人的衣裳洗洗。小衣倒是洗过几回。但是外面的衣裳从来没洗过,今天收拾出来,竟然一大盆。袁瑜蓉去烧水。曲瀚文看到了就急忙的跑出来:“我来洗吧!”
曲瀚文这么懂事自觉,袁瑜蓉当然很高兴,抿着嘴笑着道:“还是算了吧……你也洗不干净。”
“我洗把!”曲瀚文的似乎一点都没有开玩笑,虽然脸上的笑实在是很不正经:“叫你洗衣裳。我实在是心疼!”
袁瑜蓉看他露出那种笑,就白了他一眼没当回事。继续去烧水,等水烧好了端出来,却看到曲瀚文真的在洗,前几天买的一块胰子已经被用掉了一半,盆里的衣裳全是白沫,简直都看不清楚哪件是哪件。
袁瑜蓉惊叫一声过去:“真的要洗也等等热水呀,井水那么凉!”
曲瀚文笑:“一点都不凉!我一个大男人怕什么凉!”
袁瑜蓉看他还嘴硬,但是双手冻得通红,袖子挽到了胳膊肘,一截露出来的胳膊都冻得红通通的。
她又心疼又感动。急忙将热水倒进盆里,挽袖子正要一起洗,就被曲瀚文推走:“哎呀。去去去,屋里呆着去……赶紧给我把小衣做出来。我这儿还等着穿呢!”
“可是……你哪儿洗的干净,!”
“你又小瞧我!我劲比你大,怎么就洗不干净?”曲瀚文佯怒:“快去!”
袁瑜蓉心里着实挺感动的,看他这样实在也不好硬在这里纠缠,他两只手都是水,在冬天的冷空气中扬着呢!便赶紧道:“随便洗洗行了……衣裳也不是多脏,只是因为要过年……这样就行了!”
曲瀚文笑:“知道了!你快进去吧!”
袁瑜蓉只好进去了,曲瀚文看着她进了屋,这才冻得抽着冷气自语:“真他娘的冷!这水简直就是冰……得赶紧买个丫鬟!”
袁瑜蓉进去心不在焉的把正在做的小衣拿出来,缝两针就凑到窗户前看看,看曲瀚文洗的卖力,又忍不住的笑,过了一会儿就慌神,跑到门口喊:“洗洗行了!”
曲瀚文大声答应着。
等袁瑜蓉回去将小衣最后几针缝上之后,凑到窗户上去看,却没有看到人,水井边只有两大盆衣裳,她刚惊奇的‘咦’了一声,门就被撞开了,曲瀚文就像是旋风一样窜了进来:“冷死了冷死了……”
袁瑜蓉看到他全身,尤其是前面胸襟全都湿漉漉的,简直都要结冰了的样子,吃惊的大叫:“你掉到井里去了?!”
曲瀚文已经飞快的把自己剥了个精光,跳上床去:“冻!冻!冻!冻死了!蓉妹妹,衣裳洗好了,你去晾上就行了……”冻得上牙和下牙直打架。
袁瑜蓉将怀里揣的暖炉急忙的给他放进去,在将被子给他围得严严实实的,这才拿起他脱下的衣裳出去,这几件是干净的,便倒了些赶紧的水冲个冲,将衣裳全都晾起来。
进屋曲瀚文嚷嚷着要穿衣裳起来,袁瑜蓉翻找了半天却没有了,统共他的衣裳里里外外的也就三四件,洗了两件,弄湿了两件,就没衣裳穿了。曲瀚文只能赤条条的在床上无事可干。勾搭了袁瑜蓉半天,袁瑜蓉也不搭理他,离床远远的干自己的活。
曲瀚文抱怨了半天,袁瑜蓉才出去将他已经在外面晾成冰板板的衣裳拿进屋放在炭盆前烘烤着。
腊月二十五,两个人还手牵着手上了一趟街,此时已经没几家出来做生意的了。不过卖窗花、红纸的倒还有,两人买了窗花,又买了红纸,再添了些油盐酱醋的,免得过年的时候断了。
回家摩拳擦掌开始写福字和对联,对于毛笔字,袁瑜蓉还是退避三舍,两人谦让了半天,曲瀚文拗不过袁瑜蓉,只能自己出手。一笔一画写了个福字,虽然说不上书法家的地步,不过总比袁瑜蓉强多了。
在写对联,曲瀚文问袁瑜蓉写什么,袁瑜蓉笑着道:“你应该知道啊。这些我哪……咳咳,我从没注意过……”
曲瀚文想了半天,道:“高居宝地财兴旺。福照家门富生辉。横批,财源广进!”
袁瑜蓉立刻嫌弃至极的摇头:“俗!俗到了家了!”
“那你想个不俗的!”曲瀚文负气道。
袁瑜蓉背着手在屋里来回的走,脑子里就冒出来个对联:上联:考试不作弊来年当学弟;下联:宁可没人格不可不及格;横批:就是要过!
咳咳,这个不行。
忍着笑又想出来一个:上联:我爱的人名花有主;下联:爱我的人惨不忍睹;横批:命苦。
不行!更不行!
袁瑜蓉忍着笑忍得腹痛。脑子里接着又冒出来一个:上联:博士生,研究生。本科生,生生不息!下联:上一届,这一届,下一届,届届失业横批:愿读服输!
曲瀚文张大嘴看着袁瑜蓉就好像是吃了笑药,或者被谁在咯吱胳肢窝一样的笑倒在床上,捂着肚子笑得‘咯咯咯’的……
曲瀚文嘟囔一句:“其实你是在勾引我是吧?”毛笔放下,过去将门拴上,然后走向已经做出讨饶姿势,却还忍不住笑的袁瑜蓉……
隔天。袁瑜蓉就把准备好的东西开始做,而曲瀚文先去贴对联,对联依然采用他那副俗不可耐的。
袁瑜蓉倒了一锅油进去。先把能炸的炸了,然后将揉好了的面揪下来一块。随性做成自己想到的样子,丢进去炸果子。
煎炸的做好,接着就把大锅腾出来洗干净,倒上水烧着,曲瀚文进来拿各种武器将那个猪头分了,水烧开放进去冒一冒,然后捞出来洗干净,再次换上干净的水烧开,将猪耳朵、猪鼻子等等全都放进去,倒上酱油,扔进去大料,花椒,辣椒,生姜,葱段等等的开始卤。
曲瀚文将买的几个猪肚洗净收拾好,扔进锅里两个,和猪头上的零件一起卤,剩下的两个交给袁瑜蓉,袁瑜蓉跟厨娘学了一道糯米灌猪肚,吃着很可口,这一次就自己试着做。
将糯米、绿豆泡一泡,袁瑜蓉因为口重,又加了些猪肉、葱花、生姜等,放上盐,直接就灌入猪肚内,用针线缝了,放在锅中蒸,一个时辰之后拿出来,放凉,在用鸡蛋面粉搅成糊状,将猪肚滚上一层,放进油锅中炸。
等捞出来的时候,色相看起来还不错,就是不知道吃起来如何。
袁瑜蓉当场就切了一个,晚饭就吃这个,在准备了一些果子,炒了两个菜,一个汤,两个人吃了晚饭。糯米灌猪肚味道居然还不错,曲瀚文吃的连连点头。
就这样一直到了大年三十这一天。
曲瀚文这些天装成没事,不过常常出去围着自己家的小院子转一圈,他是想看看,宋宪博是不是还不死心,会在自家门口打转。现在的他倒是真希望能碰到他!
不过,宋宪博大概是被袁瑜蓉一脚踢得起不来了,一直没有出现。
袁瑜蓉看他在外面转也不说话,知道他的想法。
大年三十这一天,袁瑜蓉起来早早的,将最后的几道菜做了,一道重头戏,火腿炖甲鱼,这只甲鱼是曲瀚文和她出了城去买的,花了五两银子,曲瀚文都唠叨,为什么非要买这个吃?平常抠门的袁瑜蓉却不说话,这只甲鱼却是她坚持要买的,说的是想学学这道菜的做法,其实是想给曲瀚文补补身子。
曲瀚文就算是常出外做生意,但是到底是大家少爷出身,这一段时间如此辛苦,天天站在雪地里练摊。就算是常做体力活的人都有可能受不了,何况是他!
但是曲瀚文从来没有漏过一句太辛苦的话,更是连神情沮丧或者无精打采都没有!袁瑜蓉心里很清楚,曲瀚文怎么可能在自己面前报苦!就算是再苦,他也不会说一句。
袁瑜蓉也打定了主意,绝不说一句生活太苦,她和曲瀚文要一起面对今后的一切,不论是什么!
锅里炖着这道菜,这边开始做已经比较拿手的黄山炖鸽子,清炖乌鸡。这两道菜好熟。一会儿就出了锅。
马上又将笋、蘑菇、猴头菇、等等的素菜做了。香菇炖板栗、虎皮毛豆腐、清拌鲜笋,蘑菇、冬菇、猴头菇做了个三姑干锅,炸带鱼、红烧鲶鱼。
这几样做好,火腿炖甲鱼就已经好了。
全都盛到盘中,用红木托盘托着到了正屋桌上摆起。
曲瀚文起来换上袁瑜蓉给他做的新小衣。换上件新袍子,梳洗了之后,本来是去厨房打算帮忙的。但是被袁瑜蓉推了出来,今天万事俱备,只剩下最后一道工序,此时去帮忙反而是添乱。
曲瀚文便收拾这边的屋子。将银骨炭拿出来一些点上,这个银骨炭。价钱贵,一般就是中等人家也不愿意买来用,他们买其实也不是为了享受,银骨炭虽然贵,但是非常的耐燃,两斤银骨炭,他们能用一个月。正好也过年,屋里弄得暖暖和和的多好!
两人虽然没有了曲府的富裕,手头拮据了,但也没有就特别的委屈自己。一来是有身家也不怕,二来,两人都能想得通。生活就是要认真的过,力所能及的情况下舒适的过。
银骨炭不好点。曲瀚文蹲在门口点了半天才点燃,放进屋中,再去厨房家将买的酒搬出来一坛子,用酒壶盛了,在点了一盆平常的炭,架在上面烧。
这边袁瑜蓉把东西往桌上摆了,香味飘满了全屋,曲瀚文不由得食指大动。正好酒也热了,急忙的提下来,去厨房拿了两个酒杯。
两人一个摆酒一个摆菜全都摆上了,这才面对面坐着,笑眯眯的边说话边喝酒边吃菜。吃着吃着便成了坐在并排,你喂我一口,我喂你一口,幸好家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想怎么肉麻,都没人看见。
这顿饭从午时一直吃到未时,曲瀚文就去拿爆竹出来,这边袁瑜蓉去厨房重新做了几个热菜,温上酒过来。
天就黑了,周围到处都是爆竹的声音,两个人在院子里,一个放一个捂耳朵,嘻嘻哈哈的闹了半日,将爆竹放完,又回去接着吃喝。
就这样一直到正月十五。
这个年虽然只有他们两个人过,但因为是新婚,正是需要二人世界的时候,倒没觉着孤单。整天吃吃喝喝,然后就是做些爱做的事,高兴了出去赏雪,也不用非到什么梅园梅林的,心情好就是大街上的雪景也觉着很漂亮,不愿意出去了,就在家里呆着,就是光说话,都觉着甜蜜无比。
正月十五,袁瑜蓉在厨房做元宵,曲瀚文在外面做灯笼,吃了元宵,两个人提着灯笼上街看灯火会,热闹非凡。回来之后,在院中摆上些小菜,热了酒,因为冷袁瑜蓉干脆坐在曲瀚文的怀里,在喝上热酒吃着小菜赏月。
过了正月十五,曲瀚文就开始想今年的生意如何做了。其实这件事他在摆摊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只是一直没和袁瑜蓉说,还是想看看自己这个棉布生意最后到底如何。
不过现在情况没有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他就想找自己的想法做接下来的生意了。
这一天两人吃了饭,袁瑜蓉过去坐在窗下做小衣,曲瀚文就过去从身后将她搂住:“蓉妹妹,先别做了,我有件事要和你商量。”说着将她手中的针线活给拿走了。
袁瑜蓉两手空了,只好什么也不干专心和他说话:“什么事情?”
“生意的事情。我想,过了年先把棉布的生意放下,还是去进茶叶。”
袁瑜蓉吃了一惊,转头看着他:“为什么?那些棉布怎么办?”
“虽然没有卖光,但是也不用着急,棉布也不是吃的放不住,就是放到明年过年也能放得。而且过了年了。现在去卖必定是要跌价的,何况,成天这样的摆摊,却挣不了多少,实在没意思。”
袁瑜蓉道:“你想去哪里进茶叶?那……我呢?”
曲瀚文笑了,在她的脸上亲了亲:“你当然是跟着我,咱们俩夫妻一体,今后去哪儿都是一起!”
“我也去?”袁瑜蓉倒真没想过这种可能性,现在想想,却也没什么不可能的,自己又不是真的三寸金莲寸步难行。而且曲瀚文这话说的很中听,她抿着嘴笑着问。
“你打算去哪里?”
“四川!这一次咱们去蒙顶进好茶,蒙顶茶中,贡茶最多,咱们进些贡茶来卖。”
袁瑜蓉睁大了眼睛:“贡茶还能买到?”
曲瀚文笑着:“有本事的人才能买到!”他把手往她衣襟里面伸:“你相公就是个有本事的人……”
袁瑜蓉有点分神。急忙咬住嘴唇在衣襟外面抓住他蠢蠢欲动的手:“你说清楚一点呀!你那时候跟我父亲说的是先做丝绸生意的……还有,咱们手里现银也不多,要进贡茶。那就……要当了你的玉佩么?”
曲瀚文不知道对她说的哪句话很不满意,摇着头,另一只手将她的手拿下来握在手里,另一只手继续伸进去轻轻的揉着:“说清楚一点……咳咳。听着啊!一来,松江府就是棉布的故乡。整个大明朝,数松江棉布最好,在这里做棉布生意,确实挺难。二来,丝绸生意,这是需要大本钱还有好的人脉,我虽然也认识这里的丝绸商,不过认识归认识,做起生意来,人家可不认人。只认利!三来,茶生意我还是顺手,已经到了只要不出大篓子。就铁定保证稳赚的地步!现在去四川那边收茶,正好能赶上初春新茶。清明回来赶上新茶上市,正是时候。”
他看袁瑜蓉脸慢慢的红了起来,就邪笑,手还忙着:“至于为什么进贡茶……这还得看那位宋公子啊!他大老远的来了,必定是憋足了劲要跟我较量较量……”他看袁瑜蓉要说话,赶紧道:“这个人家已经跟我叫板过了!没当着你的面,所以你不知道!”
“就因为他,你要进贡茶?”还是不明白!
“对!在宣城,我做的川茶,都是比较一般的茶品,那时候就是为了量大,银子来的快!他要想跟我捣乱,就去进更便宜的茶,咱们这一次就来个虚虚实实,进贡茶,!叫他白忙活!”曲瀚文想到这里都解气,嘿嘿嘿的笑。
现在明白了,袁瑜蓉倒是被他的分析讲的心服口服的,曲瀚文确实是生意的老手,相信他才是她应该做的……
曲瀚文解开外面的袍子,将挂在腰间的玉佩解下来,“这两个还不到当的时候,嘿嘿,我那时候压根就没想过会用到它们,现在也用不着!”
“那哪来的银子?”
“就咱们手里的二百两银子就够了!一百两路上花,”曲瀚文说着,将两块玉佩给她挂脖子上:“不用进多,一百两进二两茶就行!”
袁瑜蓉吃惊的都不会说话了!转头张大了嘴看着他吃吃的道:“你……大老远的去一趟四川……就进二两茶?!”
曲瀚文使劲点着头:“对!没错!”他看袁瑜蓉吃惊样子,眼睛圆圆的,小嘴微微张着,模样实在是很可爱,喜欢的都不行了,急忙在她唇上亲一下,两只手抓着她的衣襟就往两边分。
“等等……”袁瑜蓉简直都……又气又觉着好笑,急忙抓着他的手:“有什么门道?至于咱们俩大老远跑一趟四川只进二两茶?”
“没什么门道……就是没银子!”曲瀚文看着她笑:“要是有银子,当然不能只进二两!”
“你!”
看她都急了,曲瀚文赶紧的笑着讲明白:“哎呦,别急呀,瞧你这急性子吧……咳咳,其实很简单,物以稀为贵,咱们当了玉佩,进二百斤也行啊!但是二百斤也是卖一千两。或者进个二两。也卖一千两,选哪个更省事?”
“谁能花一千两买二两茶?”
“多了,!蓉妹妹,我跟你说,你要是拿着二两去卖一千两,反而还可能有人抢着跟你要买,但你要是拿了二百斤去卖一千两,未必有人稀罕!”
袁瑜蓉冷静下来想一想,他说的也算是一种道理,在商业上面,也会有这样的事情。但是……却总觉着不太保险,两人儿奔一趟四川,就为了二两茶……
转而一想,生意的事还是听曲瀚文的,他肯定也有数。不会瞎折腾……
“好吧……”
刚松口,曲瀚文已经大喜,将她的衣襟用力的一分。连着里面的袄都给打开了,露出最里面的主腰。呃,类似主腰。
曲瀚文贪婪的看着,伸出舌头在嘴角舔着:“这玩意儿……做的挺好。正好把你这宝贝托住……”
袁瑜蓉大窘,这家伙……大白天的说这些滛|词浪|语……
感觉胸前凉凉的。低头一看,那两枚玉佩就挂在了胸前,正好落在||乳|沟里,一个碧绿,一个透明黄,映衬在雪白的肌肤上,显得格外的诱惑……
曲瀚文先低头在上面吻了许久,双手按压着,凑上来吻住她的唇,挑开她的牙齿探进去缠绵。手拨开主腰的边缘伸进去抚摸着她饱满的胸脯,另一只手很熟练的到后面将主腰松了扣子,剥下她身上所有的衣物……
两人既然商量定了。就开始准备要走的一切。
这个院子他们租了一年,棉布就放在里面。等回来了再说。那过年买的吃的,基本上也就是够个过年吃,也没有浪费什么。这两天外面卖菜卖肉的已经出摊了,家里需要多少,曲瀚文就去买多少。
这一次倒是不着急,过了正月再走,基本上路上走一个月,到那边进茶叶外带观光,半个月也足够了,在一个月回来,正好。不过他们的茶也不是要大量的上市,因此赶不赶清明那个节气都没关系。只要是绝对的新茶就行!
商量好了正月三十那天走,袁瑜蓉就赶紧的缝小衣,她这次可吃了个大亏,被赶出来的时候空着手,外面的衣裳不换也能忍了,反正是冬天,可里面的衣裳,两天不换她简直就难受的坐立不安,那几天简直难受的要死了一样……
过年这段时间,已经做了几件了,现在就在做两件。其他的衣裳已经足够,出门必备的一些东西也都备齐了。
袁瑜蓉到底还是当了两件首饰,她从曲府出来的时候,头上和身上手腕上带了一些首饰的,但是并不是很多,也并不很在贵重。
不过依照曲府的豪富水平,不贵重是指不是上等的好玉好翡翠,不能值个千儿八百两的,那叫不贵重!平常带的那些个东西,出来了,一看还算值钱!
早在租房子的时候,因为现银不够,就把她头上的一支金簪当了二十两,两个人慢悠悠的花。这会儿就把手腕上的一支金镯子叫曲瀚文去当了,换成银子。曲瀚文初时还说不用,不过袁瑜蓉道,这些东西带着也是累赘,而且出门在外的,打扮朴素一点好,带着这些金啊银啊的,只能招贼!
曲瀚文看她也不是很喜欢那个镯子,便去当了三十两银子。
这一点袁瑜蓉其实还挺想不通的,那时候曲二太太把两个人撵走,说是净身出户,但是自己身上的首饰她也看到了,依照曲二太太那阴损的性格,应该上来抢走的呀?怎么能容自己带着走?想了许久没想通,只能想,可能是在曲二太太眼里,这些真的是不值什么钱的东西,她笃定,自己娇生惯养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儿子是吃不了苦,手里没有万儿八千的银子是顶不住外面艰苦的生活的。
这头正收拾着,就听见外面有人喊:“卖棉布的在不在?”
两人面面相觑,曲瀚文失笑:“我成卖棉布的了……”急忙的迎出去:“在,!在呢!”
打开院门一看,是个下人打扮的年轻小子,便问道:“是要买棉布吗?”
那个小子点点头:“是啊,你不认识我了?上一次我和管家还有内管家娘子来过……”
曲瀚文恍然想起:“噢……是沈家!”
那个下人笑着点头:“我们连大娘子还想买你的棉布。问你还有么?要是有就送十匹到她家去!”
曲瀚文眨眨眼,笑着点头:“她家在哪儿呢?”
那个下人道:“你顺着街道往南走,看到胡同口有棵大槐树的就是她家,进胡同最里面的门!”
曲瀚文道:“好咧!我一会儿送去!”
那个人就点点头:“快点啊!连大娘子在家里等着呢!”说着自己转身走了。
曲瀚文站在院门口笑了半天,才关上院门进去。
袁瑜蓉在屋里已经听到什么‘连大娘子’的,见他进来就问:“那个女人叫你去给她送棉布?”
曲瀚文笑着点头:“嗯……”他斜睨着她:“蓉妹妹,那我去了啊!”作势要进去拿棉布。
袁瑜蓉板着脸看着他,曲瀚文就笑弯了腰过来:“你怎么这么不经逗?!”
“那个女人……分明是……”
“是什么?”曲瀚文搂住她的细腰,舌头在她的唇上舔来舔去:“嗯?”
袁瑜蓉板着脸道:“你还笑得出来,人家把你当成……人家拿钱砸你呢!买你十匹棉布,就要你……哼哼!”
曲瀚文笑的浑身乱颤:“十匹棉布我就献身一次。我算算啊,蓉妹妹!你怎么也欠我几百匹棉布了……”
袁瑜蓉看他明白的很,也根本没打算去卖身的样子,这才心里舒服了些,不过一想到那个连大娘子。又恨起来:“那女人也不害臊!居然这样正大光明地……”
“嗯,我猜她家里的男人……咳咳。”正想说猥琐的话,被袁瑜蓉一瞪。就咽了回去,想想,这话还是别再蓉妹妹面前说了,便笑着道:“蓉妹妹。这一下你相信了吧?我在外面真的是风流倜傥,英俊不凡。很招人爱的年轻少爷!”
袁瑜蓉‘哈’了一声:“你真不害臊!”
“这难道是假的?!”
看曲瀚文认真的模样,袁瑜蓉失笑:“”那又怎么样?至于你认真成这样?
曲瀚文瞪大眼看着她:“敢情你忘了?有一次我说,我也就是成亲了,没成亲的时候,很多富家小姐喜欢我,你还嗔我!”
袁瑜蓉眨着眼睛:“什么时候?”
“就是有一回!你还讽刺我!”
袁瑜蓉在眨眼,想了半天好像有那么一回事儿,笑道:“就算是……你也太小气了吧?这事记这么清楚?!”
曲瀚文一脸的委屈:“我当然记得清楚,你那时候的表情……伤着我了,”
“哎呦……伤自尊了。”袁瑜蓉笑,赶忙的踮起脚尖在他唇上吻了一下:“我错了。实在是无意之举,呵呵……”
“呵呵!这样碰一下,呵呵一下就完了?!”抱起某人往床边走去。还没走到,看准了床上的被子扔了上去。自己跟着扑上……
这一天两人就在床上滚了一天,也不知道连大娘子等到什么时候,反正曲瀚文是没有当回事,袁瑜蓉却记住了!
正月三十这一天,正式出发。
曲瀚文花了五两银子买了一辆马车,车里面放了些被褥,衣物细软包裹。一些吃的用食篮放在车角。车后面放着几个桶,里面是一些咸肉咸鱼干粮等等。还有密封的几个竹水筒,两个水袋,几个瓦罐。还有些用的东西也在桶里面放着。
车下面还吊着一个桶,是准备在不方便的时候,方便用的。
车比较的小,曲瀚文自己驾车,袁瑜蓉坐在里面,只能算是凑合,不能说舒服。
此时袁瑜蓉换了男装坐在车里,心情还算是不错,倚在车门处,现在还在城里,来往的人多也不方便掀开车帘子,一会儿跑出了城,官道上都是赶路的人了,她就把车帘子掀开,靠在曲瀚文的背上。
暖炉就在手中,一会儿放在他的背上帮他暖和一下,一会儿自己揣在怀里,两个人说说笑笑的离了松江府。
二月里,天气渐渐暖和,春暖花开,景色宜人。两个人兼着游山玩水,也不是很着急的赶路。
这一路袁瑜蓉算是见识到大明朝的江山风景了,确实秀丽如画。这个时候出门,倒是选对了时候,一路看着风景,从松江经武汉到荆州,在往前就进入了重庆府了。
108章蔻丹
这一天到了一个叫做恩县的地方。此时已经接近午时,两人找了个路边的小饭摊子,准备吃了饭接着赶路。
这里已经是入川了,苗人比较多,街上到处都是打扮各异的苗族人,因为不比汉人的规矩多,那些带着银铃铛的苗族女子也到处都是。
两人刚坐下,对面就坐下了一男一女,看打扮是苗人,男子穿着天蓝坎肩,女子打扮的就很复杂了,穿着苗女的绛红裙装,小腿却露出来半截,用鲜艳的绑腿缠着。身上全是叮叮当当的银铃,稍微一动就响起清脆的银铃声,别说是曲瀚文稀奇,就是袁瑜蓉,都看了她好几眼。
苗女的饭上来了,袁瑜蓉看她伸出手,就露出半截藕白的胳膊,上面依然是缠着鲜艳的带子。手腕上的银镯子都带着铃铛,指甲上面燃着鲜艳的蔻丹,奇怪的是,竟然不是鲜红色,而是明亮的黄|色。
袁瑜蓉在曲府的时候,也染指甲,这个年代,就算是那穷苦人家的女儿,也要把那纤纤玉指染的鲜红好看。但凡是女子,丫鬟都要留着寸把长的指甲。
但是因为这个时候只有凤仙花、指甲花染指甲,因此颜色比较的单一,只有鲜红、粉红两种。而且染上之后,颜色不易褪,只能等长长了剪掉。时间长了,颜色就不大好看了。
袁瑜蓉在家的时候染的,现在指甲上还有些残留,但是这段时间哪有心情染指甲,就根本没管,现在一伸出来。感觉和人家那种比起来,自己的双手丑的见不得人。
不过她还是大方的吃东西,那只是自己心里的感觉,没必要表现出来。
等吃了饭上车,袁瑜蓉就着曲瀚文道:“咱们今天就住在这里吧?”
曲瀚文其实很注意她,看她吃饭的时候一个劲的看人家的指甲,就知道她动心,羡慕人家那纤纤玉指了。自从打曲府出来这段时间,袁瑜蓉每天做饭洗菜的,那手已经比在曲府的时候粗糙多了。指甲更是谈不上美观,曲瀚文嘴上不说,心里当然很心疼,当即点头:“好!找个客栈住下,我领你上街转!”
袁瑜蓉高兴的点点头。
两个人当即就找个了客栈。将马车停好,车上贵重的东西放到屋里。两人揣上银子出来逛街。
曲瀚文真是体贴的很,看到那胭脂水粉的店铺。不等袁瑜蓉说,着她的手就进去了。
进去之后袁瑜蓉在柜台上面看,曲瀚文就打量人家的店面。
之前虽然没买过胭脂这些东西,但是曲瀚文是做生意的人。自然是什么店面都见过,今天看这个胭脂店。就和宣城那边的很不一样,宣城那边还属中原,女子出来逛街的比较少,因此,虽然是卖女人用的胭脂水粉,但却是为男客布置得店。样式摆的不多,也远远谈不上精美。
不过这个店铺一进来,曲瀚文就觉着很精巧,柜台上摆满了各种小盒,里面全是香气扑鼻。
曲瀚文在这里打量人家的店。袁瑜蓉心中已经有了计较了。在吃饭的时候,看到那苗女指甲上鲜黄的蔻丹,她立刻就想到了后世的美甲行业。指甲美容。这个年代也很流行啊!但只是品种单一罢了!要是在松江府开一个美甲店,在指甲上面画上各种各样的精美图案。修剪出修长圆润的长指甲,肯定能挣钱!
袁瑜蓉几乎都想到了那热闹的场面!她笃定,这个应该能做起来!
因此就问店家:“蔻丹有哪些?”
店家看到是小两口来,就知道生意到了,因此热情无比的将柜台上面的一一介绍:“这边摆的全都是!小娘子瞧瞧!各种颜色都有!”
“这些怎么染上?”
问的有些怪异,店家顿了顿才笑道:“小娘子没有染过蔻丹么?和用凤仙花的一样!凤仙花摘下来捣碎,侵入棉布泡着,等颜色进了棉布就盖在指甲上包起来,一夜就好了!这些也一样!”
袁瑜蓉点点头,看了看道:“就这些颜?br/>
家有财妻作者:肉书屋
颜色?”
“这些还不够?”店家吃惊。
袁瑜蓉赶紧笑着道:“够了够了,只是问问而已……怎么卖的?”
“一盒十文。”
袁瑜蓉看了看,颜色大概十来种,不过大部分还是红色、黄|色两种,比起后世是差太远了,但是比起宣城,却已经好了很多了!
曲瀚文凑了过来,笑着道:“你喜欢?一样来一盒吧!”
店家大喜!
曲瀚文看袁瑜蓉却并不喜,还在看着好像不太满意,问道:“觉着颜色少了?”
店家哪里肯放过这大生意,急忙大声道:“小店着蔻丹的颜色在整个恩县都属最全的了!您要还嫌少,那可没别的比这多了!”
袁瑜蓉清清嗓子:“店家,不是嫌你的颜色少,而是觉着一盒的量太少了。我若是要的多,每种颜色想要十盒甚至更多的量,你怎么卖?!”
此言一出,不但是店家,就是曲瀚文也吓了一跳,急忙把袁瑜蓉到一边:“蓉妹妹……就你那一双小手能用多少?一样买一盒也够你三、五年用的了,你难道……还要染脚趾甲?”说着就去看她的脚。
袁瑜蓉‘噗嗤’笑着摇头:“我想进点。”
行话啊!进点!曲瀚文立刻就明白了,蓉妹妹是想做这个蔻丹生意!他想了想倒是可行,他还以为袁瑜蓉是进各种颜色的去卖呢!哪能想到什么美甲!
不过袁瑜蓉也没说,还不知道可行性高不高呢!
曲瀚文一有生意,不管是他买人家的还是人家买他的,立刻就来了精神,立马抢过主导权,过去和人谈价。
“店家。你里面还有别的颜色吗?”
“全在这里了……客官,你们到底买不买?”
“买!只是觉着颜色少了而已……我娘子问的,若是买的多什么价?”
那店家看男人也来谈,就知道是真的想买,急忙道:“客官稍等,小人去找掌柜的和您谈!”说着急忙进去了。
看来还是男人才能做生意啊,自己问了,那个店家却不理会,曲瀚文一问,颠颠地去找掌柜的。袁瑜蓉心里极不平衡了一把。
掌柜的从后面出来了,看到曲瀚文急忙拱手:“客官,您想多要些蔻丹?”
曲瀚文急忙还礼点头:“正是!”
“进里面谈吧!”掌柜的做了个请的姿势。
曲瀚文笑着点头,并且上袁瑜蓉。那个掌柜的愣了愣,这谈生意女人在旁边做什么?不过也没说话。顾客是上帝嘛!虽然这个年代没有这句话,但是聪明的中国人很早就已经有了服务意识了!
进了内室,伙计上了茶。两人分坐方桌子的两边,袁瑜蓉单独坐在曲瀚文这边的一个方桌旁。
“客官想要多少?”
“您这一盒里装了多少?”
“一盒三两。”
曲瀚文点点头,迅速的算了算,道:“每样要三斤如何?”他扭头看袁瑜蓉。
袁瑜蓉想了想。三两,大约莫能用十回左右。也就是说,十个人的量,那颜色也就十二三种……
她摇摇头:“少了。”
曲瀚文就道:“五斤?”
她再次摇头,道:“每样十斤,若是颜色好的,还要多要些。”
曲瀚文顿住了,这些颜色虽然少有,但是也不是没有,尤其是那红色,鲜红粉红这两种宣城、松江也多得是。用得着这么远的进吗?
袁瑜蓉却想的是,因为这边颜色多,正好要进那松江没有的颜色。干脆就连有的一起进,还能便宜!
那掌柜的一看。原来竟是小娘子说了算!一听还要得更多,心中就高兴的很了!
曲瀚文想了想,看蓉妹妹的样子,心中是有了谱了,点点头笑着站起来,将看着他动作有些发怔的袁瑜蓉起来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自己去坐在一边:“蓉妹妹,你和掌柜的谈!”
掌柜的都怔了,袁瑜蓉抿着嘴笑了一下,道:“虽然感觉颜色不多,大红、粉红这些我们那儿也有,不过既然是买,只要掌柜的价格给的合适,我们就在这里一次买齐好了。”
曲瀚文现在成了配合的人了,自然是全力配合,频频点头:“对!”
掌柜的心中高兴的不得了,但是表面上还稳着不动声色,问道:“大概能要多少呢?”
袁瑜蓉想了想,没有先回答这个,反而是问道:“掌柜的,刚刚在我问你伙计,怎么把颜色染到指甲上,你伙计说的就是一般的染法。”她笑着道:“那样的话,我就不在这里买了,去近一点的地方买也一样啊!”
曲瀚文怔了怔,这个染指甲,他确实不懂!
掌柜的也怔了怔,才笑着道:“小娘子这样说是什么意思呢?”
袁瑜蓉道:“我看咱们店里分明是有涂指甲的方法……我说的是简单的涂上,不是染,掌柜的只要和我说了这个,我就在这里买。”
掌柜的想了一下,笑着道:“也好……其实也没什么,这边的苗女全都知道,但是我告诉小娘子,你们就要在这里买我的蔻丹!”
“当然!”
“其实是这边的苗女,她们在颜料里加了些明矾,还有她们自己研制出的一种叫沉香的东西……不是咱们汉人的那种沉香,而是她们自己的,这种东西调进去,只要涂在指甲上,晾干了蔻丹的颜色就落在指甲上,洗也洗不掉了,不用非包一晚上!”
袁瑜蓉点点头,其实心里已经很高兴了,因为这样的话,她的美甲店已经能开起来了!
“那沉香在哪里能买到?”
“恩县到处都有,小店也有……不过不多,不是拿来卖的,是我们自己调配用的……我给小娘子指个路,就在小店这条街走到头,有一家摊子,就是专门卖沉香粉的。”
袁瑜蓉点点头:“好……那价格掌柜的给个合适的吧。大红和黄|色我每样要二十斤,其他的每样十斤。”
掌柜的想了想,道:“一两按照三文钱?”
袁瑜蓉和曲瀚文同时扭过头去。
“这算什么?”曲瀚文道:“掌柜的是不诚心做这个生意?”
掌柜的道:“怎么不诚心?”
“一盒三两十文钱,就是说一两三文三厘钱,我们要了一百六十斤左右,掌柜的每两只给我们让了三厘,这还叫诚心?”曲瀚文道。
“我这也是小本的买卖……”
“大本小本我们也不知道,但是这样的让法,我们确实没法买。按照你的价买了,我们拿回去还不赔死?我们那边的蔻丹一两零卖也就四文五!一两蔻丹只赚一文五厘。我门大老远的跑了一趟,是闲的么?”袁瑜蓉飞快的算着。
掌柜的被她说的张口结舌,想了想道:“二文五厘,不能再少了!”
“这样吧,掌柜的。四两银子,你给我上面我要的那些颜色,再加上三十斤蓝色吧!我看你柜台角落里扔了一大盒蓝的。估计也没人要,就给我好了!”
掌柜的和曲瀚文都没出声,因为两个人都还没算过来帐,赶紧的都在心里算呢!
等算出来。基本上也是二文五一两蔻丹的价,不过两人都没要算那个蓝色的。
就算是这边要开放一点。但是染蓝指甲的人还是没有!
袁瑜蓉却心里清楚!红、黄、蓝是三基色!有了这三种颜色,什么颜色都能配出来!而蓝色在宣城、松江这些地方,她都没见有卖的!这样宝贝的蓝色,就是一两银子一两,恐怕她也买了,掌柜的心里暗笑,曲瀚文算了算,其实二文五也算是便宜了,没觉着蓉妹妹算的不对,反而对她很快的算出来帐有些暗暗的吃惊,便点头道:“就这样说定了。掌柜的若是同意,现在就给我们包上,不同意那我们就走了!”
掌柜的哪里会不同意。急忙的点头:“好!说定了,成交!”
站起来立马叫伙计给打包。袁瑜蓉掏出银子来结账。
买了一大包裹的蔻丹。又去掌柜的说的那个小摊子前,买了二十斤的沉香粉,毛二百斤的东西,曲瀚文扛着也扛不住,也不逛街了,直接就回了客栈。
第二天将这些东西打包好放在车上,继续往西南方向走。
到了重庆府,袁瑜蓉将自己的两个铜簪子,一个金耳坠子叫曲瀚文去当了,她害怕因为进了蔻丹,曲瀚文进茶的钱不够了。
其实两人出来的时候手里还有二百两左右,但是一路也花了五六十两了,曲瀚文就把她的首饰,连着自己的一枚戒指全都去当了,也当了有三十两左右,带上继续上路。
再往前走就到了峨嵋山了。
峨嵋山,袁瑜蓉久闻此山大名了,不说别的,就是一个峨嵋派,各种武侠小说和功夫片里都是要出来客串一把的。
不过真实的峨眉山,最出名的,恐怕就是这里的猴群,还有那闻名天下的竹叶青!
竹叶青茶,这个时候还叫青叶甘露。听曲瀚文说,全天下的地方,只有这峨眉山出的青叶甘露,味道最正宗,苦却不涩,回而甘甜,越喝越有味道,他在宣城就知道,有几个朝中的王爷,只喝青叶甘露,就是因为喜欢上了瘾!
不过他们这一次出来是要去蒙顶山进蒙顶茶的,因此在峨眉山只是略做停留。不过既然来到了这里,当然是要游了一回山的。
这一天很早起来,到了山脚下,看到有背着大背篓上山的当地山民,两个人就急忙的跟上去,和人搭讪着,一起往山上走去。山民好心的告诉他们,山上野猴众多,玩的时候要小心,不要带吃的,见了猴子一定不要喂,你要是喂一只,立马能来几百上千只!还有,不要盯着猴子看,发现有猴子在山边路旁,就当是不知道,不要盯着,不然它会觉着你不善,是来找麻烦的!
两人诺诺的答应着,袁瑜蓉果然就发现,山路周围有很多的野猴,上蹿下跳的跑,这里的山民已经很习惯了,也不去招惹,而猴子们也不来主动招惹山民。
那个山民还是很好,他们俩跟着往山顶爬,山民还边走边等着他们,因为怕他们迷路。
好不容易爬上的山顶,已经都到了下午了,于是干脆就去这个山民家借宿了一晚,第二天清晨起来好看日出。
晚上吃了饭两人出来转,峨眉山终年云雾缭绕,在山顶往下看,更是云层都在脚底下!宛如住在仙境一般。
第二天凌晨,袁瑜蓉揪起来曲瀚文看日出,曲瀚文唠叨着,不知道日出有什么好看的?每天早上起来早些不就看到了?
袁瑜蓉才懒得和这个不识情趣的家伙说话,不过等日出出来的时候。曲瀚文再也不抱怨了,日出真的很美!
看了日出,两人回去跟山民告别,山民仍旧是叮嘱他们,遇到猴子要怎么样,不要怎么样,叮咛了半天,两人才壮着胆子单独下山,有一只猴子都跑到袁瑜蓉的脚下,她都没发现,等发现了尖叫的时候,猴子已经跑了。
下了山歇了一天,收拾一下出发往这一次的最终目的地,蒙山而去!
109章贡茶
蒙山离峨眉山不远,就在成都府边上,马车跑了三天,就到了,
“蒙顶甘露,属于是绿茶,采摘是有很严格的时辰限制,春分时节,茶树上面的芽刚刚露头,芽头鳞片一展开。立刻采下!采茶选肥壮和芽头初绽的,别的都不采,这样的最好。”曲瀚文笑着跟袁瑜蓉讲着:“唐朝的时候,蒙顶甘露就是贡茶,一直到咱们大明朝,贡茶中都称极品!”
看到袁瑜蓉听得认真的点头,曲瀚文更得意的卖弄起来。
“世人都晓西湖龙井、黄山毛峰、洞庭碧螺春、白毫银针、安溪铁观音等等这些茶,我在宣城的时候,说去四川进茶,竟然有人问我,四川有什么好茶!”曲瀚文摇着头:“无知啊,这些人太无知了!蒙顶茶中,雷鸣、雾钟、雀舌、鸟嘴、白毫这些品类都有,进贡的就是这几种。其中雀舌,在茶的味道中,算是极品中的极品!”
袁瑜蓉点着头:“咱们去找谁?那些贡茶……是不是咱们去就能买到?”
曲瀚文笑了:“哪儿呀!贡茶的茶园早被官府收了,普通的百姓就算是捧着大把的银子,也不卖!”
“那你怎么能买到?”
“我是谁?!”
袁瑜蓉很想说:你是吹大王……
曲瀚文笑着道:“我常来进茶,这里的茶农茶商我都熟的很!放心吧,二两贡茶,绝对能弄到!”
袁瑜蓉眉开眼笑的看着他:“还有比咱们更厉害的人吗?跑了五千里路,就为了进二两茶!”
曲瀚文看她笑的动人。急忙的凑上去亲吻……
“啊!你看着点,别把车给赶到沟里去了!”
“哦……”
到了蒙山县,找了个客栈,曲瀚文将袁瑜蓉安排的住下,自己就出去找人了。
走的时候再三的叮咛,叫她将门栓紧了,不是自己的声音千万不能开门!袁瑜蓉点头答应了。自己又不是小白兔乖乖,还怕大灰狼来骗自己开门咩……
不过出门在外,还是格外的当心,何况现在这个年代。人们都觉着妇人比小孩儿好骗!她也没什么要出去做的事,就一直在客栈里等着。
再说曲瀚文,出去了就找和自己做过生意的茶商,找到了一个,不过一听说要贡茶。而且还只要二两,就连连的摇头说没有。
曲瀚文也明白,从官府手里弄贡茶出来。确实冒风险,要的多还行,几千两银子或者几万两银子,冒此风险也就罢了。为了一百两银子,实在不值得。
茶商也没说能弄到。就说弄不到了,曲瀚文也没有揭穿,笑着拱手告别。
回到客栈和袁瑜蓉说了情况,休息了一晚上,第二天就领着袁瑜蓉上了山了。
两人上山找了个曲瀚文相熟的茶农,说了来意。
茶农果然比茶商要厚道讲义气多了,听了曲瀚文的话没有马上的拒绝,而是默不作声。
曲瀚文就知道,他手里是有货!急忙笑着道:“王哥,小弟实在是不凑手。要是这一趟白跑了,那就算是前半辈子全白忙了!您看看,帮小弟这个忙?”
王哥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山里人。黝黑的皮肤,一脸的忠厚样。想了想道:“确实有……不过这个确实也很大的风险……曲七爷,您这茶进了是卖给谁?有下家没?”
曲瀚文笑着道:“王哥放心!这茶进了不是转卖,直接卖给喝的人……喝茶的你也放心,是我们一起的一个丝绸商,他是要孝敬他们家老爷子的,老爷子八十了,没别的爱好,就喜欢茶!放心吧!跟官府扯不上边!”
袁瑜蓉听出来了,他是害怕曲瀚文进了茶,再卖给什么王爷一流的官绅,不小心走漏了风声,叫官家知道从他这里将贡茶流了出去,可能会找他麻烦……至于多大的麻烦,这袁瑜蓉就想不出来了,
王哥还是犹豫了好一会儿,才下定决心:“曲七爷,这也是看在是您亲自来了,要是换了别人,肯定不能有!”
曲瀚文大喜!急忙的点头:“放心吧王哥!我还要常来常往呢!”
王哥既然答应了,立刻就站起来笑着道:“七爷稍等!我去给你拿。”
看到他走了,曲瀚文和袁瑜蓉高兴的对看了一眼。
一会儿,那王哥就端了两个紫红木托盘过来,每个托盘上面都有些茶叶,笑着放在曲瀚文面前:“七爷,你看要哪种?”
曲瀚文伸头看了看,几乎是立刻就做出了选择:“这种。”一指其中的一个。
王哥也不罗嗦,点点头,拿来了纸将他指的那一盘茶包好,也不称有多少,在用几层纸一层一层的包了捆好,这才递给他。
曲瀚文接过去就递给袁瑜蓉,然后从怀里掏出一百两银子。王哥笑着收了:“按理说这银子是不应该要的。”
曲瀚文急忙道:“怎么能不要!这是应该的!按理说也不能这个价,真心感谢!”
王哥赶紧客气:“别说这个客气话。”
两人说了一会儿别的,曲瀚文和袁瑜蓉还在人家这里吃了顿午饭,这才下山。
下山的时候,袁瑜蓉听曲瀚文说,原来他头一次来四川进茶,就是找的这个王哥,那时候王哥还是个只有几亩茶田的小庄户人家,曲瀚文那一次就收了他所有的茶叶。王哥现在也是还恩情呢!照理说,这些茶绝不止一百两银子,
“要是别人,恐怕给他五百两,他都未必能卖。”曲瀚文道:“他现在已经不缺银子了。”
袁瑜蓉点点头。
“而且给咱们的也不止二两,我打眼一瞧,应该有三四两了。”
袁瑜蓉道:“走到哪儿,帮你的人倒是不少。”
曲瀚文就笑着道:“你现在知道了。你相公是个大好人了?!”
“嘿嘿,好人嘛,有很多种,对于这些茶农和棉农来说,你可能算是好人,不过对于我来说……”袁瑜蓉意味深长的看着他:“我要观察一辈子,才能说清楚,你是不是好人。”
“怎么那么麻烦?”曲瀚文怔然。
袁瑜蓉笑着着他:“快下山吧!一会儿天黑了!”
两人打闹着下了山,在蒙山县城住了一晚。现在茶叶到手,他们俩都松了口气。第二天清早,收拾好了东西,打起精神往回走。
经过峨眉山,曲瀚文是茶商,到了这里怎么能忍住不进好茶?就是袁瑜蓉都觉着不能空着手过去!因此就把袁瑜蓉身上的那件狐狸皮袄给当了。到底进了一千两银子的上等好茶。
大获丰收,两人的心都着急了起来,回来的路上就不在游山玩水。只是加紧赶路,在三月下旬的时候,就回到了松江府。
回到家,一切都是照旧。曲瀚文休息了一晚上,第二天就去找那二两贡茶的买家。
袁瑜蓉在家收拾。昨晚上回来的晚了,今天就烧水先洗了个澡,接着把两人出门穿的衣物全都放进盆里,准备洗。
他们的院子,前面挨着的自然是房东家的大院子,靠里面,原来是个和他们院子差不多大的一个小院,不过是个荒废了的,袁瑜蓉曾经在门口看过,那院子连大门都没有了,里面的草长得有一人高,要饭的都不敢进去,生怕草里面有什么蛇之类的东西。还有那屋子,没门没窗。看着黑洞洞的怪吓人。
袁瑜蓉这边在院子里提水,就听见那边有动静,她就有点害怕,急忙过去贴着墙听,听见那边确实有悉悉索索的声音!
把她吓得不敢在听,赶紧回来。幸好这是白天,要是晚上她可没胆子在院里站着!
烧了水在井边洗衣裳,两人换下来的衣物,整整的洗了一天,晾上了之后,天就已经黑了,便回厨房整治晚饭。
进城的时候就顺便的买了只乌鸡,袁瑜蓉将乌鸡和当归、枸杞一起炖了,又蒸上米饭,炒了个菜,做好了温在锅里,等曲瀚文回来。
曲瀚文是一大早就出去的,这会儿还没回来,袁瑜蓉不由的惴惴,难道是生意不顺?那二两茶居然没人要吗?
正在这里胡思乱想,就传来拍院门的声音:“娘子?开开门。”曲瀚文一般回来拍门都要先叫两声,免得只拍门不出声吓到袁瑜蓉。
袁瑜蓉飞快的跑到院中将门打开,曲瀚文一身寒气的走了进来:“这鬼天气!都快四月了还这么冷!”
两人携着手进了屋,袁瑜蓉立刻问:“生意谈的怎么样?难道没人要吗?”她这样说也是因为感觉曲瀚文出去了一天,是不是困难一些?
曲瀚文笑着道:“怎么可能?!那茶我是答应了王哥,所以不敢张扬,要是大肆张扬一下,估计能有人来抢着要!”
“那怎么样嘛,到底有没有人要?”袁瑜蓉急道。
曲瀚文笑着:“有,!说好了已经。就是本地的大丝绸商聂家,一千五百两!”
袁瑜蓉吃惊的惊叫:“一千五百两?!”
“嗯。”曲瀚文笑:“已经给了我五百两了……嘿嘿,不过我今天请他们在松江最好的酒楼吃饭,花了三百两……”
说着从怀里掏出来手绢,打开了里面确实是几锭大银子,袁瑜蓉一看是那种四、五十两一锭的大银子,确实有四五锭。这可是自己辛辛苦苦,跑了五千里路挣得呀!她双手接过来,盯着看了半天才道:“怎么觉着来的挺容易?!”
曲瀚文‘噗嗤’笑了:“一路上吃了多少苦?这会儿倒是全忘了?”
“全忘了!彻底忘了!”袁瑜蓉笑眯眯的眼里只有银子:“明天还有一千两呢……”她在曲瀚文脸上很响的亲了一下:“你简直就是我的偶像!”
“什么……”曲瀚文确定是自己被亲了,然后耳朵背了一下……
袁瑜蓉已经笑着去把二百两银子放在匣子里:“我的店铺也有着落了!”
曲瀚文跟着她:“你是说你的蔻丹店?”
“嗯!”
“对了!”曲瀚文一拍大腿:“我还有个事……”
袁瑜蓉放好银子,着他坐在饭桌前道:“边吃边说!”
曲瀚文道:“明天我把生意做成了,咱们去人市买个丫鬟吧?”
袁瑜蓉一怔:“为什么?”问了出来之后。心里已经恍然了。
曲瀚文道:“干活啊!什么为什么?”
袁瑜蓉想,给曲瀚文这样的少爷,能辛苦这几个月已经是很不错了,而且,她其实也明白,曲瀚文买丫鬟,肯定还是因为心疼自己整天做饭洗衣的……
于是点点头:“好啊……多买几个,我的店里要用。”
曲瀚文眼睛就睁大了:“店里?店里用女伙计?哪成什么了?”
袁瑜蓉抿着嘴笑:“你别管……不是,等明天你把生意做成了,我再告诉你!”
曲瀚文满怀疑问。不过也不追问,点点头笑着道:“那行,明天你在和我说!”
两人吃了饭,袁瑜蓉给曲瀚文烧了水洗了,便熄灯上床。行走了两个月。没有安稳的住处,夫妻自然少了很多运动,回到了自己家中。当然少不得狠狠的亲热一番。
第二天还是一早,曲瀚文吃了就出去了,带上了那贡茶,称出来二两。剩下的就放在家里。袁瑜蓉拿出小银秤来称了称,居然真的还有毛二两!
不过半上午的时候。曲瀚文已经背着银子回来了。一起回来了,居然还有袁瑜蓉的二哥!
袁瑜蓉听见拍门的声音去开院门,倒被曲瀚文后面站着的二哥吓了一跳,惊叫了一声才惊喜的道:“二哥!”
二哥笑着道:“哎呀!可见着你了!”
曲瀚文背着银子挠着头:“二哥进来!进来说吧。”
袁瑜蓉也赶紧的把二哥让到了屋里,曲瀚文将银子往床上一扔,赶紧的就出来和二哥说话。
“二哥怎么来的这么巧,”袁瑜蓉憨笑:“我们刚从四川回来!”
曲瀚文讪然的喊了一声:“蓉妹妹。”
二哥已经笑了:“巧什么呀!我都来了两趟了!这一次也在这里等了有十天了!”
“啊!”
厨房里烧着水,曲瀚文急忙的去把那贡茶就给泡了一杯,端过来给二哥:“二哥,喝茶!”
二哥点头喝了一口,根本没察觉自己喝的是一千五百两银子的茶。袁瑜蓉也一点没察觉。
“收到你们的信,父亲叫过了正月过来看看,来了你们却不在。问房东,说是出远门了。不过房子还赁着,就回去了,过了一个月又来,还没回来,这是第三次来,总算是等到你们了!不然这次回去,父亲母亲非着急了不可!”二哥笑着说完,又喝了口茶。
袁瑜蓉急忙道:“我们去进茶叶了!”
二哥点头:“正好在街上碰到瀚文,已经跟我说了。”他看着曲瀚文笑:“你真行啊!二两茶就卖出来一千多两银子!”他四下打量了一下,道:“该好好添点东西!”
曲瀚文急忙点头:“是!嗯!”他挠头笑着道:“是打算买几个丫鬟的……蓉妹妹这段时间吃了不少苦……”
袁瑜蓉赶紧抢着道:“哪有!没有!”
二哥其实也能猜到,一看家里的情况,在看两人全都瘦了一圈,能没有吃苦吗?!不过他很欣赏曲瀚文这样直言,而且亲眼看到他背着银子回来,已经放了心,笑着道:“吃点苦也没事!嗯,我回去不和父亲母亲说,其实现在看看你们俩,我还真放心了。”他伸手拍拍曲瀚文:“好好照顾妹妹。”
二哥就是好说话,!曲瀚文鸡啄米一般的点头,笑得合不拢嘴:“多谢二哥!”
“今后有什么打算?”二哥问道。
曲瀚文道:“还进了些顶级青叶,还干我的老本行,开个茶叶铺子,呃,蓉妹妹进了些蔻丹,也想开个铺子……”
二哥点点头,他当然想不到袁瑜蓉是怎么开,只以为还是曲瀚文经营,便一点也没有大惊小怪,只是笑着点头:“这样就放心了。”
袁瑜蓉已经做好了午饭,这时去端上来,二哥吃着她做的饭,这一下是真的吃惊了,因为在家里,袁瑜蓉是一点不会做饭的!
不过看到席间,曲瀚文和自己的妹妹偶尔眉眼相接,总是甜蜜的一笑,二哥知道,自己的妹妹现在确实很幸福,这就行了……
因为二哥来了,两人去买丫鬟的计划晚了两天,二哥在他们的厢房住了两天,确定他们没事了,这才回去了。
二哥一走,曲瀚文就让袁瑜蓉换了男装,去人市买人。
这一趟出门,两人都觉着,袁瑜蓉换上男装还是要方便很多,尤其是冬天,在围个大围巾,谁也看不出来她是个女的。
于是换了装,两人出门的时候,突然隔壁传来水井打水的‘吱扭扭’的声音,曲瀚文吃惊的低声问:“隔壁有人了?”
袁瑜蓉这时才想起来!急忙低声道:“我还要跟你说的!这两天却忘了!好像是有人了……回来了你去看看,确定一下是不是有人……不然这时不时的出点动静,我这真有点害怕……”
曲瀚文笑了:“好……你呀!”
110章被迫搬家
两人走着去了人市。
人市,和卖菜的菜市基本上相同,只不过一个是卖菜的,一个是卖人的。要卖的人全都在人贩子或者牙婆手中,买人的去挑,挑中了谁,就给银子换卖身契。
此时还是天冷,袁瑜蓉裹了个时下男人也围得围巾,包住了头脸,只剩下眼睛,倒也看不出来是男的还是女子。跟着曲瀚文大大方方的进了人市。
这还是她头一次来这种地方,她看着那些女人男人被人当成货物一样的发卖,尤其里面还有不少的小孩子,当然看着不是个滋味,但是既然来了这个朝代,也要适应这里的一切,因此不做声跟在曲瀚文的身后。
看到他们两个在里面转,早有人上来寻他们介绍自己手里的人。一个牙婆抢上来着曲瀚文的胳膊:“哎呦小官人!来我这里看看,年轻的十岁就有,再大点的二十来岁,全是好货!”
曲瀚文本来也想买个十岁左右的,大一点的心思就多,他现在可没心思找那个麻烦!因此一听有十岁的,便回头对袁瑜蓉道:“过去看看?”
袁瑜蓉点头,跟着他到了那个牙婆那里。牙婆那边站了十几个女子,果然是从十岁到二十多的都有。那个牙婆到了跟前,一把就出一个她最满意的,看着十七八岁的女子,笑着道:“这个还是女身!长的多水灵!买这个可是赚了大便宜了!只要五十两银子!”
曲瀚文惊讶道:“五十两?!”
袁瑜蓉在后面低声问:“啥叫女身?看着是女的没错呀?难道还是男身?!”
曲瀚文忍着笑转头看她:“你真不知道?”
“真不知道。”袁瑜蓉道。
曲瀚文凑近一点压低声音道:“处子!嘿嘿,”他滛笑:“主要是给人睡得……”
袁瑜蓉瞪了瞪眼,低声道:“这个不要!”
“咳咳,我也知道……”曲瀚文笑着转过头去。看了看剩下的几个,那牙婆一看没看好这个,料想是嫌贵了,急忙的就又出来一个:“这个呢?虽说是主人家收用过了的,但是做得一手好饭菜,长的也美貌,看看这皮肤,多白!这个只要二十两!”
袁瑜蓉一看那个妇人水灵灵的眼睛就在曲瀚文身上打转,登时厌恶至极,心里有气没地方出。伸出手去狠狠掐了一下曲瀚文。
曲瀚文这个冤枉,!他可一点都没想要这个!赶紧的摇手:“要十岁左右的!莫在叫这些上前了!”
那牙婆看他们两个人穿的也不是很好,猜还是嫌贵,只能把那边一个看起来长相一般,年纪也就十岁左右的女孩儿来:“这个吧,只要五两银子。”
大冷天的那个女孩儿就穿了一件棉袄。脖子周围的棉絮都露出来一些,缩手缩脚的蹭上来行礼,因为动作慢就被牙婆在胳膊上掐了一下。
曲瀚文先转头看袁瑜蓉。看她眼睛露出不忍的神色,还急忙的给自己点了点头,便道:“就这个吧……那边那几个小的都过来看看。”
牙婆一听生意成了,高兴极了。急忙将那几个十岁的丫鬟全都叫过来,袁瑜蓉左看右看。对这些小女孩儿就不像对那些妇人心狠,看着都觉着可怜,虽然其中有两个长得特别漂亮,不符合她选丫鬟的标准,但是也没忍心不要,全都五两一个买下了。
曲瀚文数了数,一共五个小姑娘,给了牙婆二十五两银子。牙婆高兴的收下了。
这就带着几个丫鬟出去,刚走了两步,就听见人叫:“七爷!”
曲瀚文先站住。讶异的转头看,袁瑜蓉跟在他后面,也转过头去看。一看吃了一惊!那边站了两个那么眼熟的人!
竟然是香怜和香椿两个!也是被卖的人里站着,此时泪眼汪汪的往这边瞅。
曲瀚文倒还没怎么样。袁瑜蓉已经又吃惊又恼怒了!走过去直接问:“你们怎么也被卖了?!”
香怜哭着道:“原来是奶奶……”
曲瀚文急忙过来打断:“咳咳咳!”瞪了一眼香怜,问那个人贩:“这俩丫头怎么卖?”
人贩子看到他们身后跟着的那五个丫鬟了,知道是真买的,也没有乱喊价,依然是五两银子,曲瀚文赶紧的掏了十两,叫两人先别哭了,跟在回家再说,!
出了人市,走着回到了家,先叫那五个丫鬟去厢房等会儿,这边就问香怜和香椿是怎么回事。
曲瀚文也在跟前听着,她们应该能说些家里的事。
香椿边哭边道:“爷和奶奶走了没几天,二太太就把我和香怜卖了……只说是伺候云姨娘的时候不尽心……呜呜……辗转了几家,就到了这个人贩子手里,呜呜,幸好碰到了奶奶,不然人贩子说,我们俩不好卖,就给青楼……呜呜呜……”
袁瑜蓉听她说了这一句,心里却已经明白的很了!必定是曲二太太恼怒自己,自己走了个无影无踪,于是就将气撒在了她们身上!
“别的人没事吧?”
香怜还比较的稳重,虽然也在抹眼泪,但是没有哭出声,听见问急忙的摇头:“没事……香云和香雪都还在府里……”
“家里有别的事吗?”曲瀚文问道。
“有……二老爷……娶了个新姨娘……”香怜怯怯的道。
曲瀚文眉头皱的紧紧的,脸也黑着,过去一屁股坐在床边,不耐烦的挥手:“出去吧!”
香椿和香怜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说的话得罪了爷,又吓的脸苍白,袁瑜蓉也不好再问了,站起来领着她们出去了。
今天真的没想到能买这么多人。一时还没地方住,只能叫她们全都挤在厢房里,好在厢房有个大炕,几个女孩儿年纪小身量也不高,凑合的能挤下。
袁瑜蓉轻声吩咐香怜和香椿两人看着安排了那几个,就进了屋了,
看到曲瀚文还皱着眉头沉着脸,便过去笑着道:“估计那几个丫鬟心里都纳闷呢,就咱们这俩穷人居然还买这么多丫头……”
曲瀚文顿了顿,仰躺下:“难受!”
袁瑜蓉过去坐在他身边:“别想了……还是想想做生意的事吧!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找女伙计吗?现在我和你说呗!”
曲瀚文看她努力的不想叫自己难受,便也勉强甩开那心情。坐起来搂住她:“你说吧……”
“我是想,开一个染指甲的店铺,而不是卖蔻丹的,因为卖蔻丹的满街都是!”
曲瀚文说起生意,就被吸引了注意力。何况还是这么奇怪的方案!立刻问道:“染指甲?谁不会?你们女人不都会吗?谁还会花钱染?”
袁瑜蓉笑着,过去将自己今天调的紫色蔻丹拿过来,指着道:“红色和蓝色的和到一起。就变成了紫色,我染一个你看看。”说着拿了自己一支画眉的细毛笔,轻轻沾了一点,然后在手指甲上面。画了一个最简单图案,就是一朵儿花。花瓣在用红色的染了。
曲瀚文惊奇的看着,袁瑜蓉并不像一般的女子,将全部的指甲都染成一种颜色,画的花儿也不是全图上色,但是怎么看怎么好看!他拿着袁瑜蓉的手,左看右看:“确实好看!”他仰起脸:“你怎么想到的?!”
袁瑜蓉笑:“聪明呗……”
曲瀚文‘噗嗤’的笑了,在低下头去看,袁瑜蓉道:“我这个还画的不好看,等开了店铺,就要找专门的花样儿了。就是她们绣在荷包上的样儿就行!还有,那几个就要好好学学作画了,在指甲上,!”
曲瀚文点着头:“挺好!确实挺好……不过有个大问题!”
“什么问题?”袁瑜蓉将毛笔放下。用力的吹着自己的指甲。
“你店铺里一大群女子,不怕招人诟病?要是传出一些闲话怎么办?还有。就算是大白天,也可能会有人进去捣乱啊!去个坏蛋调戏你的女伙计怎么办?”曲瀚文笑着问。
袁瑜蓉道:“这个我已经想好了!门口挂个牌子,男子勿入!”
这个曲瀚文真没想到,惊奇的张大了嘴,半天才笑喷了:“亏你想得出来!”
袁瑜蓉心想,这个不是俺想的……
“这样行不行?还会有人去捣乱吗?还会传出去闲话吗?”其实这个也是袁瑜蓉最担心的。
曲瀚文笑着想了半天,然后摇头:“我也不知道……从没见过这样的店铺……不过可以试一下!”他笑着拍胸脯道:“真要是出了什么,我给你顶着!”
袁瑜蓉大喜,立刻小鸟依人上去:“相公,你真好!”
“嗯嗯!当然!咳咳……上床!”
真坦白……
第二天,头一件事就是去找店面,曲瀚文一想到屋里住着七八个丫头就头疼起来了!现在他无比的后悔自己的决定!无比的怀念以前那二人世界的日子……
不过还好,找店铺也着袁瑜蓉,因为是给她找!顺便自己也找个茶铺子。转了一天没合适的,当然也没那么快找到,不过找了个中人帮着他们找。那个中人一听说要两个铺子,就知道是大生意,因此格外的卖力,
两个人又去成衣铺子买了几匹花布,几个铜簪子,头油、胰子、梳子等等这些东西拿回家,袁瑜蓉又吩咐香怜和香椿两个,看那几个小女孩缺什么就过来和自己说。
因为想两个铺子挨着,最好门对门,两个铺子还必须是带后院的,以后伙计都是要住在铺子里,尤其是袁瑜蓉的女伙计!因此倒是找了几天才找到合适的。
两个铺子门对着门,曲瀚文其实也有一点想法。
毕竟袁瑜蓉是个女子,不宜抛头露面,就算是开个给女人染指甲的店。但是总可能会有些不怀好意的人来捣乱,总不能叫袁瑜蓉出面解决,所以曲瀚文还是要在跟前盯着才能放心。
店铺找到了,立刻就开始修缮。
袁瑜蓉按照自己的想法设计自己的店铺
家有财妻作者:肉书屋
曲瀚文就按照她的意思找人来干活行了。
这一点倒也不难,设计这种东西,袁瑜蓉这个小白领还是很拿手。而曲瀚文的茶铺子,他也很拿手,因为这一次是上等茶,便按照宣城以前的那个铺子装修就行了。而且他这一次也是用了心,毕竟,现在只有这个生意,全心投入!
这一天曲瀚文盯着铺子的修缮工作,一直到天黑了才回来。到了院门的时候,忽然看到隔壁的院门开着,他因为袁瑜蓉说过。所以特意的走过去看了看,心里想要是看到邻居就打个招呼,顺便看看是什么人。
正想着,一个妇人走了出来。举手正在自己的发鬓上面试着,手里还拿着个苏绣的手绢。腰肢扭得好像是风中的柳枝。
曲瀚文还没说话,那妇人抬头看到了他,立刻就笑着走上来,福身道:“原来是邻居啊,官人好。”
曲瀚文急忙回礼,心里倒是暗暗的皱眉,笑着问:“夫人是新搬来的?”
那女子站直了看着他说话,笑着道:“搬来了一个月,今后还请官人多多的关照呢……”
正把一双媚眼来飞曲瀚文,身后的院门里又出来一个妇人。边嗔边笑着过来:“叫你买个糯米鸡,你都能勾搭上个……呦,这小哥长得真俊俏!”
前面那个好像还想留个好印象。立刻红着脸回嗔她:“疯言疯语的!”
曲瀚文那眉头是不想当着面皱都忍不住!拱了拱手,再没说什么直接就回去了。身后的妇人还在招呼:“官人,哪天有空过来坐坐!”
曲瀚文拍门,小丫鬟香椿来开门,曲瀚文进了院门,转身欲待吩咐香椿把门关上,就看到那两个妇人往这边探头探脑的看,香椿也是个正经的丫头,一看到那两个妇人不似正经人一般,连招呼都没有招呼,立刻就拴上了门。
曲瀚文若有所思的回了屋子,就看到自己的小房子里,这边桌子前站了两个,都拿着抹布在擦那小桌子,里屋卧房还有两个,也在收拾。他不由得叹气,转身出去找袁瑜蓉,正好碰到从厨房出来的,便着她转了半天,都没找到个没人的地方说话。
曲瀚文憋着一直到晚上上了床,才能和袁瑜蓉单独的说话,便将自己遇上隔壁的事说了:“看着就不像是正经的女人!”
袁瑜蓉听得也皱眉:“怎么搬来这样的人?这今后……不会招什么不正经的男人来吧……”
“肯定会!”曲瀚文哼:“必须搬家!买个宅子吧。”
“买宅子?”袁瑜蓉有些犹豫:“可是咱们的银子已经花了不少了。租两个铺子,再加上修缮,丫鬟们每人做了几件衣裳,已经去了三四百两了……”
曲瀚文点头道:“没事,真不够的话,就把我的皮袄当了吧,其实留着也没什么用,不如换成银子找个住处,这样实在不行!”
袁瑜蓉想想,隔壁住着这么几个女人,也确实不行!而且女人总是希望能有自己的宅子住,这样有安全感,租别人的院子,总是觉着好像不踏实,难得曲瀚文一力主张搬家,她于是便点点头:“那行,要买就买个大一点的。”
这样曲瀚文就又开始找宅子,每天先去看看铺子修缮的情况,然后就去看宅子。
十来天之后,也找到了一处宅子,曲瀚文领着袁瑜蓉去看了,是个前后三进的宅门,前院、中院、后院都是中规中矩的院子,正房、厢房、耳房齐备,后院带着左右两个跨院,中院带着个花厅,前院带着个侧院。跨院中水井也有,还种着几株梅树柳树。
主人家因为上京做官,着急着卖宅子,只要三百两银子,袁瑜蓉也挺满意的,曲瀚文便当场交割,银子换房契、地契等等办手续不提。
曲瀚文这几天已经很着急了,因为清明的茶人家已经大量的上市了,他的茶铺子其实也已经修缮好了,只是忙的来不及开张。
宅子一买下,曲瀚文和袁瑜蓉说,叫她辛苦一些,领着丫鬟们收拾,他自己就去忙铺子的事了。
袁瑜蓉点头答应了。那边的旧宅子,租金还有七个月才到期,曲瀚文的意思,就放在那里算了,也没俩钱儿。袁瑜蓉当然不能允许这样浪费的事情发生,她拿毛笔找纸工工整整的写了‘出租’两个字贴在旧宅子的院门上,并且叫丫鬟去找那个帮自己找铺子的中人打了声招呼。那中人一看还是他们家的生意,自然是客气的很,而且那样的宅子也很好出租的。
过不了两天,就有人找着问,中人和人谈的价钱,租赁了半年,袁瑜蓉也不在里面挣银子,反过来还谢了中人二两,不过总算是拿回来十两,总比白放着强。
111章官二代吃瘪
曲瀚文的茶叶铺正在装修期间,就来了几波人查看了,他心里也有数,知道是同行来打探消息的。他大大方方的也任由人家看。不过摆柜台、上样品的时候,就关了门谢绝参观了。
而他自己当然的也没闲着,在装修铺子的同时,也转了转松江府其他的茶叶铺子。
其他的还没什么,在他茶铺子同一条街上首尾,新开了两家茶铺子,倒是叫他注意上了,因为风格很熟悉,太熟悉了!
待到要开业的时候,他换上件丝绸衣裳,带着个新招的伙计,来到其中的一家茶铺子。
这个茶铺子,里面收拾的很简单,进铺子迎面就是个大柜台,柜台上摆着几十个小碟子,里面都是茶叶的品类,每个碟子前面都摆着价钱,曲瀚文扫了一眼,全是中低等的茶叶。
掌柜的在柜台后面,看着他面色都不善,也没有主动的招呼,曲瀚文也知道他认出来自己了,也没说话,背着手将人家的铺子转着看完了,过去对掌柜的道:“你们东家姓宋吧?估计也知道我要开茶铺子了,跟他说,今儿我来过,明日我的铺子开张,他要是想来看看,我也欢迎。就算是做同行,也正大光明地,背地里使坏,那是小人!”
他敲了敲柜台:“跟人家学要学个透彻,这茶碟子摆成这样难看不难看?东施效颦!”
那个掌柜的瞪着他一声不吭,曲瀚文转身就出去了。等他一走,掌柜的立马往后面跑去了。
曲瀚文早料到,首尾这两家茶铺子是宋宪博开的。自己在看的好了铺子下定的时候,他应该就已经知道了。于是抢在自己前面,在街头街尾开了两家,就是想把自己路子堵死。不过他也上了个小当,快手快脚的将茶铺子简单修缮,上了中低等的茶,却没料到,曲瀚文大肆装修,里面精美别致,准备卖的可是上等中的上等的好茶!
第二天曲瀚文的铺子开张。宋宪博果然也来了。
还没有进门,在外面看到曲瀚文的招牌,就有些变脸。上等紫檀木做的招牌,镶了金边,中间三个大字:品叶居。
进了茶楼。看到里面的摆设,已经明白,这里不是像宣城一样卖低等茶。而是上等茶!路子没堵死。
他正在店里转,曲瀚文已经出来看到了他,走过去直接就道:“宋掌柜,身子好了?没落下什么毛病吧?”
宋宪博脸色有些难堪。顿了顿才道:“曲掌柜,你这个铺子倒是精巧。”
“精巧谈不上,不过比宋掌柜的铺子要高那么一点!”
宋宪博冷哼:“赚钱才是正经。”
曲瀚文失笑:“这个还用宋掌柜的说?抡起做生意,曲某不托大,宋掌柜也得叫声师傅!”
“哼,谁是师傅,还要就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别说我欺负后辈,宋掌柜,你的铺子地方要改改了,街头街尾开茶铺子,那是禁忌!”
宋宪博甩袖子走了,曲瀚文在后面冷笑。
他们俩这场官司。袁瑜蓉是一点都不知道,她忙的也是每天脚不沾灰的跑。
幸好美甲店也不着急,不赶什么节气。因此领着几个丫鬟先收拾新宅子,买家什用具。布置院子,顺便还要找画样儿,叫丫鬟们学着往指甲上画,互相就做模特儿。
这样忙了整整一个多月,天气完全的暖和了,宅子也收拾出来了,她的美甲店正式开张了。丫鬟们勤学苦练了一个月,有几个画得还不错。就全都放在店铺里,家里反倒只留了一个香椿。
袁瑜蓉也知道,这个年代,女子开铺子已经很叫人侧目了,店铺在这么另类,当然少不得会有麻烦,因此也做好了心理准备。
不过曲瀚文因为他的茶铺子已经安稳度过开业期,自然是全力帮着老婆的铺子开张,怕人捣乱,开张这天,还特意请了衙门的几个公差来他的茶铺子做馆。
就是那几个城管,曲瀚文卖了通棉布,倒是跟松江府的城管关系处的火热,茶铺子开张,几个城管就来喝了通茶,说笑了半日,今天一请,立马就来了。
在这边看到对面的铺子先是挂出来一块牌子,写着:男子勿入!
接着看到几个小女孩儿往门口摆了几样画册,用木头架子支着,那围观的早抢上去看稀奇,小女孩们大声的喊:“拿起来看都行,不过别拿走了,就是我们店蔻丹的图样儿,喜欢的回去和家里的姐姐妹妹娘子的说说,请来我们店,就给染上图样儿上面的蔻丹,”
一个城管都觉着稀奇,跑下去挤进人群将那图样儿看了半天。
曲瀚文倚在这边茶铺子的门框上,笑嘻嘻的看着。
袁瑜蓉的蔻丹店,跟曲瀚文的茶叶铺子一样,也取了个很雅的名字:指尖蔻。
二楼的装修,和一般的酒楼茶楼十分的不同。一般靠街的那一面,酒楼或者茶楼会做成雅间,或者干脆做成个露天的台子,这样吃酒喝茶的人可以边看着街面上的人流,边吃酒喝茶,也不寂寞。
而袁瑜蓉的指尖蔻,二楼临街一面,全部用上了那种花房才用的玻璃。用了玻璃,却又在里面用青丝软纱做成幔帐遮挡。
曲瀚文就特别的想不通,问袁瑜蓉:“既然用的是玻璃,就是为了透明,但却又用幔帐遮挡,实在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袁瑜蓉笑得弯腰,推着他:“你就是个俗人!还是个粗俗至极的俗人!跟你说你也不明白……”
此时曲瀚文倒是有点明白了,因为他现在笃定,袁瑜蓉正在楼上往下看,看看店铺的反应如何。不过外面的人可看不见她。他仰着脸冲着二楼笑。
他想的没错,袁瑜蓉此时真的在二楼往下看,看到曲瀚文冲着自己笑,明知道他看不见却还不由自主的回了一笑。
“奶奶,咱们这个铺子,能有人来吗?”香怜在旁边问。
袁瑜蓉很肯定:“会……可能这两天还没有,女子都怕被人说闲话,这两天看热闹的多,就是想来的,也不敢进来。不过肯定有看到咱们店。记在心里的人,等过两天门口的人没有了,自然有人悄悄的上门。”
他们这边开业,不远的地方,行来了一辆马车。马车是准备出城的,车里面坐的,正是沈公子和连大娘子。
沈公子听见外面热闹。便开了一点车帘子往外看,一看,‘咦’了一声,把自己的手从连大娘子的衣襟里拿出来。又去掀车帘子。
连大娘子猛地感觉一亮,慌忙的伸手掩自己的衣襟。却看到沈公子惊异的叫了一声之后,竟然吩咐:“停车!”
马车停下了,连大娘子心里还在怪异,不是说好了出城去野外……
沈公子跳下车,站在人群后面观看,看招牌上写着:指尖蔻。在看门口站着的那帮子小女孩儿,沉默了半响。
曲瀚文在后面看到这个马车上下来的公子的,不过他不认得,沈公子只是看并没有什么举动,他也没在意这个人。
楼上的袁瑜蓉却认识!这不是那天和宋宪博一起来的那个家伙吗?!她立刻转身叫香怜:“你从后门出去。和七爷说一声,就说那个从马车上下来的家伙和宋宪博是一伙儿的!”
因为店里男子勿入,就算是曲瀚文也不好光明正大的进来。虽然从后门可以进,但是袁瑜蓉也不愿意开这个头。要是有客人来,看到男子在里面,那会认为那块牌子形同虚设的。
香怜急忙的去了。
沈公子仰着脸看着招牌,他听宋宪博说过,曲瀚文在这里租了两家店面开茶铺子。
宋宪博还以为曲瀚文要像在宣城一样,门对门全开茶铺。而且还是低价茶,因此才会在街头街尾开两个店的。
沈公子也知道对面曲瀚文的茶铺已经开张了,但是现在看到这一家,分明开的是蔻丹胭脂店!
沈忠明还在想,用不用去给宋宪博招呼一声?说曲瀚文这个家伙狡猾之极!根本没有开两个茶铺子,而是开了一间买蔻丹的店!
门口的几个小女孩儿还在介绍着,沈忠明停了一会儿,倒觉着有些新鲜,不像是卖蔻丹的,他抬腿就要往里面走。
袁瑜蓉给新来的五个小女孩儿,分别得取名为玉秀、青秀、明秀、红秀、桂秀。
红秀看到沈忠明上来,急忙上前阻挡,指着牌子道:“这位公子,我们的店是给小姐、妇人们染指甲的蔻丹店,男子不能进去的。”
沈忠明身为松江府布政使老爷的公子,充分的发挥了他官二代的无赖和蛮横无理,梗着脖子道:“什么店敢不叫本公子进去?”
“不是不叫您进去,是男子都不能进去,进去也没什么用,难道您要染指甲不成?”玉秀口齿伶俐,兼着还有点胆子大。
官二代怒了:“本公子就是要进去看看!谁敢拦?”
曲瀚文正在听香怜给他汇报情况,那个下去看热闹的城管一看,正是自己出头给曲老板帮忙的时候!可怜他一个小小的城管,实在是没见过大官,更不用说大官家的公子了,因此上前去拦着沈忠明道:“我说小子!认识字不?没瞧见人家已经写得清楚,男子勿入!人家都说清楚了,给妇人染指甲的店,你梗着脖子非进去干嘛?我看你小子诚心捣乱的!”
沈忠明被他两声‘小子’叫的大怒!伸手就去推他:“你哪个衙门的?!”
城管更怒了,你还敢推我?!正要上前给他一拳,沈忠明的下人已经冲了上来:“我们公子是布政使老爷的大公子,你敢动手?!”
楼上看热闹的城管本来是打算下来帮忙的,一听是布政使老爷的公子,登时全都缩着不敢出头了。那个跟沈忠明较劲的城管一听,更是吓得呆了!
曲瀚文已经上前去了,急忙将那个城管从下人的围攻中出来。示意他赶紧走,城管急忙的跑了,这边下人还不依不饶,曲瀚文上前去拦住:“行了行了,人家已经认栽了,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下人骂骂咧咧的,这边沈忠明更是得意,还是要往店里走,玉秀、红秀一听这家伙有来历,也有点不敢拦了。但是却不能叫他进去,就愣在了那里。
曲瀚文上前了,绕过那几个下人拦在沈忠明的面前:“沈公子,就算是布政使老爷的公子,也要讲理。这个店已经说了,男子勿入,你何必找麻烦?”因为看他是个官二代。曲瀚文才稍微的客气了一点,不过横劲还没上来,沈忠明要是把他的横劲惹上来了,管你是官几代……
沈忠明一看老板出面了。便不再往里走,而是站住了冲着曲瀚文阴笑:“原来是曲老板!你说这个话。我倒要问问你,你身为男子,却开了个男人不能进的店铺,你怀的什么心?只让女子进去,整个店里只有你一个男人,这要是不清楚的,哪家小姐上了当进去了,你岂不是在店里为所欲为?谁又能知道?”
他转头得意的看着身后已经马蚤动起来的人群大声道:“我身为布政使老爷的公子,看到如此明目张胆、拐骗良家妇女的陷阱,岂能不管!”
身后看热闹的百姓已经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原来是这样!”
“难怪!我是说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店面……”
袁瑜蓉在楼上听着不对。已经往下冲了,她害怕曲瀚文跟沈忠明打起来,她害怕曲瀚文吃亏。
曲瀚文忍住怒气道:“沈公子是从哪里听说我是老板的?没弄明白哪儿跟哪儿你就出头?真有这好心。那城外面多的是穷人百姓,听说官府今年还要低价定老百姓的生丝。你怎么不出头?要是给老百姓把生丝价提上去,那才是真的功德一件!”
那看热闹的人里就有养蚕的百姓,一听这个确实啊!真没想到这个小小的商人敢对着布政使公子说这个话!其中有一部分百姓就立刻转向,心里又向着曲瀚文了。
沈忠明冷笑:“你少在这里蛊惑人心!告诉你,就冲着你这句话,我就能把你送到衙门办了!”
曲瀚文还没说话,身后已经传来一声:“哪位是布政使老爷的公子?”
曲瀚文一听是袁瑜蓉的声音。
看热闹的一看出来个年小的妇人,更是聚精会神的等着接下来的发展。
袁瑜蓉走上来,问曲瀚文:“相公,谁在我的店门口吵闹?就是这个布政使公子?”
曲瀚文其实不愿意她抛头露面,但是这个官二代,他还真没办法,便点点头配合道:“是啊!”
袁瑜蓉就去看沈忠明:“就是这个人?他竟然是布政使老爷的公子?怎么有一天我看到他和一个男子在街上拦人家良家妇人?分明是个泼皮,怎么今天成了布政使老爷的公子了?这不是往布政使老爷脸上抹黑吗?”
沈忠明身后的下人一听这个小妇人一点都对自己的公子没有尊重,纷纷大喊:“大胆!再要胡说,就把你送到衙门办了!”
袁瑜蓉冷笑:“布政使公子敢情今天来我的店门口时耍威风来了?一会儿把我相公送衙门办了,一会儿又要把我送衙门办了?衙门原来就是给布政使公子出气的地方?布政使公子把衙门当成是自己家的了?”
那下人里早有忍不住的,上前欲要抓袁瑜蓉,袁瑜蓉往后退一下,曲瀚文上前挥开他的手,沈忠明已经喊了:“住手,”
众下人被噤住,只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里想,今天公子怎么转性了?一对生意人夫妻罢了,收拾他们还不是小菜一碟?!
不过别人不知道,沈忠明却清楚的很,这位母老虎的父亲可是个将军,比他爹还官高半级!
正巧袁瑜蓉想的也是这个!哼,你是官二代,不巧得很,本美女也是!平常都是你耍威风,装什么高帅富,今天本美女非要叫你这个伪高帅富结结实实吃个瘪!不让你知道知道人民群众的力量,本美女还算白穿|越这一回了!
沈忠明笑着对袁瑜蓉道:“世妹……”
袁瑜蓉就‘呸’了一声:“布政使公子可千万别乱叫!我是曲门袁氏,叫我曲夫人!”她心里恨沈忠明对曲瀚文不礼貌,如今紧绷着脸,半点客气都没有!
沈忠明心里又气又恨,可谁叫人家的爹比自己的爹高半级呢?官高半级压死人啊!他心里感叹,嘴上至少还得客气着:“好吧,曲夫人……原来是你开的店,误会……”
“误会?”袁瑜蓉冷笑:“幸好你布政使公子大人明察秋毫!知道是误会了!不然我相公都被你送到衙门办了!这位布政使公子,既然知道这个店不是黑店,你打抱不平的就歇了吧?”
沈公子满脸通红,他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气!要不是看在这个母老虎她爹的份上……
只能忍着气笑着道:“那就祝曲夫人生意兴隆,财源广进!”说着转身要走。
袁瑜蓉喊了一声:“等会儿!”
112章修个手吧?
袁瑜蓉大喊了一声‘等会儿,’把个沈公子恨得牙痒痒的!我认栽,你倒没完了!转过脸来笑着问:“曲夫人还有什么事?”
袁瑜蓉冷笑道:“布政使公子这是要走?刚刚在这里说我们这个店是黑店,又污蔑我相公是坏人,经你这样一番抹黑,谁还敢进我这个店?你不讲清楚了,我这个店关门算谁的?!”
沈公子道:“这话从何说起?怎么就是我抹黑……不是说是误会了吗?”
“你轻轻巧巧一句误会,转身走了,客人不敢进我这个店,我找谁喊冤去?!”
沈公子都气笑了:“那你说怎么办?难不成把我送衙门去?”
袁瑜蓉道:“哪敢!我把你送衙门不是把你送回家?进了衙门我还能出来吗!”
“你到底想怎么样!”沈公子也怒了。
“不想怎么样,沈公子不是怀疑我这个店不是蔻丹店吗?就请沈公子伸出手来,叫伙计给你上个手妆,叫人看看我这个店是不是修手的!”
旁边就有人没忍住‘扑哧’笑了的。
沈公子脸涨的通红,怒道:“我一个男人,上什么手妆?!”
袁瑜蓉一点也不示弱,瞪圆了眼睛看着他大声道:“你刚不是还非要进店里嘛,!那时候怎么不说自己是男人不上手妆?我这个店门口挂着牌子男子勿入,牌匾写的也是指尖蔻,可布政使老爷的公子非要进去!可见就是想上个手妆!”
沈公子气的半天说不出来话!
“你官老爷的公子要是今天不把我们小店的名誉赔偿了,我也豁出去,进一趟衙门问问!”
曲瀚文在旁边简直连话都插不上。他看袁瑜蓉完全的不需要自己帮忙,便只是站在一旁听着。
沈公子听着身后窃窃私语,想转身走,又怕她真的会去把袁将军给请来,再说,听说他们家的小公子考上的武科,而且那大公子、二公子也不是什么好惹的,那位二公子前一阵子在松江盘旋数日,分明是看妹妹来了!松江府的官员也是轮番的请他赏脸吃饭。这样的人还是少惹吧……
但是又不能叫她把自己在这里为难着,琢磨了半天。只能转身叫小子:“去车上把连大娘子叫下来!”
小子都不知道车上还坐着连大娘子,一听这话,几个人偷偷地交换了然的眼神,其中一个急忙去车上,将一脸尴尬的连大娘子叫了下来。到了现在为止,曲瀚文这才全明白了!
连大娘子也臊得满脸通红,本来和公子偷偷出去野会的。这下好了,下人是全都知道了!还有那卖棉布的……她哪知道这个卖棉布的和公子不对付!更想不到那天在自己面前唯唯诺诺的卖棉布的媳妇这样厉害!更不明白,公子为什么就认瘪!
过来低着头都不敢看曲瀚文,走到沈公子面前福身:“公子……”
看到她。袁瑜蓉都冷笑了。
沈公子一指店:“进去叫她们给修修手!”
连大娘子羞得满脸通红的,急忙答应一声往店里进,袁瑜蓉却挡住她:“就在这儿吧!免得进去了谁也看不着,在怀疑我!”叫玉秀:“给这位大娘子修手,上蔻丹!”
玉秀答应一声,立刻上前,旁边的几秀早就进去将桌椅抬出来,一套蔻丹也搬了出来。
就在店铺门口摆上,连大娘子只能过去坐下,玉秀给她修手。
看了半天热闹的百姓,也是因为这个店别致奇特才站在这里看的,如今重头戏上场。大家当然的瞪大了眼睛看着,周围还听了不少的车,估计上面坐着的都是袁瑜蓉未来的客户。
沈公子看袁瑜蓉在那里对曲瀚文笑。心里恨得冒火。
曲瀚文一直没出声,自己娘子这样痛快的收拾沈公子。他当然乐得看热闹。
袁瑜蓉声音轻了一点,保持着能叫沈公子和连大娘子听见,但是外圈的人就听不见的音量:“相公,年前咱们卖棉布的时候,是不是就这位连大娘子叫你把棉布给她送家去?”
曲瀚文咳嗽了一声:“看着像……咳咳,不过相公我不是没敢去嘛!”
“哼!幸好没去,不然……”
沈公子怒横了一眼连大娘子,连大娘子低着头恨不能找个地洞钻进去!
那玉秀也知道,这是在众人面前给自己的店铺树招牌,使出了最拿手的,连大娘子的手指甲有一寸多长,于是在指甲的下半部分,全部用红色涂了,在上半部分画了两朵牡丹花,用粉红的蔻丹将牡丹花染了,下半部分的红色此时就有点干了,于是又在上面用蓝色装点了一点两点。整个指甲就画好了,一只手画好,还举起连大娘子的手朝大家扬了扬:“就是这样!”
‘哇……’这么漂亮的指甲谁见过?人们全都惊叹,而里面也夹杂着不少女子的声音!
玉秀画另一只手的时候,那连大娘子看着自己的纤纤玉手,简直都忘了现在的尴尬了,高兴的举着看来看去的,太漂亮了!
等画完了,不用玉秀着她的手展示,她就自己美滋滋的把手往人们眼前放,故意的举起来看,生怕别人看不到她那一双美手!
沈公子也觉着稀奇,虽然还生着气,但是还是和颜对袁瑜蓉道:“看来真的是我误会了,曲夫人莫怪!”
袁瑜蓉的宣传目的已经达到,自然心情好,何况人家官二代还是不要得罪狠了,因此也缓和了脸色,看向曲瀚文。曲瀚文知道,她这是问自己的意思呢,他也和她一样的想法,点点头道:“既然是误会,那就算了。”给他拱拱手。
沈公子也拱拱手,准备甩袖子走,袁瑜蓉说了一声:“一共是二两银子。”
沈公子现在一肚子的气。哪里还愿意给连大娘子付银子,转身没说话就走。袁瑜蓉笑着看连大娘子:“大娘子是现在付,还是我派个伙计跟着你上府里拿?”
连大娘子哪敢叫她们跟到府里去,只能肉疼的掏银子,付了帐,看着手指甲走了。
这头连大娘子和沈公子刚走,那边已经有穿着规整的丫鬟过来,低声的对袁瑜蓉道:“我们小姐想来修手……你们这店门口人太多,小姐不好抛头露面。”
袁瑜蓉急忙笑着道:“请小姐的车往后院去。”
于是丫鬟就去了,一会儿。一辆马车往袁瑜蓉的店铺后院而去,袁瑜蓉慌忙的跟曲瀚文说了一声:“我上去了啊相公!”
曲瀚文笑着点头:“好!”看袁瑜蓉美滋滋的,他比自己来生意都高兴。
因为沈公子的一番闹腾,这一天竟然好些生意上门。袁瑜蓉下二楼和曲瀚文回家的时候,还看到有马车往后院进。
“一双手二两银子。还真不少人来染!”袁瑜蓉笑着道:“看来松江这个地方,还是有钱人多啊!”
曲瀚文摸着下巴半天没说话,他在想他茶铺的事。虽然他躲过了宋宪博的夹击。但是他的茶卖的并不是很好,这边的人还是比较认龙井等等这些名茶。
袁瑜蓉看他不吭声,便问道:“是不是生意不好?”
曲瀚文点点头:“嗯……不过我有主意。”
两个人走着回家,刚到胡同口。就听见香椿竟然在和人吵架!
袁瑜蓉吃了一惊,曲瀚文已经上前去看。香椿手里拿着个大扫把,正站在院门口,脸红脖子粗的跟一个穿着布裙的女子吵架。
那个女子看着也就十三四岁,和袁瑜蓉差不多大的年纪,穿的很朴素,头上包着蓝布手绢,长得甚是美貌,很小巧的瓜子脸,大大的眼睛水灵灵的。不过此时姑娘的一张粉脸沉得好像香椿欠了她几百两银子一样。
曲瀚文上去咳嗽一声,香椿听见了。转头看到爷和奶奶都回来了,撅着嘴过来了。
曲瀚文才不耐烦管小女孩儿吵架的事儿,直接就进屋了。袁瑜蓉在后面看了那个姑娘一眼,就收到那个姑娘狠狠地一个白眼!
袁瑜蓉又气又笑。心里想今天是什么日子?吵架的好日子?
香椿看到那个姑娘竟然瞪自己家的奶奶,怒声道:“你瞪什么瞪?!”
那个姑娘一点也不示弱,声音比她还大:“我就瞪就瞪!”
袁瑜蓉道:“小姑娘,你干嘛瞪我?我没招你没惹你吧?”
“你叫谁小姑娘?!”
袁瑜蓉被她火刺刺的一句话问愣了,然后才反应过来,自己也就是十四五岁的年纪,跟她差不多……
她摇着头,心里想,这样莫名其妙的架还是不要吵了,有什么意思?想着就往门里走。
没想到那个姑娘还不依不饶的:“真是倒霉!怎么搬来这样的人!”
袁瑜蓉这一下不能不理了,站住脚看着她道:“原来是邻居啊,这样的人是说我们么?我们是什么样的人?怎么住你隔壁还给你丢脸了?”
那个姑娘一点没有因为她们是两个人就退缩,大声道:“只要是正经人家,谁愿意和你们这样的人做邻居?!”
小香椿脾气也是个急的,跳起来冲过去大声质问:“我们这样的人怎么了?你是早上没睡醒还是出门没看清路?咬人也认准了在咬!”
“咬的就是你!我看的清楚的很!”
袁瑜蓉一听这架莫名其妙吵得,到底为什么也说不清楚,因此噤了一声香椿,然后问那个姑娘:“姑娘,我看你是有什么误会吧?我们是很正经的人家,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人。而且这个宅子是我们买下来的,不是赁的。”
那个姑娘扭身进去了,撂了一句话:“我就没见过你们这样的人!还敢说自己是正经人家!”
把个香椿气的跳,把袁瑜蓉都气的半天说不出话来!
两个人一脸屎色进屋,曲瀚文在屋里笑:“蓉妹妹,你倒是稳重!我还以为你能上去和她打一架呢!”
袁瑜蓉白了他一眼:“你是不是等着看我们打架呢?女人打架,撕头发扯衣裳的。你八成觉着特有意思?”
“我有那么损吗?”
“只有更损!”
曲瀚文笑着道:“你是把火气撒我身上了?不过撒吧撒吧,只要你不生气就行!”
“少在这里甜言蜜语!”袁瑜蓉转身进屋。
今天的指尖蔻开张生意还不错,到了晚上的时候,袁瑜蓉已经将和邻居吵架的事情忘掉了。
曲瀚文品叶居生意不好,可没想到袁瑜蓉的指尖蔻生意特别好,他琢磨了几天,就想出来一个主意。
松江属江南,才子众多,最喜欢的就是吟诗作对,另外在寻弥芳踪。这几天袁瑜蓉的店里来了不少的大家小姐还有名门闺秀。就有那风流才子跟随而至,到门口流连忘返的。袁瑜蓉怕麻烦,尤其怕这种麻烦,跟曲瀚文抱怨了好几回,说松江的才子怎么还这样?
曲瀚文不由得就笑道。不管是哪儿的才子都这样!才子才子,你还以为都像是三弟那样的书呆子呀?成天寻芳问柳、眠花宿柳的那才叫才子!
袁瑜蓉听了也服气,因为她也知道。好多后世推崇的诗人,其实就是成天逛青楼,写艳诗练出来的。
曲瀚文看她愁眉苦脸,在想到自己的茶楼。立刻就有了主意。
他将自己品叶居的二楼重新修缮,改成个品茶的地方。一楼卖茶,二楼品茶。
装修的自然是配合他的茶品质,比在宣称的那个品茶一隅精致多了,依然是找的竹藤桌椅。袁瑜蓉听说他要装修了收留那些在自己店外面流连的才子,想想总比在店外转着强,因此也帮他出主意。竹藤桌,椅子就用结实的藤蔓挂在房梁上,整个品茶屋装修成原始森林的气息。
曲瀚文觉着她意见很好,就照着办了,装修出来之后。自己瞧着都很新奇又有品位。
不过他也不能真的就叫才子们到他这里伸着脖子往对面偷窥,因此在二楼能看见的天井那儿着力装饰了一番。
修上假山,盖上草亭。引了流水,在周围到处摆满了菊花。假山上种上松树,松菊相映,花树成趣。因为地方比较的小,因此草亭里面也不摆石桌石凳,而是随手放了个蒲团,蒲团前面摆了个长琴。虽然不见得就真的找人来弹,不过摆上已经雅之又雅了。估计那些才子看到这个景都能写出不少千古佳句来!
装修好了,开始的时候还没人知道,曲瀚文就每天自己坐在上面品茶,有时候人少,还把袁瑜蓉请过来和他一块儿坐,时不时的大声风雅两句,在绞尽脑汁的写了首诗赞美自己那品茶一隅的风景,写在纸上贴下面的墙上。
一番努力的推销,终于,慢慢的才子们都知道有这么一个风雅的场所,那自然都是要上去看一看,一看还不错,自然就坐下品品茶。
不过曲瀚文这里还真的是不便宜,跟袁瑜蓉一样,走的是高端路线,因此就将那些低端客户给排除在外了。
才子们在这边吟诗作对,感觉对面的佳人也能听见,慢慢的来的就多了,曲瀚文的生意终于也有了很大的气色。
夫妻俩齐心合力,两个人的生意都还算是不错。
香椿本来在家里觉着挺好,但是有一次跟着袁瑜蓉去了一趟指尖蔻,一看和自己一样的丫鬟们个个都成了手艺人,心中就有些意动,也想学这个。
一来二去的,叫袁瑜蓉看出来了,袁瑜蓉倒是无所谓,但是家里还是需要人,于是和几个秀还有香椿、香怜说好了,每个月轮着要有一个人在家里做活。大家也都愿意,头一个月就算是香椿在家了,第二个月从玉秀开始。
香椿跟玉秀交接的时候,就说了隔壁住了个厉害无比的丫头,而且还蛮不讲理!叫玉秀小心防备着!
玉秀听了,不知道是怎么个厉害人物,不由得心中惴惴。
生意上了正轨,袁瑜蓉就在家的时间多了,基本上没什么事也不去店铺。这一天正在书房想着,从几个女伙计中间挑一个做经理的时候,就听见外面有拍院门的声音。
袁瑜蓉等了一会儿,不见玉秀去开门,想来应该是在后厨,那里离院门远,根本就听不见。
自己要不是正好在书房,可能也听不见。她只好自己去开门,边去还边想,过几天还是买个婆子或者大嫂这样年纪大一点的人吧,在门房处看门守户的得有个人才行,不然哪天曲瀚文回来拍门听不见怎么办?现在也是约莫着他快回来了,就去前院等着。
到了院门问了一声:“是谁?”
外面的人顿了顿,没有马上回答,袁瑜蓉就不敢开了,转身想回去,刚转身,就听见外面有人轻声道:“我是隔壁的邻居。”
袁瑜蓉一下子就听出来了,是上次和自己还有香椿吵架的那个姑娘的声音!
她当然的没开门,谁知道是不是又来找吵架的!她可没有找虐的爱好!也不想和人在院门口吵架!
因此只是问道:“有什么事吗?”
外面的姑娘顿了顿才道:“我是来赔不是的……上次是我的不对,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就胡说八道……”
113章师傅出手,徒弟趴下
人家是来道歉的,袁瑜蓉倒不好在关着门不开了,想了想只能去将院门打开,就看到那个姑娘自己站在门外,胳膊上还挎着个食蓝,
看到袁瑜蓉出来,那姑娘脸就蓦地红了,急忙将食蓝拿下来,双手递给她:“夫人,我的脾气就是太急,您别怪罪。这些是我自己炸得果子,还有自家腌的一条咸鱼,您别嫌弃尝尝吧。”
袁瑜蓉急忙笑着道:“没事……我们也没放在心上。你不用这么客气的。”
“不是什么值钱的,不过就是些吃的,还请夫人收下”那姑娘大概是很少说这个话,脸涨的通红。
袁瑜蓉也不能叫人一直伸着手,何况这就相当于是人家来赔礼道歉,收了,就是接受人家的道歉,不收,就是不接受,她只能伸出手去接过来:“那多谢了。”她对她一笑。
那姑娘就低着头抿嘴笑一下:“那我先过去了。”说着就回去了。
袁瑜蓉拿着食蓝倒是愣了一会儿,才关上院门回去,一直到后厨,玉秀果然在做饭,袁瑜蓉将食蓝递给她,玉秀边打开边笑着问:“奶奶是从哪里拿来的?”
“隔壁送的。”袁瑜蓉看那炸的果子,金黄黄的,而且果子
家有财妻作者:肉书屋
而且果子做的也精巧好看,她过年的时候也炸过,可比人家做的差远了。她笑着道:“看着果子炸得真不错!是个手巧的姑娘。”
“是呢!不过一看就是不富裕的人家,要是富裕,不会送这些东西的。”玉秀道:“奶奶,这么说那姑娘还挺好的?怎么香椿说是个凶的不得了的女人?”
袁瑜蓉笑着道:“我也不知道。前些日子遇到了就好像是我们欠她的银子一般,今天却又拿着这些东西来道歉……可能是之前误会了咱们什么吧。”
玉秀就笑着点头。
因为人家送了东西来道歉,袁瑜蓉就要准备回礼,表示接受道歉,这回礼倒叫她有些犯难。看那女子身上穿的还有给的礼,确实不是富裕人家,自己回礼要是轻了,她心里也过意不去,要是重了,又怕人家误会。
正好就看到厨房放着一篮子的椒盐酥油金饼。还有一碟子的千层麻糖。那酥油金饼是去店里常做手妆的一个夫人命人送到家来了,那千层麻糖,却是曲瀚文随手在街上买了给她尝鲜的。袁瑜蓉不喜欢吃甜,吃了两个就撂下了。
于是就将椒盐酥油金饼和千层麻糖装了,放在那个姑娘送来的食蓝中。袁瑜蓉看看时间还早。玉秀就在家里做饭,她自己提着食蓝,出了院门往隔壁而来。
到了这边先看了看。院门紧关着,从里面还传出来念书的声音,听着声音稚嫩,像是七八岁的小孩儿在读书。袁瑜蓉倒不知道他们家还有个小孩。顿了顿,上前拍门。
一会儿。里面传来那个女子的声音:“”是谁?
袁瑜蓉急忙的答应了一声,院门接着就打开了,那个女子出来,看到是她急忙往屋里让:“请进吧!”
袁瑜蓉本来是想回了礼就回去的,但是那个女子很热情的请她,而且她也有心结交一下,于是就进去了。
袁瑜蓉还以为,住在一个胡同里的人家,就算是屋子格局不一样,但是大小总应该差不多吧,也以为人家是前后三进院子的宅子呢!谁知道进去一看,才知道自己大错特错了。
这个院子比自己前面租的那个小院还要小一些,只有两间屋子。门上过年贴着的对联,看书法情况。还不如曲瀚文写的呢!应该是他们家人自己写的。现在还不算是热天,那个女子已经穿上单衣裙了,连件夹袄都没有穿着。
院子角落里坐了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儿,看到她急忙站起来正正经经的作了一揖:“姐姐好!”
一个好标致的正太呦!袁瑜蓉眼睛都一亮!口水都要流出来了的凑上去,笑眯眯的身手拍了拍人家的小肩膀:“好,好!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邱泽浩。”正太眨着大眼睛看着这个色迷迷的姐姐。
好可爱!袁瑜蓉眨着眼睛看着人家笑,身后传来那女子的声音:“叫夫人!”
袁瑜蓉瞬间满头黑线,不要啊!叫夫人好老……赶紧笑着道:“不用不用!叫姐姐就行……”
女子从屋里拿了两个小凳子出来笑着道:“夫人,就在外面坐会儿吧。”
袁瑜蓉急忙的点头,笑着过去坐下,还在看那个正太,正太已经拿着书本继续去念书了。
那个女子显然是个心直口快的人,这一点在前面吵架的时候,袁瑜蓉已经领教过的。她一坐下就赶紧的笑着道:“夫人,前面的事儿真的是对不住,我也没闹明白……”
袁瑜蓉笑着道:“我现在也一直没明白呢!”没明白吵得什么架?这话说的袁瑜蓉真的不明白起来。
那个女子急忙笑着解释:“那时候你们搬来,一群女孩儿嘻嘻哈哈的,我有一回看见只有您相公一个男子,就以为……哎呀,真不好意思,不过我也没认定,那天您铺子开张,我走过去看了一样,就认定了不是什么好……”她脸通红:“实在是我太没见识,什么也不懂……”
袁瑜蓉已经明白了,自己搬家也是因为隔壁住了自己认为不正经的人,现在她把自己一家子当成不正经的人,因此没好脸色也是难怪。
她笑着道:“原来是这样……那现在知道了?”
那个女子脸红红的点点头:“知道了,我给一家大户人家织布做针线活,听他们家的绣娘说过……您是正经人。”
袁瑜蓉笑了,道:“这样说我倒是能理解了……这位是你弟弟?”她看了看那个小男孩儿。
那女子急忙的点头:“对,我们家就我们俩人了……我叫邱泽媛,弟弟叫邱泽浩。”
袁瑜蓉点点头道:“我叫袁瑜蓉。夫家姓曲。”
邱泽媛笑着道:“你们那个蔻丹店我在门口瞧过,生意真好!”
袁瑜蓉赶紧谦虚一下:“勉强维持吧……”
两人在说了一会儿闲话,袁瑜蓉就站起来告辞,依依不舍的和正太告别了,邱泽媛送她到门口。
晚上袁瑜蓉就把这件事和曲瀚文说了,曲瀚文听了就笑着道:“还是这姑娘厉害啊!咱们隔壁搬了不正经的人,就想着自己搬家!你瞧瞧人家,觉着咱们不正经,那是要把咱们撵走的呀!”
袁瑜蓉想了想,笑着点头:“真的咧!看来今后还是要厉害一点!”
“你已经很厉害了!把布政使公子给捏吧了一通。现在街面上都在传,”曲瀚文笑着道:“今天喝茶的人里头,还在聊这个事。”
袁瑜蓉就道:“真讨厌!怎么还在传!说来说去的,叫我怎么做人!”
曲瀚文笑弯了腰:“你真矫情!虽然女子名声重要,可你现在是好名声啊!再说了,不是还有我呢吗!谁敢乱传!”
袁瑜蓉就笑:“你现在最爱说的话就是不是还有我呢吗!”
“本来就是!”曲瀚文挺直腰板:“我是你相公!”
这回轮到袁瑜蓉笑弯了腰:“这个……俺知道……”
曲瀚文看她丝毫不感动。只能没趣的坐回去。
袁瑜蓉笑了半天,又道:“咱们俩开了铺子,倒成了消息灵通的店小二了。”
曲瀚文听这个话有意思。便问道:“你是不是也听着什么了?”
袁瑜蓉点头:“今天来店里做手妆的两位年少夫人聊天,说那位沈忠明回去之后,他的大夫人就用棒槌把他敲了一顿,还把连大娘子和连管家都卖了。大夫人也回了娘家。”
“那大夫人什么来历?”
“好像也是个官宦人家。父亲的官职也是比布政使官大!”袁瑜蓉笑着道:“沈忠明这会儿正煎熬呢!”
曲瀚文站起来来回走了走,没在说话。
他正在想宋宪博的事情。虽然自己绕过了宋宪博的围追堵截,生意还算是不错,也避免的沈忠明的以势压人。但是,他曲瀚文是什么人呐!就算是称不上混世魔王,也不是个好欺负的茬!在松江府,因为初来乍到,再加上前面自己家的事儿,才忍了些事情。可这并不表示,他就能不报仇,!
一想到那两人在路上截袁瑜蓉,一想到那个宋宪博还惦记着自己的老婆。他恨得牙都痒痒!
这几天他打听着宋宪博又拿下了松江府一个大酒楼天居馆的生意,就知道这小子又开始故技重施了!
天居馆,就是他在这里做成那二两贡茶生意的酒楼。这个酒楼也算是松江府最好最高档的酒楼了。估计就这一个酒楼的生意,宋宪博挣得就相当于他跑一趟四川挣得了!
这样的酒楼却能同意用这样不入流的手段赚钱。可见宋宪博这小子也是个能说会道的主。
这一天曲瀚文换了一身丝绸锦缎的衣裳,把他卖贡茶的那一家丝绸商约到了天居馆。这个丝绸商姓聂,在松江府是数一数二的人物,但凡是松江府的生意人,茶馆酒楼上至东家掌柜,下至店小二、厨子,没有个不认识他的!
曲瀚文能约出来他,也是因为那二两贡茶,聂老板才把他曲瀚文看在眼里的。
曲瀚文又找自己店里的伙计,如此这般的吩咐了一番,这才自己先往天居馆而去。
到了这里,还是他先到,等了一会儿,那个聂老板才来,两人笑着行礼坐下了,聂老板便道:“曲掌柜这次找我来,是有什么生意要谈?”
曲瀚文笑着道:“聂老板是丝绸商,我哪儿能够得着!还是那茶的事,之前那二两茶,老爷子已经喝完了吧?”
一说到贡茶,聂老板就眼睛一亮:“曲掌柜的是不是还有!真要是有别藏着!多少钱我都买了!”他摇着头诉苦:“老爷子这品茶的道行是越来越高了!喝了你那贡茶之后,是什么茶都说不好啊!我这儿都没办法了!茶这一道,我还是不在行啊!,不瞒你说。也叫人去四川跑了一趟,别说是贡茶,就是好一点的新茶,都没带回来一两!”
曲瀚文就笑:“一样一样!干哪行才精哪行!说起茶,小弟还算是能说上话,要是说丝绸,一样是赔!年前就进了点棉布,全砸手里了!”
“棉布?哪儿进的?”
“石棉村!村民自己纺的!”
聂老板沉吟了一下道:“我明天叫个伙计去你那里看看,要是不错,我就收了!”
曲瀚文喜道:“那可真的是太好了!”
聂老板笑着道:“价钱我也不赚你的钱!只要你给我把茶弄来!”
曲瀚文道:“今年老爷子喝的那个茶。确实没有了。不过我手里还有另外一种茶,是在峨眉山的时候进的,这茶在咱们这儿名头不算响亮,但是朝里的睿王爷、恭王爷都喝这个茶。老爷子是必定没喝过,我叫人送二两过去。叫老爷子尝尝,要是能喝得,咱们在商量价钱。”
聂老板点点头:“行!不过。从明年开始,曲掌柜的,你那贡茶每年给我三斤!”
曲瀚文立刻摇头:“三斤确实弄不到!聂老板,这可是贡茶。采茶的时候,那边的官府都派这人紧盯着呢!”
“那能弄到多少?”
曲瀚文思忖了一下:“具体多少我也不敢说。不过聂老板,我这样跟你说,每年我去一趟那边,能弄多少都给你……”他笑:“别人我也不敢给!这样行吗?”
聂老板点头:“行!就这样说定了,你那峨眉山进的茶,晚上就叫人送去吧?”
“行!你聂老板说一句话,我还能不答应!”
两个人生意谈妥,这才吃喝起来。
酒足饭饱,两人从雅间出来往外走。经过大堂的时候,一个吃饭的客人突然的一拍桌子:“小二!你这茶有问题!”
店小二急忙过去陪笑着:“有什么问题?这可是我们进的上等的好茶。一般的馆子,谁也上不起这样的茶!”
瞬间就有一些看热闹的人围上,曲瀚文站住了津津有味的看着。聂老板可看可不看,不过倒是也站住了脚。
那个客人举着茶盅道:“你看看!这茶盅里多少碎末?这分明是碎末茶!”
店小二也见多识广的。闻听此言心中尽管吃惊,但是脸上还是带着笑,口气就有些不好起来:“客官,松江府谁不知道我们天居馆?谁敢说我们天居馆用孬茶招待客人,您说话可要慎重!”
那个客人一点也不心虚,冷笑一声道:“你倒还来警告我!”他举起茶壶大声对周围的人道:“天居馆一道菜最低的价钱都是十两银子!可大家伙看看,他们给咱们喝的什么茶!”
就有人抱打不平:“这茶盅里有点茶叶末正常吧?就算是再好的茶叶,那个敢保证一点茶叶末都没有?你这个人不要胡搅蛮缠!”
“是不是掏不起银子,想吃霸王餐!”
有人大喊了一声。
那个伙计一听全是帮着自己酒馆的,就来了精神,冷笑着抱着双手看那个人。
那个人也冷笑一声:“大家都让开一点!我今天就要叫大家看看,天居馆的真面目!”
到了这里,就是聂老板也感兴趣起来,抱着手看着。只见那个客人举着茶壶用力的往地上一摔!大家惊叫,店小二脸色大变,立刻转身去找掌柜,那茶壶被摔得四分五裂,不用捡起来,大家已经看到,茶壶底露出的那个夹层全是碎茶末!
登时酒楼就乱成了一团,大家纷纷喊着:“j商!退银子!”
掌柜的慌张的跑出来,就被人围住了,七嘴八舌的要退银子,掌柜的开始还打躬作揖的道歉,后来大家都要退银子,他也撑不住了,只能挺直了腰道:“我们收的银子是吃饭的钱,不是喝茶的钱!茶钱向来是免费的!凭什么退银子?!”
那些吃饭的就不乐意,和他吵闹,掌柜的早看见这边的聂老板了,好不容易挤出人群,过来陪笑着和聂老板打招呼:“聂老板……真不巧,叫您碰上这样的事……”
聂老板冷笑:“幸好我碰上了!不然喝茶叶末子还喝的津津有味呢!”
掌柜的大声呼叫:“冤枉!这实在是冤枉啊!给雅间的客人我们哪能用孬茶!全是十两银子一两买来的新茶!”并且立刻转身吩咐小二?:“去把雅间的茶壶拿出来!”
小二答应一声正要去,聂老板已经怒道:“不用了!就你们这样的欺人,我今后再也不来!”说着对曲瀚文一拱手:“曲掌柜,那些事就说定了!我可要先告辞了!”
曲瀚文急忙也拱手:“好好好!聂老板先走,小弟还想再看会儿热闹呢!”
聂老板就走了,这边掌柜的就傻了眼,还有那吵闹的,不依不饶的,只能上去安抚。
那个先闹事的客人已经悄悄的走了,曲瀚文兴致盎然的看了一会儿,也走了。
回去了就叫那个伙计带了自己的一封信,去宣城投奔赵普。天居馆怎么也是个大馆子,不可能没有一点势力,要是叫人翻出来他,可能不利。
114章卖棉布的小子
这件事闹得满城风雨,天居馆自然是名声臭了,他们东家也不是善茬,这口气也出不了,只能去找给自己出馊主意的宋宪博的晦气。再加上其他和宋宪博有生意来往的酒楼,一看天居馆都吃了大亏,他们自然也不敢再进宋宪博的便宜茶,宋宪博一下子就失去了整个松江府酒楼的生意。
过不了几天,慢慢的松江府的人都知道,天居馆是从宋宪博的铺子进的茶,他的铺子的生意也一落千丈,没什么生意了。
反而是曲瀚文的茶铺子,因为走的是高端,生意倒是好了不少,松江府的人把自己喝茶的品味都提高了一个档次。
这些都是后话,只说这一句。
第二天曲瀚文亲自的背了一匹棉布去给聂老板的人看货。松江棉布甲天下,聂老板这样的大丝绸商,手下专门经营棉布的掌柜的就有十好几位,一个比一个忙。
不过曲瀚文是聂老板都比较看重的人,因此,掌柜的们也都很客气。曲瀚文将布匹背到了聂老板其中的一个布店,掌柜的亲自迎了出来。
“曲掌柜!您怎么亲自送来了!”掌柜的将曲瀚文迎到里面。
曲瀚文笑着道:“我小本生意,不能真把自己当掌柜的呀!”
“说笑!曲掌柜的就最爱说笑了!”那个掌柜的打眼一看曲瀚文的棉布,就点头:“确实不错!”
曲瀚文笑着点头:“就是看真的不错,小弟才进的。”
“曲掌柜手里有多少货?”
“四百匹吧。”其实还有四百四十来匹,不过曲瀚文到处卖货的这段时间,就发现自己的这个棉布在市面上算是上等的棉布。便不想都卖了,还是留下一些自己用,况且,已经叫袁瑜蓉剪抹布、做小衣的用了几匹了。
那个掌柜的沉吟一下道:“六百文一匹,如何?”
曲瀚文笑着道:“我知道掌柜的下去收棉布,比这便宜多了,也不缺人手,这已经是照顾我了,六百文一匹,卖给你们了。”
掌柜的就笑着道:“曲老板做生意就是爽利!”
“其实也是棉布生意不好做……”曲瀚文笑着道:“怕砸手里!”
那个掌柜的笑着道:“要是门外汉贸然的做。确实不好做,咱们松江这个地方,都觉着棉布生意好做,其实恰恰的相反,棉布生意最不好做!”他笑着道:“前几天一个小子。从苏州背了两匹棉布跑咱们这儿来卖!你说咱们这儿出棉布的地方,大老远的,这不是本末倒置嘛!”
曲瀚文哈哈的笑。然后心中一动:“这小子现在在哪儿呢?”
“城门口摆摊呢!还较上劲了,非要卖了他那两匹棉布,才回去呢!”掌柜的笑着摇头,曲瀚文就笑着转开话题:“那剩下的我下午给掌柜的送来!”
掌柜的急忙的点头:“曲掌柜人手够不够?按理说应该我派伙计去。不过不巧真挺忙……”
曲瀚文也看到了,他们店刚来了一批货。全在忙着收拾货物呢!他笑着摇手:“有有有,有人!我给你送来!”
掌柜的就进去拿了二百四十两银子,笑着出来交给曲瀚文,曲瀚文也知道,掌柜的这是表示相信自己,本来没见着货,怎么可能一下子付了全款?他也没客气,当场的收下,然后拱手告辞,
背着银搭子,曲瀚文没有先回家。而是去了城门口,掌柜的说的那个小子,不知道为什么。他很想确认一下是谁。
到了城门口,转悠了一圈。却没有看到人,只看到两个城管在那里转悠,曲瀚文笑着上前打招呼,那两个城管看到他格外的客气,笑着说了一会儿话,曲瀚文就和两个城管一起进了城。
到了城里分手,曲瀚文先去店铺找人,和自己一起回家搬棉布。两个伙计急忙跟着,一个飞跑去雇车,回到了家,袁瑜蓉就在家等着他的消息呢,知道棉布人家都要了,当然的高兴。
曲瀚文把银子交给他,自己和两个伙计往车上搬棉布,四百匹搬上了车,曲瀚文亲自押着车给人送了去。虽然全都是在城里,也不远,但是人家相信他,连银子都全交割了,他当然也不能叫棉布出什么岔子。一直到把棉布亲自交到掌柜的手里,两人拱手作别,曲瀚文这才松了口气出来。
出来就吩咐伙计先回铺子,他这边又往城门溜达着去了。
这一次出城门,远远的就看到一个年轻的小子,穿着青布长衫,头上的发髻用一直木簪子别着。面前的地上摆了两匹棉布,在那里大声的吆喝:“快来看看呐!上好的棉布,一匹多用了一斤棉花!价格便宜,过了这个村可就没有这个店了啊……”
曲瀚文心里酸楚难忍,脸上却带着笑,靠在城墙上看着他。
一会儿,刚刚被他调走的两个城管又来了,八成就是专门逮那个小子的,一边一个悄悄的靠近他,等那小子发现,人家两人已经把他围住了。
那小子赶紧的赔笑:“两位大哥,糊口不易,就饶了小的这回吧!”
“你糊口不易,我们糊口也不易!饶了你?谁饶了我们?”
那小子急忙就从怀里往外掏,太远了,曲瀚文没看清楚他拿出来多少,但是显然的,太少了,那两个城管都没有伸手去接,一个人弯腰直接的就去搬棉布,一个人就去哄那个小子。
那小子还是道行浅呐!一看棉布叫人搬走了,登时大恼,跳起来就愤怒的大喊:“把棉布还给我!不摆了还不行?!我家里人等着那两匹棉布钱买米下锅呢!”
人家城管才不管你是等钱买米下锅还是等钱救命,反正是抱着棉布就要走,那小子真急了,豁出去命一般跟两人在那里抢。
曲瀚文赶紧的跑过去架:“松手松手……两位大哥!看在小弟的面子上。饶了这小子吧!”
交战双方看到来架的了,一时全都住了手,那两个城管一看是曲瀚文,急忙道:“曲掌柜……”
那小子看到他,却大喊了一声:“二哥!”扑过来跪在曲瀚文的脚下,抱着他的腿大哭起来!
两个城管都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讪笑着问:“曲掌柜,这位原来是……”
曲瀚文笑着点头:“确实是我弟弟。”
那两个人互相看了看,赶紧的把棉布放下。笑着道:“误会!是误会!”
曲瀚文也笑着道:“对对对!确实是误会。”
那两人就拱手赶紧的走了。
这边曲瀚旭一看他们走了,抹眼泪跳起来:“那两人欺负人!”
曲瀚文摇着头道:“你怎么就……至于这么惨?大哥大嫂呢?”
曲瀚旭哭着道:“在苏州呢,大哥还生着气,什么也不管,每天就喝酒,是我去年收的棉花。大嫂纺棉布卖钱……”
曲瀚文听得心里都抽紧了,急忙问:“大哥……没管吗?”
“大哥什么都不管……我们饿的都断顿了,他也不管!”曲瀚旭擦着眼泪:“每天就知道喝酒!”
曲瀚文皱着眉头道:“走吧……先回家再说。”
“哦!”曲瀚旭答应一声。急忙弯腰将棉布背上,曲瀚文也背了一匹,两人进城回到自己的家。
袁瑜蓉刚把曲瀚文拿回来的银子放好了,玉秀进来道:“隔壁的小男孩儿给您送了一筐子桑葚。说是她姐姐叫送来的。”
说着拿过来一小筐,袁瑜蓉看了一下。里面的桑葚黑黝黝果实饱满,这种野果子,谁小时候没吃过?吃的一嘴的黑,却甜到了骨子里!不过长大了,再也吃不到了。
袁瑜蓉眼睛一亮,急忙的吩咐玉秀:“去洗洗!”
玉秀笑着答应,然后道:“隔壁这个姑娘倒是热情。”
袁瑜蓉听她的意思,好像是说隔壁的姑娘因为看自己富贵,想结交自家,便道:“她还是因为前一次误会我们了。觉着不好意思罢了,你看她怎么从来不去那边的那一家。”
玉秀就笑着吐舌头:“是啊。”
袁瑜蓉也笑了笑,然后一想。问道:“咱们前几天买的榛子、干果还有吗?”
玉秀想了想,道:“还有一些,”
“给我装上。我去回礼去!”袁瑜蓉笑着站起来。
玉秀就笑着出去了,一会儿将她家的筐子腾出来,干果装了一筐子,上面盖着蓝布。袁瑜蓉接过去,就来到隔壁的院子。
小男孩儿邱泽浩正在扫院子,正巧开着院门,看到她来,急忙的上前喊了一声:“姐姐好!”又转头叫邱泽媛:“姐姐!隔壁的姐姐来了!”
邱泽媛从厨房出来,看到袁瑜蓉急忙笑着迎上来:“曲夫人来了。”
袁瑜蓉将筐子递上去:“这些是一点干果,我们自家收的一些。”
邱泽媛红了脸道:“那桑葚是泽浩上山摘得,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怎么能要您这些干果?”
袁瑜蓉就笑着道:“我们这些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不过就是互相的尝尝鲜!其实桑葚我是很爱吃的!”
邱泽媛就双手接了过去:“那真不好意思了……”
“别这么客气……对了,上次你炸得那个果子,真觉着好吃,不知道怎么揉的面?很劲道。”
“哦!正巧我在揉面呢!夫人进来看看!”
两人就进了厨房,袁瑜蓉看她厨房也很简陋,满厨房只有案板上的几样青菜,连个火腿腊肉的都没见挂着。
邱泽媛面板上正巧揉着面,便教了教她怎么做,袁瑜蓉看了一会儿,说了会儿话就回去了。
回到自己这边还在想,这个邱泽媛也是个能吃苦的,一个十来岁的女孩儿带着弟弟,日子过得贫苦,但是也不见他们脸上有多么凄惨的神情。
曲瀚文和曲瀚旭已经到了门口了,
一进院子,曲瀚旭就问:“这么大的宅子,赁要多少钱?二哥,你出来是不是带了钱?”
曲瀚文点头:“带了点……”
玉秀来开的门。还不认识曲瀚旭,给曲瀚文福身行礼,转而去看曲瀚旭,曲瀚旭就将棉布随手给她,玉秀愣住,然后接过去。
曲瀚文吩咐道:“去做点好吃的,鸡鸭鱼肉多做点!”他一看曲瀚旭的样子,就像是好久没吃过好饭了。
曲瀚旭赶紧的点头:“对!鸡鸭鱼肉多做点!”
玉秀急忙的答应。
曲瀚文和他穿过前院,走到中间两人住的院子,就急忙的喊:“蓉妹妹?我找着瀚旭了!”
袁瑜蓉在屋里猛听见瀚旭的名字。怔了怔才赶紧往外跑,看到曲瀚文后面跟的曲瀚旭,两眼红肿,看到她还咧嘴笑着叫了一声:“二嫂!”
袁瑜蓉吃惊的看着他,急忙的点头:“瀚旭!你怎么……快进屋!”
曲瀚旭用袖子擦擦脸。跟着进了屋,袁瑜蓉在身后看了看,青布衫。黑布鞋,衣裳上面全是脏污,腰带只是一条青布条,上面连个荷包都没有带着。
进了屋坐下。曲瀚文就急忙的问:“你们出去后怎么过的?大哥……到底怎么回事?仔细说说!”
“哦!”曲瀚旭答应一声,便道:“我们从府里出来。就直接去了苏州,大哥那时候也不说话,我和嫂子也不敢问……”
“谁决定去得苏州?”曲瀚文问道,
“大哥,说了一句去苏州,我们就去了。”曲瀚旭道:“我和嫂子本来以为大哥那边有宅子或者认识人,可是去了之后,大哥什么也不管,开始的时候住在客栈。没几天,嫂子就说那样住着不行,叫我去赁房子。赁了个房子住下。谁知道孩子接着就生了病,看病花了不少钱。我那时候恍惚记着能从乡下收棉花,就去了。不过人家棉花都已经叫人收的差不多了,我收上来的全是不好的。进了城也没人要,嫂子又买了个织机,自己织成布,这才能卖一匹、两匹的……”
听得曲瀚文和袁瑜蓉都心酸的不行,曲瀚文脸色很难看,问道:“大哥……什么都不管?”
曲瀚旭撅着嘴低下头去:“什么都不管……孩子病了也不管,赁房子也不管,做生意更不管……”
“你们在苏州哪里?”曲瀚文问了一声,然后又马上道:“算了,你不用说了!等明天你领我去把大哥大嫂接来,就住到这边吧!”
曲瀚旭大喜:“那真好!二哥,和你们住一块儿好!”
曲瀚文看着他摇头:“现在知道生活艰难了?那时候叫你学做生意,就是不好好学!看看你……吃了苦头了吧?”
说的曲瀚旭眼圈都红了:“嗯,吃了大苦头了,这都怪爹……”
曲瀚文皱着眉头打断:“别提那个人!”
曲瀚旭就伏在桌上哭了起来。
袁瑜蓉眼泪也忍不住,边擦边站起来:“我去厨房看看……”疾步出来,在廊下站着实在忍不住哭了一会儿,这才擦了眼泪,去厨房。
玉秀正在做饭,袁瑜蓉洗了手过去,拿下来墙上挂的火腿,切了一块下来,又去井里将水桶舀上来,里面存的猪头肉、野鸡全都拿了出来,一起拎到了厨房,
玉秀本来已经炒了四个菜,一个海参汤,锅里炖着一只鸭子,还觉着够了,但是看到袁瑜蓉拿来那么多东西,一看奶奶脸色也不好,就没敢问,急忙一起将所有的东西洗干净切好。
袁瑜蓉亲自动手,煎炸蒸炒,和玉秀一起做了一桌子的菜,端上来给曲瀚旭吃,曲瀚旭真的就像是出来之后就没吃过肉一样,狼吞虎咽的把一桌菜全都吃了个干净,别说袁瑜蓉看着受不了,就是曲瀚文都难受的不行,看不下去出去在屋门口站了半天。
吃了饭,曲瀚文依然是和曲瀚旭说话,询问他们去苏州之后的情形,袁瑜蓉就和玉秀出去一趟,因为明天曲瀚侠和方氏就要来住了,因此需要棉被褥子等物。袁瑜蓉和玉秀先去了店铺,将香怜叫回来,店铺叫香椿负责,这些天自己可能就不过去了。
带上香怜、玉秀,又找了曲瀚文铺子里的一个伙计,这才去棉布铺子买了棉被褥子,还买了脸盆等物。
因为之前曾经这样采买过家什用具,袁瑜蓉很清楚缺什么,因此买了很多很全,几个人全都拿的满满的回来。
回到了家,曲瀚文正好吩咐了跟来的伙计几句,叫伙计这几天看好了店铺。而袁瑜蓉就和香怜、玉秀两个人将后院打扫整理出来。现在想想,当初买院子的时候,幸好买了个三进的,正好住下。
将后院的正房打扫出来,铺上新被褥,连着一些新的盆、痰盂、帕子等等的全都放进去,此时天就已经很晚了。
曲瀚文过来看了看,屋子已经收拾好了,便去把曲瀚旭叫来,让他住在这里。曲瀚旭毕竟年纪小,和二哥说了半天,把自己这半年受得委屈全都倾诉出来,在看到崭新的屋子,舒适的床,高兴的已经一点不难受了,跳上床去欢呼:“终于不用睡硬炕啦!”
曲瀚文急忙把他下来:“洗洗在上床!瞧你脏的!”
115章团聚
香怜和玉秀已经把水烧好了,浴桶也准备了,曲瀚旭答应着,笑着下来,曲瀚文去把自己换洗的新衣裳拿了两件给他,袁瑜蓉嘱咐曲瀚旭洗了赶紧上床去,晚上还凉,别伤了风。曲瀚旭大声的答应着,夫妻俩这才过来。
过来也不能睡,袁瑜蓉和玉秀、香怜又去收拾前院,明天就把曲瀚侠和方氏接来要住的。曲瀚文和她们一块儿收拾,袁瑜蓉和他商量,这样的话,真的要再买几个伺候的人了,还有,大哥他们的孩儿,不知道怎么样,需不需要奶娘。
曲瀚文点着头道:“这些等明日将他们接来再说吧……明天你和我一块儿去。”
袁瑜蓉点头:“当然!”
收拾好了前院,袁瑜蓉又吩咐香怜,大爷和大奶奶要来,明日白天她和玉秀出去一个买菜,多采买些东西,晚饭要多做些,丰盛一些。香怜一一的答应了。
吩咐好了一切,夫妻俩上床的时候,已经接近半夜了,但是今天两人的心情,怎么能睡得着!
袁瑜蓉问曲瀚旭都和他说了些什么,曲瀚文沉默了良久,才道:“大哥还是受不了,成天酗酒。大嫂和瀚旭这次是吃大苦头了。瀚旭下去村里收的棉花,大嫂织布……幸好碰到咱们了,听瀚旭说,马上就不能维持了。”
袁瑜蓉叹口气,半天才道:“咱们俩那时候好歹心里还知道可能会走,都有准备,大哥大嫂和瀚旭可是一点准备都没有,”
“我看你那时候给了一个荷包,是不是也是二十两金子?”
袁瑜蓉点头:“嗯。”
“二百两银子。大哥要是能振作起来做生意,绝不会叫大嫂和瀚旭吃那么多的苦,大哥做生意比我强多了。就是……”
“那也不能怪大哥……那样的事,谁能受得了!”
曲瀚文叹口气搂紧了她:“我没有怪大哥……我怎么会怪他!想起来都难受死了……”他把脸埋进她的脖颈:“那时候……不拦着大哥就好了,一刀下去……就没事了……”
“……别胡说……”
“唉,好难受……”
袁瑜蓉一会儿,觉着脖颈处湿漉漉的,慌了神,急忙的搂紧了他:“明天就把大哥他们接来……接来就好了,咱们和大哥、四弟自己过日子。再不叫大哥大嫂还有四弟受一点点苦……”忍不住,自己也声音哽咽……
第二天,两人都是红着眼睛起来,早早的,袁瑜蓉去厨房熬了粥。切了些咸菜。玉秀和香怜起来的时候,看到奶奶已经都把饭菜做好了。
曲瀚文去叫曲瀚旭起来,吃了饭收拾了。立刻就坐马车往苏州赶去。
现在三个人的心情真的是难以言表,恨不能飞到苏州去,把曲瀚侠和方氏还有孩子接到身边才能放心。
松江府离苏州也不远,马车一路奔驰。半天的时间就到了苏州了。
进了苏州城,曲瀚旭坐在曲瀚文的旁边指路。马车一直来到城西的一个胡同口,这里应该是城里穷人住的地方,房屋比别的地方都要矮一点。
曲瀚旭指着,马车在一家门口停了下来,曲瀚旭高兴的跳下车去拍门:“大哥!大嫂!开开门,看谁来了!”
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曲瀚文马上就要见到牵肠挂肚的大哥了,偏偏到了门口了,却半天没人来开门,心里急的就像是火烧一样。跟着曲瀚旭一起去拍门:“大哥!我是瀚文!大哥?!”
还是没人来开,但是门没有锁,是从里面拴上的。曲瀚文就有点慌:“是不是有什么事?”
曲瀚旭也变了脸,袁瑜蓉更是心惊肉跳。
曲瀚文去把马车赶到墙根前。准备踩着马车翻墙进去!
正在这边忙活,袁瑜蓉眼尖,看到胡同口一个女人抱着孩子往里走,尖叫了一声:“大嫂!”就冲了过去!
曲瀚文和曲瀚旭都跟着跑过去,方氏看到迎面跑过来的几个人,眨了半天的眼睛,都不敢相信!袁瑜蓉都跑到她跟前叫:“大嫂!”
她还痴傻的看着众人。
还是曲瀚旭上前叫:“大嫂!我们敲了半天的门都没人开!”
方氏才反应过来,后知后觉的叫了一声:“二弟,弟妹……”眼泪就如泉涌一般流了出来。
袁瑜蓉上前急忙的帮她抱过孩子:“大嫂……”她声音也哽咽着:“和我们去松江吧,我们在那边住的还好……孩子是不是病了?”
方氏低着头流着眼泪,点了点:“病了……几天了……”
曲瀚文看她们俩说话,料想是孩子病了,方氏带孩子去看病,大哥就从里面把门闩上了,方氏回来也没用,于是和曲瀚旭仍旧是去踩着马车翻墙。
这边袁瑜蓉急忙的问方氏:“大夫怎么说的?”
方氏擦擦眼泪,忍了半天才把眼泪忍回去,抬头看着她道:“只说是伤了风……没别的了。”
袁瑜蓉点点头安慰道:“咱们今天就回松江,回去了马上找大夫给孩子看病!”
方氏点点头,这才问道:“你们怎么能和瀚旭一块儿?”
“瀚旭去松江卖棉布,碰上瀚文了。”袁瑜蓉道:“我们在松江开了铺子,也买了宅子。”
“你们倒是挺好……”方氏苦笑了一下:“我们……幸好还有你给的那些金子,维持到现在……”
袁瑜蓉急忙的安慰着点头:“嗯,今后就好了,和我们住一块儿……大哥,瀚文也会劝的,过一段时间能好过来了……”
方氏点点头:“嗯……碰到你们真的是太好了,我劝他也不听,真不知道怎么办好了……”
“放心吧!大哥就是一时难以忍受,过段时间。瀚文在劝着,肯定能好了。”
两人说着话,那边的曲瀚旭已经翻了进去,将院门从里面打开了,曲瀚文抢了进去。袁瑜蓉和方氏也急忙跟着进去。
袁瑜蓉看着怀里的孩子,脸有些红,睡得倒还算沉。应该是病的不重。
等她们进院子,曲瀚文和曲瀚旭已经在屋里了,袁瑜蓉听见曲瀚文一个劲的喊:“大哥,大哥?”
方氏苦笑了一声:“喝了点酒。我走的时候还醒着呢……”就进去了,袁瑜蓉跟在后面进屋。
一进屋里,首先扑鼻而来的就是一股酒味。曲瀚侠醉卧在床上,一点都没反应,身上的衣裳皱巴巴的。桌上还放着一碟残菜,一个酒壶。床前放着一个痰盂,床边搭着一个看不出本来颜色的帕子。
方氏臊得脸通红。在袁瑜蓉面前都觉着抬不起头来,急忙的收拾屋子。袁瑜蓉在门口看了看里面的情景,就不好进去了,只能在外面站着。她手里还抱着孩子。
曲瀚文和曲瀚旭在床边喊曲瀚侠。但是曲瀚侠喝了不少,怎么喊都不应。
曲瀚文站起来看了看屋子。心中真的是凉到了底。
这个院子都不算是独门独户,旁边还有个跨院,应该是住着别的人家,只是房东将跨院的月亮门用石块和泥巴草草的堵上,就算是两家赁出去。
屋里什么都没有,就是一把椅子,一张桌子,门口的墙边放着一张织机,织机周围铺着块脏布,上面个零散的放着一些棉花和碎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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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有财妻作者:肉书屋
整个屋子充斥着一股怪味。最大的还是酒味。
曲瀚旭已经去隔壁他自己的屋子,收拾了一个小包袱过来:“二哥,是不是今天就回去?”
曲瀚文看他也是一点都不想在这边呆的样子。看着他手里的包裹问:“你就这点东西?”
曲瀚旭点点头:“嗯!”
方氏去倒了痰盂进来了,拿起抹布转身又要出去。曲瀚文叫住了她:“大嫂……这地方没法住人,今天就和我们回去吧!”
方氏愣了愣,看了看床上躺的曲瀚侠:“可是……你大哥起不来呢……”
“我们坐马车来了,把他放马车上就行了。”曲瀚文道。
袁瑜蓉也在门口道:“是啊!今天就回去吧!孩子也要赶紧的看大夫……”
方氏放下抹布,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干什么好了,把手捏着自己的衣角搓着。
曲瀚文道:“大嫂,收拾一下东西吧……”他看了看:“有什么要带的就带上。”
方氏这才反应过来一样,急忙的答应一声去收拾。他们屋里连个柜子都没有,换洗的衣裳就放在床脚,方氏弯腰从床底下出来一个脏脏的包裹,打开了里面是一个干净一点的包裹,拿起来打开,将床脚放的几件衣裳放进去包好,然后就茫然的看着屋里。
曲瀚旭道:“没别的东西!全都是破烂!不要了!”
方氏一眼看到了那个纺机,急忙道:“纺机要带着!”她还生怕曲瀚文不同意,强调道:“瀚文,那个一定得带着……”
说着站起来找布:“我把棉花收一收……”
曲瀚旭刚要说:不要了!
曲瀚文了他一下,道:“瀚旭,你去把纺机放车上……放车后面!”他对方氏道:“大嫂,棉花和布匹带上,别的就不要了吧,车也不大……”
方氏红着脸点点头,去拿一块布将地上的棉花和碎布包上。这边袁瑜蓉抱着孩子也不能帮忙,不过他们的东西确实不多,方氏收拾了两个大包裹,去放在车上,进来就转圈圈,找了半天也不知道在还有什么要拿的。
曲瀚文将床上的曲瀚侠背着,出去放车上,曲瀚侠还打着鼾,一点都没醒。
方氏还要收床上的被褥,袁瑜蓉轻声劝了一句:“大嫂,这些别要了,我们那边已经买好了,屋子都收拾好了。”
方氏就红着脸住了手,脸上讪然的表情,叫袁瑜蓉十分的不忍心,想想在府里的那时候,方氏温柔恬静的笑,跟自己说话的样子,她心里又难受又心痛。
马车还是上一次曲瀚文和袁瑜蓉去四川进货的时候。买的那一辆车,非常的小,纺机挂在车后箱上,曲瀚侠醉卧在里面,袁瑜蓉都不方便进去,只能是方氏先进去,坐在曲瀚侠前面挡住,袁瑜蓉才进去坐在门口的位置。曲瀚文和曲瀚旭坐在车帮子上,打马往回跑。
众人都没有吃饭,但是谁也不提在这里吃饭的事。大家全都是归心似箭。
孩子哭了起来,方氏急忙抱过去,袁瑜蓉将车帘子放下来挡住外面的两个人,方氏就急忙解开怀喂孩子。
孩子的哭声一直不停,吃两口就哭两声。袁瑜蓉轻声问:“是不是奶水不够?”
方氏点点头,忽然就哭了起来。看着孩子哭的可怜,袁瑜蓉都忍不住伤心……
马车快到松江府的时候。曲瀚侠才被颠醒了,醒来看到自己在车上,愣了半天,看着袁瑜蓉都认不出来一样。袁瑜蓉叫了一声:“大哥。”说着把帘子起来。曲瀚文和曲瀚旭同时回过头来,看到曲瀚侠。曲瀚文高兴的叫:“大哥!你醒了!”
曲瀚侠这才肯定自己不是做梦,吃惊的问:“瀚文!你怎么冒出来了?这是……这是要去哪儿?”
看到他醒过来,最高兴的莫过于方氏,笑着急忙的道:“二弟接咱们去他那里住……在松江府。”
曲瀚文笑着点头,转过头去驾车,大声道:“大哥,本来想等你醒了跟你说的,不过孩子病着,想着先回去找大夫,就没经你同意……”
曲瀚侠吃惊了半天。才看着还在小声哭的孩子:“还不好吗?”
方氏急忙回答:“哭哭停停的……我去看了大夫,说是没什么,可能是有点伤风……”
曲瀚侠心不在焉的点点头。这时才看到袁瑜蓉缩在车门上,挤得难受的样子。便从她身边钻出车外,坐在车帮子上。
方氏急忙往里坐,袁瑜蓉也坐了进去。
三兄弟在外面说话,曲瀚侠还是没反应过来,曲瀚旭叽叽嘎嘎的将自己遇到二哥的情况说了,曲瀚文又把自己和袁瑜蓉出了曲府之后。做生意的事说了。
一直都是他们俩再说,袁瑜蓉仔细的听,曲瀚侠说话的时候很少,基本上就是‘嗯’一声,然后就没声了。
很快就到了松江府,进了城门,直接就回到家中。
一进家门,袁瑜蓉就吩咐玉秀去请大夫,顺便去铺子再叫两个丫鬟回来伺候。
玉秀急忙去了,这边袁瑜蓉领着方氏先去前院。看到收拾一新的房间,方氏红着眼圈看着她都不知道说什么好,袁瑜蓉对她轻声道:“大嫂,到了这里,就放宽了心,安生的住着,瀚旭跟着瀚文去做生意,大哥和咱们住在一起,肯定能慢慢好转的,那时候三兄弟一起,咱们日子能过的好的!”
方氏点点头,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饭菜已经做好了,香怜急忙的端出来在中间院子的堂屋摆上。
袁瑜蓉进去和她一起往外端饭,并且顺便就吩咐了,明日采买些鲫鱼、甲鱼、猪蹄等等这些下奶的东西。
摆上了没有马上吃,而是等了等大夫,大夫来了给孩子把了脉,也说只是轻微的有些伤寒,不过时不时的哭,可能是没吃好。
不过现在孩子已经睡着了,不然这边倒是能给做些汤什么的,袁瑜蓉就着方氏过来吃饭,劝了一路难受的方氏:“你好好吃,孩子就有吃的了!今晚上就多吃些!”她开玩笑的说着。
两人来到中间院子的堂屋,兄弟几个已经在等着了,问了问孩子的情况,知道没什么大事,也全都放了心。
正好今天就炖了乌鸡汤,方氏为了孩子,也是长久的没吃好,这一晚确实吃了不少。袁瑜蓉和她一桌,特意叫把那个炖乌鸡给端到自己这边的桌上。
曲瀚旭依然是吃的不少,反而是曲瀚侠,吃的很少很少,席间心不在焉的。曲瀚文知道他在找酒,本来他今天也准备了酒,打算兄弟三个喝一些的,但是看到曲瀚侠大白天的就喝的酩酊大醉,他登时就失去了喝酒的想法。正好袁瑜蓉也没有叫香怜把酒端上来,他也就装成没有准备的样子。
方氏惦记孩子,吃饱了就要回去,袁瑜蓉也吃饱了,就把这一桌撤了,他们男人那一桌慢慢吃着,袁瑜蓉和方氏回去前院看孩子。
孩子还睡着,香怜在旁边守着,看到方氏进来,这才正式的给方氏磕头行礼。方氏倒没记住这个丫鬟,听说是从府里出来的,倒是有一番感慨。
玉秀去叫了红秀和青秀回来,袁瑜蓉就吩咐她们俩晚上在前院伺候,并且吩咐了,明日一早,玉秀和香怜去买自己刚刚吩咐香怜的那些东西。
袁瑜蓉和方氏说了一会儿话,丫鬟们就已经烧好了水,几个人抬着浴桶进来了。袁瑜蓉就和方氏告别,叫她晚上早点睡,有什么话明日再说。
这边方氏洗浴睡觉不提。袁瑜蓉回去,堂屋他们还在吃着,主要是说着话,袁瑜蓉就自己进了卧房,不过她也睡不着,就在灯下,拿出自己的针线活儿来做,一会儿想到,明日得赶紧去买丫鬟婆子,一会儿又想到,曲瀚侠……什么时候才能忘了那些事啊……
116章上门踢馆的
袁瑜蓉这头想着,又想到孩子生着病,方氏的奶水不够,就觉着给他们准备的东西太仓促了,缺了不少,!于是又去厢房把剩下的棉布搬出来两匹。
香怜是知道家里情况的人,不像玉秀她们,完全不知道,也没有心事,这会儿都困得不行了。香怜便叫她们去睡,自己一直跟着袁瑜蓉。
袁瑜蓉拿出来棉布,照着曲瀚文的小衣,剪了布料下来,香怜接过去,说是找铺子的丫鬟们一起做,没生意的时候就做衣裳,很快的。
袁瑜蓉点点头,又问:“还缺什么?你在帮我想想。”
香怜想了想道:“小少爷的东西。”
袁瑜蓉恍然:“对呀!你……做过小孩儿的衣裳没?”
香怜道:“虽然没做过,但是奴婢会做衣裳,铺子里的都会做!这样的棉布给小少爷做正好!奴婢这就去拿两件小少爷的衣裳比了剪料子!”
袁瑜蓉点头:“快去!”
香怜跑着去前院,正好曲瀚侠还没有回去,就进屋跟方氏要了小少爷的一件衣裳,还是跑着回来,立刻就裁剪料子。
料子剪下来,香怜连着前面剪的小衣的料子一起卷起来,正好,曲瀚文就进屋了。
袁瑜蓉急忙迎上去:“吃完了?大哥……回去了?”
曲瀚文点点头:“回去睡了……也挺累的,眼睛都睁不开了。”
袁瑜蓉点点头,过去铺床,这边香怜退出去,两人也熄了灯上床睡了。
因为前一晚睡得很晚。到了第二天清晨,大家都没有起来,
只有袁瑜蓉醒得早,起来梳洗换了身衣裳,出来看到玉秀和香怜正好要出门。袁瑜蓉想了想,叫住她们,回去自己拿了一百两银子,和她们一块去。
出门的时候,叮咛青秀、红秀做好了早饭。
袁瑜蓉去主要是想买几个伺候的下人,方氏那边有孩子,必须得有人伺候。带着两个丫鬟去了人市。选了两个丫鬟,一对四十多岁的夫妻俩,男的看门,女的就做饭。
又看了一个奶娘,但是想了想还是没有买。等方氏有空了,叫方氏来选吧。
带着几个人,这就去了菜市卖东西。鸡鸭鱼肉菜蛋等等的买了不少,又买了些家什用具,实在是想不出来还缺什么了,这才领着一帮子下人回家。
回到了家。大家这才陆陆续续的起床,曲瀚文和曲瀚旭在前院和曲瀚侠说话。估计曲瀚侠最近一段时间这是难得清醒的早晨。就连方氏也在旁边守着。
看到袁瑜蓉回来,曲瀚文就急忙的迎上来,袁瑜蓉叫新来的下人过去给几个主子磕头,新买的两个丫鬟就交给方氏。那对夫妻俩一个提着菜等物去了厨房,一个去门房。
香怜在这边跟那两个新来的丫鬟说着该注意什么,玉秀就去厨房帮那个厨娘。
大家这一天就没有在出去,聚在一起说话的说话,收拾的收拾。
袁瑜蓉问方氏,用不用在找个奶娘?方氏犹豫了一会儿,才涨红着脸点头。袁瑜蓉就和她一块儿又去了人市,看着合心老实的,买了一个回来。
曲瀚文第二天就带着曲瀚旭去了茶叶铺子。曲瀚旭现如今也知道生活的艰难,老老实实的跟着曲瀚文每天去查看铺子的经营情况。
曲瀚侠和方氏住在前院。袁瑜蓉一天也不出去,和方氏说话聊天的,曲瀚侠在弟妹面前,怎么能在整天喝的烂醉如泥?再加上曲瀚文和曲瀚旭每天回来和他说话,劝解,慢慢的也好了一些,不在酗酒。不过还是不愿意出去,每天看曲瀚文他们出门,他就躲在屋里,但是等曲瀚文他们走了,他又无所事事。
大家都能理解,他觉着没脸见人,不想出去,这些能理解。他对前妻的愧疚,想到那些事伤心痛苦,这些都理解。谁也不逼他,曲瀚文还怕他自己在家别扭,每天早早的和曲瀚旭回来。
人多了,每天大家热热闹闹的一起吃饭,开心的说笑,孩子也好了,看到这些,曲瀚侠每天都能好一点,曲瀚文把卖剩下的棉布搬出来一匹叫曲瀚侠看看,曲瀚侠听说是从他们进过货的石棉村进的,看样子是有些心动。
再过了一个来月,曲瀚侠这一天终于要踏出门口了。不过大家谁也没注意,只有他自己下定了决心。
出了门照直往曲瀚文茶铺子去,他很想看看弟弟的铺子,另外也挺方氏说了袁瑜蓉的蔻丹店,他也觉着好奇,想去看看。
没想到一进曲瀚文的店铺,却正碰上踢馆的。
曲瀚侠进了门,铺子里的伙计并不认识他,因此上来一个热情的招呼:“这位客官!您想要点什么茶?”
曲瀚侠顿了顿,笑着点点头:“随便看看。”
伙计立刻便笑着点头:“请看请看!若是客人想品品,楼上还有泡好的茶。”
曲瀚侠便点点头往楼上走。
上了楼梯就看到一间装修精美的小屋,屋里全是竹制桌椅,一股茶香悄然的在空气中蔓延。
曲瀚文和曲瀚旭正坐在两个男子的对面,谁也没有注意到他上来。曲瀚侠满脸笑意真要喊:瀚文!就听见他们对面的其中一个男子道:“曲瀚文,你要是有本事,咱们生意上见真章,仗着老婆出头算什么好汉?”
曲瀚侠立刻就停顿住了,说话的这个人一看穿着,宝蓝丝绸软缎,非富即贵!
曲瀚文冷笑:“沈公子,你倒好意思跟我提什么好汉?!是谁仗着自己老爹是布政使,就去蔻丹店捣乱的?那是我媳妇的店,她出面有什么不对?”
“曲瀚文!”沈公子一拍桌子:“闹事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这里是松江府!不是你宣城!”
曲瀚文冷笑:“我还真不知道原来松江府是你沈忠明的地盘!怎么?一个布政使就想一手遮天了?这天大概还姓朱吧?你布政使了不起,惹急了我,倾家荡产跟你斗!我倒要看看是你布政使面子大。还是我曲瀚文手里的银子面子大!”
一句豁出去不要命的话,倒把沈忠明镇住了,瞪着他半天没说话。
另一个看着像是生意人打扮的瞪着曲瀚文道:“你使诈把我的生意砸了,你当我不知道?!”
“我倒还真没想着你能不知道!”曲瀚文冷笑着道:“你要真不知道,那只能说明你小子人缘太差!得罪的人太多!不过现在你想人缘好大概齐是没什么机会了,松江府你是呆不下去了吧?什么时候回去,我派个人送宋掌柜的一程?不过宋掌柜估摸着要偷偷溜回去吧?大摇大摆的你敢走吗?”
“你用的也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手段!”宋宪博道:“有本事你把生意抢过去!使坏算什么手段!”
曲瀚文盯着他看了半天,才冷笑道:“宋宪博,说过你还得叫我一声师傅!偏不信这个茬!如今师傅出手,你小子也尝尝滋味!师傅再教你一句话。就算是要做j商,也他娘的要有个底线!”
穿着富贵的沈公子怒道:“你才是个j商,用如此卑鄙的手段!”
曲瀚旭在一边儿早忍耐不了了,比他声音还大的怒道:“你们用茶叶末以次充好骗人,还说人家手段卑鄙?天居馆嚷嚷着要把你们轰出松江府,你们他娘的老鼠一样躲了!不理亏你们躲什么?”
宋宪博阴冷的道:“你们不也是老鼠一样躲出来了?整个宣城现在都知道。你们曲家老子扒灰,儿子不孝……”
曲瀚旭怒吼一声一下子就窜上了桌子,伸手就去抓他的衣襟。曲瀚文赶紧拦,沈公子大声喊:“你敢动手我抓你去衙门!”
正乱着,众人觉着桌前站了个人,一时全都扭头去看。然后都愣住了。曲瀚文和曲瀚旭一起喊了一声:“大哥!”
曲瀚侠脸铁青,看着那两个人道:“滚!”
沈忠明站起来就要推他:“你叫谁滚?”
曲瀚文立刻就红了眼!刚刚他还很镇定。曲瀚旭和他们动手,他甚至还能稳重一点去拦他,但是这会儿看到曲瀚侠来了,一想到刚刚的话叫曲瀚侠听见了,登时就热血上涌!站起来一把抓住沈忠明伸出来的手用力一扭:“叫你滚!”
沈忠明被一下子扭住了手,疼得他大喊:“快撒手!”
宋宪博上来搭救,曲瀚旭就用力推他一下。宋宪博被推得趔趄了一下,然后抓住曲瀚文的手道:“你这是要仗着人多?”
曲瀚文冷声道:“你们一会儿说我仗着老婆出头,一会儿又说我仗着人多,口口声声说要抓我去衙门。仗着他爹是个官就狗仗人势的到底是谁!”
宋宪博大声道:“好!你松手,我们走!今后咱们生意场上见真章!”
“小子,!今天就放你们回去,你要是个男人。就他娘的记着你说的这句话!”曲瀚文松了手。
宋宪博着恨得咬牙切齿的沈忠明走了。
他们一走,曲瀚文和曲瀚旭全都看着曲瀚侠。曲瀚文有些担心,叫了一声:“大哥?”
曲瀚侠坐下了,没说话。
曲瀚旭也坐下,气愤愤的道:“那王八羔子怎么还跟到这儿来了?!二哥,你没吃亏吧?”
“现在是他吃亏,不然能找上门来?”
“那俩人是谁?”曲瀚侠突然问了一句。
曲瀚文苦笑:“这家伙,别提了……”
曲瀚旭急忙道:“在宣城的时候,那个穿青布衫的家伙跟着马家的人做生意,那时候还是个伙计,就敢跟二哥叫板!说什么二哥跟他有夺妻之恨!”
曲瀚侠一听还牵扯袁瑜蓉,愣了:“怎么回事?”
曲瀚文只能道:“就是个疯子……之前家里是做官的,跟着我岳丈行伍,他老爹就想攀上我岳丈这门亲,可是还没开口求亲,他老爹就犯了事。被抓牢里蹲了两年,然后被斩,家里人全流放,去年大赦,那小子……宋宪博回来了,不过脑子就有问题了,非纠缠蓉妹妹。”
曲瀚旭怒道:“哪天我废了那个小子!”
曲瀚文想了想,突然笑了:“不过蓉妹妹也确实厉害……”
“怎么了?”曲瀚旭很感兴趣的问:“嫂子出手了?!”
曲瀚文白了他一眼,看曲瀚侠也看着自己,就笑着道:“去年过年的时候。我在街上摆摊,蓉妹妹给我送饭,宋宪博打听清楚了,就半道上截我媳妇,没想到。被她一脚!给踹的三个月没露面!”
曲瀚旭大声失笑:“这是真的?!”
曲瀚文点头,连曲瀚侠都笑了,半天才道:“这话别往外传。对弟妹名声不好。”
曲瀚文赶紧的点头:“我知道……咱们兄弟才说的。还有呢!对面蔻丹店开张,蓉妹妹店门口挂了个男子勿入的牌子,实在是因为只是给女人修指甲的店,为了避嫌免得生闲话。可开张的时候,沈忠明仗着他爹的权势就非要进去。还说是我开的,我居心叵测!叫蓉妹妹出来迎头一顿骂!”
曲瀚旭拍着手大笑:“我是说那孙子来怎么先说别仗着老婆……嫂子这么厉害呢!”
曲瀚文就笑,没说话。
曲瀚侠也露出了笑容,半天才道:“今后别叫弟妹出面了,你要在前面挡着!”
曲瀚文用力点头:“那是!大哥,咱们兄弟把生意做起来,叫那小子明白明白,他才是狗仗人势的主!”
曲瀚侠明白他的意思,其实他能来,已经是下定了决心的。不会因为听到一两句难听的话就退缩,因此点了点头。
曲瀚文高兴的站起来道:“大哥!你等会儿,我过年的时候进了点贡茶。还有一点,咱们今天品品!”
方氏在家里都不知道曲瀚侠出去了。这一阵子忙孩子的病,她连什么都顾不上了,幸好,孩子不是什么大病,只是小孩子太小了,稍微有些不适就会哭闹,而大人听到孩子哭就不能冷静,尤其是方氏。
而且她也看出来,现在这个家里,不比在曲府,袁瑜蓉是什么事情都要亲自动手的,尤其是做饭,很多时候都能看到袁瑜蓉和厨娘一起在做饭,方氏哪里能自己在前院做大奶奶,把孩子交给奶娘,自己挽袖子也去跟着做饭。
这一天做了鲟鳇鱼、烧野鸡,她就忙忙的回前院叫曲瀚侠过来吃饭,到了前院找了半天也没见人,正在前院茫然的转,就看到三兄弟说笑着走进来,方氏好久都没有在曲瀚侠脸上看到那种笑容了,怔然的看了半天。
曲瀚侠看到她红着眼圈站在那里,心中疼痛,走了过去将她搂进怀里,方氏突然的就鼻子一酸,埋首在他的怀里轻声哭了起来。
曲瀚文和曲瀚旭急忙的走开了。
曲瀚旭跟在曲瀚文后面,不时的回头看两眼,曲瀚文失笑:“你偷看什么?!”
曲瀚旭就问:“二哥,你说给我找个媳妇的!赶紧给我找个吧!”
“……你怎么还没忘了呢?”
“这事能忘了?!”
曲瀚文讪然,赶紧的往前跑躲着他,曲瀚旭就在后面追着叫。
“二哥!”
……
这些日子,袁瑜蓉也没闲着,忙的团团转,请大夫看好了孩子的病,就想着要调理一下大家的身体了。
实在是看方氏瘦的可怜,本来的瓜子脸已经变得只剩下巴掌大小,奶水不够,也是因为没调养好。曲瀚侠和曲瀚旭也好不到哪里去,曲瀚侠瘦的更是厉害。
虽然现在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家,但是穷也有穷的活法,而且他们现在的家境,也不至于叫他们几个瘦的跟竹竿一样。
袁瑜蓉搜肠刮肚的把自己知道的营养知识翻出来,又找了个大夫询问,列出来一系列的营养菜谱,每天给众人大补着。经过这段时间,终于方氏的奶水好了很多了,再加上有了奶娘,曲瀚侠也精神起来,出去做生意,大家都看着脸上多了笑容。
袁瑜蓉还想着隔壁的姐弟俩,时常的装点各种点心吃食,只要不贵重,就送点过去。而邱泽媛也总是有回礼。不是野果子,就是她自己做的什么东西。
方氏听说有这样一家人,她也是穷苦出身,就觉着很亲近,和袁瑜蓉过去拜访了几次,到觉着很有话说。时不常的过去聊天。
宋宪博回去之后,就想着怎么在生意上压曲瀚文一头,但是这个做生意,曲瀚文说的没错,他确实还要在学两年。因此一直都没有想出办法来。而在这边一来生意黄了,二来也没有本钱了,只能先回宣城,在宣城,他还有些生意。
那沈忠明最是可笑。原本这件事跟他没什么关系,他不过就是想替宋宪博出出头,收拾一下曲瀚文夫妻俩罢了。可惜曲瀚文夫妻俩都不是任人欺负的主。反过来把他收拾了一顿,在家里看了一个月母老虎的脸色,还把一个姘头给搭上了。和宋宪博去撂话,人家一点没把他这个布政使老爷的公子放在眼里。他心里不服气,倒自认为和这两夫妻结上了仇。宋宪博回宣城。他也跟着去宣城,想去曲府家看看,现在曲府料定是大家的热闹笑话,他去看看笑话,心里也平衡一些。
曲府大房的老五曲瀚寅向来和他关系要好,又看中他家的权势,每次必定是刻意巴结,沈忠明在他面前才能找到自己高高在上的感觉。
“五哥,对面那个女子是谁?”此时沈忠明正坐在曲瀚寅的花厅,透过花厅的垂花门。能看到远远的一个女子在院中摘花。
曲瀚寅伸头看了看,道:“是我的个小妾。”
沈忠明笑着,远远的看。那个小妾的身段儿倒是不错,曲瀚寅看他似乎是喜欢的样子。就给旁边的丫鬟使了个眼色,丫鬟就过去了,一会儿,那个小妾就走过来给他们俩行礼。
到了跟前,沈忠明才看清楚长相,一看长相,很是失望,虽然不丑,可是也不算是那种亮眼的美人。
曲瀚寅也看出他失望的样子来,挥手叫小妾下去,这才道:“这个是我才收的,通房出身,不算是特别好。”
沈忠明看着远处问道:“你们二房不是出了大事了吗?怎么听着挺安静的?没人吵吗?”
曲瀚寅苦笑一下:“哪能天天吵!再说,人都走没了,谁吵呀?哎呦,二房院这一次脸可丢大发了,连累了我们整个曲家!”他脸上的神情,倒是幸灾乐祸的多一点:“生意都做不下去,我那个没脸的二叔,现在都不敢出门!去哪儿哪儿的人都掩着鼻子走!”
沈忠明一听二房的事就来劲,问道:“那二房就不做生意了?”
“茶行丝绸行的生意是没了,不过,”曲瀚寅笑着:“我们这样的人家,只要不是做生意赔本了,就算是全收手,也不愁吃喝。我二叔和二婶照样过逍遥自在的好日子!”
沈忠明点点头,豪商啊!家里总有个家财万万贯!
“那几个儿子就没有回来吵得?这样的老爹,还不直接给……”
“嗨!说的是这么说,谁能真这么干?杀人?弑父?老二走是唯一的一条路。”曲瀚寅摇头道:“现在想想,二房院也就我二哥还算是个好的,其他都是些坏种!可这事偏偏就落他身上了,真他娘的腌臜!”
沈忠明沉默了半响,才问道:“儿子就走的干干净净?我恍惚记着好像还有个书呆子?”
“那个?考上举人进京了,这事之前就走了。”曲瀚寅道:“出了这样的事,谁还能呆得住?没曲瀚文什么事吧?他小子领着媳妇跑的比他娘谁都快!生怕他老子在看中他媳妇!还有那小兔崽子曲瀚旭!”一说到曲瀚旭,曲瀚寅牙咬得咯吱吱的:“他还没成亲,就怕他老爹给他头上扣顶绿帽子!你说,这叫什么玩意儿!”
沈忠明没说话。
曲瀚寅说的来劲,简直都有些眉飞色舞的说:“兄弟几个连妾都不要了,曲瀚侠的那个妾当场就被我二婶给卖了,曲瀚文的……哼,都是给留着,不过也不是什么好货色,那个好的,早教曲瀚文那媳妇给赶回家去了。”
一听说曲瀚文的媳妇和妾的事,沈忠明就来了劲,睁大眼听的认真。
“可惜了得,那么个标志的丫头。”曲瀚寅想起来还流口水:“还是我二婶的亲外甥女!就那么废了!”
沈忠明看他惋惜的样子,开玩笑道:“五哥去要来就是了!”
“我倒是想!也去要过,”曲瀚寅悻悻然道:“我那二婶忒厉害,把那一家子噤住,不叫在给我们家的人……”
“什么样的女人,还至于五哥想成这样?”
“真不错的一个,长得那个水灵!”
沈忠明就记在了心里,回去就找人打听,打听出来云绮妍的家,揣了五十两银子就上门去了。
那云绮妍自从被送回了家,倒是有几个上门要的,不过不是穷家小户,就是丑陋不堪的,云绮妍本来自视很高,现在落到这个地步,成天在家哭,她娘还想着能把她卖个好一点的人家赚一笔,就一直没给人。
曲五爷有心要,云绮妍现在比较一下,也就是他还算是最好的选择了,可没想到曲二太太找上门来骂了一顿,不让给曲家了。她娘也不敢得罪曲二太太,只能放下。
现在沈忠明上门来,一说是父亲为官的,还愿意给五十两银子,云绮妍的娘就差没给他跪下了!乐得赶紧收了银子,叫云绮妍出来见过新良人。云绮妍出来行礼,看沈忠明长得不错,心里也就乐意了。
沈忠明看云绮妍长得确实很美丽,当然是高兴,领着就回了松江府了,只是一路上想,怎么跟家里的那位母老虎交代。
曲瀚寅过了几天才听说,云绮妍叫沈忠明给撬走了,气的跳脚大骂,却也无法。
沈忠明买了云绮妍,云绮妍这就正经成了卖身的妾了。而且沈忠明纳她,一半是因为看中她的美貌了,一半倒是因为要和曲瀚文较劲,拿她做个攻击曲瀚文的工具。
不过因为家里还有个母老虎,得先安抚了这个再说,因此领回松江府之后,暂时的没有出来,谁也不知道。
袁瑜蓉这几天在家研究吃的研究的上了瘾,自己有时候都感叹,果然是个吃货啊,一想到吃就这么的来劲!
方氏因为看她和曲瀚文都没有丫鬟伺候,反而给自己买了两个丫鬟,觉着很不好意思,就把两个丫鬟放到了厨房,屋子还是她自己收拾。只留一个奶娘帮着照看孩子。
厨房人手多了,袁瑜蓉也慢慢的插不上手了,只能退居回屋子做奶奶去。而隔壁的那位邱泽媛,看她们家人也多了,下人也多了,正经成了富裕人家,感觉和自己家差距太大,慢慢的来往也少了。
这一天,曲瀚文和曲瀚侠去松江府周围近一些的村子,摸摸养蚕的农户的情况,想在七八月的时候收些生丝上来,慢慢的做起丝绸的生意,曲瀚旭在店里守了一会儿,无所事事,就先跑了回来。
到了家门口就碰上了隔壁的邱泽媛。(编外话:有缘千里来相会啊!)
117章曲瀚旭追妻
正巧,邱泽媛家的院子里长着一棵枣树,六月里竟然就结出来一些枣儿,因为这个季节枣儿还没有成熟,算是个稀罕物儿,因此就装了一篮子给袁瑜蓉送了过来。
袁瑜蓉收了,还跟她聊了一会儿天,因为没什么可送的,暂时的没有回礼,想等几天有了好的东西在回。邱泽媛此时正好拎着空篮子往外走,看到了曲瀚旭,因时没见过,也没说话低着头就想过去。
曲瀚旭看到她的时候,正巧从院门的台阶往下走,一看是个小美人,眼睛一亮的迎上去,很的拦住人家的路:“这位小美人,到我们家做什么?”
邱泽媛羞得满脸通红,要是以前的脾气,早上去把篮子给他扣脑袋上了!实在是因为看袁瑜蓉和方氏的面子上,何况她也知道,这一家来了几个亲戚一起住着。一看这个人的装扮,必定是个主人。
只能忍着怒转身要走。
曲瀚旭看人家挎着个篮子,篮子里面盖着块蓝布,便以为是卖什么东西的,便邪邪笑着继续做调戏良家女子的恶少:“小美人是卖什么的?要是好东西,爷我一筐子都买了!”
邱泽媛板着脸道:“让开!”
“哎呦!小美人还挺厉害!”
“你嘴里放干净点!”
曲瀚旭失笑:“我说什么不干净的了?!”他摸着下巴斜睨着她笑:“你怎么知道爷嘴里不干净了?敢情是尝过了?”
邱泽媛在没有一点客气,那篮子果然就朝着曲瀚旭的脑袋上扣了过去!曲瀚旭身手敏捷的往后一退,嘴里还在说笑:“哎呦!这么厉害……”
邱泽媛趁他后退赶忙的就跑了。
曲瀚旭一晃眼伸手去没着,转头很可惜的看着她的背影:“跑的倒挺快……”然后就瞪大眼傻了。看那个小美人跑进隔壁的院子,‘咣当’一声!把门给拴上了!
曲瀚旭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急忙的跑进去问门房:“刚刚那个丫头是哪儿的?”
门房还楞了一下,实在是没注意什么丫头。
曲瀚旭怒道:“就是刚刚出去的!”
门房这才反应过来,急忙道:“是住在隔壁的,跟咱家大奶奶、二奶奶挺好的……”
“是吗?常来吗?”曲瀚旭嘀咕:“我怎么从没有见过?”
门房笑着道:“倒是不常来,来也是白天来,一般几位爷都不在。她弟弟倒是常来。”
“还有个弟弟?怎么瞧着穿的……家里还有什么人?”曲瀚旭现在真有点后悔!要不是因为看她穿的朴素,自己怎么会以为是卖东西的上前调戏!因为能走街串巷卖东西的那些女子。就算是姑娘的装扮,人们一般的印象,这些姑娘也不是什么正经女子。
门房哪里能知道!张口结舌的,曲瀚旭就瞪了他一眼。自言自语的进了院子,想了想那个姑娘。长的真是漂亮!不由得就心动,急颠颠的跑到曲瀚文的院子,对着院门大声的喊:“有人吗?嫂子?”
曲瀚文鉴于他之前的恶劣人品。严令他不得不经通报就往院里闯,因为没有看院门的,而且服侍的下人也少了,不能马上找到进去禀报的人。曲瀚旭每天想进谁的院子了,都要在门口喊两嗓子。
袁瑜蓉和方氏却在厨房呢。邱泽媛送来了大枣,她们正商量着,晚上怎么做了吃。因为大枣是很补的,两人都想给自己的相公补一补,正好袁瑜蓉买了些党参,方氏便叫厨娘将党参和大枣洗净了,和米一起做成米饭吃。
一个厨房的丫鬟进来了,笑着道:“二奶奶,四爷找您呢。”
袁瑜蓉便洗了手出来,到了自己的院门。看到曲瀚旭便笑着问:“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曲瀚旭挠头:“没事就跑回来了……二嫂,隔壁住的是什么人家?”
袁瑜蓉被问得一愣,然后道:“是姐弟两个。”
“只有姐弟两个?家里没有别的人了?”
袁瑜蓉板起脸:“你问这个做什么?”
曲瀚旭就呲着牙笑:“嫂子……我刚刚碰上了。以为是卖头花的,就……”
袁瑜蓉吃惊的叫:“你怎么了……难道还……”
曲瀚旭很想脸红一下。但是脸皮太厚了的人做到脸红也很不容易啊!他挠着头笑着:“我就是问了两句……她们家为什么就只有姐弟俩?爹娘呢?”
袁瑜蓉真想给他脑袋上来一下!人家好心好意来送枣,倒被这小子调戏……不用说,肯定是调戏了呀!她板着脸道:“我也不知道……你要是说了什么难听的话,赶紧去给人赔不是去!人家可是正经姑娘!”
曲瀚旭眼睛一亮,拍着手笑道:“对呀!我给她赔不是去!”说着欢跳着跑了。袁瑜蓉在后面愣了半天,才明白他把这个当成是再次接近美人的方案了……
曲瀚旭跑到院门外,到了隔壁就拍门,一会儿,门里响起问话声:“谁呀?”一听就是那个姑娘的声音。
曲瀚旭大声道:“是我!隔壁的!呃,我来赔个不是!”不过声音兴奋的可不像是赔不是的!
过了一会儿,里面才传来一句没好气的:“不用了!”
曲瀚旭就笑着道:“姑娘,你别见怪啊,我就是开玩笑……其实真没恶意……对了,你能开开门吗?”
等了一会儿,里面干脆没动静了,曲瀚旭挠头自语:“怎么回事?”
身后传来实在是忍俊不禁的笑声:“哎呦……笑死了我……”
曲瀚旭回头,就看到曲瀚侠和曲瀚文在身后站着,曲瀚侠还能忍着,曲瀚文已经笑得捂着肚子,就差在地上打滚了。
曲瀚旭终于有点脸红了。笑着跑上去讪笑:“这丫头……忒厉害,”
曲瀚文还在笑,曲瀚侠问了一声:“你干什么了要给人赔不是?”
曲瀚旭就笑着挠头,半天才道:“就是……调戏了两句……”
曲瀚侠狠狠的白了他一眼:“你怎么就不能出息点?!”
“那丫头打扮成个卖头花的,在咱们院门口转悠,我哪知道是邻居啊!”曲瀚旭一点不说自己错了,反而还狡辩:“我就是问卖的什么,要是好东西我就全买了,她就……”
曲瀚文好不容易笑完了,着曲瀚旭道:“人家就是穷人家的姑娘,打扮的自然是朴素一点。你以为穿的差点的都是你能随便调戏的人?”曲瀚文忍着笑问:“那丫头没给你一老大耳刮子?我们刚来了时候,以为我们是坏人,和你嫂子大吵了一架!”
曲瀚旭讪然:“差点!”
曲瀚文就又笑的打跌,曲瀚侠摇着头回去,两人急忙跟在身后。曲瀚旭问曲瀚文:“二哥,你知道她们家的事吗?那姑娘多大?许人家没有?!”
这话一问出来,曲瀚文也不笑了。曲瀚侠立刻不走了,转身看着他:“你问人家许人家没有干嘛?”
曲瀚旭被两人正经的模样吓了一跳,赶忙的笑着道:“我瞧着长得还不错……收了做个妾还行!”
曲瀚文就冷哼,曲瀚侠道:“你歇会儿吧!正经娘子没娶。你纳什么妾!”
两个人全都不屑一顾的继续往门里走,曲瀚旭一看自己的话没受?br/>
家有财妻作者:肉书屋
受到重视。急忙就住走在后面的曲瀚文:“那我娶她还不行吗?”
曲瀚文和曲瀚侠又不当回事了,他这样一会儿纳人做妾,一会儿又要娶人为妻,谁能把他的话当回事?曲瀚侠和曲瀚文俩人谁也没停继续走着,曲瀚文还哼了一声:“你小子没个正经,!”
曲瀚旭急了,大声道:“我真要娶她!”
可惜现在谁也不信了,两个哥哥已经进了院门,没人理他。
晚上吃饭的时候,曲瀚文看曲瀚旭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好像自己很不受重视一样。问他什么话也是哼哼唧唧的两声,很有点负气的样子。
晚上的时候,各人回各人的院子。前院,曲瀚侠问方氏:“隔壁住着什么样的人家?”
“姐弟两个。”方氏被问得愣了一下道:“怎么?”
曲瀚侠没有先回答。继续的问道:“只有姐弟两个了?父母亲呢?”
“好像是过世几年了……”
“住在这里是赁的?姐弟两个怎么过活?”
“房子是父母亲给留下的,平常就是姐姐给大户人家织个布,干点绣活什么的,夏天绣活儿少,还给人洗衣裳……姐姐也是个会过日子的,性子又要强,夏天上山摘果子、秋天挖野菜,总能养活了弟弟。”方氏道:“好像还认识几个字,她弟弟成天抱着一本书念着,很用功上进的。”
曲瀚侠想了好半天,才点点头:“听着倒像是好姑娘。”说着去逗自己的儿子,过了一会儿没听见声音,扭头去看,就见方氏微微撅着嘴,脸上带着委屈的样子,在那里低着头缝袜子也不说话,曲瀚侠失笑:“你想什么呢?”
方氏委委屈屈的低声道:“是个挺好的姑娘……不过性子特别要强,未必肯给人做妾……你若是觉着好,我明日去问问……”
曲瀚侠又好气又好笑,看着她委屈的样子倒有几分的楚楚动人,不由得起身过去,伸手勾她的下巴:“那你明儿给我问问去!”
方氏更委屈了,半天才嗫嚅着答应了一声,下巴被抬着,被迫的仰着脸,但是又不愿意看他,只能垂着眼睑。
曲瀚侠只能看到她长长的睫毛盖在眼睛上,凑过去在耳边低声的笑:“胡思乱想什么呢!是瀚旭看中了人家,我问问罢了……瞧把你委屈的……”
方氏的眼睫毛猛地扬起来,脸上也立刻露出了笑容,然后看到曲瀚侠似笑非笑的揶揄神情,蓦地羞红了脸,眼睛也变得水汪汪的,脸上柔情百转的。曲瀚侠不但心动,意也动了。凑到她脸上吻了一下:“叫奶娘进来把孩子抱走。”
……
在中间的院子,曲瀚文也在问袁瑜蓉:“蓉妹妹,隔壁那个厉害的丫头,是个什么样的人?”
袁瑜蓉立刻问:“干嘛问这个?!”
曲瀚文就笑着将今天在邻居门口看到曲瀚旭,还有他说的话全都跟袁瑜蓉说了一遍,袁瑜蓉听了撇嘴道:“一会儿要纳人做妾,一会儿要娶人为妻,还有比他更儿戏的没?”
曲瀚文虽然也觉着曲瀚旭儿戏,但是一听到这话,还是不由自主的帮着自己的弟弟说话:“瀚旭年纪小。而且也没和人议过亲,现在更是连顾都顾不上他……全是他自己瞎琢磨。再加上头一年还是富贵身,突然变成了穷人,搞不清楚却也难免。”
袁瑜蓉一听,倒是能理解了。毕竟心软,想想曲瀚旭也觉着可怜,被曲瀚文的话说的难受起来。幽幽的叹了口气。
曲瀚文就道:“瀚旭跟我说了好几回了,也是想正经娶个娘子过日子,咱们都是一家子一家子的,就他孤家寡人一个。难免有时候觉着孤单。”
袁瑜蓉听了,认真的想了想邱泽媛。倒是沉吟了一会儿。
曲瀚文笑着逗她:“怎么样?你觉着那丫头配瀚旭挺合适?你撮合撮合?”
袁瑜蓉就笑着撇着嘴斜瞅他:“你倒是挺了解我……”
曲瀚文上前就搂住,笑着道:“你这不是勾引我嘛……”
“什么跟什么就成了勾引你?!”袁瑜蓉急忙的往后仰:“你别自作多情好不好?”
曲瀚文刚刚还义正言辞的帮着曲瀚旭,这会儿却又顾不上了,急忙的把袁瑜蓉抱起来上床:“直给我抛媚眼还说不是勾引我……”
夫妻很忙……
入睡前,袁瑜蓉倒是认真的想了想,曲瀚旭和邱泽媛的可能性,这一想,倒是想出不少合适的地方来!
曲瀚旭年纪小的时候,在曲府没学好,眼看就要成了个浪荡公子了。正好邱泽媛还是个厉害的姑娘,能管住了……
邱泽媛想来想去怎么都是个好姑娘!长得也漂亮,性格又坚强。洁身自好的。这样的好姑娘,就住在自己家隔壁。这分明就是告诉自己家的人,肥水不流外人田啊!
袁瑜蓉越想越好,高兴的笑着忍都忍不住。正在辛勤种草莓的曲瀚文看到了就嘟囔:“这就开始如狼似虎了……这样勾引我怎么受得了……”
不等某人辩白,急忙的该干嘛干嘛……
袁瑜蓉虽然有了撮合的念头,但是一来真的不确定曲瀚旭是不是认真的想娶人家,二来,虽然大家已经出来住,但是上面父母俱全,还有曲瀚侠这个大哥在跟前,怎么也轮不到自己说了算。她也就是知道这件事了,看看曲瀚侠的意思再说。
曲瀚旭就着急,看大家似乎没把他的事当回事一样,于是就自己琢磨办法。
首先,当然的要给人家赔个不是,不然理都不理你,还说什么别的话?
第二天,曲瀚文去后院叫曲瀚旭的时候,曲瀚旭就躺床上不起来,有气无力的道:“二哥,实在是不舒服,可能是伤了风,今日就不去了。”
曲瀚文失笑着上前去掀他的被子:“你小子真的假的……”
曲瀚旭就惊叫:“真伤风了!别掀……受了凉不是闹着玩的!”
“你闹什么……”曲瀚文正要不管三七二十一的掀开,外面曲瀚侠已经叫了:“瀚文!快点,早点去不然晚上赶不回来了!”
曲瀚文只能不跟他闹了,笑着道:“我和大哥今天要去下面的村子,你要是没事就去茶铺子盯着!”
曲瀚旭心里巴不得他赶紧的走,忙不迭的点头:“好……我若是好点就去!”
曲瀚文摇着头走了。
这边曲瀚旭一看他出了门,立刻就飞快的跳起来,赶紧的把身上睡觉穿的真丝睡衣脱了,站在衣柜前歪着头看了半天,拿出来一件天蓝丝绸锦缎绣金边的长衫穿上。去铜镜前照了照,自我感觉很好,赶紧的就梳洗了,出门往隔壁去敲门。
‘梆梆’敲了两下。等着回音。
一会儿,里面传来邱泽媛的声音:“是谁?”
曲瀚旭赶紧回答:“是我……曲瀚旭!呃,我今天是正式来给姑娘赔个不是……”
院子里停顿了一会儿,才传来没好气的声音:“不是说了不用了吗?,”
“可是,我昨天确实……咳咳,我以为姑娘是个卖头花的……”
“卖头花的就可以说那样的话?!”
“不是……咳咳,我那是……”曲瀚旭结结巴巴的道:“我是一时昏了头……”
“曲四爷,不管你是以为什么,小女子实在是担当不起你的赔礼,所以请你回去吧。今后也不千万别来了!”
说完里面传来‘咣当’一声,像是把屋门给关上了。
曲瀚旭讪讪的垂着头往这边院里走,正碰上玉秀过来给他行礼,曲瀚旭就眼睛一亮的叫住她:“等会儿!问你一下……那个,隔壁那丫头。不小心得罪了,怎么给她赔礼?”
玉秀被问得实在是莫名其妙,根本闹不清楚怎么回事儿。这怎么回答呢……幸好小丫头脑子转得快,这些日子跟隔壁礼尚往来的,倒是有了些经验,便道:“要不四爷带点礼物过去?”
曲瀚旭眼睛一亮!拍手笑道:“对呀!带点……带什么合适?”立刻问玉秀。
玉秀便道:“隔壁的姑娘总是送来一些吃的。大奶奶、二奶奶也回她一些吃的……比方说干果、新鲜果子之类的……”
曲瀚旭高兴的跳起来道:“说得对!”却不知道那些个东西是从厨房拿,有一天他看到袁瑜蓉把好些吃的放进水桶冰进水井中。于是欢跳着跑到了后院水井旁,用力将水井里的水桶绞上来。看到里面放着一只大火腿,还有一颗大猪头。还好没混到把猪头拿去,而是将那只火腿拎上了。
拎着火腿又去敲邱泽媛家的大门,这一次,里面传来一个小男孩儿的声音:“谁呀?”
“我!隔壁的曲瀚旭!”
邱泽媛在屋里把门闩上了听不见,邱泽浩一般是不给外人开门的,但是一听是隔壁的,又知道隔壁住着姓曲的一家人,因此就去把门开开了。
曲瀚旭一看出来个不到十岁的男孩儿。便知道是邱泽媛的弟弟,因此格外的和蔼:“你是邱泽浩吧?我是隔壁的邻居,来给……咳咳。你姐姐呢?”
邱泽浩看这个哥哥很和蔼可亲,小家伙立刻就上了当。用手一指房门:“姐姐在屋里。”还给曲瀚旭一个超大的笑容。
曲瀚旭笑嘻嘻的走进院里:“你帮我把你姐姐门敲开?”
邱泽浩很乖的答应一声,就去敲门:“姐姐!”
邱泽媛在屋里一听见弟弟叫,赶忙的打开了门,笑着出来正要问什么事,却迎面看到一个无赖。
这个无赖穿着锦缎丝的长衫,手里却很不搭调的提这个火腿,脸上带着看起来很可恶的笑站在院子中间。
邱泽媛的脸立刻就变了:“谁叫你进来的?”她厉声喝问。
不但是曲瀚旭吓一跳,就连邱泽浩也吓得差点要哭了,哭丧着脸叫:“姐姐?”
邱泽媛一看弟弟要哭了,急忙的过去着他轻声道:“姐姐不是怪你……”
“姐姐……这个哥哥是坏人?他说是隔壁的哥哥……”
曲瀚旭急忙大声的更正:“我不是坏人!真的不是!我就是隔壁的哥哥!咳咳……泽浩弟弟,我就是跟你姐姐有些误会……”
邱泽媛看快要吓哭的弟弟,只能安慰道:“确实是隔壁的人……泽浩,你先进去吧,没事。”
邱泽浩看了一眼曲瀚旭,曲瀚旭赶紧送上自认为是最善良的笑,小家伙依然是被骗过,听姐姐的话进屋去了。
邱泽媛沉着脸瞪着曲瀚旭:“你来做什么?!不是说了,你什么也不用说!我不想听你说话!”
曲瀚旭讪然道:“我那时候真的是以为……算了!我其实平常不是那样的人……”
邱泽媛冷笑的打断他:“你曲四爷是什么样的人我还看不出来?!穿着这样富贵到我们这小院子,小心脏了你的脚!”
曲瀚旭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裳,赶紧道:“这不算什么富贵的衣裳……”
邱泽媛更是冷笑:“在你那里不算是富贵,在我这里已经是天大的富贵了!曲四爷,麻烦你高抬脚轻落步,小心的往门口走!别把衣裳哪里刮了,我可赔不起!”说着这话,却转身从窗台上拿下来一个鸡毛掸子,用力的在曲瀚旭周围掸来掸去。
曲瀚旭被掸的直跳,慌忙中将火腿递出去:“那你收了这个……就算是不生气了……”
邱泽媛更是气的大骂:“我们家不缺这个!不需要你拿这些东西来压人!”
可怜的曲瀚旭被轰出来的时候,身上还飞着鸡毛,就像是一只斗败的公鸡,曲瀚旭还在门上拍了两下,但是里面的邱泽媛根本不再理他。
他回去呆呆的坐了一会儿,突然的明白了!是自己穿的不对!给的礼物也不对!曲瀚旭真的是百折不挠啊!赶忙的换了一件青布长衫,把火腿放回原位,又叫人给自己找鲜果子!玉秀以为他要吃,送了一点荔枝过来,曲瀚旭嫌少,叫她拿一筐来!玉秀吃惊的不行,可也不敢问,只能去装了一小筐拿过来。
曲瀚旭提着筐子又去敲门,还在外面喊:“邱姑娘,我已经换了衣裳了……礼物也换了!”
里面的人根本就不搭理他,敲了半天没反应,只能蔫头耷脑的回来。
曲瀚文和曲瀚侠去了一趟石棉村,找了张老汉,请他给找了周围几个村子的几十家养蚕的农户,预定下秋天的生丝,把官府的任务交清了,剩下的生丝,他们全都要了。
这两年因为官府将生丝看得很紧,有了生丝就收进官仓,因此那些大的丝绸商,每年都会因为生丝不够,而使自己手里的很多织机闲置下来。
聂老板就是最大的丝绸商,手中的织机有五百台,但是每年实际能处于工作状态的织机,也就二百到三百台,原因就是生丝不够。
聂老板他也有他的人脉,不过他的人脉都在官府里,在上面,每年能从官府的手指缝里挤出来一些生丝,不过那样耗费他的银子打点关系也不少。
曲瀚文当然是已经把他的情况摸清楚了,聂老板看不上下面那些农户的一点两点生丝。不过很多的农户都能偷偷的留下来一些,自己卖钱,不然的话,官府收生丝那都是贱买,连养蚕的本钱都挣不回来,一家老小的靠什么吃饭呐!
曲瀚文也是看到这一点,只要他们给的价格合适,农户们就愿意把剩下的生丝给他们,而农户们辛勤一年,有些能攒下不少,只要收上来成了一定的量,到时候估计聂老板要来求他们!不过因为还不知道有多少,暂时两人只是打着谱,今年试着做做。
曲瀚侠在曲府的时候,主要管理的还是二房院的丝绸生意,若是把生丝的生意做了起来,那么和他打交道的就全是丝绸商了,到时候将丝绸生意捡起来做大,也不是什么难事。
兄弟俩打好了这个谱,也准备的大干一场。
118章爬墙
曲瀚文和曲瀚侠赶在酉时到的家,曲瀚侠自去前院歇着。
曲瀚文到了自己的院子没见着袁瑜蓉,心慌的呆不住,胡乱的洗了个脸,就往后院来找。
一般袁瑜蓉不在自己的院子,那就是在厨房。
往厨房走,就看到远远的围墙上面爬着个人。把曲瀚文倒给唬了一跳,转头找没找到趁手的家伙,便随手捡了块青砖拿着,急忙的跑过去,跑近了就发现,正在努力往上爬的人,怎么那么眼熟!他扔掉青砖,又好气又好笑的看着。
曲瀚旭搬了块石块垫脚,双手趴着墙奋力的爬上了围墙,骑坐好,伸手把用腰带捆在腰间的筐子解下来,赶紧的先看看里面的荔枝还好着没,一看还水灵着,就听见地下有人叫:“小子!你干嘛呢?”
曲瀚旭被吓了一跳!还好是已经骑坐在墙上,才没有被吓得掉下来。扭头一看是二哥曲瀚文,急忙的讪笑:“二哥……”
“嗨,你干嘛呢?”曲瀚文明明看见了,却偏要问个明白。
曲瀚旭窘了一下,就一下,然后就很泰然的道:“我就是上来瞅瞅……站得高看得远!”
“安知宋玉在邻墙,笑立春晴照粉光?”曲瀚文偏不饶他,吟了一首爬墙的典故,还疑问句!笑着仰着脸看曲瀚旭。
曲瀚旭撅着嘴道:“你们都不搭理我!我……我也是逼得没办法!”
曲瀚文嘴里‘啧啧’称奇:“还真的是把我弟弟逼得不行了……对了,谁逼你爬墙的?跟二哥说,二哥去拍他一青砖!”
曲瀚旭被他揶揄的窘得不行,虽然是辛辛苦苦爬上去的。但是二哥损人的功力实在是太强,真不好意思在坐在上面,只能乖乖的下来,倒还没忘了把那一筐子荔枝捎带下来。一下来正在拍前襟的土,曲瀚文已经‘啧啧啧’的摇着头走了。
曲瀚旭顾不上再拍,急忙的跑上去拦住他:“二哥!你就不打算给我做主?”
曲瀚文伸手在他胸前用力的捶了一拳:“你真有出息你,!你这样要是翻过去,就是观世音出面做主,你也甭想娶那丫头了!”
“那你们都不理我!”曲瀚旭大叫:“明知道我想娶那丫头,你们都当不知道!”
曲瀚文只能站住脚看着他:“哪儿跟哪儿你就要娶人家?就为了调戏人家一句?那你曲十爷不得娶一大篓子回来?”说着再次要走。
曲瀚旭住他板着脸:“我真的想娶她!”
曲瀚文站定了脚看着他,这一次脸上不再嬉笑。而是认真的看着他:“你可想好喽!那丫头忒厉害!要是娶了她,说不准就不能纳妾,不能收通房,不能……总之是什么都不能干!要是敢偷一个腥,说不准火气一上来。把你小子给阉了!”为了强调厉害,曲瀚文还伸手在曲瀚旭身下做了个‘切’的动作。
曲瀚旭不由自主的就去捂住自己的前面,然后想了想道:“那我不纳妾不就完了?”
曲瀚文‘嗨’了一声:“你怎么油盐不进?你真的能一辈子就对着那一个女人?”
曲瀚旭想了半天。咧着嘴笑:“能!”
曲瀚文却知道,他现在满脑子八成都是那姑娘的倩影,哪里还能想的长远!但是曲瀚旭这样的执拗,显然是真的喜欢那姑娘……
他叹口气。说了实话:“瀚旭,这事我和大哥商量一下吧……虽然这里有大哥在。但是上面父母齐全,你这个事能不禀过父母,我们自己做主吗?还嫌那两位不跟你闹心呐!”
曲瀚旭却不管:“那怎么办?我就不娶老婆了?他们俩看中的我才不要!”
“你是行啊!就你最小,谁也拿你没办法,可到时候我和大哥的麻烦就少不了……尤其是大哥!”
一席话说得曲瀚旭也哑口无言了,曲瀚文看他一脸的委屈,只能道:“好好好,我问问大哥,看有没有个解决的办法。”
曲瀚旭立刻又欢喜起来:“好啊!二哥,那我这事就交给你了!”
“什么就交给我……哎!跑什么?!”曲瀚文看着曲瀚旭跑走的身影无奈的摇着头。
去到厨房。果然看到袁瑜蓉在这里,虽然没有做饭,但是和厨娘聊着什么东西怎么做着吃好。聊得津津有味。曲瀚文摇着头上前把她起来出来,到了没人的地方道:“你真没心事!成天就惦记着吃!”
袁瑜蓉辩解道:“我这是给全家调理身子!这可是大事!”
“更大的事你不操心。操心这个……”
袁瑜蓉一看他愁眉苦脸的,便问:“什么事儿呀?至于你郁闷到要拿我出气?”
曲瀚文失笑:“我哪敢拿你出气!”又苦笑:“我真的是头疼了……曲瀚旭那小子居然爬墙叫我逮住了!”
“爬墙!”袁瑜蓉吓了一跳。
“人家那姑娘不给他开门,咱们也没人给他出主意,这小子混劲就上来了……”曲瀚文抱着头:“哎呦!这愁死我了!去和大哥说,又怕他想起家里的……这两天刚忘了,看着脸上刚有点笑!”曲瀚文用力的强调了两个‘刚’字!
袁瑜蓉也愣住了,半天才喃喃的道:“瀚旭真的是认真的?”
“认真!直嚷嚷要娶那丫头!”曲瀚文道:“其实那丫头配瀚旭倒是合适,挺厉害的,能管住他,可是……咱们这样的情况,怎么和人议亲?谁去说?万一人家愿意,谁能做主?再说,咱们家的事……也得和人说清楚……”
袁瑜蓉看他愁得皱着脸,失笑道:“瞧把你愁得,!不管怎么样,这事大哥也知道了,还是去和他商量一下,不然瀚旭真要闹出点什么怎么办?”
曲瀚文想想点头:“也好!”
夫妻俩来到前院。曲瀚侠头发都是湿的,可见是刚洗了澡,方氏正在收拾,曲瀚侠就出来在院里,听曲瀚文说了刚刚的事,真的也是哭笑不得:“这小子……哎呦,气死我了!”
现在天也暖和许多,方氏搬来了几把椅子,袁瑜蓉赶紧去帮忙,大家就在院里坐着说。
“不过四弟看样子是真喜欢那姑娘……”曲瀚文转头问袁瑜蓉:“对了。那姑娘叫什么?”
“邱泽媛。”袁瑜蓉和方氏同时道。
“而且我也觉着邱泽媛这姑娘不错,比那些豪商家的小姐强多了!会过日子,一个姑娘家自己养活弟弟,应该是能当得事的人。”曲瀚文道。
袁瑜蓉点点头:“嗯。”
曲瀚侠没说话,方氏就道:“你要是想门当户对……”
袁瑜蓉想想。婉转的道:“其实娶妻是一辈子的事,不能只看门第。那些门第高的,小姐也不抛头露面。谁知道秉性还有人品到底如何?倒真不如邱泽媛这样,算是了解的了。”
方氏就点点头,她其实根本没意见,全看曲瀚侠的脸色。
曲瀚侠沉吟了半天才道:“不过那姑娘对四弟好像没什么好印象?”
曲瀚文苦笑。转头看袁瑜蓉,这个袁瑜蓉真没话说了。曲瀚旭去了人家都不给开门!就已经很说明问题了!
曲瀚侠便对方氏道:“要不明日你和弟妹去她们家坐坐,看看那姑娘的意思?”
方氏和袁瑜蓉全都点点头,
“别明着问,侧面探看一下,要是还有商量的余地,回来咱们在正经的商量个法子去求亲,要是一点转圜都没有……”曲瀚侠苦笑:“那就只能叫四弟死了这份心。”
方氏和袁瑜蓉全都答应了一声。
晚上的时候,大家一起吃饭,还是男的一桌女的一桌,曲瀚旭眨巴着眼使劲瞅曲瀚文,偏偏曲瀚文是一眼都不瞅他。他就只能去看曲瀚侠,曲瀚侠更是不搭理,和曲瀚文说着收生丝的事。曲瀚旭就无限委屈的去看另外一桌的两位嫂子。嫂子们低声说着孩子、厨房等等这些事,连他曲瀚旭的一个字都没提。
曲瀚旭郁闷之极。闷着头吃了两大碗饭,一道清蒸鸭子被他一个人吃完了,吃饱了呐呐的跟曲瀚侠说:“我吃饱了……”
曲瀚侠点头:“哦,那就回去吧!”
曲瀚旭于是站起来,嘟噜着脸去了。
曲瀚文这时才‘噗嗤’的笑出了声。
方氏忍着笑道:“瀚旭……看着怪可怜的。”
曲瀚侠道:“就是不能叫他觉着咱们都很重视!不然抱着绝大的希望,觉着肯定能成,人家姑娘再要是打死不乐意,叫他怎么受得了!”
曲瀚文就笑着道:“这要是依着我以前的性子,给她弟弟请个私塾先生,在给她父母重修坟茔,给她们家修房子。缺什么给什么!不乐意?拿钱砸的她都得乐意喽!”
袁瑜蓉在那边就白了他一眼,曲瀚文冲她做了个鬼脸。
曲瀚侠也没说话,看来兄弟俩对这样做也有心得。
袁瑜蓉心里嘀咕:这小子真的是个反派……
一夜无话,第二天,袁瑜蓉和方氏收拾了一下,在这边先商量了一下怎么说,袁瑜蓉叫玉秀从厨房拿了些干果装上。这才和方氏一起去隔壁敲门。
敲了一会儿,里面传来问话,听了袁瑜蓉的声音,依然是犹豫了一下,才过来开的门。
袁瑜蓉心里讪然,看来曲瀚旭这小子已经把自己和方氏在邱泽媛这边的信任也给预支出去了……这事怎么觉着有点难了?
邱泽媛将她们俩让进了门去,态度倒是还和以前一样,笑着赶紧的给倒水,正太弟弟过来给两人行礼。
袁瑜蓉一看到正太就忍不住,笑眯眯的询问人家功课如何?有没有投身到哪个先生那里?
方氏听了不出声的就瞅她,心想她还真的想用曲瀚文的法子?
袁瑜蓉一点感觉都没有,笑着等正太弟弟的回答。
小正太还没来得及说话,邱泽媛已经笑道:“袁姐姐快别笑我们了,我们哪里给得出先生的束脩……”
袁瑜蓉道:“我看泽浩看的一直是一本书?”
邱泽媛满脸通红:“还是先父留下的……”
袁瑜蓉便道:“我那边还有几本大学、论语。等一会儿叫丫鬟给你送过来。”
“这怎么好……”
“这些书家里也不止一本,难得泽浩这样的用功上进,!”袁瑜蓉道:“泽媛,好好叫泽浩读书!”
邱泽媛便低着头点了点,邱泽浩很有礼貌的给道了谢,转身出去念书去了,袁瑜蓉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很是可惜,这样的正太,眼看就要成了书呆子了……
再看邱泽媛,脸上就有些收了恩惠的意思。态度也有些不自在,神情自然而然的少了那份淡定。
袁瑜蓉心里叫了一声惭愧!没想到这法子还真的有用……咳咳咳,看来自己也有做反派的特质,跟着曲瀚文这个大反派,自己迟早也有一天能成为一名合格的反面人物……
方氏笑着道:“你们院的树还不少。我看还有一株樱桃树吧?”
邱泽媛笑着道:“是啊,每年能结不少樱桃,快了吧。这两天都已经转红了,等结了果子,我叫泽浩给你们送点过去,很甜呢!”
“那敢情好!我先谢谢了!”方氏笑着道。点着头看袁瑜蓉,袁瑜蓉知道是叫自己开口。只能咳嗽一声,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我们也是来帮着我四弟给你赔个不是……你不要见怪。”
邱泽媛低着头没说话。
袁瑜蓉便道:“你可能也瞧出来了,我们家以前是大户……其实现在也是,只不过我们这几家因为家里出了点事出来单过……瀚旭从小就是少爷一个,从没有吃过苦。说实话,也确实带着些纨绔子弟的顽劣劲,好多毛病也不好……不过确实不是什么坏人。”
她并没有推卸,说是误会什么的,反而是直言说了,其实邱泽媛也能看出来。这一家子之前是富贵身,因此她这样一解释,已经释然了:“我也没往心里去……”她低声道。
“瀚旭知道你是邻居之后。就总想着给你赔个不是,可越这样。可能越叫你害怕……”袁瑜蓉笑着道:“他是真的想给你当面赔不是,不过他也是个男子,又是个少爷出身,一点都想不到咱们女子的想法禁忌,只是一门心思的想赔不是罢了。”
这样说,邱泽媛倒是红了脸,倒好像是她小心眼了?
袁瑜蓉当然知道她想什么,笑着道:“不过我也说他了,你们姐弟俩住着,本来就害怕陌生人,在加上你上去就给人家没留什么好人的印象,在这样死缠烂打,人家把你当坏人也是情有可原!要是我,也不能把你当成好人!”
邱泽媛抿着嘴,心里好受多了,低声道:“袁姐姐回去和四爷说说吧,我也不生气……没必要赔什么不是。”
方氏和袁瑜蓉同时的松了口气:“这就好了。”
方氏笑着道:“说开就好了!四弟是年纪小,才刚十七呢!弟妹说的对,之前大少爷一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一点都不知道人间疾苦,出来了还改不了他那个少爷脾气。”
袁瑜蓉就赶紧道:“嫂子,我倒是觉着四弟现在好多了!”
“是吗?”
“嗯!”袁瑜蓉点点头:“你不是也说,刚出来了时候,瀚旭自己下去收的棉花?”
“那倒是。”方氏道:“你大哥那时候病着,我在家织布,他去卖的,也不知道吃没吃苦。”
“怎么没吃苦!”袁瑜蓉和她一唱一和的:“瀚文见着他的时候,那时候才四五月里,就穿这件单衣裳,在城门口卖棉布,叫这边衙门的人去撵他……唉,瀚文看着伤心的不行,回来跟我说过好些遍……当哥哥的没照顾好弟弟。”
方氏脸上难受起来:“这么说起来,是我们没照顾好他……”
袁瑜蓉赶紧的道:“我可不是这个意思……”转头看邱泽媛笑着道:“你看,咱们在人家这里说什么呢……叫你见笑了,”
邱泽媛摇摇头没做声,她其实也奇怪,还有人从富贵的家里搬出来过这样的苦日子?但是那是人家的家事,她当然的也不好问。
“对了,泽媛你多大了?看着和二弟妹岁数差不多?”方氏问道。
虽然方氏问得毫无破绽,脸色也很正常很正经,但是问得这个时间却真的是很有学问!刚刚才说了曲瀚旭十七岁,又说了半天曲瀚旭怎样怎样的,接着问人家的年岁,邱泽媛不由得涨红了脸,不过人家也没有说怎么样什么的,她只能当成是巧合了,答道:“今年十五了……”
方氏就看着袁瑜蓉:“比你小一岁!”
袁瑜蓉点头:“虽说比我还小一岁,不过可比我强多了……”她笑着道:“要叫我自己一个人扯弟弟,真不见得能有泽媛这样的日子过!”
“那是没逼到那个份上,真要是逼到的那样的日子,你也能做到。”方氏倒是感慨了起来。
邱泽媛赞同的点头:“是啊,真要是逼的没办法,人是什么苦都能吃了的。”
“也是!”袁瑜蓉道:“就像是瀚旭,谁能想他还能自己去收棉花,还能自己摆摊卖棉布!”
方氏点头。
袁瑜蓉笑着对邱泽媛道:“泽媛,你是不是觉着我们这样的人挺没用的?瀚旭那么大的人了,收个棉花卖个棉布叫我们这么感慨?”
邱泽媛急忙道:“没有没有……其实我能理解,一下子什么都没有了,才发现之前的自己啥也不会……”
方氏和袁瑜蓉都点头。
119章追妻(二)
这么说了一会儿,袁瑜蓉冷眼看,提到曲瀚旭之后,邱泽媛倒是在没有一开始出现的那种不自在和不由自主的皱眉了,她心里暗暗的想:倒是有点门,!
不过话不能再说了,叫人觉着自己两人是有意前来,就可能适得其反,因此两人在也没提曲瀚旭一个字,说了一会儿闲聊的话,袁瑜蓉和方氏告辞了。
回去之后,和曲瀚侠和曲瀚文说了情况,两人也觉着有门,曲瀚文笑着道:“瀚旭要是真娶了那姑娘,这大媒就是两位嫂子呀!”
“还早着呢!”袁瑜蓉笑着道:“刚是试探了一下,说着话可太早,先别给瀚旭说,不然他沉不住气,再去给人增加点反感……”
“就是!这小子就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几个人在这边商量,却没想到,曲瀚旭早就早门口偷偷地听着,现在这个家里伺候的人少,也没人盯着。
曲瀚旭一听邱泽媛有点意思,早乐得找不到北了,又听大家对他的言语间很是不信任的口吻,心下就特不服气,回自己的院转悠着道:“我怎么就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了?”
有心要给自己争口气,转天的时候,换上一件很朴素的蓝布衫,还是提了那一筐子荔枝,又去拍人家的门。
邱泽媛在里面问清楚是他,犹豫了半天,有心不给他开门,但是昨天人家两个嫂子专程来道歉,她就是看在人家两位嫂子的份上,也不能不开这个门。犹豫了半天,想来曲瀚旭也真的不会再说什么疯言疯语了。于是壮着胆子上前开开门。
一开门,一个筐子就出现在眼前,曲瀚旭的笑脸在筐子后面出现:“邱姑娘,是我的不是,你别生气了,这筐子荔枝……不值什么钱!就是给你……和邱弟弟尝尝!”
这几句话也是在家练过的,想来应该是没什么毛病吧?!叫曲瀚旭调戏个良家妇女,那话是张嘴就来,叫他正经的给人说个话,还得事先在家练练。
邱泽媛只能红着脸收下:“多谢。”
曲瀚旭一看美人俏脸微晕。偷偷地咽了咽口水,赶紧的把筐子给她塞在手里,从怀里掏出几本书,这也是昨天偷听袁瑜蓉她们的对话,知道袁瑜蓉说过这话。因此带着的:“邱姑娘,这个是我嫂子叫给邱弟弟送来的!邱弟弟在家吗?”
昨日袁瑜蓉说过要送两本书过来的,邱泽媛那时候已经道过谢答应收下了。因此看着曲瀚旭,想等他送过来,就伸手接过道个谢的,但是曲瀚旭拿着就是没递出来。而是看着她等她回答。
邱泽媛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怎么好意思和一个男子对看!只能低着头道:“在家呢……”
曲瀚旭大喜:“我进去给他!”说着不等人家说话。跨步从邱泽媛身边走了进去,大声的喊:“泽浩!泽浩!”
邱泽媛愣了愣,赶紧跟着进来,邱泽浩已经出来了,看到是隔壁的哥哥,昨天的事情虽然把小家伙吓了一跳,但是后来经过姐姐的解释,小家伙根本就没有那么多的心眼,已经把曲瀚旭当成邻居的好哥哥了。笑着叫了一声:“哥哥。”还正经给行了礼。
曲瀚旭立马把书给他:“这几本书给你!”
邱泽浩小小年纪真的是爱读书!接过去大喜的道:“谢谢哥哥!”
曲瀚旭擦擦鼻子问:“你都能认识吗?有不认识的字或者意思没?”
邱泽浩进屋坐在小桌子边翻看,曲瀚旭就跟着进去坐一边儿:“你要是不认识或者不明白的地方。可以问我!”说着对着一脸疑惑跟着进屋的邱泽媛呲牙一笑。
邱泽媛也不能把人赶出去,只能去厨房把荔枝倒出来,过来还筐子的时候。就看到邱泽浩果然有不明白的,曲瀚旭像模像样的再给他解答。
曲家到底是大户人家。对子弟的教育是绝不含糊的,曲瀚旭和曲瀚文他们都是从小学习,论语、四书五经、大学中庸样样都是要学的。
邱泽媛在旁边听了一会儿,曲瀚旭讲的头头是道,倒叫她把之前那反感的心思又收起来一些,轻轻的放下筐子,去厨房洗了些枣端过来。
这边袁瑜蓉正在书房把玉秀喊来问:“这里放的几本书呢?就是论语……”
玉秀道:“是不是厚厚了一本本?刚刚四爷拿了好几本走了!还提了一筐子荔枝。”
袁瑜蓉听了不由得发愣,愣神的半天才反应过来,‘哎呦’一声:“他可能自己去隔壁了……”
赶忙的出来,也不知道想找谁商量,然后就看到曲瀚旭施施然从门口走了进来,脸上带着相当得意的笑,看到她很得瑟的打招呼:“二嫂!”
袁瑜蓉疑惑的问:“你是从隔壁过来的?”
曲瀚旭得意至极的点头:“对呀,!”嘴巴咧得大大的。
袁瑜蓉很想问:人家没把你轰出来,不过看这小子得意样,肯定是没有啦!还得到不错的待遇。
看着曲瀚旭走路都在发飘的背影,袁瑜蓉失笑,自言自语道:“他要是自己愿意正经奋斗,那当然更好了!”
于是就暂时的搁下,看曲瀚旭自己去追邱泽媛。
不过他们当然也不敢就完全的放手,曲瀚旭还是比较的没数,曲瀚侠生怕他搞砸了,过了两天又叫方氏和袁瑜蓉去试探一下,两人奉命去了。
一说到曲瀚旭,邱泽媛脸上淡淡的,看不出来什么,但是邱泽浩,对曲瀚旭喜欢的不得了的样子。袁瑜蓉心里都暗暗地钦佩!不能小瞧了曲瀚旭啊!还知道走家人路线!
曲瀚旭得到邱泽浩的热烈欢迎,当然是天天的去隔壁溜达一圈。这一天又去了,邱泽浩却上山摘果子去了,只有邱泽媛一个人在家。
曲瀚旭这些天都没有得到邱泽媛的白眼。就觉着事情已经大定了,看着家里只有她一个人,感觉是个好机会。
“邱弟弟自己去山上?你不害怕他有什么事?”曲瀚旭边说边进院子。
邱泽媛已经习惯了,这个人就是不请自进的主,每次来都是这样,在院门口说着说着就进了院子了。
“他六岁就自己上山……也知道不跑远了。”她淡淡的道。
曲瀚旭就挠着头:“那也不行啊,你不怕碰上拍花子的?邱弟弟还小呢,今后要是上山,你叫他过去叫上我!我陪着他就没事了。”
邱泽媛想说什么的,但是张了张嘴还是没好意思说,
曲瀚旭毫无知觉。笑着对她道:“邱姑娘,你们俩这样也不是个事儿,得找个好人家……”
邱泽媛蓦地涨红了脸,连额头都一块儿红了。
曲瀚旭到了这会儿,倒是真紧张了。磕磕巴巴的道:“你要是不嫌弃?br/>
家有财妻作者:肉书屋
弃……我明日央媒来说……”
邱泽媛可不是穿|越回去的!正经一个古代女子,哪里能受得了他这样当面的求婚!感觉能这样说话的人就是个登徒子!本来还稍微好了一点的印象登时化为乌有!羞得满脸通红,粉面含嗔的道:“你怎么又说疯话?!”
曲瀚旭张嘴结舌!实在没想到她会是这样的反应。正要赶紧解释解释,邱泽媛已经沉下脸怒道:“看在你嫂子的面上才叫你进门的!不然你这样的登徒子,怎么能让你进来!”
曲瀚旭浑身就好像一盆凉水浇到了底!再也说不出一句话!连怎么出的人家的门都不知道,反正身后传来‘咣当’一声关门的声音。接着就隐隐有女子的哭泣声传来。
曲瀚旭撅着嘴低着头,实在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委屈的眼眶都红着,慢慢的往家走,到了家先找袁瑜蓉。
袁瑜蓉在屋里正在绣手绢,猛抬头看见一个人好像幽灵一样晃进来,差点没把她吓掉魂!曲瀚文也在,正好背对着门趴在桌上凑近了她跟她说笑,一看她脸色变了,急忙转身去看,一看就大叫一声:“哎呦我的娘呀!曲瀚旭你小子想吓死人?!走路悄没声儿的?!”
然后两人都发现曲瀚旭样子不对,曲瀚文站起来立刻问:“怎么了?”
曲瀚旭直直的过去坐下。眼睛直勾勾的,半天才委屈的道:“我说央媒去说,她就把我轰出来了……”
曲瀚文和袁瑜蓉都愣了。倒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和人家直言了,但是更没有想到。邱泽媛竟然把他轰了出来……
看着曲瀚旭的样子,曲瀚文自然是心疼,急忙的就过去坐在他面前的桌子上:“你怎么说的?她把你……真轰出来了?”
曲瀚旭点点头,撅着嘴想了半天才道:“我就说……我央个媒人……没说别的。”他红着眼圈看曲瀚文:“二哥,她这是不愿意嫁给我?我……到底哪一点她看不上?”
曲瀚文去看袁瑜蓉,袁瑜蓉咬嘴唇,曲瀚文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也皱着眉头,半天才道:“可能……”
袁瑜蓉生怕他说出,她觉着配不上你的话来!那样可能曲瀚旭再去说些不嫌弃的话,更加惹烦了邱泽媛,急忙打断他的话道:“我去问问!呃……瀚旭,这事现在不能急了,可能是姑娘家没被人这样当面说过,觉着你轻佻……等过几天我去试探一下……”
曲瀚旭又怀抱了希望的看着她:“是吗?是我太唐突了?”
“……有可能……”袁瑜蓉只能这样说。
曲瀚旭就点点头:“嫂子,那你什么时候帮我去问?”
袁瑜蓉不由得讪然,曲瀚文想了想道:“瀚旭,这件事说了不能再急了……再急可能真砸了。正好!咱们茶铺子要去进茶了,你和我去一趟四川吧!”
他刚刚和袁瑜蓉也在说这件事,要去四川进茶了,袁瑜蓉倒是知道,曲瀚旭愣了:“四川?那得多长时间?”
“上次我和你嫂子赶着马车去的,游山逛水的来回也就走了两个月,这次咱们俩骑马,快去快回。一个月应该够了!”曲瀚文说着去看袁瑜蓉。
袁瑜蓉也赶紧的道:“是啊!瀚旭,你得给人时间想想吧……正好这段时间你去进茶吧,”
曲瀚旭有点犹豫。
曲瀚文道:“你也要学着进茶,走走这些地方了!不然今后怎么能独当一面?”他声音略微的强硬一些:“不管那些事如何,大男人不能成天琢磨这些!行了,这事就叫你嫂子看着怎么问问,你就跟我去进茶!”
曲瀚旭想不答应,但是这些事向来是听哥哥的,没胆量说不行,而且袁瑜蓉也说了,要有点时间叫邱泽媛想想。只能答应了,没精打采的回去了。
曲瀚文看着他的背影都摇头:“那丫头有什么好!就是长得漂亮点,至于就惦记成这样了?”
袁瑜蓉也叹气,不过说道:“人家自然有人家的好!”
“蓉妹妹,你说邱泽媛就是不乐意么?”曲瀚文趴在桌上看着她问。
袁瑜蓉坐下继续绣。摇摇头:“我现在也不知道……不太了解,得问问大嫂。”她又放下手里的手绢叹口气道:“我其实倒是真希望他们俩能成。”
曲瀚文道:“我也是!主要是看瀚旭失魂落魄的……”
准备了两天,兄弟俩就骑马又去四川进茶了。
现在他们的生意刚开始有起色而已。还没有像宣城的张普那样叫他们放心的掌柜,只能什么事亲力亲为。不过曲瀚旭确实没有去过那么远的地方进茶,曲瀚文也有心带着他,叫他认识认识那边的人。今后要是丝绸生意慢慢往大里做。有可能茶叶这方面就全交给曲瀚旭了。
不说兄弟俩星夜赶路去四川。
只说家里,袁瑜蓉去找方氏问。方氏也拿不准邱泽媛的意思,不过也说了,自己是姑娘家的时候,真要是有个人当面说这话,也得给当成个登徒子用扫帚赶出去,!
袁瑜蓉就觉着这事可能还有商量的余地。和方氏商量了,再等几天,就去探听一下。
再等了几天,袁瑜蓉就自己过去了。因为这件事曲瀚旭已经挑明了,袁瑜蓉去说也要明里问问的,为了邱泽媛女孩儿家不好意思着想。还是去的人越少越好。
袁瑜蓉过去敲门,姐弟俩都在,邱泽媛一看到她脸就通红。低着头神情都有些扭捏。
一进门,袁瑜蓉依然是笑眯眯的问邱泽浩:“这几天读书读得如何?”
邱泽浩很有礼貌的道:“很多地方不明白。想问问四哥哥的,四哥哥怎么不来我家了?”
袁瑜蓉笑着瞥了一眼邱泽媛,看她低着头,眼圈居然都红了,不由得心中一动,半天才对撅着嘴的邱泽浩道:“泽浩哪里不明白,那边还有个大哥哥,不过你要自己过去问呐。”
她说的是曲瀚侠,但是曲瀚侠每天都严肃正经的板着脸进出大门,邱泽浩见过,心里很是害怕这位大哥哥,哪里敢去问他!垂着头丧气的问:“四哥哥为什么不来我家?”
因为要试探邱泽媛的态度,袁瑜蓉暂时还不能说曲瀚旭的去向,只能对小正太很抱歉的道:“泽浩先去读书,等姐姐回去问问?”
邱泽浩垂头丧气的出去了,模样倒和曲瀚旭被邱泽媛拒绝的样子很像。
袁瑜蓉抬起身看邱泽媛,邱泽媛低声请她坐下,自己坐在对面,红着眼圈也不说话。
袁瑜蓉就笑着道:“瀚旭回去和我们说了……央求我再来和你说说。咳咳,邱姑娘,我想你可能是被瀚旭吓找了。本来这件事应该我们谁来和你说的,不过瀚旭……说实话,只比你大一两岁,从府里出来了,哥哥们还有我们两个嫂子都顾不上他,他也不愿意给我们添麻烦,又从来没和人议过亲,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吓着你了……”
几句话而已,邱泽媛的眼圈就更红了,深深的低着头,眼看着眼泪就要流出来了,她这个样子,袁瑜蓉心中倒有分的明白了,便叹口气道:“回去了没精打采的,那几天饭也不吃,跟我说又惹邱姑娘生气了,这一次大概是连面儿也不肯见他的了,叫我在过来帮着他赔个不是。”
邱泽媛一听,面儿也不肯见的这句话,实在是忍不住,伏在桌上哭了起来。
袁瑜蓉已经完全的懂了。
邱泽媛还真的是吓着了。其实那些天曲瀚旭天天上她们家,她也看出来,他虽然嘴巴坏一点,但还是个心地挺好的人,尤其是看到邱泽浩对他喜欢,其实已经偷偷动了心,只不过姑娘家的难为情,就是心里也不肯承认罢了。
曲瀚旭当面求亲,她又羞又怕,也不知道怎么的,就把人给撵走了,撵走了之后,心里又后悔,只是面上还要强,不肯表现出来。总以为曲瀚旭那么厚脸皮的人,可能第二天就又厚着脸皮来敲门了。这样等了一天又一天,总也不见人,不由得就胡思乱想,一时想,这个登徒子根本就不真心!不然怎么就这样说一下,也不见真的央媒前来?一时又想,难道是自己当是表现的太坚决,叫他以为自己根本不愿意,死了心了?不由得万分的后悔自己为什么那样……
百转千回想了又想,可曲瀚旭那个冤家就是不见人。再一想,又开始怨他,就算是自己那时候轰他出去,可是他怎么就那么轻易的放弃了,可见就是心不坚!这样想着,却还抱着希望,能哪天真的有媒人上门……
再过了几天,不见媒人,也不见曲瀚旭一面!又想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担心的又睡不着,伤心又委屈,难过的不行了,今天被袁瑜蓉这样似解释又似埋怨的话一说,当场就哭成了一个了泪人。
……
120章议亲
袁瑜蓉说哭了邱泽媛,却也完全明白了,毕竟都是女人,虽然思想差了几百年,但是女人的心思却都差不了多少。
等邱泽媛哭了一会儿了,才轻声道:“泽媛,你是不是乐意呢?”
邱泽媛又气又羞,摇着头负气道:“我才……”这负气的话却只说了两个字,又害怕自己再把袁瑜蓉也给说跑了,那真的就……
袁瑜蓉道:“瀚旭出门了。”
邱泽媛一怔,带着泪水的脸抬起来看她,袁瑜蓉叹口气道:“瀚旭去了四川,他临走的时候还请我到你这里来,在问问你的意思……去四川是进茶叶去了,他们做生意的人,不能把全部的时间和精神都放在这儿女私情上。”
邱泽媛心中真的是松了一口气!原来是……她当然赞同袁瑜蓉的话,男人在外面做生意那是大事,而且听她说,曲瀚旭走的时候还叫她来问问自己的意思,那就是说,曲瀚旭没有放弃,也不是对自己心不坚……
脸上就露出心里的意思了,还带着泪,却羞红了脸去擦。
袁瑜蓉就笑着,她当然还要在说说曲瀚旭的好话,把姑娘家的面子给足了:“我们家的事你一直还不知道呢吧……我们都是宣城人,家里也算是个大户人家,不过因为有些事,兄弟们才出来了……瀚旭一直都是养尊处优的长大,有些时候看着确实有那么点纨绔……”
邱泽媛此时已经定了心,听她说他们家的事了,低着头不出声,却仔细的听着。袁瑜蓉笑着继续道:“他们兄弟四个。倒有三个都不算是正经人,只有个书呆子三弟还算是正经死板。”
邱泽媛还以为她说的正经人是那位老大呢!听她这样说倒是奇怪了一下。她却不知道,曲瀚侠只是性格稳重,但生意人的狡黠或者狠辣,一点也不少。
“也多少有些坏毛病……咳咳,那都是在曲府的时候的事,不过瀚旭有个最大的好处,就是听哥哥的话,什么事不好,哥哥不让他干。他就能听进去,也知道分辨……毕竟不像你,小小的年纪独自养活弟弟,可能早懂事很多。”
袁瑜蓉笑着道:“泽媛,其实瀚旭是对你真用了心。只是他自己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老是冒出些雷人……老是冒出些叫人受不了的举动。因为你不了解他,所以有时候受不了。觉着他太轻佻,登徒子一般,但是我们这些家里人看的很清楚,他是真的有心。才会做那些事。”
说到这里,邱泽媛脸就红得没法红了。头也低的没法低了。
家里详细的事情,就得回去商量着怎么说了,袁瑜蓉看邱泽媛的样子,已经是同意了的,就笑着道:“我回去和大哥大嫂商量一下,看看怎么央媒过来说……瀚旭去了有二十来天了,可能还得十来天才能回来。到时候,你们家这里……”她试探着问:“家里还有能做主的人吗?比方说长辈亲戚什么的?”
邱泽媛红着脸摇摇头,半天才声音如蚊子哼哼一般道:“就是因为舅舅舅母黑心……才没有来往的。”
袁瑜蓉点点头,叹口气道:“这些事慢慢再说吧。还是请大哥大嫂拿主意吧……”她笑着问:“行吗?”
邱泽媛低着头没说话,这也算是默认了,袁瑜蓉就笑着道:“瀚旭还不知道呢……走的时候都是哭丧着脸走的。我现在倒是真希望他们能尽快的回来,跟他说说这好消息……”
看邱泽媛实在是羞得不行了。就笑着站起来道:“我该回去了,家里人都等着我的消息呢。”
邱泽媛急忙红着脸站起来送她。
袁瑜蓉回去,方氏和曲瀚侠都等着。两人一看到她脸上的笑容,全都松了口气,方氏惊喜的问:“邱姑娘同意了?”
袁瑜蓉笑着点头:“同意了……之前确实是被四弟吓着了,这些天不见人,又急的不行了,我去刚说了一句就哭了。”
曲瀚侠皱眉:“哭了?为什么?乐意还哭?”
方氏笑着看了他一眼,微嗔道:“你大男人不懂……”转头看袁瑜蓉:“还说什么了?”
“我问了他们家谁做主,只说是有个舅舅和舅母,但是不来往了,好像是对他们不好吧……”
曲瀚侠有点为难,方氏看他皱起了眉头,只能讪讪的说了句:“这可……真有点为难。”
袁瑜蓉便道:“我没定时间,跟她说的是回家商量一下,可能还要等瀚旭回来。”
曲瀚侠就点点头:“这事……真的要等瀚文回来商量一下。”
事情说好了,大家都定了心,只等曲瀚文和曲瀚旭回来商量细节。
袁瑜蓉算着日子,应该七八天最多十日内就回来的,不过两个人还是晚了将近十天。
不说袁瑜蓉他们担心,就连邱泽媛心都提了起来。
好在十天后,两人安然无恙的回来了。
这天到家已经都快天黑了,曲瀚侠这几天都有点着急,在前院背着手等着,一听见外面的马蹄声,立刻就喊门房:“快开门看看是不是瀚文他们!”
门房打开院门就惊喜的叫了一声:“是二爷回来了!”曲瀚侠已经立刻迎了出去。
等袁瑜蓉听到了消息迎出来,曲瀚文已经到了前院了,看到她笑着叫了一声:“蓉妹妹!”
袁瑜蓉跑上去问:“都回来了?你……没事吧?”
曲瀚文笑着看着他:“没事!路上遇上大雨天,耽搁了几天。”伸着手,要不是周围一大群人,真能伸把她搂怀里。
曲瀚旭进门了之后,立马就想问邱泽媛的事的,但是实在没好意思,一回来张嘴就问这件事。那些下人还在旁边忙着搬马背上面的货物呢!
倒是方氏不忍心看他回来就失魂落魄的样子,悄声的对他笑着道:“邱姑娘答应了!就等着你回来商议亲事呢!”
“真的?!”曲瀚旭大叫一声。
曲瀚文这边吓一跳,他什么事也不知道,转身看曲瀚旭已经跑了出去,惊奇的叫:“这小子去哪儿?”
袁瑜蓉就笑着道:“隔壁吧……我跟你说件好事!邱泽媛答应了!”
曲瀚文也惊喜的叫了一声:“真的?”当然比曲瀚旭的惊喜差远了,然后就突然跑了出去,众人都愣住,呆看着他出了院门张望了一下,就笑着跑进来,跑到袁瑜蓉的跟前笑着道:“已经抱上了!”
“真的?”这回轮到袁瑜蓉说这个话了。
曲瀚侠笑着道:“好了。先回去抱老婆去吧!什么事明日再说。”
曲瀚文大声答应一声,笑着搂着袁瑜蓉往回走。
回去了洗澡换衣裳的一通忙活,夫妻一个多月没见,自然是有一番亲热。亲热完了,两口子搂紧了。曲瀚文才问邱泽媛的事情,袁瑜蓉将自己去说的事情说了一遍,曲瀚文听了笑着道:“这丫头其实早就乐意了?那干嘛还不给瀚旭好脸色?瀚旭这一路嘟着个嘴。我成天对着气闷死了!”
袁瑜蓉轻声的笑,
曲瀚文在她脸上点点轻吻着:“真想你……”
第二天,还是先去茶铺子将进的茶叶入库,登帐,在铺子忙了一天。这天晚上吃完晚饭,才正经商量曲瀚旭和邱泽媛的婚事。
前院好歹还有个书房。现在大家就都坐在书房商量,曲瀚旭咧着嘴笑着,他从昨天开始,嘴巴就一直是咧开的。
曲瀚侠咳嗽了一声,他不说话,谁也不能先说。只能道:“瀚旭的事情……有点麻烦。”
曲瀚文想了想道:“大哥,先说她们家吧!她们家的事还好解决!”
曲瀚侠点点头。
曲瀚旭有点莫名其妙,实在不知道邱泽媛家还有什么为难的。
曲瀚侠道:“没有父母做主……”顿了顿,心里无奈的想着,自己家现在不也是这样的情况。怎么事情就这么寸!停了一会儿才道:“听邱姑娘的意思,也不愿意叫舅舅、舅母做主……不过他们是长辈,还是要有个人去和他们说起一声。给些彩礼。”
他看了看,只能看向曲瀚文:“瀚文。还是你去一趟吧。”
曲瀚文爽快的点点头:“行啊!”
“既然邱姑娘不愿意他们做主,给了彩礼就不要多少什么,他们要是问,就说我们这边经办一切。若是不放心可以过来看着。”
曲瀚文点点头:“嗯。”
曲瀚侠就看向袁瑜蓉:“弟妹,你去和邱姑娘说几件事。”
袁瑜蓉看着他等吩咐。
“第一件,就是我们要把彩礼送到舅舅家,因为毕竟有长辈在,不然于理不合,第二件,咱们家的事你去和她说。”曲瀚侠转过脸去,轻声道:“说清楚,人家要是不愿意,也好早点了断。”
曲瀚旭眼睛一下子瞪大了,看着袁瑜蓉嗫嚅了半响,不知道说什么好,袁瑜蓉只能给他安慰的笑一下。
说到这里,大家都没什么话说了,半天,曲瀚侠才说了一句:“还是先去说吧,人家要是不愿意了,就不用商量什么了。”说完很快的站起来转身出去了,方氏急忙的跟在后面。
大家互相看了看,曲瀚旭正要说话,曲瀚文示意他暂时别说,几个人先从前院出来,站在曲瀚文的院子前。
曲瀚旭已经着急的道:“二哥,二嫂,这件事……非要说吗?不说也没什么吧?要不还是别说了……”他真的害怕邱泽媛听了这事觉着腌臜,不愿意了!
曲瀚文摇着头对曲瀚旭道:“那丫头应该不会因为这些事就不愿意,大哥只是说的严重罢了……叫你嫂子去说说应该的!先说清楚是对的,不然咱们这一家子,父母双亲俱在,自己却在这里办什么婚事?叫人姑娘家也心里不安。”
曲瀚旭还是犹豫,这丑事多严重,他从开始就看着过来的,心里很清楚,曲瀚文也一力赞同,他只能看着袁瑜蓉犹豫。
袁瑜蓉只好道:“瀚旭,这件事应该说,不然嫁过来之后知道了,不是成了骗婚了?到时候跟你离心怎么办?”
曲瀚旭听了是这个理,只能给袁瑜蓉说了一声:“嫂子……那你好好和她说。”
袁瑜蓉硬着头皮点了点,等曲瀚旭满怀着担心走了,她才转过脸来对着曲瀚文撅嘴:“怎么也不问问我愿不愿意去说……这话叫我怎么和人说?”
曲瀚文叹口气着她的手在唇边吻了一下:“只能你去说……大哥和嫂子绝不可能,我和瀚旭……我们俩大男人去和她说这话?”
袁瑜蓉想想也是,但是这件事实在叫人难以启齿!
曲瀚文当然知道!大家都知道!不然曲瀚侠不能那么难受,两句话说完就走了。
曲瀚文着袁瑜蓉回屋子,轻声道:“就难为你这一次……想想怎么和人开口……”
袁瑜蓉愁眉苦脸的,晚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滚来滚去的想怎么和人说,滚到了天亮起来,吃过了早饭,深吸口气,就像是上刑场一样来到邱泽媛家。
邱泽媛低着头红着脸开了门请她进屋,袁瑜蓉看着她又觉着这个姑娘也很可怜,这么大点的人,自己商议自己的婚事,可怜见的……
支走了邱泽浩,袁瑜蓉轻声道:“我们昨天商量了,大哥的意思,有两件事先要和你说,一件就是你们这边,虽说你不愿意和舅舅、舅母来往,但是他们毕竟是长辈,成亲这样的事情,还是要和他们商量的……”
邱泽媛一听就抬起头来道:“袁姐姐……若是和我舅舅、舅母去说,这件事……未必能成。”
“哦?为什么?”袁瑜蓉怔然问道。
“舅舅、舅母爱财如命,那时候我父亲母亲去世,就像把我卖给人家当丫头……还想霸占这个房子,幸好有个族里的爷爷做主,才没叫他们得逞。”
“原来是这样……”袁瑜蓉心里叹气,这一家也不省心呐!她想了想道:“叫我相公去说说,先看看情况,若是真的狮子大开口,那我们不理他们自己做主也罢,只要找个德高望重的官媒就行。”
邱泽媛点点头,咬着嘴唇低着头。
121章成亲热闹啊!
袁瑜蓉咳嗽一声,人家的事情好解决,自家的事情真是难开口!沉吟了半天,也不知道怎么说。
邱泽媛也是个冰雪聪明的姑娘,看她这幅为难的样子,便知道有什么不好说的事,轻声道:“袁姐姐……有什么事就说吧。”
袁瑜蓉心里讪然的想,你还不知道厉害呢……叹口气,正眼看着邱泽媛道:“泽媛,我有件事还真的是难以启齿,不过既然你可能会成为我们家的人,又必须和你说……不过有句话我先说在前面,不管你听了是怎么样的想法,都不要把这件事和瀚旭的人品牵扯上,瀚旭……和这件事毫无关系!”
邱泽媛听她说的如此的严重,也怔然的看着她,怔然的点点头。
袁瑜蓉舔舔嘴唇,道:“你先前已经知道了,我们在宣城算是个大户人家,做生意的富商……很富贵,你看瀚旭的样子就知道了有多富贵了。这样的富贵日子,兄弟几个却全都放弃了,不愿意在家过……实在是因为一件很……很难堪很叫人伤心的事……”她有些艰难的说着。
邱泽媛睁大了眼睛,脸色也严肃至极,实在是有点被吓着,!不过这件事她也真的有些疑问,一家子也不像是家道中落,落魄的来这里的样子……
袁瑜蓉转开脸看着别处轻声道:“我的公公婆婆俱在,我相公兄弟四个,一个老三去了京里,家里剩下兄弟三个……我公公……”她看向她,正色的道:“我公公不是个正经人,他是个好色的混……对儿媳妇。对儿媳妇……”
邱泽媛震惊的看着她!
“总之,我们都没法在家呆,全都出来了。”袁瑜蓉道:“详细的事情,没法和你说,如果你愿意,嫁过来了,可能会慢慢的知道。但是现在我没法说。”袁瑜蓉咬住嘴唇,半天才道:“我还是刚刚那句话,这件事和瀚旭没什么关系,如果你愿意了。嫁给他,我相信,瀚旭也能保护好你……”
她说完了,微微的松了口气,看着她。
邱泽媛还在震惊。但是袁瑜蓉这样看着她,她实在不好在脸上表现自己的吃惊,低下头。只觉着心‘突突突’的跳的很急。
袁瑜蓉一直不说话,看着她等着她的意见。
邱泽媛定了一会儿神,才抬头看她,这才发现她一直等着自己。顿了顿,才低声道:“这事……和瀚旭没关系……”
不是疑问句。虽然说得很小声,但是袁瑜蓉听出来了,她这是肯定句。笑着点点头:“这就好……我们真怕因为这个,你不愿意了,瀚旭多伤心。”
邱泽媛红着脸低下了头。
袁瑜蓉就急着回去给大家汇报,笑着道:“这就好了!我先回去,你就在家等着好了……我知道你这边没帮忙的,等过两天开始准备婚事了,我叫我那边的丫鬟过来一个帮着你。”
邱泽媛红着脸想说‘不用’!但是还是没说出来。
袁瑜蓉回去和大家一说,大家全都松了口气!曲瀚旭更是大喜。这就开始办婚事了。
曲瀚侠便严令,成亲前,曲瀚旭不得再去隔壁晃悠!不然被人邻居看到了。会传出难听的话来的!
曲瀚旭虽然很不愿意,但是曲瀚侠的话还不敢不听。只能按捺住。曲瀚文为了叫他别成天盯着隔壁的门,给他在茶铺子安排了不少的事情,倒把曲瀚旭给忙了起来,曲瀚侠去衙门央了个官媒撮合这件事。因为那边是已经答应了的,就正经的开始挑选好日子,曲瀚文去舅舅、舅母家上门提亲。
邱泽媛的舅舅、舅母也住在松江府,而且离得还不算是很远,只隔了三条街。曲瀚文是个老油子,一看这情况,就知道这两个人不是什么好鸟,再加上袁瑜蓉回来和他说了邱泽媛的话,心里也有了一定的准备。
果然,这天上门就惹了一肚子气回来。
邱泽媛的舅舅、舅母家境居然还不错,曲瀚文去拍门的时候,门房过来询问了,关上院门去里面禀报,曲瀚文在外面看这一家的院子,高门大户,朱漆大门上金光闪闪的一对麒麟门环。
一会儿,门房来开门,开门的时候,没有先把他请进去,而是上下的把他打量了一个遍,这才开开院门,态度不算是很恭敬的请他进去。
曲瀚文今天特意穿了件青布长衫,一条黑布腰带,身上连一件值钱的东西都没带着,头上用的发簪,都是一支木簪子。
进了院门,到了人家主院门口又等了一会儿,才被下人领着进了书房。
曲瀚文进去,看到上面坐着一个年约四十岁的中年男子,黑金丝长袍,手上戴了四五个大戒指,看着还挺吓人。
曲瀚文笑着上前去行礼:“刘大叔好。”因为现在还不是亲戚,不能先就改了口。
舅舅点点头,表情倨傲的看着他:“你姓曲?是来求亲的?”
曲瀚文笑着点头:“正是,在下家中有个弟弟,刚满十七岁。替他求娶贵外甥女邱泽媛小姐。”
“你们是住在他们隔壁?”
“对,正好住在隔壁,内子和贵外甥女少有来往。”
舅舅还没说话,就听见后面的内室传来一声冷哼,像是女人的声音,曲瀚文就知道,那位舅母就在后面听着呢。
舅舅便道:“那丫头算起来也十四五了,是该议亲了……咳咳,坐,请坐!”现在才想起来叫曲瀚文坐。
曲瀚文坐下,心中冷笑。
“曲小哥是做什么的?”
曲瀚文面上恭敬的答道:“我们家做些小买卖。”
“什么买卖?”舅舅紧追不放的问道。
曲瀚文便道:“家里有台织机,一年里收些棉花上来,我大嫂和内子织棉布,我们在街上卖。”
这次不用舅母哼。就是舅舅都很明显的哼了一声。整个松江府,说的夸张点,就是要饭的,也能织两匹棉布卖!他们家和要饭的有什么区别!
舅舅给曲瀚文定了阶层,就不想再浪费自己高贵的身段,宝贵的时间和口水了,只冷声说了一句:“聘礼我们要的不多,只是我们这样的人家,少了也不好看。三十六抬即可!”
曲瀚文心中都抽了一下,不是心疼,也不是吓得,而是想笑硬忍着忍的抽抽了。曲家嫁女也不过如此了吧。
三十六抬,指的是抬聘礼专门用的那种聘礼箱。要装满三十六箱子,那种箱子,是家里衣柜的一半高。一半一个箱子里装一样到两样。
没等曲瀚文在心里笑完,舅舅一挥手,一个奴婢上来。手里端着个托盘,托盘上面是几张纸,舅舅道:“聘礼就照这个置办行了!”
曲瀚文笑着接过去看,上面写着:
聘金:一万两。
聘饼:一石。
下面就是具体的东西了。发菜八包。这个比较特别,因为寓意好。是发财的意思,所以要的比较的多。鲍鱼、蚝豉、元贝、冬菇、虾米、鱿鱼、海参、鱼翅等等的各两包。鸡两对、鸭两对、鹅两对。猪肉五十斤。鲮鱼、鳟鱼、鲟鱼各二十斤。椰子一对。四色干果、生果、鲜果。四色糖、茶、芝麻、点心。酒二十坛。
丝绸百匹、棉布百匹。
另外还写着帖盒,帖盒内装有莲子、百合、青缕、扁柏、槟椰两对、芝麻、红豆、绿豆、红枣、合桃干、龙眼干,还有红豆绳、利是、聘金、饰金、龙凤烛和一幅对联。
最底下写着:红包内封不少于百钱。这是成婚当天,赏给下人、抬夫、轿夫等等这些人的,这个本来是夫家自己定的,根据自己的情况红包里面装多少钱,可是他们居然连这个都要定下。
曲瀚文笑着看完,然后揣在了怀里,直接站起来对舅舅一拱手道:“告辞!”连话都没说就走了。
也不怪他这样。这个舅舅分明就是在轰他走!
气愤愤的回到了家,将聘礼单子说了,把曲瀚侠听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那舅舅舅母分明就是卖人!还不是他们出力养的!”曲瀚文道:“这样的亲戚。难怪是不来往了。”
曲瀚旭怒道:“这两只老鸟!等我找他们去!”
曲瀚侠一声噤住他:“你去干什么?!”瞪了他一眼,看曲瀚文:“弟妹说。还有个族里的爷爷?”
曲瀚文点头:“是,就是这个爷爷才顶住没叫他们俩把邱丫头给卖了。”
曲瀚侠就道:“你去找这位吧。”
“好像是关系挺远,比不得舅舅舅母是亲的。”
“那也没什么,其实没有长辈,有个媒人也行,只不过找个长辈的见证还是放心。”曲瀚侠道。
曲瀚文点头答应着去了,果然的找到这位族里的爷爷,关系还真的是远的很,邱泽媛爷爷的堂兄弟。不过总也是个长辈,曲瀚文说明来意,老头子立刻就答应了,也没有为难他们,而且聘礼也叫给邱泽浩,因为家里只有邱泽浩一个人了。
不过当然的,邱泽浩还是要跟着邱泽媛一起。只不过那些都是形式了。
这边就接着定亲纳采等等的一步一步来。
媒人倒是询问过,男方既然高堂俱在,怎么能不禀过高堂?曲瀚文道,高堂在家乡,长兄为父,做主也是一样。
确实也有这个说法,媒人要挣这个送上门的谢媒钱,难得人家两家都愿意,也就睁只眼闭只眼帮着张罗。
好日子定在了一个月之后,实在是因为曲瀚旭很着急,而且这住在隔壁的,既然有结亲的意思,就赶紧的办合适。
因为邱泽媛到底是个姑娘家,也没有出过嫁,什么事也不知道,何况自己办自己的婚事,怎么都有些尴尬,这几天袁瑜蓉和方氏时不时的过去指点一下,还请那位官媒找了个附近一个老实忠厚的大婶帮着。
这一天曲瀚文他们都去了铺子,袁瑜蓉正在家和方氏说着成亲那天的事情,就听到隔壁传来吵闹的声音。袁瑜蓉和方氏立刻站在院里细听,却好像是舅舅舅母找来了。
方氏慌了,问道:“怎么办?”
袁瑜蓉就赶忙叫丫鬟去找那位帮忙的大婶来架,再叫一个丫鬟去铺子找曲瀚文他们。她自己在院门口这边听着。
先是舅舅质问邱泽媛是不是自己议亲了,邱泽媛开始还好烟说着,后面突然的就传来舅母拔高的嗓门:“小娼妇简直不要脸了!自己家做主自己的婚事!天底下还有这样的奇闻么?!”那位舅母倒和曲二太太有一拼!
袁瑜蓉一听‘小娼妇’三个字,直接就气的不行了,从院门出来往胡同看,却没有看到玉秀和那位大婶。
“告诉你,没有我的同意。你休想嫁人!嫁过去我就到衙门告你姘居!”舅舅声调也不小。
邱泽媛一个姑娘哪里受得了这样的话,登时就气的大哭:“我没叫你们养过一天,怎么就不能做主自己的事?”
“小娼妇还在嘴硬!”舅母伸出手去就给了邱泽媛一巴掌,反手还想再给一巴掌,被邱泽媛挡住。但是邱泽媛毕竟年纪小。怎么敌得过膀大腰圆的舅母!邱泽浩在旁边也大哭着,用力的推着舅母。
袁瑜蓉跑进去大喊了一声:“住手!”
舅母还有几个丫鬟婆子在后面站着看舅母打邱泽媛,不过暂时没有上去帮手。现在看到袁瑜蓉跑进来,立刻过来几个人将她拦住,
袁瑜蓉就站住,然后对舅母道:“我就是和邱姑娘结亲的人家,舅母有什么话好好说。何必动手?”
舅母转过脸来道:“我打我们家的人,轮不到你说话!告诉你们。这桩婚事不作数!没有我们的同意,你们擅自结亲,我到衙门告你们去!”
袁瑜蓉隔着丫鬟和她说话,笑着道:“去衙门?好啊,正好我也想去呢!你们在姐姐的孝期就张罗着卖她女儿,我倒要去衙门问问,这合不合大明朝的律法!”
舅舅怒气冲冲的走过来,袁瑜蓉急忙的后退:“干嘛,你还想动手?”后面跟过来的方氏看到了,慌得尖叫一声:“门房!”那边的门房却是个呆子一般。这边打翻了天,他竟然呆在门房没动静!
袁瑜蓉正要好汉不吃眼前亏的跑掉,曲瀚文这个英雄真的是很及时的出现了。
一路飞跑着到了院门口。看到那位舅舅逼近袁瑜蓉,怒吼了一声:“我劈了你这个老不死的东西!”怒狮一般冲了过来挡在袁瑜蓉面前。伸脚就猛踹向舅舅,舅舅离得还有几步,当然踹空了。
曲瀚旭比他跑得还快,抢进了门冲到邱泽媛的身前一站,扬手就把舅母给推了个趔趄:“你敢打我媳妇?!”那边的丫鬟婆子都赶不及上来帮忙,只看到眼前人影一晃,自家的主子就趔趔趄趄的往后退,她们只来得及伸手把主子扶住。
舅舅舅母一看情况直转直下,这一家人分明就是无赖!舅母尖声大吼:“去衙门!去衙门告他们拐带人口!”
曲瀚侠也赶来了,背着手进来,冷声道:“这两位就是邱姑娘的舅舅舅母?”
舅舅怒道:“你们这是要抢人?”
曲瀚侠摇着头道:“我们正经的生意人,怎么会抢人?这桩婚事也是邱家族里的爷爷同意了的,现在已经去请他老人家了,两位要去衙门就请稍等片刻,咱们一块儿去,正好这位爷爷给我们做个人证,证明舅舅在他姐姐的孝期就发卖自己的外甥女,”
声音不冷不淡,不高不低,但就是比曲瀚文和曲瀚旭两个浑人进门大吼一声管用多了,舅舅和舅母登时就都不说话了。
曲瀚侠道:“我们正经的上门求亲,你们却拿外甥女当摇钱树。聘礼单子我们都留着,住在这里的隔壁邻居也十好几位,这些年你们管没管过这一对外甥女外甥,他们都是人证,一起去衙门把这些就带上,人证也请上,等衙门老爷的公断吧!”
舅舅还在强撑着:“去就去!你们有人证,我们也有!”
曲瀚侠就笑了:“我们还有银子,你们有么?听说进了衙门要打官司,不问原告被告先交一千两保证银。若是打官司期间说的有一点点的不实之处,这一千两就没了。”他一挥手:“瀚文,先去铺子拿一万两银子出来,咱们要打官司了,怎么也得打点一下。”
曲瀚文答应了一声:“好嘞!大哥,一万两够不够?要不拿个三五万两出来?”
曲瀚侠顿了顿,好像在考虑,然后道:“这得问问舅舅能不能奉陪的起了。”他冲舅舅一笑。方氏看着自己男人英雄,抿着嘴过去站在他的身边。
舅舅脸煞白,冷汗都下来了。结结巴巴的道:“少……少在这里唬人!”
曲瀚侠惊讶的看向曲瀚文:“瀚文,你没和舅舅、舅母说,你是品叶居的老板?”
曲瀚文惊叫:“坏了!这么重要的事儿我怎么给忘了说了!”
曲瀚侠摇着头看着他:“那你说没说,前年一个不长眼的无赖看咱们有钱,赖上咱们打官司的事?”
曲瀚文挠头:“也忘了说了……那无赖后来被衙门打死了。好像也没几天,我就没当回事!”一摊手。
“嗯,我还以为能打个三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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呢。一个月,就叫衙门给打死了……现在这衙门里的人,手黑着呢!”曲瀚侠叹口气道。
舅舅色厉内荏的道:“你们等着!”甩袖子走了,舅母还不甘心的看了邱泽媛一眼。急忙跟着出去了。
看着他们走了,曲瀚旭才怒气冲冲的‘呸’了一声。转身赶紧安慰邱泽媛:“你没事吧?”
众目睽睽之下,邱泽媛又羞又气,低头找弟弟:“泽浩……”
邱泽浩还在大哭,两个人又赶紧去安慰邱泽浩,这边曲瀚文转身看袁瑜蓉:“你没事吧?”
袁瑜蓉笑着摇头:“没事……幸好你及时赶来!”
曲瀚文一笑,着她回自己这边的院子。曲瀚侠和方氏已经先过来了,方氏在院门口等着袁瑜蓉过来,白着脸看着她:“你真胆大!自己一个人怎么就敢过去!”
袁瑜蓉讪然的分辨了一句:“我没想到那个舅舅那么不要脸,还打女人……”
曲瀚文便道:“这一家两只老鸟真不是什么好玩意儿!”
袁瑜蓉不知道联想到了谁,突然‘噗嗤’的笑了出来。方氏埋怨的拍了她一下:“你还笑得出来!”
曲瀚文却好像是明白了一样,白了她一眼,袁瑜蓉更笑了。
虽然舅舅、舅母闹了一通。不过曲瀚文他们一点没有受影响,婚期也没有因为他们的这一场闹事儿提前或者延后。
舅舅回去大概是打听了,知道曲瀚文在这边还真的算个有钱的人,只能暂时的歇了找麻烦的心。
成亲的头一天,袁瑜蓉和方氏更是忙得脚不沾地。各种事情都要一一亲自过问,偏偏曲瀚旭还是个不省心的,一会儿过来问问:“嫂子,我的新郎官衣裳在哪呢?”
一会儿又过来问:“新娘子接过来谁守着?不能叫她一个人呆着吧?”
“对了,二嫂,泽浩怎么办?明儿叫他一个人在那边?小孩儿一个不行吧?”
方氏都笑了,袁瑜蓉头大的道:“赶紧叫这小子成了亲!叫四弟妹去发愁吧!”
方氏更笑了:“弟妹,你说话的口气越来越像瀚文了。”
袁瑜蓉吐舌头,心里想,难道我已经合格了?
全家人都忙着,终于到了成亲这一天了,曲瀚旭一大早就兴奋至极的起来,在院门上喊:“二嫂?二哥!快起来了!”
曲瀚文搂着袁瑜蓉正睡得香,被吵起来很不爽,起身看了看外面,居然天都没亮!不由得破口大骂:“这小子他娘的吃了春|药了?!”
还待要睡,无奈门口那个吃了春|药的小子喊这个喊那个,终于把全院的人都喊了起来,曲瀚文起来之后都没顾得上梳头,散着头发出去锤他。
客人们陆陆续续的来了,其实都是些泛泛之交,因为他们在这边并没有深交哪位朋友。不过成亲就是为了热闹,只要热热闹闹的就行了。
吹吹打打,新娘子的轿子绕了全城一圈儿,终于接回到了家。行了礼拜了堂,送入洞房。曲瀚旭被曲瀚文硬拽了出来。
“你也太没出息了,!大白天的你就想洞房?这一院子的宾客你也不怕人笑话!”
曲瀚旭嘟囔:“谁想洞房了……我就是跟媛儿说会儿话!”
曲瀚文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哎呦我的妈呀!你怎么都叫上媛儿了?”
“那怎么叫?!”
“呃……好吧,随你便……”曲瀚文笑着想怎么损他,两个人走到了前院,曲瀚文就叫曲瀚旭去招待客人,自己回身去找袁瑜蓉。
他们这边因为院子小,而且请的客人也都是些和曲瀚文一样的小生意人,因此并没没有特别的丫鬟婆子出来招呼,反正进来的女眷都知道往后院走,不过后院是新房。到了中间的院子自然就有丫鬟拦住往侧院引,男的就留在前院喝酒。
其实中间侧院的内眷客人也不多,因为一般的泛泛之交,自己来喝个喜酒就行了,不会带着家眷。曲瀚文一进去就找到了袁瑜蓉,急忙叫住她:“蓉妹妹!”
客人有方氏陪着,袁瑜蓉正好出来往自己院子走。在院门口碰到他,看他笑得不行了样子,奇怪的问:“怎么了?”
“瀚旭那小子,开始叫邱丫头媛儿了!笑死我了……”
袁瑜蓉伸出手指头戳了他额头一下:“你怎么就这么闲?这事儿也至于你笑?对了。你也不能再叫邱丫头了,得叫弟妹了。”
曲瀚文被戳的摇来摇去的:“你说这小子昨晚上是不是已经翻墙过去……”他笑着压低声音:“把洞房先过了……”
袁瑜蓉又气又笑:“你怎么没个正形?还有你这样说自己的弟弟弟妹的?小心传出去……”
曲瀚文还在笑:“我怎么……”突然的顿住。因为他看到袁瑜蓉的脸色突然的变了,露出十分惊讶的神情来看着身后!
他立刻转身!
然后就看到两个不请自来的不速之客。
前面那个是布政使的公子沈忠明,后面那个更熟了,竟然是云绮妍!
曲瀚文心里也挺惊讶的,但是脸上却没什么表情,转身迎上去将袁瑜蓉挡在身后,看着沈忠明道:“好像没请你吧?”
沈忠明笑着道:“是没请我,不过你们家这么大的喜事,本公子还是想来庆贺庆贺!”他转身叫云绮妍:“过来!”
转过身来对曲瀚文道:“另外再给你介绍一个故人!”
云绮妍低着头走上来,也不知道脸上是什么表情。反正是没有抬头看曲瀚文。
曲瀚文皱着眉头道:“什么人物至于你还专门来给我介绍?不就是个奴婢?”他一笑:“沈公子什么时候对奴婢这样有同情心了?”
他也看出来了,云绮妍是做了沈忠明的小妾了,看打扮就知道!不过他说的也没错。卖身的小妾就相当于是奴婢的等级。
沈忠明惊讶的道:“曲七爷不认识了?这位原来可是你的良妾!”
曲瀚文都笑了,看着他说了句:“那又怎么样呢?”
沈忠明道:“现在给我做的贱妾!唉。想想还真有点对不起曲七爷,原本是你的女人呢。”
曲瀚文失笑了:“沈公子,你真不用这样觉着,因为这个妾我本来是想卖到青楼的,只是看在还是个亲戚的份上饶了她。对了!沈公子,我要是真的把她卖到了青楼,你是不是会觉着对不起很多人?一双玉臂千人枕,半点朱唇万人尝,洞房夜夜换新郎?”
曲瀚文要是恶毒起来,真的是比谁都恶毒:“沈公子要是想把那些个新郎找全了一一赔个不是,哈哈哈,盛况空前呐!真可惜,我要是早知道沈公子这么客气有礼,冲着你也得把她卖到青楼!”
沈忠明就算是再来十个,也不是曲瀚文的对手!一张脸登时涨得发紫!半天才怒气冲冲的道:“曲瀚文!你别狂!我这儿还有你的把柄呢!等着吧!”说着转身,就看到云绮妍低着头,眼泪‘吧嗒吧嗒’的往地上掉,沈忠明就一股火气上来,对她怒喝一声:“你哭什么?!”
远处突然传来曲瀚旭的一声欢呼:“洞房去喽!”然后看到一道红影飞快的往后院跑去。
曲瀚文就对沈忠明道:“沈公子,鉴于我们并没有请你来。所以也没有酒菜招待你,你还是请回吧。”
沈忠明本来是要走的,但是听了这个话,又转过身看着他冷笑道:“曲瀚文,你别狂!你现在私底下的事我都知道!你小子要是能过来给我磕头道歉,我还能饶了你,不然,你等着吧,有你好看的!”
曲瀚文听了‘私底下的事’就已经明白了,云绮妍是自己的妾。可跟他的时候还是个处子之身,他把这个当成把柄了。这话要是传出去,只怕是要牵连上蓉妹妹……
心里沉吟,脸上半点不露,还在冷笑:“纳人一个弃如敝屣的妾。真不明白你狂什么!”
云绮妍就像个木偶一样,被沈忠明拿来羞辱曲瀚文,可现在情况反了。成了曲瀚文羞辱沈忠明的工具,但是不管怎么样,受羞辱的总是云绮妍,云绮妍低着头只是落泪。
身后不远处站着的袁瑜蓉将他们的话全都听了进去。看看云绮妍,突然觉着她实在是有点可怜。袁瑜蓉摇着头。要不是开始的爱慕虚荣,怎么会有现在的悲惨境地。
沈忠明始终是在嘴皮子上占不到便宜,那个把柄也不想现在透露,因此怒哼一声转身就走了,云绮妍这时才抬眼看了一眼曲瀚文,曲瀚文却压根没看她一眼,转身扬手:“来人,送客!给我送出大门去!”走向后面的袁瑜蓉。
云绮妍又幽怨的去看袁瑜蓉,谁知道袁瑜蓉也不看她,笑着看向对着自己走来的曲瀚文,两人一起转身进屋去了。
“你他娘的还不走!”身后传来沈忠明的怒骂。云绮妍慌忙的擦眼泪转身跟在他身后走了。
侧院门口站着的玉秀听见了曲瀚文的送客。过来沉着脸没好气的把两人一直盯着出了院门。
袁瑜蓉进了屋了,才低声道:“这人怎么这么无聊!”她转身问曲瀚文:“他说的把柄……私底下的事,是什么?”
曲瀚文顿了顿才笑着道:“你不知道?”
袁瑜蓉真没想到。有些怔然的望着还挺乐的曲瀚文:“什么呀?”
曲瀚文咳嗽两声,摸了摸脸道:“云绮妍我又没碰过……”这句话刚说出来。立刻就碰上了袁瑜蓉似笑非笑的眼神,马上明白她揶揄什么,脸一下子涨红了,赶紧道:“我是说……没睡过她!咳咳,沈忠明睡她的时候自然是知道了,就以为我有毛病。”
这人说话实在是粗俗至极!袁瑜蓉脸也涨红了,原来是这样!但是这个人……她突然的失笑:“怎么什么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就那么难听?咳咳,”她也咳嗽两声:“那……他会往外传这件事?”
曲瀚文撇嘴:“肯定了!八成还要说些活灵活现的……”他挠挠头:“这些我倒不怕,就怕他不是个玩意儿,到时候牵上你。”
“牵上我……”袁瑜蓉有点没明白。
就他们夫妻两人,也没什么不能说的话,曲瀚文就过去把她搂着,低声在耳边道:“我雄风不振,老婆……”
话还没说完已经被袁瑜蓉伸手把嘴捂上了:“我知道了知道了……别说了。”
曲瀚文看她红着脸,眼波流转的分外的动人,一时难以自制,抱起来往床边走:“咱们也洞房吧!”
“你疯了!满院子的客人……”袁瑜蓉失声尖叫了一声,赶紧的顿住,奋力挣扎,到底是被压住亲吻了好半天。
曲瀚文好歹还记着前院还有客人,侧院好像也还有客人,半天才意犹未尽、恋恋不舍的松开了她。被袁瑜蓉花拳绣腿打了两拳,两人说笑着出来,一个去前院,一个去侧院帮忙。
曲瀚文到了前院,看到曲瀚侠一个人支应都绰绰有余,笑着自己坐下喝了两杯酒,不由得就想起自己成亲的那时候了。那时候多热闹啊!再看看现在……
不过曲瀚旭还小,也伤感不到这个,估计只要叫他搂着媳妇睡觉,他已经乐得找不到北了……
曲瀚文叹口气,又提起精神,笑着去给曲瀚侠帮忙。
曲瀚侠百忙中偷偷问曲瀚文:“瀚旭呢?怎么也不来敬酒?”
曲瀚文吃惊道:“刚刚还喊着去洞房了……我还以为是大哥你叫去的呢……”
曲瀚侠更吃惊。呆愣一会儿才摇头:“乱了!全乱了!”
曲瀚文笑着道:“没事!瀚旭不在乎这个,只要能娶到邱丫……四弟妹,就很高兴了。”
曲瀚侠便也笑着不在担心。
客人少,没等到掌灯时分,就已经走的差不多了,曲瀚侠和曲瀚文全都很清醒,丫鬟们收拾残局,等到各院次第的点上灯,客人已经全都走了。
再说洞房里,曲瀚旭大白天就欢跳着跑进了洞房。进去立刻就把喜娘和丫鬟赶出去,笑着上去就搂着邱泽媛要躺倒,邱泽媛满脸通红的躲闪:“还没喝……交杯酒呢……”
曲瀚旭好歹还知道收敛一下,免得把新娘子吓坏了,只好收手。过去将桌上的酒杯端过来,给她一杯:“喝吧!”虽然还装着沉稳一点,但是眉眼都能看出个‘急’字来!
邱泽媛接过去。红着脸问:“泽浩……谁陪着呢?”
曲瀚旭现在也知道,自己的娘子是很关心这个小舅子的,因此他也很关心,昨天就已经问了嫂子了。现在便道:“厨娘,我们的厨娘……因为丫鬟也十来岁。不太方便!”
邱泽媛就点点头,含羞跟他喝了交杯酒。
曲瀚旭放下酒杯,过来急不可耐的推倒了,扑上去狂吻一阵……
邱泽媛被吻得喘不过来气,好不容易松开了,看曲瀚旭起身解他自己的衣裳,羞得眼睛都睁不开,羞怯怯低声道:“这可……怎么好……”
“怎么?”曲瀚旭就是随口一问,忙着脱自己的衣裳呢!
“我……我娘去得早,没有……没有给我……给我压箱底……”邱泽媛脸红得就差要滴出血来了。
“压箱底?是什么?”曲瀚旭怔然的问了一声。然后看新娘子羞怯的模样,恍然知道了咳咳,这事他当然知道!
于是我们的曲瀚旭就呲着牙对邱泽媛笑着道:“不用那玩意儿!这种事我很熟!”低着头继续解衣裳。然后就觉着前面空气似乎有些不对,抬头一看邱泽媛涨的通红的脸。瞪得大大的眼睛,柳眉倒竖杏眼圆睁的模样,心里才大叫一声:坏了!
……
外面的天黑了,屋里曲瀚旭赤着上身,正坐在邱泽媛的身边,双手还揪着耳朵,哭丧着脸一遍遍的道:“我已经改了……大哥揍了我一顿,我跪了七天的祖祠……我真改了……”
邱泽媛俏脸含嗔,想狠狠地瞪着他表示自己的愤怒,但是这厮光着上身,她一个未出阁呃,刚出阁的姑娘实在是不好意思盯着,只能撅着嘴低着头。
曲瀚旭念叨了一会儿,在看她还是沉着脸,不过也不说话了,便壮着胆子把手拿下来,试探着伸出手去抓她的手:“媛儿……我真的全改了,你饶了我这一回吧!”
邱泽媛一下子挣脱了,抬头看着他带着点哭音道:“这次改了,下一次要还是去呢?”
曲瀚旭着急的道:“我大哥不叫我去!我也不敢去了……二哥说了,娶了你就不纳妾、不收通房,什么也不干!”
邱泽媛倒没想到他能说出这样的话来,虽然现在还没有想过那么远,但是新婚夜能够听到丈夫给自己这个保证,任何女人都能先松口气的。她脸色就和缓了,颤声道:“这话……可是你说的!”
曲瀚旭现在就想着怎么能把她哄好,忙不迭的点头:“我说的!我记着!”
邱泽媛便又低下头去。曲瀚旭这才试着去抓她的手,邱泽媛微微挣扎了一下,没有挣脱,便由他抓着。
曲瀚旭欢喜道:“你不生气啦!”
看邱泽媛没有在嗔,反而低着头,这么看额头都是红的,便高兴的道:“那就洞房吧!”没等邱泽媛反应过来,搂住就滚倒了……
122章愚孝是不是孝?请回答
曲瀚文回到自己的屋子,袁瑜蓉已经在洗脚了,看到他笑着道:“前院的人都走了?”
曲瀚文点头:“嗯!你倒是回来得早!”
“这边已经走光一个多时辰了,我们把侧院都收拾干净了!”袁瑜蓉说着,急忙的擦了脚,出去给他端了水进来。
曲瀚文笑着道:“倒是便宜了瀚旭那小子,人都说一刻值千金,他可倒好,酉时就开始了!”
袁瑜蓉笑得打跌,用力的推了他一下:“你就不能正经点!你弟弟……你还揶揄?”
曲瀚文看着她笑:“这小子的美日子终于来了……我耳根也终于清净了。”
虽然酉时就开始洞房,不过只有当事人知道,还是浪费了一点时间。因此第二天曲瀚旭和邱泽媛依然是没有早早起来,两人梳洗打扮了过来参见哥哥嫂子,发现众人已经端坐好,似乎等了好久了的样子。
邱泽媛臊得满脸通红,曲瀚旭依然是厚着脸皮毫无知觉,领着邱泽媛给大家磕头行礼。方氏和袁瑜蓉赶紧把准备好的见面礼给邱泽媛,这边曲瀚侠就板着脸教育了一顿曲瀚旭,为人夫该怎样怎样。
曲瀚文笑着听曲瀚侠说完,就道:“大哥,商量一下怎么住呗,!泽浩昨晚上是厨娘大姐去陪着的。”
曲瀚侠已经想好了,便对邱泽媛道:“四弟妹,把咱们两家的隔墙打通一个门,两家并成一家,瀚旭过去住那边可好?”
邱泽媛哪里会不同意,含着羞点头。
曲瀚侠便又吩咐袁瑜蓉:“二弟妹。再去买几个下人吧,既然已经各自成了家,就要有个家的样子,买几个婆子各院守门,晚上亥时初,每个院关门上闩,婆子晚上守门不得睡觉,每天晚上我戌时末巡查。我要是出门去了,就瀚文巡查。”
袁瑜蓉和曲瀚文急忙也答应一声。
曲瀚旭在家过了几天乐不思蜀的新婚日子,就被曲瀚侠拎着去茶铺子上班了。曲瀚文在家找人将曲瀚旭那次准备翻得墙上打通了一个门。然后又找人将邱泽媛那边的院子修缮一新,曲瀚旭就过去和邱泽媛姐弟俩住在那边。
这边后院腾出来,袁瑜蓉又去买了三个婆子,三个丫鬟,一个院门上一个守门的婆子。丫鬟就三个房一人一个。
此时已经是七月中旬了。曲瀚文和曲瀚侠突然的就忙了起来,因为,要开始收丝了。
就连曲瀚旭也忙的不见人。因为茶铺子现在已经完全的交给了他。而现在这个时候,白天不算炎热,晚上还很凉爽,才子们都愿意出来吟风对月。在顺便的追个俏佳人。七月芙蓉生翠水,明霞拂脸新妆媚啊!
袁瑜蓉的指尖蔻生意一直都不错。现在已经到了几乎将整个松江府大户人家一网打尽的地步了。
实在是因为她这个生意太独特,垄断市场不说,别人还不好学,因为没有她手中那奇异的蔻丹和涂料。
上一次曲瀚文和曲瀚旭去四川,又给她进了一些蓝色蔻丹还有那沉香,
这也成了她的商业秘密,一般人不能告诉他!
香椿虽然去的晚,但是性子也是个要强的小姑娘,比别人能用功十倍,手艺现在一点不比其他人差。
而现在香怜和香椿已经成了店里的店长、副店长了,因为两个人之前就是跟着袁瑜蓉的。总和她亲近一些,袁瑜蓉将店交个她们也很放心,每个月月底的几天去查账收银子就行了。
玉秀也早就回店里了。因为家里已经有了服侍的丫鬟,现在丫鬟是丫鬟。伙计是伙计,分的很清楚。
邱泽媛跟着袁瑜蓉去了几次指尖蔻,修了指甲上了蔻丹,心中也确实佩服袁瑜蓉,终于也知道这里面是干什么的了。
七月最后一天的晚上,袁瑜蓉在屋里给曲瀚文收拾衣物,明天他就要下去收生丝了,可能要在下面住几天。
“瀚文,你带几个伙计去?”她边收拾边问。
曲瀚文正趴在桌上写一张单子,旁边放着算盘,看着像是算账,皱着眉头的样子,半天才道:“两个……”
袁瑜蓉走过去看了看:“怎么了?”
曲瀚文扔掉了笔:“脑子都搅糊涂了!”
袁瑜蓉看了看纸上面写的,一石生丝七十五贯,车马费一千五百文……她问道:“你这是做什么?”
“我算算这一趟本钱是多少,换成一斤一斤的卖,一斤多少钱才能不赔本。”曲瀚文道。
“那个聂老板不能全收了?”
曲瀚文道:“也要做好他不收的准备,”
袁瑜蓉点点头,坐在桌前,伸手将算盘拿过来,噼里啪啦一阵敲,还没有半刻,就已经算了出来了,道:“一斤是一两四钱。”
曲瀚文有些吃惊的凑过去道:“怎么算出来的?”
袁瑜蓉于是重新把算盘理理,一样一样算给他听:“一石生丝七十五贯,就是说,一斤生丝一两二钱七分!加上车费一千五百文,分摊到每斤就是二十六文!加上一两二钱七分,四舍五入,一两二钱九分。住宿四个人按照四天算两千文,分摊到每斤就是三十四文,加上一两二钱九分,就是一两三钱三分。吃饭按照四天算就是一千五百文,还分摊下去是二十六文,这就是一两三钱六分。再加上其他可能会雇人,还有零零碎碎一些开支,在加上四舍五入,一斤生丝的本钱是一两四钱,一石就是八十二两六钱,就是八十二贯六钱!”
她笑着看曲瀚文:“你一斤的生丝本钱是一两四钱,一石是八十二贯六钱!不要少了这个数卖掉。”
曲瀚文吃惊至极,半天才道:“蓉妹妹,你算账是把好手哇!”
袁瑜蓉抿着嘴笑:“你才知道!”
“我其实前面已经注意过……不过真没想到……”他还有心为难一下袁瑜蓉:“我们几个人下去要是六天呢?打的谱。最多可能会呆六天呢!”
这一次袁瑜蓉连算盘都没有用,嘴里算着:“住宿四个人六天就是三千文,那摊进去就是五十八文,吃饭加两天七百五十文,加一千五百文是二千二百五十文,摊进去就是三十八文,三十八文加五十八文是九十六文,再加一两二钱九分,就是一两三钱八分六!四舍五入,一两四钱。这样就是不算另外雇人和其他零碎了,不过那些是难免要花费的,刚刚是按照四分到五分摊进去的,就加上四、五分,就是一两四钱五分!”
她冲曲瀚文眨眼:“相公。不能少了这个钱卖!”
曲瀚文简直都喜欢的不行了,频频点着头道:“太叫我刮目相看了……哎呦,简直爱死了!”上去搂着她用力的在唇上亲了一下。
袁瑜蓉笑的甜蜜的不行。
第二天。曲瀚文和曲瀚侠下去收丝,按照袁瑜蓉算的,带了二百两银子的本钱,因为这一次不知道能收一石还是两石上来。但是曲瀚文已经很清楚一石和一斤分别的本钱了,信心满满的去了。
走在路上和曲瀚侠说了袁瑜蓉算账的事情。曲瀚侠都吃惊:“真的是不消一刻就算出来了?”
曲瀚文道:“我哪能夸张这个!再说,夸大蓉妹妹这个本事也没意思,都是自家人!”
“我不是怀疑你夸大……不过确实挺吃惊的!”曲瀚侠道。
曲瀚文道:“我都吃惊,脑子算得快不说了,记账也很有条理!”他打着比方:“就说她的指尖蔻,记账的方法和咱们就不太一样,咱们是四柱结算,旧管加新收等于开除加实在。但是这样总有一项算不进去,就是该!谁来赊欠咱们的茶叶,这个账目进不去总账里。”《注:“四柱结算法”:“旧管”既是(上期结存)、新收既是(本期收入)、“开除”既是(本期支出)、“实在”既是(期末结存)明初期民间生意人大部分用此结算法核算自己的账目。》曲瀚侠也很感兴趣。问道:“弟妹用什么办法?”
“她的简单多了,进、缴、存、该!收了多少一个数,花了多少一个数。存库多少一个数,外面欠的一个数!”
曲瀚侠摸着自己的下巴:“不过咱们按她的那个算账。好像是不太合适?”
曲瀚文道:“哪里不合适?”
曲瀚侠沉吟了半响,心里怎么算都觉着挺合适,!不由得道:“初想觉着太简单不适合咱们,但是仔细想想……各项却全都在里面,没什么遗漏。”
曲瀚文就点头:“要不咱们试试这样的方法记账?能省不少事,而且算出来的数更细!”
“行。”曲瀚侠道:“按这个来!”
两人说着就已经到了石棉村,依然是住在张老汉的家里,每日的收生丝,曲瀚文依然是躺在那‘吱呀吱呀’叫的床上,每天一上床闭上眼睛就全是想袁瑜蓉了,一想就笑。
六天以后,收了七十三斤生丝上来,两人和两个伙计押车回到了松江府。
回到了松江府,曲瀚文就去找聂老板商量收丝的事情。其实之前,他曾经和聂老板漏过一些底,聂老板那时候是拍着胸脯答应的,他有多少生丝,全要的。
不过收上来了之后,却遇到一些困难。
曲瀚文去找聂老板,寻了两回,才把他请出来。
曲瀚文也是老生意人了,第一回没把聂老板请出来,心中就就已经嘀咕了,因为缺生丝的是聂老板,他知道了曲瀚文要给他卖生丝,应该是一请就出来的!但是现在居然去请都请不出来,这说明,这边有什么变化了。
一怀疑到这个,曲瀚文就不能在这棵树上吊死了!必须找别的买家。他和曲瀚侠分工,他继续和聂老板接触,曲瀚侠就找别的买家了。
他把聂老板请到松江府另一个大的酒楼如意楼,依然是先去了一会儿等着。曲瀚文很清楚,虽然这桩生意好像是聂老板需要生丝多一点,但是人家毕竟是大的丝绸商。自己手里的这一点生丝,他就算是收了,也不能多么的肥,不收,也不会多么的亏!总的说来,还是自己求他!
聂老板依然是准时的来了。进门先给曲瀚文拱手:“失礼失礼,叫曲掌柜久候了!”他有立刻笑着改口:“应该叫曲老板!”
曲瀚文笑着站起来迎他,也拱手道:“叫什么都行!聂老板请坐!”
两人分宾主坐下,曲瀚文吩咐小二上了茶、冷盘,笑着道:“热菜还要等一会儿。”
聂老板点头道:“等等!”
曲瀚文直接就开门见山道:“聂老板。之前我和你说过的那生丝的事情,我已经进来了,一共是七十三斤,一石还要多些。”
聂老板沉吟了一下,笑着道:“这个先不忙说……曲老板。我想问一件事,曲老板莫怪。”
曲瀚文早知道他有此一问!只不过不知道他想知道什么而已,因此立刻点头:“聂老板请问!”
“曲老板。你们兄弟在宣城原来是大庄啊!我小看曲老板了,在这里先赔个不是。”大庄,也就是说豪商的意思。
曲瀚文心中一沉,聂老板语气中的讥讽他怎么会听不出来!一听到他提宣城。就知道他是知道自己家的事了,没想到他竟然是因为这个。
聂老板脸色不是很佳:“曲老板。你到这里和我做生意也有几回了,我这个人你应该有些了解,不敢说别的,可这个‘孝’字!聂某人是半刻不敢忘!聂某人上有八十岁老父,为老父,聂某人身为个生意人,可从不离开松江府半步!”
聂老板眼睛看着曲瀚文,冷冷的:“可你曲老板,父母亲俱在,你兄弟几个身为亲儿。竟然别籍异财!”
曲瀚文就算是在能言善道,一说到这件事,就完全的不能说话。
聂老板道:“詈骂父母者。唐律是绞刑,大明律是笞一十!父为子隐。子为父隐!曲老板家里的事情,你们身为儿子不知道为父隐瞒,竟然在宣城闹得人尽皆知,使你父不得出门,也是笞刑!父母尚在,儿子却别籍异财者,杖一百!供养有缺,杖一百!”
曲瀚文脸色苍白,头上汗都下来了,看着眼前这个孝子。
聂老板站了起来,他也不想和这个忤逆子再多呆一会儿:“和曲老板之间的生意,聂某人今后也没什么可做的,曲老板不必再找我了。还有,聂某有句话忠告曲老板好自为之!”
曲瀚文看他要走,站起来问道:“聂老板,曲某问句话。”
聂老板站住:“请问!”
“这些事……是不是一个姓宋的跟聂老板说的?”
聂老板犹豫了一下,点点头,没说话就走了。
曲瀚文握紧了拳头,半天才猛地砸向桌子!咬牙切齿了骂了一句:“宋宪博!你他娘的缺德到了家了!”
……
曲瀚文真没想到,宋宪博能去找聂老板将自己家的事说出来,这手段确实太卑鄙。宋宪博估计也是听沈忠明说了,聂老板是极极孝顺的一个人,因此才觉着用这个方法打击自己。
他回去没和曲瀚侠说缘故,但是郁闷的不行,和袁瑜蓉在屋里的时候说了,袁瑜蓉听了半天才道:“这个人……也太愚孝了吧?詈骂父母就处绞刑,他还很赞同?父为子隐子为父隐,出了那样的事情,他不说父亲的不是,竟然怪罪儿子没有替父亲隐瞒?这丫……他娘的是人吗?”
曲瀚文被她逗笑了:“哎呦,蓉妹妹,你千万别跟我学!妇人家家的这样说话实在难听!”
袁瑜蓉摇头:“我是太吃惊了,一般时候你是听不到我这样说话的。”
曲瀚文笑了,袁瑜蓉就趁机安慰道:“别理那个迂腐之极的人,我觉着咱们做得对!而且生意也不是非他不可!”
曲瀚文点点头。
曲瀚侠找要生丝的,就联系了几个丝绸商,这些都是生意比较小的,一个人要不了他们所有的生丝,只能多找几个。
请他们去酒楼商谈生意,可是这些人在酒楼吃饱喝足了,还要去青楼!
“听说翠烟楼来了几个秦淮名妓,个个舞技超群!咱们去看看如何?”一吃完酒,其中一个提议道。
除了曲瀚文和曲瀚侠,所有的人都赞同,还很激动的站起来往外走。
兄弟俩互相对了个无奈的眼神,不过谈生意去青楼,也不是没去过,他们也不能就死活不去,这样的态度反而是不合群,更不能理论!
风花雪月是诗意,眠花卧柳那是流行!谁要是不去,那就是畏妻如虎,或者好男色,或者……有毛病!
到了翠烟楼,摆了一桌酒席,请了两个清官小唱,每个人在叫一个粉头陪着,吃吃喝喝。
酒桌上谈生意,尤其是身边还有美女的情况下,男人们总是比平常要痛快一点,爽利一点,因此,几杯酒下了肚,曲瀚文他们的七十三斤生丝已经被老板们全都定走了。价格比起初预定说给聂老板的要低一些,但是这一趟买卖,曲瀚文和曲瀚侠还是稳赚了一笔。
老板们这么痛快,一来是为了在美女面前争个面子,二来,为自己的眠花宿柳争取多一点的时间。生意成了,一个个搂着粉头们各自去歇息。
123章青楼溜一圈
曲瀚侠身边的是个年纪不大的,圆圆的脸看着有几分的可爱,老是拿眼睛瞟曲瀚侠,曲瀚侠一直忙着说话,她就很体贴的在旁边给他斟酒,既不厮缠,也不调笑,
剩下的两个老板闹着叫曲瀚侠去和圆脸美人恩爱,曲瀚侠一个劲的推脱,有个老板就笑着问:“曲大老板难道是不喜女色?”
他转头看曲瀚文,曲瀚文比较的谨慎,一开始的时候,就用眼神把身边的美女噤住,偷偷给塞了几个钱,示意她什么都不要做声。那个美人就依着曲瀚文,曲瀚文搂着她喝酒,她就配合着,不过也不主动招惹,摸手摸脚的。
这会儿曲瀚文听了这话,生怕曲瀚侠被激的去了,急忙笑着道:“真是有个缘故,我们曲家是有个家规的,曲家的子弟,绝不允许在外……”他话没有说完,却看到曲瀚侠脸色变了!他立刻停住了嘴,心中大悔!
以前他们兄弟一起出来做生意,常常的互相解围,用各种借口,都没事,这个家规也说了不下千百次,也确实管用。但是今天,曲瀚文看曲瀚侠听到了家规二字,脸一下子涨的通红!他立刻就知道,说错话了!曲瀚侠现在最恨的,可能就是曲家,就是家规!
他赶紧的住口,曲瀚侠已经站了起来,对他笑着道:“人生得意须尽欢,二弟,哥哥今天就宿一次青楼!也破破这个家规!”说着搂着那个女子走了。
曲瀚文站起来叫了一声:“大哥!”跑过去他的手臂,曲瀚侠一甩胳膊,转头对他道:“别拦我!”
声音很冷,眼神也很冷。冷冷的看了他一眼,然后搂着那个女子出门右拐,不见了人影。
曲瀚文怔了半天,才明白了,曲瀚侠可能已经知道了,聂老板为什么不要他们的生丝的事情了。
身后的两位老板还闹着:“什么家规不家规的!全是……哄人的!”
曲瀚文回去坐下,笑着道:“两位也不要浪费这个了!”
其中一位还问他:“曲老板呢?”
曲瀚文笑着:“虽然家规不算什么,无奈小弟娶的内子实在厉害,小弟畏妻如虎,不敢在青楼眠宿!”
“哈哈哈!原来老弟是个畏妻如虎的……”两个人大声耻笑着去了。很得意的样子,好像他们不是畏妻如虎,就光荣的不行了似的。
曲瀚文挥手叫剩下的那个粉头走了,站起来发了一会儿呆,只能先回去了。
到了家。天已经完全的黑了,他叫曲瀚旭去和方氏说了一声,今天大哥去下面村子办些事。不知道能不能回来,若是一会儿上院门的时候还没有回来,那就是不回来了……
他自己没敢去,因为身上有脂粉气。
回到自己的院子。看到屋里亮着的灯光,进屋就看到袁瑜蓉听到声音仰起的脸。然后露出的纯净的笑容,轻柔的声音:“回来了……”
曲瀚文突然心中突然很难受,想到在青楼的大哥,心里难受的要吐了……
袁瑜蓉笑着站起来迎他,不过曲瀚文想的没错,去过青楼的人,身上脂粉气很浓重,因为青楼的女子化妆很浓,而他们自己身在其境,闻多了鼻子习惯,也觉不出来了,但是袁瑜蓉一走近,立刻就闻到一股胭脂香味!
她立刻敏感的站住。看着他问:“你去哪儿了?”
曲瀚文倒是没想瞒她,他轻声回答:“谈生意……”
袁瑜蓉的脸刚变了。心刚提了起来,曲瀚文已经道:“不过是去青楼……真不明白,这些人谈生意为什么就爱去青楼!”
袁瑜蓉心又落回到原处,皱着眉头道:“难怪身上一股脂粉味!”
曲瀚文笑:“我就知道瞒不了你们女人……”不过笑得有些苦涩:“蓉妹妹,给我打水洗洗呗。”
袁瑜蓉出去叫那个新来的丫鬟打水,她进来有些疑惑的看着曲瀚文:“你怎么看起来……”她开玩笑:“被青楼女子劫色了?”
曲瀚文失笑,伸手想搂她,袁瑜蓉皱着眉头捂着鼻子往后退:“才不要!”
曲瀚文顿住,叹口气:“我就是呆了一会儿,你不至于吧……看着吧,明日就能传遍全城了,我曲老板畏妻如虎……”
袁瑜蓉皱起脸质问:“你干嘛用我当挡箭牌?!”
曲瀚文看她沉了脸,早忘了替曲瀚侠难受了,赶忙的解释:“那我没别的办法!要么留在那里去嫖,要么就是承认自己好男色……或者这方面真不行!”他笑:“不用等沈忠明来说,我这名声就能出去了……”
袁瑜蓉想了想,好像还说的有几分道理,不过自己在宣城已经是个厉害的名声了,这倒好,很前后一致嘛,!她无奈的道:“活着怎么就这么难!”
曲瀚文都被逗笑了,站在门口叫:“水怎么还不来!”
……
方氏听了曲瀚旭过来说的话,信以为真,等到了亥时,还没见曲瀚侠回来,就吩咐丫鬟关上院门睡了。
第二天起身,梳洗了,奶娘抱着孩子过来,方氏正在屋里教孩子说话,院里的丫鬟叫了一声:“大爷!”
方氏‘咦’了一声,没想到这会儿曲瀚侠能回来,急忙叫奶娘抱着孩子,自己满脸笑容的迎了出去。
曲瀚侠有点没精打采的,方氏迎上来笑着问:“你怎么这会儿回来了?”他没有回答,只是点了点头,往屋里走。
经过方氏的身边,一股浓重的脂粉味叫方氏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了……
她怔然的转身看着曲瀚侠的背影……
一会儿,屋里传来曲瀚侠的声音:“带孩子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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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娘抱着孩子出来了,方氏急忙的挤出一点笑容:“你带着孩子转转吧。”她转身吩咐丫鬟:“你给爷准备水……洗浴的。”
丫鬟急忙答应一声去了。
方氏这才走进屋里,看到曲瀚侠仰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她咬着嘴唇看了半天,才轻轻的走过去,柔声道:“你……吃了吗?”
“吃了。”曲瀚侠闷声回答。
夫妻俩再也没有说一句话,丫鬟搬进来浴桶,方氏还去帮忙,倒上水。曲瀚侠起身道:“你出去吧。”
方氏嗫嚅着,转身往外走,曲瀚侠叫住她:“我是叫丫鬟出去……你给我擦擦背。”
方氏停住脚,关上门去衣柜中拿了换洗的衣裳,转身看曲瀚侠已经把衣裳脱了。正在往浴桶里进,背上一道道的指甲印儿……
方氏鼻子都酸了,急忙的转开眼,过去拿了绫帕。曲瀚侠趴在浴桶上,她将绫帕沾水。轻轻在他的背上擦着,抬眼看一眼背上明显的印记,又急忙的转开眼……实在不想看……
曲瀚侠过了一会儿。才轻声道:“我昨晚上宿在青楼了……”
方氏眼泪就忍不住了,一点两点的往浴桶里掉,却还要强忍着,声音正常的‘嗯’了一声。
曲瀚侠听见后面传来水滴落在水里的声音。他鼻子也有点酸,把脸趴在胳膊上:“你给我擦干净点……”
方氏边流泪边给他擦着。看着丈夫身上留着别的女人的印记,这实在是一种折磨,终于忍不了了,扔掉了帕子,起身过去坐在床边,把脸捂住低声哭了起来……
曲瀚侠没精打采的,过了一会儿才自己洗了洗出来,换上方氏为他准备的衣裳,过去坐在方氏身边,想和她说点什么。但是方氏几乎是立刻就站了起来,走过去先擦了擦脸,去门口将门打开。唤丫鬟进来一起收拾。
这一天,曲瀚侠很想和方氏说说话。但是方氏一直都没有在看他。
晚上,曲瀚文回来,先过来到这边,看到曲瀚侠就松了口气,笑着叫了一声:“大哥。”
曲瀚侠一天都有点心不在焉,听见叫只是点点头:“嗯……货发出去了?”
“今天全发了,银子也收回来了。”曲瀚文笑着道:“你没事啦?”
曲瀚侠抬起脸看着他,开了句玩笑:“我能有什么事?你还怕那粉头把我给吃了?”
曲瀚文看他能开玩笑,心中大定,笑着道:“我还真有这担心!人都说青楼的粉头吃男人不吐骨头……”
说笑声顿住了,曲瀚文看到方氏走了进来,脸沉得好像是万年的冰川,那股冷气离得远远的就感觉到了。
曲瀚文给曲瀚侠吐吐舌头,曲瀚侠苦笑,曲瀚文赶紧说了一句:“那我先过去了!”急忙跑了。
曲瀚侠看方氏沉着脸忙来忙去的,几次张了张嘴想说话,但是都被方氏那冷到骨头的神情弄得咽了回去。
家里人除了曲瀚文,谁都不知情,晚上吃饭的时候,因为今天收回了卖生丝的银子,大家都挺高兴,曲瀚旭一直叽叽呱呱的说个没完。
那边妇人的桌上,邱泽媛一直问袁瑜蓉做生意的事情。她原本一个小姑娘,自己养活弟弟,周围的邻居大婶见了没有个不夸她能干的,邱泽媛自己也觉着自己还算是能干的人,但是一嫁给曲瀚旭,突然这种感觉就没有了。这一家的人给她的印象太奇特了!
她一直以为,富贵出身的人,是不可能在吃什么苦的,也吃不了苦了。而且她心目中,并不是很看得起那种富贵出身的人,不能吃苦,不真心的过生活,家族中就只有勾心斗角……
这些都是她给大户人家织布做绣活儿,每天听那些绣娘说嘴留下的印象。她看不起这样的人,觉着自己辛苦的做活养活弟弟,上山挖野菜、摘果树上的果子去卖,这些都是特别踏实又舒心的日子。因此嫁过来,没有和他们住一个院儿,曲瀚旭过去和她一起住,她心里是前情万愿,还想着要改掉曲瀚旭身上那少爷的脾性。
可是接触了这一段的时间,就发现,这一家人真的和她印象中那种高门大户里住的人是不一样的,完全的不一样,!
温柔恬静的方氏她喜欢。聪明而且比她都能干的袁瑜蓉她也喜欢,冷眼看,两个妯娌也没有勾心斗角,反而是很和睦,处的像是亲姐妹一样。
就连曲瀚旭,她也觉着自己看走了眼,虽然身上大少爷的性子不改,但是他也是个能干又有担当的人!这感觉以前从没有过,而且感觉在曲瀚旭身上也不可能会有,这样一个连自己都不如的大少爷。怎么会有担当?可是……成亲这段日子,看曲瀚旭做生意的样子,听着他有时候分析事情,突然就有了这个感觉,他其实是个有担当的人呢……
知道了这些。邱泽媛很为自己的小心眼愧疚,也真心的想和袁瑜蓉还有方氏处好妯娌关系。
大家说笑着吃了饭,各自的回院歇息。
现在已经进了盛夏。吃了饭天都还亮着,离睡觉的时辰还早得很。
但是曲瀚旭是新婚,每天就好像是有线牵着一样,一吃了饭就急急忙忙着邱泽媛回他自己的院子去了。
而曲瀚文。就算不是新婚,也厮缠的要命。说两句闲话,就好像身后有鬼撵一样,赶紧也和袁瑜蓉着手回他们的院子去恩爱。
每天这个时候,曲瀚侠都挺无奈的,他其实挺想和弟弟们说说话聊聊天的。
但是今天,他吃饭的时候就希望曲瀚旭赶紧的闭嘴,赶紧的吃了饭都滚!
终于大家都走了,但是天还是亮着,这叫曲瀚侠很别扭,转来转去的。不知道该干什么好。
方氏抱着孩子和奶娘在院子里说话,他就在屋里的窗边椅子上坐下,拿了本书却心不在焉。半天才发现自己是盯着院子看。
自己的儿子现在正在学说话,而且这一段时间的调补。小身子就好像是球一样慢慢的鼓了出来,圆胳膊圆腿的煞是可爱,口水流个不停……
方氏今天穿了一件月牙儿白的衣裙,上面绣着粉色牡丹,外罩一层薄如蝉翼的纱裙,发髻简单的挽了个回心髻,上面插着支花钿。此时,儿子正在她的身上蹭来蹭去的,她的袖子被蹭起来一些,露出半截莲藕一样白嫩的胳膊。儿子还以为是好吃的,流着口水竟然去咬她的胳膊……
曲瀚侠看的有些燥,坐不住了,站起来在屋里来回的走了走,又出去在廊下站了一会儿,看着院子里。
要是以往,方氏看到自己,会马上过来笑着问的,可是今天,他明明看到她往这边看了,但是却没有过来,无动于衷……
曲瀚侠只能无奈的又回来,背着手来回的走着,一直走……
天终于黑了,院里那叫他烦躁的说话声音慢慢的小了,孩子哭了起来,方氏和奶娘手忙脚乱的进了屋,方氏轻声吩咐奶娘出去的声音传来,曲瀚侠心中一喜,过去坐在了椅子上,看着方氏走了进来,坐在床边,忙不迭的解开怀……罗衣解处,玉山高出,花蕊……
曲瀚侠看着那花蕊被送进了儿子张大了哭的小嘴巴……
他站起身,去了门口,看奶娘去了厢房……
他们现在住的宅子,比较的小,每个院子的上房,只有两间,里面是卧房,连着的是堂屋,却没有连出来一间厢房。厢房都是在院里,单独的两间,格局和正房一样,堂屋套着间卧房。
现在上房只剩下他们夫妻和儿子了,看奶娘进了厢房,想来,方氏已经和她说了,儿子今天在上房睡……
曲瀚侠拴上了门,转身进了里屋,方氏抱着孩子站了起来,轻声的说了句:“你先睡吧。”过去坐在窗边的椅子上。
曲瀚侠站住了,有些不知道做什么好,停顿了一会儿,看儿子依然吃的津津有味,只能过去立在床边自己解自己衣裳:“儿子……什么时候断奶?”他问了一句。
他们的儿子大名叫曲瑾邈,但是因为这个名字是曲二老爷给取的,因此他和方氏谁也不愿意叫这个名字,每天就是儿子儿子的叫着。
方氏轻声的回答:“一般都是一岁多。”
“一岁多?”曲瀚侠重复了一句,话音有些茫然。
方氏没再说话,他脱了衣裳转过头去看了看,方氏已经低着头看儿子去了。他坐上床,本来想躺下的,但是又睡不着,便拿起旁边的书心不在焉的看着,静静的听着那边的动静。
曲瑾邈终于睡着了,方氏很轻的站了起来,轻轻的往这边走。
曲瀚侠立刻抬起头来,想了想下了床,让她方便将儿子抱上床,他在后面看着,她轻手轻脚的将孩子放在了最里面,然后解开了衣裳,脱掉外裳,却穿着内衫,返身想去吹灯,曲瀚侠急忙道:“我去吧。”
方氏就上了床,曲瀚侠去吹了灯,站了一会儿适应了黑暗,这才往床边走去,轻轻的上了床,这才发现,方氏面朝里背对着外面……
他犹豫了一下,伸出手去,轻轻的放在她的肩头,方氏没反应,他便轻轻的婆娑,将她松垮的内衫从肩上婆娑了下去,露出一截雪白的肩头,他的手轻抚着她的肌肤,凑上来在她肩上轻轻的吻了一下。方氏动了动,没有转身,而是往里挪了挪……
曲瀚侠顿住了,好半天才把手拿下来,仰躺下,微微的叹了口气。
124章纳妾风波
虽然昨天曲瀚侠的一切举动都是在跟方氏赔不是,方氏和他几年夫妻,也很清楚他的意思,但是她还是没理他,早上走的时候,曲瀚侠有些怅然若失。
方氏心中不好受,特别的不好受,看曲瀚侠那样的走了,她心里更难受了。
呆呆的坐着想了一会儿,就去翻出自己的首饰匣子。
虽然曲瀚侠他们在外面做生意已经是赚了钱了,不过因为谁也没想到,就没有恢复月钱的制度。袁瑜蓉自己有铺子挣钱,厨房还有家里一切都是她掏钱出来采买,因为胸无大志,没有当家人的卓识远见,因此也没有想到。
方氏手里没有现银,只有从曲府里出来的时候戴的首饰。她打开了,里面一支云凤纹金簪,一支翠玉簪,两只龙凤金步摇,还有两只玉镯,一对金耳环。那时候,还没有到当这些东西的时候,曲瀚文就找到了他们。
她看了看,全都拿出来用手绢包了,想了想又把里面的一支金步摇拿出来放下了,剩下的东西包上。
找了条长长的月牙白的丝巾围上,把自己的脸盖住一多半,露出眼睛来,出来叫自己院的丫鬟和自己一起出门去。
袁瑜蓉买的丫鬟都是十岁左右的,方氏虽然觉着小姑娘做事都很麻利,但是……年岁太小了……
到了街上,找了一家当铺,她在当铺门口站着,叫小丫鬟进去当当,一会儿,丫鬟出来问:“奶奶,当铺的人问是要死当还是活当。”
虽然死当能多当一些。但是方氏还是有些舍不得自己的那两只簪子,想了想道:“活当吧。”
丫鬟进去,一会儿又出来问:“说是能当一百两银子,当期一个月,一个月内赎,五分利钱,就是说,一个月之内来赎一百零五两银子,问您愿不愿意。”小丫鬟年纪不大,不过口吃伶俐。也挺懂事,什么也不敢多问。
一百两,够买个好的了,方氏点点头。
丫鬟再一次进去,这次出来就拿着一个手绢。里面是几锭大银子。
方氏叫她拿着,不出声直接往前走,丫鬟只能跟在后面。也不敢问。
来到了人市,方氏想了想,还是硬着头皮进去了,一进去立刻就有人贩子往上凑:“小娘子。是想买丫鬟么?要多大的?我这里多大的都有!”
跟着她的丫鬟忠心耿耿的在她身边挡着这些人不叫太接近,方氏直直的往里走。上次和袁瑜蓉来买奶娘,有个牙婆在里面的……
来到那个牙婆的摊子,牙婆很热情的迎上来:“小娘子,是买丫鬟?”
方氏低声道:“想买个妾。”
牙婆很自然的瞟了一眼她的肚子,因为主家娘子亲自来买妾的,八成就是因为怀了身孕了。牙婆笑着道:“小娘子真的是贤惠……我这里有两个合适的!”
说着先从旁边过来一个:“这个只要三十两。”
方氏打量了一下那个女子,容貌长得很是秀美,红着脸低着头的样子,看着也算楚楚动人,穿了一件天蓝色凌布裙,身段儿看着也还妖娆美好。她问道:“是闺女吗?”
牙婆就笑着道:“哎呦,哪能啊!要是女身就不会是这个价了!”
方氏马上的摇头:“我要还是闺女的。”
牙婆还想努力的说服她,笑着道:“这个其实挺不错的。只是叫少爷收用过一回,现在女身的不好找……”
方氏很坚决的摇头:“不要!要干干净净的!”
牙婆无奈。只能叫这个退回去,从旁边过来一个,讪笑着:“这个倒是处子……咳咳咳,也是三十两。”
方氏打量一下那个,就明白为什么处子也只要三十两了,因为长得很一般,身段也不怎么样,个头忒矮,就算是穿着宽大的裙子,也能看出粗腰来……
她叹了口气摇头道:“你这里没有好的么?”
牙婆也知道她必定是看不中这个,就叫这个也回去,想了想笑着道:“小娘子这个生意看来老身是做不成了,前面有一个婆子,她手里有个好的,今早上才送来,是个官婢,才发下来卖的。”
方氏道了一声谢,往她指的方向走了两步,果然看到有个牙婆摊子在那边。老远看到他冲着这边走过来,依然是笑着招呼:“小娘子想买什么人?”
方氏低声道:“买妾,你这里有个官婢?”
婆子顿了顿,笑着道:“是!早上才来的,是个小姐出身呢!不过可不便宜,官府发卖的。”
方氏点点头:“我看看。”
婆子就转身领出来一个女子。可能是为了好卖吧,还穿着件丝缎裹胸长裙,就这件裙子也只三五两银子了,不过确实映衬的身段儿风流窈窕,长得便好似画中的仕女一般,瓜子脸,柳叶眉,樱桃小嘴,十五六的样子,只是脸上还带着泪痕。方氏看了看问道:“是闺女么?”
牙婆笑着道:“是呢,才发卖的,府里早被抄禁了,不过家眷没有进官府的衙门,都被软禁在府里,昨天才从府里提出来。”
婆子这样说,是叫方氏放心,因为一般被抄家的官员,家眷被关进了官府的大牢,基本上是保不住自己的身子的,官府的那些衙役绝不会放过这样的女人。而她们进去了也就像是羊落了虎口,任人欺凌也没人给她们做主。
方氏点点头问道:“多少银子?”
“八十两。”牙婆笑着道:“这个是官府的定的价呢。
方氏点点头,示意身后的丫鬟掏银子,丫鬟付了银子,牙婆高兴的将那个官婢往前推了推,方氏没有再看那个官婢一眼,转身就往人市外面走。丫鬟示意了一下那个官婢,官婢就含羞带怯的跟在后面。
一路回到了家,方氏立刻就叫丫鬟伺候这个妾梳洗干净了,她去柜中翻找了一件自己没穿过的真丝淡红抹胸长裙,令她换上。
这个妾本来就姿色过人,这样一打扮,更是娇媚欲滴。
那件抹胸长裙,是方氏到了这边,给她自己最先做的一件衣裳,因为之前在曲府。她有这么一件衣裙,穿上之后,曲瀚侠难得的夸了句好,也能看出来,曲瀚侠很喜欢她穿那件衣裙的样子。因此过来之后。有一次曲瀚文拿了几匹丝绸回来叫她们妇人给自己做衣裳,方氏就挑了一件颜色好看鲜艳的,专门照着以前的那件做了一件。
不过现在不比在曲府。高门大院,每一个院子和别的院子分割的清楚,又有婆子守着,穿这样的衣裙。白嫩的胸脯都能露出来半截。在曲府的时候穿着,只在自己的院子呆着。除了曲瀚侠谁也看不见。但是到了这里,这里的院子小不说,走来走去的一不小心就走出了院子,家里有男有女,方氏也不能为了穿这件裙子,就一天的不出房门。因此一直没有穿过。
现在看到那个妾穿上,方氏自己就认为,比自己穿上要娇媚好看许多,而且最重要的,这个妾年幼。一脸的干净纯洁,就好像是清晨早上,还带着露珠的含苞欲放的花儿一样……
方氏想着。鼻子就酸了,眼泪怎么忍都忍不住。只能转身出去找个没人的地方擦了。
本来不想再看那个妾一眼的,但是想想,有些事还是不放心,又回自己的屋子,令那个妾去厢房等着,她洗了脸重新上了妆之后,又来到厢房。那个妾正羞涩的坐在床边,看到她进来急忙的站起来轻声叫:“夫人。”
方氏胡乱的点点头,过去坐在椅子上,那个妾就站在下面,方氏顿了顿道:“跪下。”
那个妾很老实的马上跪下了,柔顺的叫方氏心里更难受了。
“今后好好伺候大爷,要是大爷对你有一点不满,我是绝不会留你!但若是大爷喜欢,又能……生下一男半女,我也不会薄待了你,好吃好穿的绝少不了你的。”
“是,妾一定好好伺候大爷。”
“还有,我们是小户人家,人很少,主子们都是好脾气和睦的,你若是不省心,成天的想些多余的,搅闹或者生事,也不能留你。”
“是,奴家省的。”妾依然柔顺。
方氏顿了顿,叫那股猛地窜上来的难受劲过去,有些艰难的道:“晚上……你是个闺女,可能不明白,但是不管大爷做什么,都不能违拗,可能……可能……你会觉着不适……但是也不能违拗大爷的意思,叫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是……”妾声音很低的,羞怯怯的答应了。
方氏越来越看她不顺眼,柔顺叫她不顺眼,羞怯怯的模样也不顺眼!她不想再看了,站起来什么都没再说,直接出去了。
这边时辰就差不多了,曲瀚侠兄弟三个就回来了。
曲瀚侠进了院子,没发现有什么不对,那个厢房是奶娘住着,他从来不进去。直接就进了屋子换衣裳。
倒是那个妾有心,趴在窗户上看男主人,一看曲瀚侠生的英俊,心下乐意,就含羞等着晚上的到来。
曲瀚侠进屋换衣裳,方氏过来伺候,接过他脱下的衣裳,再给他递上屋里穿的宽松长衫,曲瀚侠没接,伸着手等她给穿上,方氏便在他身前身后转着伺候他穿衣。
曲瀚侠眼睛一直追随着她,看她神情淡淡的,好像是已经不生气了,便轻声问了一句:“儿子呢?”
“跟奶娘在后院呢。”方氏回答。
曲瀚侠顿了顿:“今晚上叫他和奶娘睡。”
方氏也顿了顿,点点头没说话。
曲瀚侠笑了:“饭做好了吗?今天真有点饿了。”
方氏点点头:“做好了。”
两人就出来,往前面吃饭的那个堂屋去了。
原来,曲瀚文畏妻如虎的消息真的立刻就传播开了,今天兄弟几个已经听到十几个版本了,编故事编的有鼻子有眼。曲瀚文在家就是个小猫,袁瑜蓉就是个成天轮着棍子的老虎。
吃饭的时候,曲瀚文跟袁瑜蓉说其中一个最好笑的版本,把大家逗得笑得前俯后仰,袁瑜蓉红着脸嗔道:“这真没法做人了……”
曲瀚旭大声道:“嫂子你要是不高兴,明日我找那多嘴的去敲一顿!”
曲瀚文就笑着推他:“你敲谁呀你?你知道谁说的?满城找你累不累?”他转头看袁瑜蓉笑着道:“你也别恼,这事有好也有坏。”
“哪儿有好!”袁瑜蓉嘟囔。
曲瀚文道:“那姓沈的还想臭了我的名声,结果这件事先传出去了,他那招就不管用了!你想想是不是!因为畏妻如虎,才没有……咳咳。”
袁瑜蓉想了想。还真的是!
曲瀚旭立刻问:“那姓沈的又出什么坏主意?”
曲瀚侠也看曲瀚文,曲瀚文看了看这边的女眷,压低声音笑着说了,那边曲瀚旭就大笑。
说笑着吃了饭,众人没有马上走。就好像是和曲瀚侠作对一样,又留下说了一会儿话,曲瀚侠有点儿心不在焉。尤其是在看到方氏先走了之后。
方氏轻声和袁瑜蓉、邱泽媛说声先走了,就带着丫鬟先回去了,袁瑜蓉也发现方氏有点不对,看了看她的背影。
方氏回去了。进屋看了看,犹豫了一下。因为现在不比在曲府,屋子有限,只有这间和奶娘那间厢房,书房不用想了,就是一个月亮门。但要是安排在厢房,那就对曲瀚侠不敬……想了半天,只能自己去和奶娘住在厢房,这边做新房……
她也不出声,也不叫丫鬟,自己动手收拾着。从柜子中翻出来新的床单被罩换上,找了熏香点上,想了想又出去。到后院一个放杂物的房间,这里有曲瀚旭成亲的时候没用了的一些东西。
她翻出来一对龙凤花烛。一张红帐子,拿着这些东西往回走,看到墙边长的蔷薇花,又去摘了两朵拿在手里。
回来先把东西放下,过去厢房将那两朵花儿给那个妾,叫她簪在头上,把自己的梳妆盒拿过来,叫她自己头上脸上的妆扮一下。
她过来将红帐子换上,然后又点上那对龙凤花烛,天就已经黑了。再等了一会儿,不见曲瀚侠回来,她就打消了自己和他说的念头,把那个妾叫过来,命她在屋子里等着,她自己就去了奶娘的屋子。
大奶奶不出声的布置一切,奶娘和那个丫鬟谁也不敢问,看到这个情形,两人也明白了,小丫鬟就躲进了自己的耳房,奶娘抱着孩子怯怯的,大气都不敢出。
方氏把孩子抱过来,叫奶娘在堂屋搭个铺睡,自己就在里屋搂着孩子躺下了,边哄着孩子边想,虽然这会儿睡还有点早,但是今晚上曲瀚侠有人服侍,不用她……
曲瀚侠懵然不知,因为生丝的生意做得还好,他们就想接着把丝绸的生意搞起来,因此坐着商量,不过曲瀚侠难得不在状态,曲瀚文说什么他都皱着眉头不说话。
曲瀚文说了半天的方案没人响应,曲瀚旭神不守舍的也就罢了,曲瀚侠心神也不知道飞的多远去了,他是知道的,只好撂下这个话题,等曲瀚侠把嫂子安抚了再说。
兄弟三个各自回院子。
曲瀚侠进院门的时候,猛地看到屋里灯火通明还吓了一跳,因为一般这时候,屋里只是点一盏油灯,最多在点个蜡烛。他哪里知道,屋里现在点着一对腕把粗的大蜡烛呢!
走到屋门口就觉着不对,气氛有些怪异,他在门口站了一下。想到方氏向来温柔,这一次难得和自己置气,难道是又心软了,想和自己和好?想到这里心就飞扬了起来,脚步轻快的进了屋子。
进屋站在门口就愣住了,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屋里桌上点着一对龙凤烛,此时正欢快的燃烧着,帐子竟然变成了红色的,床褥子也分明的崭新,床边……床边也分明坐着一个女子。
穿着的是方氏曾经拿出来比过的那件红色衣裙,头上戴的是方氏的一支步摇,但是人……却分明的不是方氏。
曲瀚侠惊奇的问:“你是何人?”
那名妾含羞站了起来,盈盈拜倒在地:“奴家是夫人买的妾,服侍大爷的。”
曲瀚侠看着地上跪拜的女人,再看看屋子的摆设,突然有种很无力的感觉。
那个妾站了起来,娇怯怯的上来想服侍他宽衣,曲瀚侠伸手一挡:“奶奶呢?”
妾一愣,然后赶紧改口:“奶奶……奶奶叫奴家在这里等候……大爷。”
“我问奶奶现在在哪里?”
“奴……奴家也不知道……”妾一看曲瀚侠脸色不好,委屈的低下了头。
虽然眼前的美人粉面含嗔,含羞带怯的样子很是楚楚可怜,但曲瀚侠心中却没有半点涟漪泛起,泛起来的,倒是有一点点怒气……他伸手将那个妾的手腕子抓住,还没等妾扭捏一下,就被拽着出了门。
到了院中,曲瀚侠随手轻轻一甩,那个妾惊呼一声,就好像是风吹的落花一样,转了个美丽的圈儿,跌倒在院中。
曲瀚侠转头看了看,好像只有那间厢房能住人,于是大步走过去,用力的推开门。
125章和好如初
厢房的门并没有闩上,一下就推开了,里面的奶娘慌忙的从临时的榻上起来,刚叫了一声:“大爷……”
曲瀚侠已经进了里屋了。
方氏并没有睡着,她还睁着眼睛,也听见了那声惊呼,正在惊疑,就被闯进的曲瀚侠吓了一跳的坐起身。
曲瀚侠看她衣裳都脱了,只穿着肚兜亵裤,白嫩的肩膀脖颈裸露着,此时吃惊的看着自己,他走过去,顿了顿,似乎没想好怎么办。
方氏慌忙的去拿床脚的衣裳遮挡自己,还结结巴巴的道:“你……那是我给你买的妾……啊!”
曲瀚侠突然的伸手将她横抱了起来,方氏惊呼了一声,就被抱着往门口走。方氏慌张无措,又羞又急,什么也想不到,只能用手里的衣裳徒劳的遮挡着自己的身子,
经过堂屋,曲瀚侠对奶娘说了一句:“进去照看着少爷。”就把方氏抱走了。
奶娘张口结舌,半天才反应过来。
曲瀚侠抱着方氏直接就进了屋子,放在床上,还返身去闩门,方氏急忙的坐起来,满脸通红结巴着道:“那是个妾……我不该不跟你说……”说着要下床。
曲瀚侠也不出声,回来坐在床边将她的双腿抬回床上,自己跟着就压了上去……
院中的那个妾傻呆呆的看着爷把奶奶抱进了屋去,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今晚上……好像没地方睡了?
奶娘一听见院中传来了哭泣声,急忙的就出去,将那个妾起来到厢房。叫她在自己刚刚临时搭的榻上睡,还叹口气:“奶奶和爷好着呢……怎么突然就买了你回来?”
那个妾还傻乎乎的哭着回答:“奴家……也不知道……”
……
龙凤烛依然欢快的燃烧着,屋内淡淡的飘着一股檀香的味道,还有股浓烈的热浪在屋中盘旋,热腾腾的搅合着屋里的温度。
刚刚才安静下来的床,突然又传来了轻轻的挪动声。
“你做什么去?”曲瀚侠声音淡淡的,有种慵懒的满足。
“叫丫鬟把水端进来……”方氏满脸满身都是绯红,她准备的特别的充分,想的特别的周到,只是没想到。最后在床上和曲瀚侠厮缠的,变成了自己……
抿着嘴,眉梢的春意还浓厚,嘴角轻轻的上扬,脸却越来越红,在曲瀚侠牢牢的注视下,披上了真丝的睡裙,将门打开。
她刚刚没有说实话。因为觉着不方便,丫鬟年纪太小,所以她没有叫丫鬟在外面伺候,水倒是准备了。但却是她自己准备的,她过去端起来。那里面……还流着自己的两滴泪……
现在却全都变成了甜蜜……还有……有那么一点点的好笑,自己……那时候的难受悲伤,还有那痛彻心扉的感觉,现在居然全都变成了好笑。方氏自己忍不住,终于端着水盆在堂屋偷偷的笑,水盆中清澈的水里,映照出一个绝丽姿容的少妇,一脸的春意甜笑……
端了进去,红着脸伺候曲瀚侠擦了身子,把水盆端到一旁的角落放下。她这才重新上了床,刚抬腿跨上床去,就被曲瀚侠的手压住了她的睡裙一角。她要是继续往里前进,睡裙就会脱离自己的身子……
但若是就这样跟他较劲……这个姿势好像……
方氏羞得满脸通红。看曲瀚侠脸上似笑非笑的,一点也没有要放开裙角的意思,只能红着脸继续往里爬,任由睡裙柔滑的从自己身上滑落……
曲瀚侠看着她白嫩柔滑的好像婴儿一般柔嫩的身子,昨天看到,却没有得到的玉峰花蕊……他喉结上下的滚动,把睡裙扔到床脚,俯身过去抱她。
方氏却又伸手去够裙子,曲瀚侠伸手住她:“别穿了。”
方氏红着脸道:“我忘了……我还要下去一趟。”
“做什么?”
“我去……把蜡烛吹了……”
曲瀚侠脸上终于笑了,坐起身靠在后面的床棱上,住了要下床的方氏,往怀里一带,她就跌倒在他的身上,他伸手在她身上抚摸着,语气还是淡淡的:“烧着吧……”
“可是……太浪费了……”方氏嘟囔。
“你还点了香?”曲瀚侠的声音终于也有了些揶揄,带着些笑意。
方氏脸红了,不说话,像只小猫一样蜷伏在他的胸膛上。他就这样动了动,身上又流了汗,从脖颈出冒出来的汗珠慢慢的顺着胸膛往下滑着,方氏急忙拿起旁边放着的,刚刚从凉水盆里绞出来的白绫手帕,轻柔的给他擦去了,放下手帕,又靠在他的怀里。
“你哪来的钱纳妾?”曲瀚侠问道,半天没等到回答,于是伸手去捏她的玉峰,用力的捏了一下。
方氏吸了口凉气,只能回答:“我……当了自己的首饰。”
曲瀚侠终于保持不住淡定了,看着她摇头叹着气道:“你折腾什么呀……”
方氏仰起脸看着他,柔声道:“相公,你……别再……”话未说出来,就被曲瀚侠俯身擒住了嘴唇,温柔的吻了一会儿,放开了,曲瀚侠才轻声道:“不想了,再也不想了……”
方氏惊喜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水汪汪的看着他,曲瀚侠滑下身子,笑着道:“明天你把妾去卖了,把银子拿回来。”
方氏吃了一惊,半天才吃吃道:“我……去哪里卖?”
“你在哪里买的?”
“人……人市……可是,我怎么去卖,怎么跟人家说……”方氏当了真,嗫嚅着道。
曲瀚侠轻轻的笑了:“我帮你收拾烂摊子可以,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什么事?”方氏继续嗫嚅着:“是不自作主张?好……好的。”
“不是,”曲瀚侠笑着贴近她的耳边,轻声道:“今后在床上主动点……听话点。我叫你什么样……你就什么样……”
‘嘤咛’一声,方氏捂着脸翻身向里,紧接着就被从后面压了上来……
龙凤烛依然欢快的燃烧着,为已经很热的屋里再添一把热浪……
卖掉新买的这个小妾的工作,最后居然落到了袁瑜蓉的头上。
很简单,曲瀚侠把曲瀚文叫去,淡淡的说了句:“我这里有个妾,八十两买的,你去卖了她,八十两银子拿回来。”
曲瀚文眨巴眨巴眼睛。很猥琐的笑:“大哥,睡过的就不值八十两了……这个我知道!”
曲瀚侠站起来:“反正我没睡。”居然还冲他笑了一下,背着手出去了。
曲瀚文被交付这样一个工作,在那里正抓耳挠腮,就看到袁瑜蓉来了。大喜跳起来过去很狗腿的冲着她笑:“娘子!”
袁瑜蓉笑着看着他:“什么?”
“为夫有件头疼的事情,有劳娘子替为夫解决……”
“相公有何事?”眨巴眼。
“为夫这里有个妾……”
“你有个妾?!哪来的妾?!”袁瑜蓉脸上的笑立刻消失,也不咬文嚼字了。板着脸问。
曲瀚文看着她摇头:“你真的要当母老虎……不要啊!”
看着袁瑜蓉着急,偏偏还要顾左右而言他,袁瑜蓉气的咬住嘴唇瞪着他。曲瀚文这才笑了:“哎呦,这醋坛子惯成这样可怎么得了!”他上去搂着她的肩膀:“大哥的妾!”
袁瑜蓉半天没反应过来。眨巴眨巴眼睛,愣了半天才道:“什么时候?我怎么……不可能吧?就这么大一点院子。多了个人我能不知道?”
曲瀚文就笑:“昨日嫂子去买的,今日大哥叫卖了!”
袁瑜蓉不说话了,眨着眼看着他。
曲瀚文笑着凑近了:“不明白?”
袁瑜蓉摇摇头。
“咳咳,大嫂突然觉着大哥太辛苦,自己一个人服侍难免有不周到的地方,因此买了个妾服侍大哥……啧啧啧,”曲瀚文摇着头:“大嫂多贤惠!”
袁瑜蓉伸出手去:“你是想叫我掐你呢还是掐你呢?”
曲瀚文这才收起嬉皮笑脸,不过还是笑着,只不过声音正经了一些:“真的!大嫂可能是这样想的,就买了个妾。但是大哥没要,叫卖了去。”他双手一摊:“叫我卖了去!我到哪儿去卖呀!”
袁瑜蓉听得直愣神,半天才道:“我去问问大嫂……”
曲瀚文赶忙的住她:“别别别……叫大哥收拾了一顿。躺床上起不来了!”
袁瑜蓉想了半天才红了脸张着嘴指着他:“你也太……猥琐!”
曲瀚文就好像是受到了天大的夸奖一样,咧着嘴笑:“哈哈……过奖过奖……那个妾就在堂屋。你去看看,然后卖掉。咳咳,大哥说值八十两银子呢!”
袁瑜蓉眼睛都瞪大了:“八十两!”
“咳咳咳,嗯,大嫂……估计是被人骗了。”曲瀚文摇着头走了。
袁瑜蓉实在是很稀奇,便去吃饭的堂屋看了看,进屋果然看见一个女子端坐在窗户边的椅子上,看到她进来,赶忙的站起来,福身行礼小声道:“参见夫人。”
袁瑜蓉想了想,过去坐在她的对面,那个女子就站着,低着头扭着自己的衣带。穿着一件真丝红的抹胸衣裙,怎么看都觉着打扮的稍微过了一点,像是随时准备洞房一样……
袁瑜蓉咳嗽一声道:“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是……怎么被卖的?”
那女子小声的回答:“奴家叫苏湘云,今年一十六岁……奴家的父原为粮道,获了罪,奴被贬为官婢……”
“呃,我们家大奶奶是昨天买的你?”
“正是。”
袁瑜蓉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问什么,想想还是叫曲瀚旭领到人市卖了算了……跟自己也没什么关系。她刚站起来,那苏湘云就跪下了:“夫人,求夫人收留了奴家吧,为奴为婢。奴家都愿意!奴家也是好人家的女儿……再要送去人市,只怕是……没法活了……”
袁瑜蓉其实也挺为难,叫她亲手去卖掉,还真有点不忍心,但是留着那也不可能,首先曲瀚侠和方氏就别扭,再说了,长得这样漂亮,曲瀚文和曲瀚旭都不是什么叫人放心之辈……
那个苏湘云可能是半天没等到她的回答,以为她不答应。就哭着伏地叩拜:“求求夫人了……”
袁瑜蓉就看到她手上指甲的蔻丹那样的熟悉!
“你……手上蔻丹哪里画的?”
苏湘云正要放声哭,被这句天外飞来的话问了愣住,哽了半天才没哽死自己,急忙的回答:“是在城里,一家叫指尖蔻的地方……”
袁瑜蓉想。这就是天意么?她点头道:“看来你也真的是个千金小姐,不过,我们家也不能留你。指尖蔻,那是我开的,你要是愿意,就去那里做个女伙计。要是不愿意,我也没办法。只能再去人市……”
苏湘云听了急忙道:“愿意,奴家愿意!”
袁瑜蓉满意的点点头,立刻去叫来自己院的丫头,去把这个苏湘云送到指尖蔻交给香椿她们俩。
丫鬟正要领着苏湘云出去,婆子就进来禀报:“二奶奶,门房过来禀报,说是外面来了一个人,求见昨日去人市买官婢的奶奶。”
袁瑜蓉有点奇怪:“什么人?”
“说是个穷小子,很着急的样子。”
袁瑜蓉想了想,也许是找苏湘云的?既然从人市找来。那应该和苏湘云有关吧,或者是家人什么的,那就正好了。不用发愁了!
便道:“叫他进来院里。”这边是前院的小侧院,也不算是内院。
婆子答应着去了。一会儿,一个年
家有财妻作者:肉书屋
,一个年青男子跟随着婆子到了院子里站定。袁瑜蓉先看了看苏湘云,见她也是好奇的看了看院中,但是在看到那个人之后,并没有什么惊喜的神情,一点表情都没有,好像压根就不认识!
这就奇了怪了!
袁瑜蓉心里奇怪,问院子里站的那个人:“你是何人?找我们有何事?”
那个青年就对着屋门拱了拱手道:“参见夫人,小生姓张,乃是粮道衙门的一个文书,”
“哦,找我们何事?”粮道衙门?还是和苏湘云有关呐!
果然,这个张生已经道:“我们前任粮道获罪,他的小姐被发卖,小生昨日去人市的时候晚了一步,说是被这边胡同里的一位夫人买了,小生昨日找来,却没有找到,今日才找到您府上。”
“哦,怎么样呢?”
那个张生就一揖到底:“小生跟随粮道大人三年,如今大人出事,小生无能,半点相助不上,只是小姐年幼,实不忍心看她被卖给人为奴为妾,小生这里也有五十两纹银,但求夫人能将小姐交还小生则个。”
袁瑜蓉笑了,想了想道:“你说不忍小姐为奴为妾,那你领回去是做什么?”
那个张生就犹豫了一下,不过离得远也看不清什么表情,过了一会儿才道:“小生尚未娶妻,愿娶小姐为妻。”
袁瑜蓉瞥了一眼那个苏湘云,看她红着脸低着头,倒好像是愿意的样子,实在是闲的难受,便临时客串一下月老兼红娘,当然,是很负责人的红娘。
“可是我们买回来就是做妾的,而且昨晚上已经入了新房了。”袁瑜蓉一说完,就看到那个苏湘云大急!猛抬头看着自己很想要表白一下自己的清白一样。
其实曲瀚文说得那些话,袁瑜蓉也听出来,曲瀚侠是没要这个妾,只是现在拿来试试这个张生罢了。
不过看苏湘云很不愿意的样子,袁瑜蓉真不明白,试试有什么不好?给一般的人都想试试吧?她暗地里摇头,还是不能理解古代美女啊!
那个张生没犹豫,直接就道:“小生绝不会有半点嫌弃……小生能娶到小姐,已经是三生有幸了!”
袁瑜蓉点点头,笑着去看那个苏湘云,苏湘云果然很感动,袁瑜蓉心里道:怎么样,还是试试好吧,!
只是嘴上随口说了一句:“我们买可是花了八十两银子呢!”
说这个话完全是随口说说,有开玩笑的意思,令袁瑜蓉完全没有想到的是,这位呆板的张生一听,立刻说了一声:“小生这就去筹银子!夫人稍等则个!”说着已经转身跑了出去,好像生怕袁瑜蓉不答应一样。
袁瑜蓉下意识的正要喊一声:算啦!但是那位张生已经跑了出去,她想了想,笑了,转头对苏湘云道:“这个张生倒是认真,你也不用去做女伙计了,跟着他回家过日子吧。”
那个苏湘云扭捏的低着头。
可是,俗话说,好事多磨。
这边正等着张生筹银子,那守门的婆子就又进来了:“又有一个人来找姓苏的官婢!”
袁瑜蓉惊奇道:“不是刚刚那个么?”
婆子道:“不是,比那个穿的富贵。”
“你问问他有什么事。”袁瑜蓉真有点后悔!刚刚不废那句话就好了!没这些麻烦事!
婆子出去了一会儿,回来道:“也是买这位……”怎么称呼都不知道,指了指苏湘云。
袁瑜蓉道:“你去和他说,我们这里没这个人。”
婆子出去了,一会儿又进来:“那个人偏要纠缠,说是已经知道是这一家买了……还说,多少银子都出!”
袁瑜蓉皱着眉头,沉吟了一下道:“你叫他进来吧。”
126章人品打对折
一会儿,一个公子哥儿打扮的人进来了,站在院里左右的打量着,大概是有点看不上他们家的院子,眼里还带着轻蔑:“这家谁主事?”
袁瑜蓉一看这个人的样子就厌烦,皱着眉头问道:“你有什么事?”
那个人听见里面有人说话,于是就要往屋里走,婆子急忙上前拦住:“不能进去,”
那个公子就从鼻子里哼了一声道:“小门小户的毛病还不少!”
婆子听了都侧目看他一眼,那个人掸掸衣裳,道:“就是那个苏湘云,听说是你们买了?我出一百两,让给我做妾吧。”
袁瑜蓉转头去看苏湘云,苏湘云隔着窗户在往外看,脸上却并不见的有多反感。
袁瑜蓉道:“我们买了就是做妾的,不卖!”
那个公子挑眉道:“知道我是谁吗?我爹是粮道衙门的詹事!给你一百两,好言好语和你说已经很客气了!不然本公子就是硬要,你敢不给?!”
袁瑜蓉气笑了都,正要叫婆子把这个人轰出去,转眼间看到苏湘云的表情,她还真吃了一惊!那个苏湘云红着脸转头看她,好像还很愿意的样子,!似乎是在跟自己说:我愿意我愿意!
袁瑜蓉吃惊的道:“你愿意跟这个人?”
苏湘云红着脸道:“全凭夫人做主。”
“我要是问你呢?愿意跟这个还是前面那个?”袁瑜蓉声音都有点硬了,但是那个苏湘云,竟然毫无知觉,稍微的顿了顿。含羞道:“这位公子……是詹事的公子呢……”
明显!是想跟这个!
袁瑜蓉吃惊的睁大了眼睛,看了她半天才道:“前面那个娶你为妻,这个纳你做妾,前面那个一看就是优秀上进的青年,这个一看就是无赖轻佻,游手好闲的公子,你竟然愿意跟这个?”
苏湘云倒还被她口气中的惊讶吓到,很不理解的抬头看了她一眼,低声道:“奴家……自然是希望能跟一个家境好的……”
又一个云绮妍!
袁瑜蓉就不明白了,这个年代。女人爱慕虚荣难道是流行?怎么都没有一点吃苦耐劳的精神,都想着翘着脚混吃等死?!她厌恶的看了一眼这个苏湘云,这样的女人,真叫人没法同情!
袁瑜蓉摇着头走到了门口,那个公子看她出来。正要说话,她已经用比他还倨傲十倍的态度,不屑的看着他。声音也透着浓浓的不屑:“一个从七品的詹事,敢到我这里来要人?!告诉你个不长眼的东西!再要是来搅闹,叫人把你抓去衙门!”沈忠明的口头禅倒被她学来用到了这儿。
不过这种小人还真的是用小人的方法才能镇住,那个詹事公子立刻就被唬住。半天才道:“你是……”
袁瑜蓉才不耐烦和他废话,扬手:“把他给我轰出去!”
主子这么硬气。婆子自然没什么客气,上前就去轰那个人,那位公子被袁瑜蓉的态度镇住了,果真就被轰走了。
袁瑜蓉一肚子没好气的进来,对苏湘云在没有一点点的客气,看着她道:“你长没长脑子?前面那个分明看都能看出来,今后会对你好得很,后面这个一看就是个花花公子风流少爷,对你也就是两三天的新鲜劲!你选后面这个?就因为家境好一点?家境好,你能享受多久?没准一年半年的腻烦了你。把你再给卖了!卖给个穷鬼赌鬼!你到时候哭去吧你!怎么就这么没上进心?不是害怕在被卖吗?!”
苏湘云被她训的红着脸低着头很委屈的样子。
“跟那个张生穷一点怎么了,有吃有喝饿不着你就行了!再说了,你有手有脚。自己不能挣点气?干点什么不能把日子过得好了?我们隔壁的一个小姑娘,十二三岁就自己养活弟弟!冬天给人纺棉布、干点绣活儿。夏天了给人洗洗衣裳,上山挖野菜去卖,就是院子里长得果树,都知道摘了果子去卖钱过生活!你怎么就光想着靠别人?再说那个张生还是在衙门有事做,每个月能有俸禄的!这样的人娶你做正妻,你还想着去给人做妾?每天混吃等死?”
苏湘云哪受得了她这一番厉声斥责,早哭的泪如雨下了。
袁瑜蓉现在才明白,开始问她愿不愿意去指尖蔻做女伙计,她那么痛快的答应,原来只是因为没有地方去,又不想再被卖,才暂时的答应了。她心里暗想,幸好这样的娇贵小姐没有去成!不然的话,在指尖蔻还不定闹出什么事来呢!
她现在是真看不上这个苏湘云了,也不耐烦在给她费神,正要吩咐丫鬟看着,一会儿张生来给了就是,那个张生就跑得气喘吁吁的进来了,在院门口被婆子喝住:“站住!等我禀报了再进去!”
张生就站住,笑着对婆子点头。婆子进屋的时候,袁瑜蓉摆手表示已经知道了,只是对苏湘云还是没好气,道:“我要是早知道你这样爱慕虚荣,叫婆子把你领去人市直接卖了!根本就懒得管你的破事!”对婆子道:“把她给这姓张的,收四十两行了,这样的本来也就值二十两!人品打折!”
那婆子就把被训的难堪至极,委屈的直哭的苏湘云领出去,带到了张生面前。
那个张生看到苏湘云,红着脸还给作了一揖,口称:“小姐。”
那个苏湘云倒是礼数周全,委委屈屈的还哭着给他回了礼。
张生就赶紧把手里的银子给婆子,用一张大手绢包着。婆子道:“我们夫人说了,这样的就值二十两!不过因为花了八十两买的,就只收你四十两!”说着递上卖身契。
张生愣住了,不过既然能省点,他也不傻。当然不会硬塞给人家,何况人家也不是在夸苏湘云,因为她好,希望能过得好些舍不得多要,听那口气分明是生了气的,便不敢多言,急忙掏出来四十两给了婆子,换了契纸,婆子回身进屋了。
张生回头,看苏湘云站在自己身侧。哭的凄凄切切梨花带雨的样子,慌忙的安慰道:“小姐莫要哭,不理这些不讲理的人就是了。”说着伸出手去,牵着小姐的手走了。
袁瑜蓉在屋里听得又好气又好笑,那个婆子进来笑着道:“跑出去一趟。倒是当了不少的东西。”
“什么?”袁瑜蓉没明白。
“奶奶没注意看?那个张生来的时候穿的一件长衫,还有头上的一支玉簪不见了,显然是去当铺当了换银子。”婆子道。
袁瑜蓉笑:“你倒是看的仔细。”
等曲瀚文回来。问情况如何,袁瑜蓉就把今天一天的好戏跟他学说了,然后又好气又好笑的道:“我真是闲的!一番好心,到最后一点没落好!还不如找个人人市去卖了得了”
曲瀚文大笑:“还亏了四十两,”
袁瑜蓉讪然:“我也就是负气。差点二十两就卖了……”
曲瀚文急忙笑:“我开玩笑的,你当什么真呀!四十两。你那个铺子一个月也不止四十两的进项!”
袁瑜蓉点点头:“嗯!”她叹口气:“不过我现在真有点后悔,不应该给这个爱慕虚荣的人身上花四十两。不过想想那个张生对她倒是情深,又觉着这钱给张生也算是帮他们俩一把,今后日子也能好过点。”
“瞧你为难的,这事没人知道,嫂子也不能找你要这个钱!”
“唉,我也就是被那个不争气的女人气的,其实平常我挺善良的。”
曲瀚文‘噗嗤’笑了,看她还在纠结,就笑着道:“其实我知道。大部分大家闺秀出身的,都是爱慕虚荣,因为富贵惯了。惯得什么也不会!”曲瀚文笑着道:“哪里像大嫂和四弟妹!都是穷苦人家出身,性子也要强。关键时刻,能吃苦。”
袁瑜蓉就赶紧拍着他:“嗨嗨嗨!你把我忘了!我也是能吃苦!你怎么不说我?真怪了?!”
曲瀚文失笑!笑道:“正要说你呢!你倒是特别……出身也是闺秀,可关键时候也能吃苦,还很有本事,很能干!”夸老婆当然是不遗余力了!还要上去抱住:“我真的是太爱了!”
袁瑜蓉被抱住这才满意的点点头:“这还差不多!”
曲瀚文大乐的在她唇上用力亲了一下。
袁瑜蓉今天的这一场好戏,也没和方氏、邱泽媛说,主要是怕方氏不好意思,只是他们夫妻俩聊聊就算了。
曲瀚侠白天的时候,去当铺把方氏的首饰全都赎了回来,突然又心血来潮,找了个大的首饰店,给方氏添了不少的首饰,又买了个红木雕纹首饰盒子装着,抱回了家。
进了屋门,看到方氏在床边坐着缝衣裳,便喊了一声:“洛柔?”
方氏手抖了一下,抬头看他站在门口,脸上立刻泛出了欣喜和绯红,急忙的放下手里的东西迎上来,轻声道:“你回来了!怎么……突然这样叫我?”
曲瀚侠笑着道:“好久没叫你的闺名了,今后屋里无人的时候,我就叫你的名字吧……”
方氏的脸就好像是染了彩霞一般的红,抿着嘴笑着低下头去,曲瀚侠就将手中的盒子给她:“这是你的首饰……下次再要是当了,我可不管赎了!”
方氏就满脸通红的接了过去……
吃饭的时候,曲瀚侠便问袁瑜蓉:“二弟妹,厨房吃的喝的,还有别的地方用的东西,都是从哪里开支的?”
袁瑜蓉愣了愣才道:“我拿……”
曲瀚侠点点头道:“前面没什么收入,你拿也就罢了,但是今后还是有个帐。”
袁瑜蓉点点头,去看曲瀚文,曲瀚文笑着道:“对,也有个大户人家的样子!”
方氏笑了,看了一眼曲瀚侠。
曲瀚侠笑着道:“这么说要选个当家的了?”
曲瀚旭便道:“就是大嫂呗!这还用选?!”
谁知道曲瀚侠竟然还不愿意,咳嗽一声,笑着看袁瑜蓉:“二弟妹,我倒觉着你合适。其实本来也就是你在当家,只不过没有明着说开定下罢了。”他看了一眼方氏:“你嫂子……要带孩子,没那么多精力。”
袁瑜蓉还没说话,曲瀚文已经拍着大腿道:“我觉着四弟妹最合适!居家过日子,谁有她能干?!”他问坐在自己旁边的邱泽浩:“泽浩,你说对吧!”
邱泽浩懂什么!难得有人如此郑重的问他一件事,又是夸自己姐姐的,当然是很高兴,在邱泽媛出声制止之前,就已经很高兴的点着头答应。大声道:“是!”
曲瀚旭就有点愣,别的大户人家,当家的不都是抢吗?
邱泽媛红着脸道:“我哪里能当得了家……”
曲瀚侠看曲瀚文也不乐意,再看袁瑜蓉似乎也赞同邱泽媛,于是便笑着道:“那就四弟妹吧……不过二弟妹。你和你嫂子帮着也理一理,月钱、还有进项支项,帮着四弟妹定一个数。”
袁瑜蓉和方氏全都点头答应。邱泽媛还想推脱。但是自己也不好意思顶撞曲瀚侠,去看曲瀚旭,曲瀚旭是最听曲瀚侠的话的,怎么可能违拗!因此啥话都没说。看到她看过来的眼神,只是咧嘴一笑。
邱泽媛只能自己红着脸说了一句:“我也……不知道行不行……”
方氏笑着道:“行!怎么不行!”
晚上回去的时候。邱泽媛就埋怨曲瀚旭:“你怎么……也不说两句,就只管答应了?”
曲瀚旭道:“大哥都说了,当然听大哥的!”他朝她开心的笑着。
邱泽媛心中难免的有些惴惴,自己没有掌过大户人家的家,虽然现在他们真还不算大户人家,但是在邱泽媛这里,人口多就已经算是大户人家了。
隔了一天,方氏叫小丫鬟去和袁瑜蓉说,叫她自己去跟四弟妹定就行了,她这几天身子有些不适。
袁瑜蓉倒纳闷了一阵。问丫鬟,丫鬟说大爷今天在家没出去,她这才恍然大悟了。
只好自己往邱泽媛这边来。正巧,邱泽媛要来找她们。在打通的那个院门上碰见了,两人都笑了,袁瑜蓉道:“还是到这边来吧,在屋里太热了,这边后院好歹还有个葡萄架子下面阴凉。”
邱泽媛便笑着跟着她往后院走:“大嫂呢?”
“身子有些不适。”袁瑜蓉道。
找到那个葡萄架,两个人坐下了,邱泽媛就笑着道:“二嫂,你别笑话我,我回去想了好久,怎么都觉着自己不合适,以前……那是就我们姐弟俩,我糊弄着也罢了,可现在一大家子人,我那管得了哇!再说,我……也没什本事……”
袁瑜蓉一听笑了:“你可别看这我有个铺子就觉着自个也得有个生意才能说上话,女人正经还是在家里管家是对的,你看那个铺子我常去不?也不常去!妇人还是不好总抛头露面!”
邱泽媛讪然道:“那也……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好。”
袁瑜蓉笑着道:“叫你管家,自然是觉着你能管得了,再说了,大哥已经开口了,谁敢不听?你就管着行了。”
邱泽媛有点不好意思的看着她。
袁瑜蓉就道:“大哥叫我和你说,其实我也没管过家,不知道管家什么样,只能和你说说,以前在府里的规矩。比方说,最重要的,就是月钱。”
她笑着道:“他们男人挣钱养家,咱们妇人就领钱。每个月都有固定的银子发下来,这样咱们自己比方说要买点什么胭脂水粉,首饰等等,或者像我这样比较馋的人,晚上厨房收了,我却饿了想吃东西,就的手里有银子了。”
倒把邱泽媛说笑了,态度也自然了些,不在有一开始的拘谨客气。
“还有,比方说,男人请客吃酒,咱们后院可能就会来女眷,那女眷身边的丫鬟,甚至于得脸的婆子,咱们就需要打点,有时候要赏她们红封。还有,打比方说,你的娘家或者我的娘家来了人看咱们,那么,赶车的,抬轿的,都要给人红封,这是给自己面子,也是给娘家面子。”
邱泽媛恍然的点着头。
“这只是一点点,还有呢……”袁瑜蓉笑着道:“咱们两家,以前没结亲的时候,你给我送点枣,我回你一点杏,那都是人情往来。”
邱泽媛听到这里就笑了。
袁瑜蓉也笑:“不过咱们那样就像是亲近一点的,也随便一点的。但要是换了别人,那样的礼就未必行了。”
她道:“比方说,跟瀚旭往来的生意人,谁家或者老太爷做寿,或者小孩儿满月,那就不能给那些东西了,就要给拿的出手的,有时候,那些拿出去的也许真叫人心疼。但有时候这确实需要。”
邱泽媛点着头。袁瑜蓉笑着道:“这些都是慢慢来的,我看你其实都知道这些人情往来的,不过咱们妯娌说话也没什么拐弯抹角的,在外面人情世故的,最先想的,是咱们男人的面子,要给他们十足的面子。”
邱泽媛信服的点点头:“这个……幸好二嫂和我说了呢!”
袁瑜蓉笑着道:“没关系,今后有什么不知道的,只管问我和大嫂。”
邱泽媛便问道:“那月钱……多少合适?”
这个袁瑜蓉倒想了想,然后道:“这个可能还是要大哥来定呢……”
127章算账
说曹操,曹操的夫人到了,方氏走了过来,笑着道:“两个院子都找不到你们俩,我就知道在这里,”
袁瑜蓉和邱泽媛急忙起身让座,重新坐下,袁瑜蓉笑着问:“大嫂身子好些了?”
方氏脸红了一下,道:“没事,就是有些中暑……”
袁瑜蓉当然没揭穿,她又不是曲瀚文那个损人!
方氏道:“正好你大哥今天在,说起了当家的事,知道可能你们俩定不了一些事,叫我过来和你们说说。”
邱泽媛急忙点头,袁瑜蓉笑着道:“刚还在说呢……”
方氏笑着道:“你大哥说,进项就是从茶铺子拿。”她看向袁瑜蓉笑着:“要从你的铺子拿,你大哥不好意思,瀚旭也觉着下不来台。”
袁瑜蓉失笑:“用得着这样客气么?”不过她当然的明白,点点头道:“就按大哥说的。”
方氏点点头,道:“咱们这个家三个院子,不过厨房只有一个,人口也不多,你大哥的意思,每个月的开支别超了四十两就行。”
邱泽媛虽然心里有准备,而且嫁过来之后,也不愿意叫自己显得小眉小眼的,但是听到这个数还是心里暗暗的吃惊!四十两!一般人家,就是在这物价奇高的松江府,二、三两就能过一年!那时候自己和弟弟两个人,一年的开支也用不了一两……
当然没表现出来自己的吃惊。
袁瑜蓉心里也讪然,心想干嘛非定四十两,这不是提醒自己,昨儿个刚败出去了一家子一个月的用度……
方氏哪里知道她们两个各想各的!还在说着:“咱们的月钱。每房五两。”
袁瑜蓉倒是吃了一惊:“五两?”
方氏赶紧笑着道:“不是每个人五两,是每房,就是五两银子,你这个房的一个丫鬟、一个婆子的月钱,还有其他的各项,都包含在内!你大哥说的,这样省事!”
袁瑜蓉这才点点头,方氏一口一个‘你大哥说’,眉梢眼角的甜蜜,还有满面的春风。谁能看不出来?袁瑜蓉不由讪然的想,宅子还是有点小了,谁家有点什么事,别的人猜都能猜得到……等有钱了换个大宅子才对,“不过因为丫鬟、婆子的月钱还是一样的好,因此叫咱们商量个数。”方氏道:“还有门房、厨娘。之前都是弟妹混给着,也没个定数。”
袁瑜蓉点点头:“厨娘我之前给银子,叫买东西和他们夫妻俩的月钱都在里面。不过没说多少,确实也不好。”
方氏先问邱泽媛,因为是邱泽媛掌家:“四弟妹,你说多少合适?”
邱泽媛就涨红了脸道:“还是两位嫂子商量。我也不知道多少合适。”
方氏就笑着转头看袁瑜蓉:“你大哥说你算账快,这些你算算就能定了!”
袁瑜蓉其实心里已经开始算了。这时便道:“四十两的话,厨房以前每个月怎么也要出去二十两,不过那是算上厨娘和门房的月钱,也就是说,十五到十七两……”
她心里飞快的算了算道:“丫鬟、婆子的月钱还是都一样的好,每个人一个月八钱,八个人就是六两四钱。奶娘就给一两,七两四钱。”
方氏和邱泽媛心里算算,都觉着合适,便点点头:“那就一个人八钱。”
“厨房还是二十两吧。”袁瑜蓉笑着看邱泽媛:“今后有弟妹管着。二十两应该都能吃到咱们的肚子里,怎么这一家人伙食也应该再好点了!”
邱泽媛没听明白,方氏却听明白了。掩着嘴笑。
“剩下的银子用度,应该够了。”方氏道:“就这样定了。”
两人点头。
曲瀚侠定了四十两。其实也不多,按照以前曲府的日子,他们男人一个月的月钱也不止四十两,而且现在铺子生意挺好,就算是多一点也能吃用的起。
不过生意人就是这样,宁可吃用的省一点,银钱也愿意投入到生意中去。
何况,曲瀚侠已经下定决心,要插手进这松江府的棉布和丝绸生意中去!
曲瀚文今天在铺子呆了一天,和曲瀚旭听了一天的闲话关于他自己的。
沈忠明终于把那些话慢慢的往外传了,还说的活灵活现,曲瀚文身为一个生意人,但是从来没有在这松江府的青楼窑子嫖过宿,这就很说明问题!
那些个才子,追俏佳人是把能手,说起闲话来,也一点不比那长舌妇差。
“真的!这可是吴秀才说的!吴秀才,那是和布政使公子来往很密切的人!布政使公子听说和他们家就很熟!”
“这是真的?倒没想到……”一个人还伸头往下看看,笑着压低声音:“那个妾是个什么样的美人?听说布政使公子的娘子……嘿嘿,可不是温柔的。”
“你就惦记美人!美人已经在怀……不过是别人的怀……哈哈哈!”
曲瀚旭听得几次都想上去给那几个说闲话的人一人一拳,都被曲瀚文住了,曲瀚文笑着道:“往下听。”
果然,就有一个知道内幕消息的站出来义正言辞的驳斥他们,曲瀚文之所以不去嫖,实在是因为家里的娘子厉害!听说动不动就抡棍子!
“真的?”这回轮到前面那个传谣言的吃惊了:“能有多厉害?比布政使的娘子还厉害?”
“你们都不知道内情,!哼!其实最清楚的就是我了!我哥哥是做生意的,跟他们在生意上有些来往,咳咳……”
“到底是如何?”
“别看曲老板生意不大,但人家不知道哪里来的本事,能娶对了人!你们知道曲老板的娘子是什么人?”故作神秘。
“什么人?”
“人家可是将门千金,她爹……正三品!”压低声音:“你说曲老板能不畏妻如虎吗?身边的小妾……听说是一个都没啦。更别说去嫖!曲老板要是敢去,我觉着那位将门千金能把他腿打断!”
“真的呀……”
“哦呀……”
“你们还不知道呢!对面那个雅之又雅的指尖蔻,知道是谁开的?”
“听说是个大户人家的夫人?”
“嘿嘿,你们不知道了吧,就是这位曲夫人!还有呢!开张那一天,布政使公子……咳咳,这话别传了啊!”
“行!知道了,快说!”
“布政使公子还去捣乱……结果叫人家曲夫人出来一顿臭骂!布政使公子屁都没敢放一个!将军可比布政使高两级呢……”
“这事我倒是听说过!”
“哦,原来如此……”
在下面兄弟俩听着,曲瀚旭听了都挠头:“二哥。这话要是叫二嫂听了,会不会生气?”
曲瀚文想了想道:“比起逼得我要去妓院嫖一个妓女证明我身子没问题,我估计你嫂子还是选择宁可听这些话,”
曲瀚旭就磨牙:“那个沈忠明,娘的别落在我手里!”
曲瀚文已经笑着道:“落不到你手里!因为那时候已经先落我手里了!”
其实曲瀚文心里哪能舒服了!只不过那个沈忠明是个官家公子,他确实是惹不起!虽然老丈人是将军。但还是在宣城,远水救不了近火。而且曲瀚文也真有点不愿意因为这些事去求助袁将军,那个感觉他好像是保护不了自己的媳妇一样!
这几天。袁瑜蓉就帮着邱泽媛整理内务,定下每个月大致的采买事项,花费用途。
那个妾的事情之后,曲瀚侠和方氏这些天倒是恩爱。时常在家能看到曲瀚侠的身影,方氏就格外的深居简出。呆在他们的院子一般不出来。
曲瀚文他们想找曲瀚侠问什么事情,只能先回来。
这一天早一点回到了家,曲瀚侠正好琢磨了一天的丝绸,就和他们商量做丝绸的事情,兄弟三个一头扎进书房,吃饭的时候才出来。
女人们已经做好了,就等着他们上桌吃。今天有袁瑜蓉爱吃的辣炒蛙、贵妃鸡翼,袁瑜蓉拿着筷子等着曲瀚侠动了第一筷,她好赶紧的吃。
谁知道曲瀚侠就是不拿筷子,跟曲瀚文低声说着什么。说了一会儿,转过来看袁瑜蓉。袁瑜蓉赶紧把眼光挪开,心里想。难道是看出来自己馋了……
曲瀚侠已经问袁瑜蓉:“二弟妹?”
袁瑜蓉一愣,讪然道:“是。大哥,我就是有点饿……”
话没说完,曲瀚侠已经若有所思的问道:“我们手里现在是两千两的活动银子,织机十两银子一台,棉花二百文一公斤,织一匹棉布一公斤棉花。做棉花的话,人工的月钱是三两银子。”
他自己可能也觉着这样是为难袁瑜蓉,把手放在嘴边咳嗽了一下,才接着道:“但若是买丝,上次你算得,一两四钱一斤,丝绸五两、十两一匹的都有……弟妹,你算算做棉布到年底能有多少?”
袁瑜蓉看曲瀚文在那里笑着看自己,眼睛都是发亮了,便忘了藏拙是怎么写的了,眨眨眼心里飞快的算了一下,道:“若是进棉花织布,按照二百台织机算,扣除人工、棉花成本、织机成本、一匹能有四百到五百文的利,但是量大!丝绸的话,刨去人工和成本,大概是一匹一两到二两的利。”
她讪然:“我这只是毛利……精细的没法算出来……”
曲瀚侠点头:“我知道!”他扭头看曲瀚文笑:“真的是差不多!”
曲瀚文得意至极:“那是!”
曲瀚文看着袁瑜蓉笑着解释道:“我和大哥商量不下做什么,直接做丝绸,恐怕不稳妥,赔了就麻烦了……不过算来算去,棉布真的没什么做头!”
袁瑜蓉因为算了一阵,心里也有点数,便道:“确实,要是棉布的话。一年下来,按照咱们能做的最大的量,不过也是三五千两的毛利银子。再要精细一点,大概也就是二三千两。”
曲瀚侠一拍腿:“好!明年就做丝绸!弟妹,我现在真的对你要刮目相看了!我们明年的账房先生,就委屈弟妹给我们做上!”
众人看着袁瑜蓉,眼神都不一样了,袁瑜蓉未免有点不好意思,咬着筷子道:“要不……吃饭吧?”
曲瀚文和袁瑜蓉夫妻俩回到自己的院子,袁瑜蓉正在弯着腰铺床。曲瀚文就从后面把她搂住,手在她的腹部轻柔的来回抚摸,轻声的问:“你最近……怎么吃得这么多?”
袁瑜蓉直起身,满脸通红的转头看他,曲瀚文笑着低声道:“不是笑你……我想问。是不是……你那个多久没来了?”
袁瑜蓉想了想,然后红着脸道:“反正没有一个月……我真的不是……咳咳,我也不知道。越是夏天我越是胃口大开……”
曲瀚文笑着道:“不管多长时间,明天叫大夫来把个脉。”
袁瑜蓉顿了顿,道:“你……”
曲瀚文急忙道:“我倒是真的不是急着想有孩子!只是担心你!你这样吃……”看袁瑜蓉的脖子都红了,突然的‘噗嗤’笑了:“咱们俩说话不用这么小心吧?”
袁瑜蓉打了他一下。嗔道:“是你着急……”
“我真不是着急。”这一次曲瀚文说话利索多了:“我就是怕你吃坏了,或者其实是哪里不舒服了。但是感觉不出来,只是能吃!”
袁瑜蓉想了想,倒还真的有这样的可能性,便点点头道:“好吧,明天叫大夫来看看。你倒是知道的挺多……”
曲瀚文随手就把她横抱起放在床上,给她脱了鞋自己也跟着脱鞋上去,坐靠在床上,搂住她笑着道:“我是因为以前做生意的时候认识了一个人,他就是一直看着好好的,只是突然的食量大增。谁也根本没觉着他病了,后来……”
“后来怎么了?”
曲瀚文道:“没有怎么,反正是一直病着……你肯定不是!不过还是看看放心!”
袁瑜蓉点点头。不过为了别叫他有希望,再三的强调一下:“不过我可真的不是有了……”
曲瀚文也点点头。躺好了把她搂进怀里:“咱们不着急,只要每天能搂着你,我就很满足了……”
这句轻佻似调戏一般的话听在袁瑜蓉的耳中,竟然还有些苍凉,袁瑜蓉离远点看着他,失笑:“你没事吧?”
曲瀚文立刻恢复常态:“没事!我能有什么事……”涎着脸笑:“不对,有事……大事!”
滚压到她的身上,低声的笑:“夫妻大事……”
……
第二天,曲瀚文早上出去亲自请了个松江府有名的大夫来,大夫进院门,前院的方氏和那边院的邱泽媛就知道了,不知道袁瑜蓉生了多大的病,赶紧过来看。倒把袁瑜蓉弄得很讪然。
大夫仔细的把过脉,起身出去,曲瀚文紧跟着出去,两人站在院子里说,袁瑜蓉就凑到窗户上听。
“大夫,我娘子身子没事吧?”
“贵夫人身子挺康健的,没有什么,不过……”
曲瀚文声音就急了:“不过怎么?”
“贵夫人是不是口味重,喜辣?”
“是,不错!大夫,我娘子没事吧?”
大夫的声音带了一点笑意:“没事,只不过爱吃辣的,胃口好了而已……饮食还是要清淡一些,如今是夏天,太过辣容易体内不适,伤了内腑。”
“哦,确实没什么事吧。”
“没有……呵呵,要是不放心,我开一副滋补的药方吧。”
“好,也好,多谢大夫!”
两人就往前院走。
这边袁瑜蓉有些讪然的坐下,自言自语:“说了没事……”方氏和邱泽媛走了进来,袁瑜蓉急忙站起来迎,当然的解释了一番。
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知道袁瑜蓉身体没事,曲瀚文这才放了心,重新去准备生意上的事。倒是袁瑜蓉,感觉到曲瀚文对于自己,现在特别的紧张,而那明显的爱意,更是叫袁瑜蓉心里甜蜜的睡觉都能笑醒了。
定下了明年做丝绸生意,那就算是和松江府的大丝绸商聂老板摆开阵势对着干了。聂老板是几乎垄断了松江府丝绸生意的,兄弟几个要插手进去,自然是小心谨慎。
八月底,就到了收棉花的时候了,今年到了这个时候,自然是不能放过这个机会,年底的这个纺棉工程也不能放过,一来正好将纺织机和工人找齐,二来,今年做棉布,正好给明年的丝绸生意多加些本钱,还有人脉。
这一次兄弟三个是彻底的忙开了,曲瀚旭守着茶铺子,曲瀚文留在松江府,买织机,租场子、雇工人。曲瀚侠自己下去收棉花。
他们也商量好了,去年石棉村棉花丰收,但是聂老板的人去收,只给一百二十文一公斤,这才叫石棉村的村民好些都留着没有卖,他们既然要做这个生意,还是要留下石棉村的人脉,何况,曲瀚文和曲瀚侠跟那里的村民交情都不错,今年的生丝,也是村民们帮忙,他们才能从官府手指缝中捞出那一石多一点,那笔生意就赚了毛五百两!
所以他们去收棉花的价格,比聂老板的人整整多了八十文,就按商量好的,一公斤二百文的价格来收!
这样不但是棉花收上来很齐备,就是明年的丝,那些农户也偷偷的来和曲瀚侠商议好,只要是剩下的生丝,全都给他们。
128章被告
曲瀚侠的马车不但是驮着棉花回来,而且还带着一大笔的账目,回来交给袁瑜蓉,叫她算出来。
当然是先把今年收棉花的花费和本钱算出来,接着把明年的丝绸生意,按照曲瀚侠和人定的协议,做了个预算出来。
袁瑜蓉的预算做的非常的科学,按照现代最先进的会计记账法,而且是大公司的多少年累积经验才得出的预算表,她直接采用。
算出来立刻给曲瀚侠还有曲瀚文两位老板看,两位老板拿着预算表又在书房商量了整整一天,这才决定,明年投入多少,也下定了决心,把今年茶铺子的利润也加进去。
呃,说的惨烈点,就是孤注一掷。
不过情况虽然确实是这样的情况,但远没有那么大的风险。
因为曲瀚侠还有一招。
丝绸最后的买家,明年的时候,他去联系几个出海的商人,方氏的哥哥,就认识几个常年在海上的生意人。
定好了,就是大干。
全家都忙了起来,棉花收了上来,纺织的女工也请的不离十,一共二百台织机,全都开始运转起来。
曲瀚文和曲瀚侠也拿出生意人的本色,在松江府和周围的几个府来回的奔波,联系着棉布的售卖,当然最重要的还是联系明年丝绸的客户。
这期间,自然还是少不了去青楼妓院等地方谈生意,不过兄弟俩都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从来没有在那里留宿过。
到了年底,生产出来的棉布也基本上售卖一空。他们辛苦一些,走的比较远,松江棉布还是远近驰名的很,远处的客商都愿意买。
因为还是稍微谨慎了一些,所以棉布还没等到进腊月,就已经全部售完,二百台织机也都停了下来。
这也给兄弟们
家有财妻作者:肉书屋
明年的生意做准备的时间,腊月里,方氏和邱泽媛就忙着准备过年的东西,而袁瑜蓉却被他们兄弟着给他们算各种的账目。
茶铺子今年的净利也不少。还有袁瑜蓉的指尖蔻,袁瑜蓉奉命,将两个铺子明年的运营资本留出来,剩下的钱,全都投入到了明年丝绸的生意中去。
邱泽媛这些天不知道是不是劳累到了。觉着身子很不适,自己都觉着奇怪,什么时候这样娇贵了?
请了个大夫来把脉。原来是有喜了。
曲瀚旭自然的乐的找不着北,每天盯着邱泽媛,走路都要大声的问两句:“累不累?累了歇会儿吧!”
袁瑜蓉难免心中有些讪然,虽然心里明白。自己其实年纪还是不大,晚要孩子是对的。但是道理明白,想若无其事却真的很难。
以前吃东西,从来都是大口吃的香,现在总觉着自己又没有怀孕,干嘛吃那么多?
真没想矫情的,可很多事情,人家已经觉着她不舒服、矫情起来了。
“蓉妹妹,今天咱们去街上买东西吧!”进了腊月,曲瀚文基本上也不去铺子了,丝绸的事情一谈妥。每天的事情,就是想着逗袁瑜蓉开心。
“上街?买什么?”袁瑜蓉正在屋里懒洋洋的坐着。
曲瀚文就笑着道:“猪头!腊肉!还有……去年咱们过年的时候买的那些东西,咱们全买回来。我来收拾!”
袁瑜蓉看着他一脸阳光的笑,心里已经笑了。长叹口气道:“唉不去,有人买我干嘛要去辛苦。”
“去吧!出去转转!”曲瀚文锲而不舍,走近她身边,把她往起拽。
袁瑜蓉就笑了:“哎呀,别拽……行了,我知道你的意思,”她笑着看曲瀚文:“我是有那么一点点的不舒服,不过不至于很严重,你也别往心里去,女人都有那么点小心眼,什么事都想比比……这也不是能比的事……”
曲瀚文听她挑明了,这才相信她真的没当回事,才真的放了心,不过还是把她拽起来,搂住了笑着道:“不是说过吗?咱们不急,我还想着,等明年的丝绸生意做开了,稳定了,那时候能有孩子才正好。不然你太累了……我觉着你这段时间就是太累,又想着家里的事,还得顾着指尖蔻铺子,还要给我们算那些账目……”他在她唇上亲着。
“嗯……其实你真不用这么安慰我,我就是……小小的矫情了一下,呵呵。”
“你呀……”
曲瀚文到底还是把袁瑜蓉着上了街,不过不是去买猪头,而是去逛各种铺子,首饰铺子,胭脂铺子,丝绸铺子,两人逛了一整天,买了不少的东西,曲瀚文特意的没有带下人,叫袁瑜蓉还像去年一样,把自己虐了一回。
等回到了家,袁瑜蓉兴高采烈的叫方氏和邱泽媛来选,几个女人看到那些胭脂首饰还有颜色漂亮的丝绸,真的都不知道姓什么了,一个比一个兴奋。
曲瀚侠看他们居然还去买了丝绸,只能摇头。
舒心玩乐的过了年,兄弟几个就开始忙碌起来。茶铺子要去进茶叶,曲瀚旭虽然已经相当于是茶铺子的老板了,但是叫他自己去进茶,曲瀚侠和曲瀚文都有点不放心,路途太远,怕出意外。于是还是曲瀚文和他一起去四川蒙顶还有峨眉山进茶叶。
曲瀚旭搁下怀孕的妻子在家里,走的时候虽然万分的舍不得,但还是毅然的走了,还真叫邱泽媛感觉他更有了那么点大丈夫的担当……
今年的茶铺子也扩大了一些,茶依然是高等茶,而且就从西南西北那边进茶。江南这边的人喝惯了龙井,也开始慢慢的品尝一下别的地方的茶,
清明节前回来,新茶大量上市,曲瀚旭就完全的接过了茶铺子的生意。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马上到收生丝的季节。曲瀚文和曲瀚侠已经足足准备了一年,当然不会也不允许出纰漏!
收上来生丝,各种加工一番之后,二百台织机就开始织。
因为准备的相当充分,而且之前袁瑜蓉算的很精确,基本上到了出丝绸的时候,都是按照她算的预算来完成的。
七月,换了个大一点的宅子,因为邱泽媛要生了,需要多一些的下人伺候。而且大家都觉着现在住的宅子确实是小了。
这一次。曲瀚侠去亲自选的宅子,还不在城内,位于城郊的一个风景秀美的地方。依山傍水,山清水秀,几乎是江南最典型的风景了。
宅子共有四个大院。曲瀚侠买的时候,就照着兄弟四个住一块儿的情况买的,每个院子独立成一个高门大户。院子间是宽两丈,能走马车的夹道。
每个院子都是前后三进,主屋、堂屋、厢房、书房、耳房齐备,侧院花厅也都全有。
前后又买了十几个伺候的下人。整整修整了两个月,九月才搬进去。一搬进去,隔了也就半个月的时间,邱泽媛生了个大胖小子,全家欢喜。
十月,最忙的时候。
兄弟们从曲府出来也整整两年时间了。
虽然生意到了最最忙碌的时候,但是曲瀚旭还是大肆的张罗着给自己的儿子办满月酒。
这一次,上门庆贺的人比他成亲的时候可多了很多,曲氏兄弟在松江府现在也是个大商人,很多人领着家眷来庆贺,
宅子变得大了,招待客人也方便了很多。而且只是在曲瀚旭自己的院子就能摆开。
前院喝酒,还有小唱唱曲。后院内眷坐着说话聊天,也请了戏班子唱戏。满院子的热闹非凡啊!
曲瀚文喝的有点多。倒不是感慨人家有儿子了,实在是因为。跟他相熟的几个生意人太能喝!他硬着头皮扛了一会儿,真扛不住了,瞅了个空,大家没注意他,他就溜回自己的院去了。
刚出这边的院门,就看见自己茶叶铺的伙计在门口搓着手转来转去的,急的热锅上的蚂蚁一般。
看到曲瀚文走过来,伙计松了一口气的迎了上来。
“铺子有事?”曲瀚文头一个想到的就是这个。
伙计急忙的摇头:“不是,是从宣城来了个人,姓张!找到铺子寻爷呢!”
宣城,姓张,张普!
曲瀚文吃惊的道:“在哪儿呢?”
“在门房呢,小人进来……不敢进去回!”
曲瀚文已经脚步急匆匆的去大门的门房。走着走着居然跑了起来!
自己曾经派人给他写了信,说了这边的地址,还有一些情况,张普也回了信,汇报那边铺子的情况,两人之后就时有书信来往,但是能叫张普撂下那边的铺子生意,亲自跑来……是什么事?!
跑到门房,一个穿着青布衫的男子在里面坐着,曲瀚文一进去,那人就站起来喊了一声:“东家!”果然是张普!
曲瀚文吃惊的道:“你怎么来了?是出什么大事了吧?”
张普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旁边还有两个门房,一个伙计,曲瀚文立刻道:“去我的院子说!”吩咐伙计:“你回去吧。”
伙计答应着去了。
这边曲瀚文领着张普急匆匆回到自己的院子,进了书房,几个丫鬟全都跟着袁瑜蓉在曲瀚旭的院子,这边只剩下两个看门的婆子,还有两个小丫鬟,曲瀚文吩咐她们去泡茶。这边就立刻问张普:“出什么事了?”
张普苦笑:“东家别急……铺子没事,还挺好,是家里……”
曲瀚文其实真害怕是家里!脸都有些白看着他:“到底什么事?”
张普道:“二太太找了我几回,叫我把你在外面的住处告诉她,我都说不知道,二太太就……可能是急了吧,去衙门把你给告了……”
“什么?!”曲瀚文吃惊的声音都变调了!
张普也不知道怎么说好:“衙门贴了公文出来,要是东家一个月内不回去,就……就出海捕文书!”
“海……海捕文书?”曲瀚文都结巴了:“这是真的?我娘……真把我告了?”
“真的!千真万确!”张普道:“因为找你找不着,也知道我知道东家的消息就是不告诉她。就出了这一招了……”
曲瀚文扶着头走到一边:“你叫我先想想……”这个消息太震撼了!曲瀚文实在是需要消化消化!当娘的把儿子告了,衙门要出海捕文书,那是捉拿江洋大盗的……
终于定下了神,曲瀚文转头看张普:“是不是家里有什么事?”
张普顿了顿道:“二太太为了什么,我确实不知道,不过……咳咳,二老爷纳了妾……”
“这我知道,我们走了没多久的事,”曲瀚文道。
张普有点不好说,苦笑着道:“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二老爷先纳的那个妾,有了身孕。曲二老爷又纳了一个,没多久也有孕了,今去年底两个先后都生了……”
曲瀚文已经明白了!
“都生的儿子?”
“……对。”
曲瀚文实在是没忍住,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出来。
张普停了半天才道:“三爷殿试进了甲榜。”
曲瀚文点点头:“给我们来信了,进翰林院了。”他顿了顿道:“没别的。就是这个事吧?”
张普点点头,两人就没有在说话,曲瀚文想了半天。才站起来,去门口看了看,小丫鬟已经把茶泡好了,但是因为两人关着门说话。就没敢进来。
曲瀚文叫把茶端进来,问道:“你是什么时候从宣城走的?”
“昨天。”张普看他脸上没笑意。便也没笑,不过他知道,这并不是冲着自己,只是自己带来的这个消息实在是……
曲瀚文又站了起来,吩咐门口的丫鬟去叫厨房做些饭菜端上来。丫鬟答应着去了,曲瀚文转身这才对张普道:“我知道了……可能得和大爷商量一下……”
他想了想,又苦笑:“幸好你来报信,不然我都成了匪盗一流,自己还不知道呢,”
张普忙道:“东家何须客气。”
曲瀚文打起精神,不再问家里的事。而是问了问铺子的事,在问问张普家的事。张普这两年倒是还算好,家中已经没事了。至于铺子,经营的还算挺好。每年的收益也很均等。
说了每年的利润,曲瀚文点点头,他知道,两个铺子的规模都不大,张普能经营成这样,已经是很不错了。
“这两年也着实的委屈了你这个掌柜的,太大材小用了。”他还跟张普开了句玩笑。
张普急忙笑着道:“东家说的哪里话!”
“等我回去,咱们俩在做点大买卖……”曲瀚文道。
张普顿了顿,道:“东家要回去?”
曲瀚文苦笑一下:“八成……能不回去吗?都要出海捕文书了……不过当然是能不回去最好。”曲瀚文叹口气。
张普默默的没说话。
“宣城那边现在如何?茶行……还有丝绸行,我们是不是已经都没份了?大家……还提那件事吗?”
张普道:“茶行确实是进不去了,二老爷……这两年也没去。丝绸行……可能也是。至于别的……”他真有点不好说。
曲瀚文了解的点点头,这话叫张普怎么说?不过只要看他的反应,就说明,情况还是不好,那件事在宣城……还是没有过去!
“宋宪博呢,那小子回去干了些什么大事?”曲瀚文问道。
张普便道:“他这两年倒是混的还不错,前年底的时候,在宣城自己开了一家铺子,不过不是经营茶叶,而是一家酒铺子,好像他弟弟在家酿酒……生意还不错,马家的那两个茶铺子也还行,去年的时候来了这边,年底回去的,还是给马家做掌柜的,现如今倒是不卖那个茶叶末子了。”
曲瀚文冷笑:“他还敢卖!这边名声都臭了!”又咬牙道:“不过临走还摆了我一道!这小子,忒损,手段忒龌龊!不是个正经干生意的人。”
张普深有同感的点头:“没错!我也有这感觉,你别看他这两年挺猛,我觉着他做生意长久不了,大家伙儿要是看出他的为人和手段,没人跟他做生意!”
曲瀚文点点头:“那个茶叶末子,就是因为在这边被我揭穿了,他回去才收的手,不然的话,这件事也能叫他在宣城臭名远扬!”
“这样的人,你叫他正经做生意,他不会!所以过不了多久还会出阴损的招,”张普道:“那时候就一把弄倒他!”
曲瀚文点点头。
饭菜端了上来,曲瀚文叫张普多吃点,又吩咐丫鬟去把自己侧院的客房收拾出来。
张普吃完了饭,那边的满月酒席还没有结束,按理来说,张普是应该去给曲瀚旭道个喜的,正好碰上了嘛!但是因为他带来的这个消息实在不是什么好消息,过去道喜,曲瀚侠和曲瀚旭看到他必定问为什么会来,那时候不说,大家心中不免惴惴,说了,更是破坏气氛。
张普问曲瀚文,曲瀚文便道不用过去了,明日见了面在道喜也来得及,张普也就听他的,去了侧院客房歇息。
曲瀚文在这边呆想了半刻,都没有想出什么来,只能先撂下,还是去曲瀚旭那边招呼人。一直到掌灯时分,客人才开始告辞,一直走到亥时,人才走完,这个时候,大家都累得不行了,何况,曲瀚旭喝的酩酊大醉,曲瀚文只好等明日再说。
129章只能回去?
袁瑜蓉打着哈欠进了屋:“那帮子太太们,听戏的精神头也忒足了,那么晚了,我眼皮子直打架,她们一个个却精神抖擞!”
曲瀚文便道:“那赶紧的睡吧!”
“嗯……”袁瑜蓉闭着眼睛答应一声往床边走,曲瀚文都失笑了,伸手扶着她免得撞上什么,牵着走到了床边,袁瑜蓉却不动,闭着眼睛。
曲瀚文大声的叹气:“这妇人越惯越不得了了!”嘴里说着,却急忙叫她靠在自己身上,帮她把衣裙脱了,抱上床给她脱了鞋,再往里挪了挪。
看她躺好了,自己才去吹了灯脱衣上床。
袁瑜蓉闭着眼睛滚到他的怀里,就没有在动,曲瀚文睁着眼睛想着刚刚的事,也没说话,一会儿,袁瑜蓉就幽幽的问:“你在想什么?”
倒把曲瀚文吓了一跳:“我还以为你睡着了呢,”
“觉着你有点不对!”袁瑜蓉睁开眼睛:“是不是看人家都有儿子了你……”
曲瀚文急忙的凑上去亲吻住她的嘴唇,打断了她的话,隔了半响,才松开,叹气道:“你怎么老是胡思乱想。”
“我也不想……”袁瑜蓉舔舔嘴唇道:“可是你给我的感觉就是怪嘛!总觉着有什么堵心的事!”
曲瀚文半天才叹气:“睡吧,你这么累,明日再说呗。”
“你不说我哪睡得着!”
曲瀚文在叹气,这一次干脆的坐了起来,袁瑜蓉看他真的是和平常和不一样!怔然的也跟着坐起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曲瀚文半天才点点头道:“是啊……今晚上来了个人。”
“谁?”
“……张普。”
袁瑜蓉眼睛一下子就睁大了,失声道:“张普!”
曲瀚文点点头。
停顿了半天。袁瑜蓉才回神:“家里有什么事?”
曲瀚文伸手搂着她的肩膀:“确实有事……娘去衙门把我告了,逼着我回去。”
袁瑜蓉瞪着他看了半天,黑暗中都能看出脸色一下子苍白,曲瀚文叹气,搂紧了她:“可能是急了,父亲纳了两个妾,各生了一个儿子……”
“生了?”袁瑜蓉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
曲瀚文知道她疑问什么,苦笑:“那时候……你不明白么?”
袁瑜蓉哪里会不明白!以前曲二老爷的妾生不出儿子,就算是生下来也养不活,全是因为曲二太太的功劳。曲二老爷和曲二太太是一丘之貉,当然明白她的手段!只不过那时候被曲二太太抓住他威逼玩弄儿媳的把柄,因此才睁只眼闭只眼不管的,反正他也已经有了四个儿子了!
但是现在,这件事儿子们已经知道了。曲二太太的把柄失去了效力,儿子们又痛恨这个无耻的父亲,全都走了。曲二老爷当然的要赶紧生儿子给自己养老了!而且现在也不用怕。纳妾、生儿,全都不怕曲二太太,曲二太太那下药的手段人家已经知道,当然就不会再管用!
眼看着人家的儿子一个一个的生。自己的儿子们却都在外面不愿意回来,曲二太太大概是着急了……不过那两个才生下来。现在就到了要分财产的地步吗?
袁瑜蓉现在都有点了解这位婆婆了!必定是因为人家要分财产了,她才着了急,出了这一招!
“只是告了你?大哥和瀚旭呢?”她问道。
曲瀚文摇摇头:“张普说,只是告了我,大概……她知道,就算是告大哥,大哥也不会回去,弄不好就真的鱼死网破了……她还是……不能把儿子逼到那一步。瀚旭,她向来疼他。”
袁瑜蓉呆了半天,突然的苦笑:“婆婆……还是跟我感情深啊!”
曲瀚文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呆呆的看着她。袁瑜蓉真的还很少见曲瀚文如此无助的样子,想想,再怎么样。那是他的母亲,他就算是在狠辣恶毒。也不能把母亲怎么样……
“唉,”她幽幽的叹口气:“很严重吗?不回去不行?告你什么?”
“别籍异财,供养有缺。她想来是在衙门用了银子的,这样的罪名,在唐时的时候刑法重,但是咱们大明朝,没有使银子的话,不会这么严重……”
“多严重?已经怎么了?”
“衙门贴了告示,我要是一个月内不回去,就出海捕文书……”
就算是袁瑜蓉不知道海捕文书是什么,但是听名字也知道,是捉拿江洋大盗的一类东西,就像是通缉犯……
两个人互相的看着发呆,然后袁瑜蓉问:“婆婆叫你回去到底为什么?”她虽然心里想到了,但还是想听曲瀚文说说,也许自己想的不对?
曲瀚文顿了顿才苦笑道:“我有了两个弟弟,母亲自然是着急了……”
“可是……”袁瑜蓉小声道:“不是才生吗?”
“是才生,可两个呢,再说,现在家里必定是……必定是父亲和小妾连城一支,把母亲孤立起来。母亲着急……咳咳,曲家二房的银子、房子、田地,少说也值几百万……”
袁瑜蓉瞪大了眼!
“确实有,两三百万是有了的。而且这只是二房院的,要是在算上在曲家公中的,还有族里的,当然更多了。如果这些都被那两个夺了去……”曲瀚文摇着头,终于的也揶揄了母亲一句:“母亲非吐血不可。”
袁瑜蓉看着他没说话。
曲瀚文又道:“而且母亲这样的着急,可能也是那两个妾厉害吧……”
“那怎么办?!难道就要回去?!”袁瑜蓉问道,曲瀚文说了这样一通,她心里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曲瀚文急忙道:“我当然不想回去!难道你还以为我想回去吗?”
袁瑜蓉看他着了急,就丧气道:“好吧……我确实有点迁怒……”
曲瀚文心里很清楚。在听到张普说了情况之后,就很清楚了,自己……可能是真的必须回去的了!但是,就像他说的,他当然不愿意回去!现在看到袁瑜蓉沮丧的样子,却实在是不忍心,又嗫嚅着安慰了一句:“明日和大哥他们商量一下吧。”
袁瑜蓉苦笑:“跟大哥商量?大哥能……唉,算了……”她确实心里很不平衡,很难受,难听的话差点就脱口而出了。但是……不能当着曲瀚文的面骂曲二太太,不能迁怒曲瀚文,也不想再迁怒他,看他的样子,不比自己好受……
她倚进他的怀里。轻声道:“七哥哥,不管怎么样,咱们俩能一直在一块儿就行。”
曲瀚文立刻搂紧了她:“当然一辈子都在一块儿!永远都不分开!”
两个人搂着半天。才重新躺倒,只是此时两人哪里还能睡得着,袁瑜蓉翻来覆去的,一直到了后半夜实在是又累又困才睡了。曲瀚文就一直睁着眼睛到了天亮。
早上起来,收拾梳洗了。张普就过来了,袁瑜蓉这才和张普互相行礼见面,张普看着袁瑜蓉苦笑着道:“两年没见,七奶奶这会儿见着我,连个笑脸都没了。”
袁瑜蓉勉强的笑一下:“哪里会!”
旁边的曲瀚文道:“我已经派人去大哥院了,要是起来了,咱们就过去。”
三个人点点头。
一会儿派去的丫鬟回来禀报,说是已经起来了,二爷要是有事就请过去。曲瀚文便叫丫鬟又去找曲瀚旭到大哥的院子。自己和袁瑜蓉、张普往曲瀚侠的院子而来。
曲瀚侠是一点都不知道,还以为是叫自己去纺织的场子,这段时间是生意最紧要的时候,他换好了衣裳等着呢。
在看到曲瀚文脸色严峻的走进来,在看到他身后的张普。曲瀚侠的眉头立刻的就皱紧了。
张普其实也挺无奈的,大老远的来了。可是谁见了自己都是皱眉头……
赶忙的上前给曲瀚侠行礼:“见过二爷。”他是一直在宣城的,见了他们兄弟几个,自然还是按照在宣城的时候,曲家家族的排辈叫。
曲瀚侠点点头,问道:“是家里有什么事吧?”
张普点头,看了看曲瀚文。
曲瀚文道:“大哥,进去说吧。”
曲瀚侠点点头,急忙将众人叫到书房,因为袁瑜蓉也在,他便叫丫鬟去后院把方氏叫出来。
曲瀚旭和邱泽媛也来了,奶娘还跟在后面,还以为是什么好事呢!看到张普,连曲瀚旭都苦着脸来了一句:“你怎么来了?!”
邱泽媛不认得,看这个人直接就进了内室了,方氏和袁瑜蓉也不避嫌,还挺纳闷的。
曲瀚侠看人齐了,就问:“家里什么事?”
张普便将事情说了。
曲瀚侠也是问:“只告了二弟?”
张普点头。
曲瀚文简单的把原因说了,因为这些话张普和自己好说,但是人太多,他一个外人还是不好说。
“父亲纳了两个妾,都生了儿子,估计是把母亲给孤立了。也可能家里还有别的事,反正知道,母亲是着急了,急红了眼里,不然不能出这招!”曲瀚文说着说着,口气就不好起来。
曲瀚侠眉头皱得紧紧的,方氏沉着脸。
邱泽媛只知道个大概,估计还是出嫁前袁瑜蓉跟她说的那两句,曲瀚旭就没跟她说明白也没法说。所以此时看到众人的脸色个个如丧考妣,吓得也不敢出声,甚至还示意奶娘把孩子抱走。
曲瀚旭看都半天了没人说话,着急道:“就不回去!看能把咱们怎么样!要不就告吧!咱们也使银子!”
众人还是没说话,不过心里都在想:那成什么了?
曲瀚侠脸色沉的好像是万年的生铁一样,生意上,他很有主意,任何事情,他都拿得起放的下,可是,那样的父亲母亲,他真的无话可说!半点主意没有!
方氏看着袁瑜蓉,轻声的说了句:“二弟妹。你不能回去!”
袁瑜蓉苦笑,心里想:难道我还想回去?可是现在……谁能给出个主意?
张普如坐针毡,犹豫着对曲瀚文道:“东家,我想现在就回去。”
曲瀚文愣了愣:“现在?呃,没准备呢……”
“我都收拾好了,其实我也没东西,就两件换洗的衣裳……我过来也就是给东家传这个消息,别东家什么都不知道……”说着站了起来。
曲瀚文紧跟着站起来:“别!还是在住一天吧,也没好好招待你……”
张普赶紧的笑着道:“东家何须跟我客气!”
曲瀚侠和曲瀚旭也站了起来:“是啊,住两天再走吧。两年没见,也不再着急这一两天!”曲瀚侠道。
张普急忙道:“我还是回去,东家和二爷你们商量!”
曲瀚文看他执意要走,只能跟着出去,这边就暂时的散了。曲瀚文、曲瀚旭和曲瀚侠去送张普。
妇人们都在屋里呆着没散,趁着男人们不再,邱泽媛低声的问情况。方氏也不好说,只是看着袁瑜蓉问:“怎么办?二弟说怎么办?”
袁瑜蓉有些茫然的摇摇头:“不知道……没办法。”
“那个……还很严重吗?就算是不对着打官司,能把二弟怎么样呢?”方氏追问道。
袁瑜蓉想了想道:“婆婆使了银子,真要是闹大了。说不准就能把瀚文抓牢里去打板子……或者更严重,判刑。”她苦笑一下:“曲二太太向来对这个二儿子心狠!”
方氏哼了一声。道:“她对谁不狠!”
邱泽媛头一次听两个妯娌当面说自己未见过面的婆婆,不过一看平常温柔贤惠的方氏竟然口出此言,说实话,心里还是很吃惊!她是个没有见识过曲二太太厉害的,就算是隐隐约约知道一些事情,但还是心里有些不舒服,大嫂和二嫂背地里对婆婆的言语不敬叫她很不舒服。
在她的心目中,就算是公公是那样的人,可婆婆能有多大的罪过?婆婆夹在中间有多为难?
她不由得有些不满,但是这件事详细怎么样。还是不清楚,当然的也没有多嘴说话,只是再也不肯问什么了。
袁瑜蓉和方氏现在哪里有心情揣摩她的想法。两人都是各想各的,大家坐着都没有在说话。大概就坐了半个时辰。兄弟三人才回来。
曲瀚文过来直接着袁瑜蓉走,袁瑜蓉怔然,方氏赶紧的去找曲瀚侠。
出了院子,袁瑜蓉才赶紧的问:“怎么了?又有什么事?”
曲瀚文道:“没事,我找了个人跟张普回去了。”
“谁?”
“一个伙计,挺能干的。我还跟张普说了,叫他回去了在衙门打听一下,看看事情到底多严重,有没有转圜的余地……”
袁瑜蓉睁大了眼:“你要跟婆婆打官司啊?”
曲瀚文低声道:“不是明着打,只是偷着……偷偷的给官府塞钱,看看能不能把事情压下去。”他对袁瑜蓉一摊手:“我只是想叫官府撤了那海捕文书,可没想过把母亲怎么样!这哪叫跟母亲打官司?”
袁瑜蓉听了,倒是泛起了一些些的希望:“那……可能撤了吗?”
“不知道……可能少不了花不少的银子!”曲瀚文摇着头道:“到时候看看吧!”
这样也行!总有点希望,袁瑜蓉心里稍微的舒服了一些。
这件事暂时的就到了等消息的阶段,只是大家的心情再也无法好了,就算是丝绸的生意一帆风顺,大家脸上也不见半点笑容。
过了大约十天的样子,那个伙计回来了,带回来的却不是好消息,曲二太太这次是下定了决心!
而且很寸的是,宣城府知府刚换了一任,上一任和曲家来往很多,跟曲瀚文、曲瀚侠都认识,平常一些事也给他们兄弟的面子,但是偏巧任满了,换了一个知府。
这个知府曲瀚文他们连见都没见过,现在哪里能说的上话,!要是给银子,曲二太太那边已经先把银子给的很充足了,他们要是硬杠着,那就是互相的垫银子进去,只能肥了那个知府。
何况,曲瀚文他们现在未必奉陪的起,曲二太太豁出去的,怎么也比他们几个有钱。
张普还打听出来,那个知府也是因为初到宣城,没做下什么笼络民心的政绩,正好这件事就落到他的手中,成了他要烧的第一把火。
儿子别籍异财、不供养父母,这到了什么地方,到了谁的嘴里,都不会认为是父母的不对,那都是儿子不对呀!这么明显的拢百姓民心,在上面成为政绩,并且还能给自己博个孝子、清官名声的事情,新任知府怎么能放过!
曲瀚文还派了人去京城找曲瀚铣,不过京城路途遥远,一个月未必能赶个来回。何况,就算是找到了曲瀚铣,这件事曲瀚铣也未必能有办法。
就算是官,可‘孝’比天高!就连皇上,一个个的都争先恐后以孝治天下,想在自己身后留个孝名。
曲瀚铣要是出头,却帮着曲瀚文,没准连他自己都能连累了,丢官事小,再把事情闹大了,叫朝里的官员知道,甚至皇上知道,那可就真的得不偿失了,全家抄斩都有可能!
曲瀚文只是给他去了一封信而已,看这位翰林院新翰林有没有两全其美的法子。
时间已经过去半个来月了,可是谁也没想出来办法,看来是非回去不可了。
袁瑜蓉这些天也做了准备,就算是大家不说,她心里其实也清楚,百分之九十九点九,都是要回去的,回去给曲二太太做争夺家产的工具!
毕竟是性子坚强的人,袁瑜蓉知道了这个可能之后,倒是坦然了,回去不得已只能回去,但是要想把自己捏在手心给她做工具?那可是不能!
130章回府
宣城,曲府。
天色慢慢的黑了,现在已经到了十月末,马上就要进入十一月了。
这几天,断断续续的下了十几天了雨了,各种燥热和秋天的气息一扫而光,一天比一天冷,一天比一天凉。
曲二太太正在屋里掐着手指头算日子,再过两天,就到了一个月期限了,难道老二真的不回来?
她已经知会过衙门,给了银子,到一个月的期限,衙门就真的会出海捕文书,那时候,曲瀚文大不孝,别籍异财不事奉养的罪名就会落实实的!那时候,不是鞭笞,就是流刑……
曲二太太闭着眼睛坐在堂上中间的椅子上,手里把玩着一方玉如意,只是从不断跳跃的眼皮子能看出来,心情很烦躁。
“外面还下着么?”她突然的问了一句。
身边的丫鬟愣了愣,外面的雨声如此的明显……不敢怠慢,赶紧回道:“回禀二太太,还下着呢,”
曲二太太眉梢又跳了跳。
丫鬟吓得脸都白了,曲二太太这个样子,分明就是烦躁到了极点!这个时候,总会找点什么事出气,上一次把一个丫鬟都给推到了井里……
丫鬟屏住呼吸,恨不能消失在空气中!可是,她没有消失,曲二太太果然开口了:“你还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去把被子、褥子换换!在这里我都能闻到一股潮味!”声音到了后面已经厉声斥道!
丫鬟吓得赶忙的答应一声,转身正要进去,曲二太太厉声怒斥:“一拨一转,不拨就不转!你这样的丫鬟留着有什么用!去投个胎当小姐算了!来人!”
外面立刻传来答应的声音。丫鬟已经腿一软跪倒在地,哭着讨饶:“太太饶命啊!”
曲二太太铁青着脸怒道:“给我推出去……”
正在这个时候,院门口一个婆子打着伞进来。门口站着的丫鬟看到了,灵机一动,赶忙的叫了一声:“太太!李妈妈来了!”
曲二太太还是闭着眼睛没说话,外面站着的几个丫鬟进来,站在了门口。
曲二太太并没有说要把这个丫鬟怎么办,大家都是丫鬟,这些日子同病相怜,被喜怒无常的曲二太太弄得个个胆战心惊。因此大家进来了都没说话,屏着呼吸等着解围的李妈妈进屋。
李妈妈到了廊下,将油纸伞撑在地上,到了门口叫了一声:“太太!”
曲二太太道:“进来吧!”
李妈妈走了进来,看了看屋里的情况。咳嗽了一声道:“太太,在城门守着的小子回禀了,刚刚七爷的马车进城了,”
曲二太太猛地睁开了眼睛!脸上惊喜的笑容一下子就绽开了!人也站了起来。惊喜的问:“这是真的?!看到人了吗?”
“看到了,还是七爷先招呼的小子。”李妈妈就是那个跟着曲二太太在尼姑庵的婆子,现如今也不用隐藏的那么深了,直接就已经升成了曲二太太身边的大婆子。
她笑着跟曲二太太报告着她们意料之中的好消息:“叫小子先回来跟家里说一声。”
曲二太太喜得来回走了两圈。一迭声的唤:“小翠!快去七爷的院子,跟那边的丫鬟说。七爷今晚上就回来了!叫她们准备好,被褥不能潮了!不能缺一样东西!”
小翠就是她刚刚准备收拾的丫鬟,听了吩咐就知道刚刚的事情过去了,急忙的擦了眼泪,赶紧答应一声出去了。
这边曲二太太还笑着,笑着笑着,突然脸上的笑容消失了,沉声问李妈妈:“他们进城不先回家去了哪里?”
李妈妈道:“去了茶铺子。”
“茶铺子?”曲二太太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自言自语:“难道还关心那个铺子的生意?”
李妈妈道:“应该不是!七奶奶的两个陪嫁丫鬟,都是嫁给了那里头的伙计……”
曲二太太的脸就好像是外面的天一样。一下子就阴沉到了底,冷冷的道:“她还不放心?”
她没说那个‘她’是谁,但是李妈妈却很清楚她说的是谁!
……
袁瑜蓉能放心吗!这样的家。简直和龙潭虎|岤没什么区别了!别说她,曲瀚文一路上想的。就是怎么万无一失!
他走的时候,和曲瀚侠长谈了一次,连曲瀚旭都脸色凝重的在一旁听着。
生意的事情,他和曲瀚侠今年的丝绸已经算是成功了的,正经的能在松江府开始运营丝绸生意,曲瀚旭那边的茶铺子也很正常的经营,也是越来越好。
曲瀚文直接就道,现在他的生意,只是松江府的这边,回到了宣城,他是不会再出去做生意的,就在家守着袁瑜蓉,专门看看曲二太太到底要怎么样,想在家里掀起什么样的风浪来!
曲瀚侠其实也想这样劝他!他还害怕曲瀚文回去了还想着做生意,每天出去,那家里的袁瑜蓉……曲瀚侠吃过大亏,对那个家的感觉,和袁瑜蓉的感觉一样,那是龙潭虎|岤啊!听了曲瀚文自己的意思,倒是放了心!
曲瀚侠也定下了,每个月派个人回来通个信,需要什么了,能及时的知道。
袁瑜蓉的指尖蔻,因为香椿和香怜已经很拿手了,叫她们在里面经营着,曲瀚旭就在对面,真要是有什么事情,就去找曲瀚旭。每个月的帐交到曲瀚旭那里,曲瀚旭在交给曲瀚侠过目。
就这样,在曲瀚侠等人的严重担心中,他们俩的马车离开了松江府,回到了宣城。一进城门,没有回家,而是赶紧的先去铺子找人。
袁瑜蓉把在松江府的自己院的丫鬟婆子带上了。但是这边还是需要内管家,因为她已经决定了,自己和曲瀚文住的院子,和二房院要彻底的分开!
不是说把院子分出去。那也没法分出去,只是要把自己的院子整顿的就好像是个单独的府一样,在整个二房院,单独的行事。
院门上的婆子守院门就要像收府门一样!自己的厨房,要单独的采买,自己的喝的水,要单独的挖井!自己的……总之,自己的院子,今后就是个碉堡!
不过关于做生意方面,袁瑜蓉倒觉着曲瀚文应该出去做生意,一个大男人成天呆在家跟女人勾心斗角哪成!
但是曲瀚文对自己的担心,明显的简直比她自己都严重很多!袁瑜蓉暂时的也没有说这个话,而且她想的是,曲瀚文出去做生意,她也不想呆在家中。指尖蔻在宣城不能也开一个吗?到时候自己和曲瀚文寸步不离,一起上班一起下班!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先回家看看情形再说的话。
到了铺子,张普已经等着了,因为曲瀚文决定回来之后,就给他来的封信。张普大约摸算着就是这两天。早也准备好了,香梅和香菊也在铺子等着。
两人进了铺子。现在已经有四个伙计了,还有两个新来的,见了急忙给他们俩行礼,张普将两人请到了后院。
香梅、香菊和她们的男人站在廊下正等着。
雨越下越大,曲瀚文打着伞揽着
家有财妻作者:肉书屋
着伞揽着袁瑜蓉,在院中的水坑间跳着进了屋子,袁瑜蓉裹着一件丝绒大氅,不沾水的,水珠落到上面就滑下去了,她身上是一点没湿。只是曲瀚文,基本上全身是都湿了。
两人进了屋子,袁瑜蓉笑着看着香梅和香菊。曲瀚文就在那边跳着跺脚,把身上的水珠跺下来。
“你们俩挺好的?”这边袁瑜蓉问两人道。
香菊和香梅都跪下了。身后的两个伙计也跪下了,齐声说了句:“参见七爷、七奶奶。”
香菊这才红着眼圈道:“奴婢们很好,奶奶这两年可好?”
袁瑜蓉急忙上前搀扶她们:“快起来吧!现在还称什么奴婢!”
曲瀚文在那边道:“是啊,起来吧!”
四个人这才起身,张普道:“东家,奶奶请坐。”
香梅的男人急忙就能去前面烧水沏茶,一个小伙计拿了件长衫过来请曲瀚文换,曲瀚文摇手道:“不用,我里面穿着件皮袄。”
伙计就把长衫拿走,这边曲瀚文夫妻和张普坐下,香梅等人立下面。
曲瀚文示意袁瑜蓉说,袁瑜蓉便笑着对香梅和香菊道:“可能张掌柜的也和你们说了,我们这次回来,就想重新聘你们俩给我当个内管家……”
香梅红着眼圈道:“奶奶快别这么说!我和香菊是奶奶的陪嫁丫鬟,永远都是奶奶的人!”
“是!奶奶需要什么吩咐就是!”香菊也急忙的点头。
袁瑜蓉笑着道:“我就是想聘你们给我当个内管家,每个月的聘金和你们男人的薪俸一个时间发,聘金一个人五两银子,年底还有花红……”
香菊已经道:“奶奶别说这些见外的话,我们的卖身契,都是白还给我们的……”
袁瑜蓉笑着道:“一码归一码,那个不说了!这个事就按照我刚刚说的,不知道你们愿不愿意……”
香梅赶紧道:“我们哪有个不愿意的!”
香菊也赶紧点头。
袁瑜蓉便笑着道:“那就好!家里的事你们也知道,我不多说,你们俩今后要做的事,就是把我们院子里里外外的事情照管上。我们院子今后就和一个单独的府门一样,我还带了八个丫鬟四个婆子两个厨娘,都是松江府我那边的人,你们看着安排上,院里单独吃喝,什么都单独。”
香梅和香菊很清楚,立刻点头,
张普在那边将铺子的账本拿来给曲瀚文看,曲瀚文看了点头道:“这个规模能做到现在这样真的也是想不到,那时候差点就关了门了!”
张普道:“东家这次回来,是不是能做点大买卖?”
曲瀚文沉吟了一下,抬头看他:“这个……我得先看看情况……”
张普明白的点点头:“全凭东家!”他笑着点头。
曲瀚文叹口气。
那边,袁瑜蓉对香梅和香菊道:“今后你们就是早上辰时三刻到辰时末来就行,下午酉时末走。若是有事再说。”
两人都点头。
“我们今天回去,你们就不用跟着了,明日在来就行,到时候我叫婆子去府门上接你们。免得进不了门。还有,我们回来并没有带用的东西,你们明日帮我采买一些。”
说着从袖中拿出张纸来,递给她们,香菊接过去。
袁瑜蓉示意丫鬟给她们十两银子:“这是买这些东西要用的银子,吃的明日厨房就用,务必买来。”
两人答应着。
在详细的说了说情况。就叫她们回去了。这边张普才道,赵氏奶娘已经在一年前被她的儿子接走了,张普给了五十两银子。
曲瀚文点头,袁瑜蓉称谢。张普连称不敢。
在坐了一会儿,张普便和他们一起出了铺子。找了家近一点的酒楼,上去要了雅间,几个丫鬟婆子下了马车在另一间雅间。吃了些东西。
虽然还是酉时,但天色已经越发的黑了,虽然两人都不想,但是必须要回去了。重新打着伞上了酒楼门口停的马车。告别的张普,往曲府而来。
一共是四辆马车。一停到曲府的门前,本来沉闷压抑的空气立刻就像是搅开了锅一样,门房一个飞跑进去禀报,两个打开胡同里面的侧门,叫马车往里走。
进了夹道,马车缓慢的停到了二房院的侧内门。
这边是二房上房的侧院的门,侧院那边紧挨着的就是曲二老爷和曲二太太的上房。
守门的婆子已经上来帮忙,外门的粗使丫鬟也过来几个,大叫都笑着高兴的叫着:七爷、七奶奶……
曲瀚文跳下车,依然是打着伞撑在马车的车篷子上面。袁瑜蓉从里面出来,他的伞就牢牢的在她的头顶上方。因为地下全是水,袁瑜蓉也不能跳。曲瀚文伸出一只没打伞的胳膊,搂着她的腰把她抱下来。找了个干的地方放下她,袁瑜蓉一下地冲他一笑。
曲瀚文打着伞低着头看她:“进去吧?”
袁瑜蓉点点头,然后两人同时的转头,还没有走,就发现,侧院门里面,正屋的屋檐下,站着个人正盯着他们俩的一举一动。
是曲二太太。
袁瑜蓉身上不由自主的,就打了寒战!曲瀚文伸出手揽住她的肩膀,轻声道:“走吧!”
两人依然是在满是水坑的地面上跳着行走,避开水坑的地方。走到了曲二太太的面前。
曲二太太的态度很出乎袁瑜蓉的意料之外,满脸堆笑的看着他们俩人,一点都没有抱怨和不满,好像真的是出远门的儿子儿媳回家来了,她这个做娘的由衷的从心里高兴出来,“快进屋快进屋!瞧瞧瞧瞧!瀚文身上没一点干的地方!小翠,小翠!快拿棉袍给七爷换上!”
这样的曲二太太更是叫袁瑜蓉身上起了股恶寒!要不是之前清楚她的两面为人,真的能糊涂了……
“娘!”曲瀚文和她同时喊了一声,扔了伞两个人进了屋里,就赶紧给曲二太太下跪。
曲二太太特意的伸出手把袁瑜蓉扶住:“哎呦!咱们娘几个还用得着这样!快不用行礼了!瞧你们一身的风尘仆仆!路上走了几天?”
曲瀚文道:“走了两天。”
曲二太太的手扶着袁瑜蓉的胳膊,现在就在她的胳膊上婆娑着:“路上冷不冷啊?”
虽然隔着几层衣裳,隔着皮袄还有大氅,袁瑜蓉还是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赶紧挤出笑容来:“不冷。母亲。”
曲二太太左右的看着:“孩子呢?”
袁瑜蓉一愣,曲瀚文皱眉:“还没生呢!”
曲二太太立刻笑着道:“不急不急!二儿媳妇还小呢!”她笑着问:“吃了吗?应该没吃晚饭呢吧?正好……”
曲瀚文不等她说完已经道:“吃了!”
曲二太太终于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然后勉强又笑着道:“吃了就好,那就回你们的院子去吧!今天先收拾收拾,已经晚了呢!”
曲瀚文就道:“还是先见过父亲吧。”
曲二太太脸色更僵了,半天才道:“他领着姨娘出门上香了……得两天才能回来呢!”
曲瀚文点点头,便和袁瑜蓉一起给曲二太太行了礼,在曲二太太的那个婆子的带领下,往自己住的那个院子而去。
身后的曲二太太,脸上勉强带的那一点点笑,立刻的消失了,阴冷的看着他们的背影。、一会儿,那个李妈妈又回来了,曲二太太道:“把他们领回院子了?”
李妈妈摇头道:“没到院门,七爷就说不用奴婢领着了,他们认识路……把奴婢打发回来了。”
曲二太太脸上的阴冷越发的严重,半天才从鼻子里哼出来一声:“这是防贼呢!这哪是儿子,这分明是仇人!”
李妈妈就劝道:“怎么说七爷也回来了,您总算是有指望了!还是要跟七爷好言好语的,这样才能叫七爷跟您一条心!这府里面的事,才能……”
曲二太太一扬手,李妈妈的话就立刻断了,曲二太太冷声道:“我知道!你明日一早就去衙门,把剩下的银子给送去,然后就说,七爷已经回来了,那个海捕文书撤了吧!”
李妈妈点点头答应道:“是!”
在顿了顿,曲二太太问道:“跟他们回来的还有什么人?”
李妈妈道:“伺候的下人,八个丫鬟、四个婆子还有两个婶子,应该是厨娘吧。”
“没什么奇怪的人吧?”
“没有。奴婢看着应该都是伺候的下人而已。”
曲二太太点点头不再说话。依然站在廊下,夜幕降临了,她的身影在夜幕中,显得格外的孤僻阴森。
131章原来为这个
打着伞回到了自己以前住的院子,曲瀚文心里很是感慨,!这个院子自己住了十几年,可就是走了这两年,就感觉已经完全的不认得了,陌生的感觉从进院门就一直围绕着他。
雨越来越大了,他感觉怀里的袁瑜蓉也停住了脚,于是赶紧的停住,搂紧一点,因为搂着她肩膀的手都被淋湿了,她的身上可能也湿了呢。但是……袁瑜蓉为什么不走了,他很清楚。
袁瑜蓉看了看院子,屋檐下站着一排的丫鬟,廊道里还站着几个婆子,其中有伞的两个已经迎了上来。她的感觉和曲瀚文一样,虽然这里的院子和屋子还是一模一样,可是……就是感觉如此的陌生。
丫鬟还有婆子跪了下来,齐声的道:“参见七爷、参见七奶奶。”
袁瑜蓉仰头看了看曲瀚文,曲瀚文低头看她,两人相视一笑,然后同时举步往里走。
上了台阶,袁瑜蓉说了一声:“起来吧。”丫鬟们就起来了,其中两个看着像是大丫鬟的,笑着上来准备伺候她把大氅脱了。
曲瀚文一直放在她肩膀上的手挥了挥。随手把伞扔给她们,身后跟着的袁瑜蓉在松江府的丫鬟就上来把袁瑜蓉脱掉的大氅给接了过去。
府里几个丫鬟互相的对看了一眼,然后看过来,从松江府跟过来的几个丫鬟毫不示弱的盯了回去。
两人进屋,丫鬟们全都跟着进来,包括府里的丫鬟,袁瑜蓉看了一眼曲瀚文。曲瀚文进里屋去了,袁瑜蓉便道:“倒是没想到院子还留着这么些人呢。”
府里的丫鬟和婆子急忙的过来重新跪下:“奴婢们是二太太选的,来院子已经有一个来月了。”
一个来月?一个月前官府还没有贴告示呢!曲二太太是笃定,能把二儿子给逼回来呢!袁瑜蓉笑着点头:“不过我带回来的人也不少,用不了这么些人……你叫什么?”她最后一句问那个大丫鬟,
大丫鬟急忙道:“奴婢叫小莲。”
“小莲,把这些人全都领回去吧,我记着二房院是张妈妈分派,你们都去找张妈妈,只说我这里用不了。”
下人们全都愣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
“可是……二太太那边……”小莲嗫嚅着道。
袁瑜蓉就冷笑:“二太太那里我自然会去说!你们这些人我都指使不动。哪里还敢留!”
数十个下人还是没动,有点傻。
袁瑜蓉就叫:“崔妈妈、贺妈妈,五月,六月,请这几位奶奶赶紧给我走!”她叫到的这几位是松江府过来的几位下人。
五月、六月两个丫鬟是在松江府的大丫鬟。进门就被那个小莲来了个下马威,什么事情都被小莲抢在头里做,心里已经很不满了。她们当然是不愿意这些人留下,听到了叫立刻过来,站在跪着的众人面前:“听见没有!请奶奶们起身吧!”
小莲们一看她俩站在前面,自己要是还跪着。好像是跪她俩一样!何况,七奶奶话说的严重。她们也不敢再违拗了,急忙的全都起来。
“请吧!”两个婆子也过来了,嘴上还挺客气,用了个‘请’字,手上却毫不客气,伸手就把几个人往外。
小莲几个大丫鬟最先被出去,其余的一看大丫鬟们都被拽出去了,便急急忙忙的跟在后面也出去了。
袁瑜蓉看到所有碍眼的都被提溜了出去,这才转身进了里屋,曲瀚文已经把上面的湿衣裳脱了。露出里面的狐皮袄来,她上前把手伸进衣襟里摸了摸:“湿没湿?”
曲瀚文摇摇头,站着脑袋转来转去的看。都不知道要坐那里。
袁瑜蓉也跟着看,这才发现。屋里的摆设大变样。
以前那个摆的不伦不类的床已经回到了原位,只是窗下的炕被打掉了,现在只留着一个凉塌,这种凉塌不是那种宽五尺,能睡人的塌,而是宽只有两尺,很窄的,只能当个美人靠使用的,坐在上面靠着窗户往外看可以,躺着睡人就不行了。上面摆着个很窄的小桌子,坐在那里描个花样也行。
其他的,以前的书桌、格架全都没了,正中间摆着个圆桌,四周四个圆凳,上面铺着同一款的橘黄|色绣花镂空桌布。
挨着床的衣柜也换了,换了个檀香木的,一股檀香在屋里悄悄的散发着。衣柜旁边是个屏风,屏风后面就是那个洗手间。袁瑜蓉打眼一看,里面的布置也和以前的不一样了。
两人都没说什么,袁瑜蓉只是心中冷笑,曲二太太还是习惯主导一切啊!一点都没有改。
她转身出去,叫:“六月?把车上的东西拿下来,先把放衣裳的那个柜子抬进来。”
六月答应一声,和三月、四月去了。
一会儿,几个丫鬟抬进来一个大紫红柜子,二月拿干布将上面的水珠擦去,打开了,正要将里面的衣裳往大衣柜中摆,袁瑜蓉道:“不用了,先放在柜中。”她伸手拿了一件曲瀚文的棉袍出来,进了里屋。
曲瀚文已经坐在了床边,看到她拿着衣裳进来,便又站起来道:“也不是很冷。”
袁瑜蓉笑着道:“穿上吧。”
曲瀚文就穿上,道:“屋里都不一样了,连个书桌都没有。”
“明天换换,”袁瑜蓉淡淡的道:“我不喜欢有檀香味的柜子。”
曲瀚文点点头没说话。
丫鬟们进进出出的搬东西,五月、六月进来将床上的杯子褥子换过,又把脸盆、帕子等物拿进来。袁瑜蓉站在屋中,那样东西摆在那里,她都要亲自说过。
五月进来道:“厨娘去厨房烧水,厨房的门锁着的,院里住着两个厨娘。她们进去叫,那两个厨娘把门打开烧了水,但是不叫咱们的厨娘进去。”
袁瑜蓉点点头道:“叫她们几个收拾行了,你和崔妈妈、贺妈妈满院子走一圈,只要不是松江府跟过来的人,全都请出去。然后叫崔妈妈安排婆子们轮班守门。”
“是。”五月答应一声就去了。
丫鬟们先把炭盆、炭、火炉子等物搬出来。原本在这个屋的丫鬟已经把炉子点上了,还点了檀香炭,都叫袁瑜蓉命人给端了出去,开着窗户通了一会儿风,才把窗户关上。重现点上炭。
屋里慢慢的暖和起来,袁瑜蓉在这边收拾,曲瀚文在堂屋盯着自己的商书、账簿等等的东西往厢房摆。
马上要用的东西就搬了大半个时辰,再摆好,已经过去一个时辰了。夜也深了,五月来回禀,所有府里的下人全都给撵了出去。
袁瑜蓉在收拾了一阵。也是等曲二太太找来,不过曲二太太并没有来,似乎是今晚上要忍了这口气。看来,她已经不在扮演泼妇了。要变成深沉阴冷的人了。
曲瀚文过来洗脚上床,看她还在屋里转悠。就道:“明日再收拾吧!今后没什么事,慢慢来行了。”
袁瑜蓉这才过去梳洗了,等丫鬟们关上门出去,她才过来上了床。
夫妻再没什么话,袁瑜蓉向来不是娇贵的身子,还认床,只要是躺下来,舒舒服服的那里都能睡着。
第二天醒来,两人换上家常穿的棉袄,一起来给曲二太太请安。
曲二太太也起来了。正在梳洗,听说两人来了,就叫进去。两个人进屋,看到曲二太太还散着头发坐在梳妆台前。身上也只是穿了一件夹袄。
曲瀚文便道:“母亲还是要多穿些,这天已经很冷了。”
曲二太太貌似很感动,顿了顿才笑着道:“正好你们来的早,就陪我在这里用早餐吧。”
袁瑜蓉便道:“还有件事情给母亲回禀一声,因为从松江府带了伺候的人过来,因此母亲留在院里的人都用不上,儿媳一个人也不敢用那么多的人,便叫她们去找张妈妈了。母亲莫怪。”
曲二太太昨晚上就已经知道了,此时笑着道:“怎么会怪你呢!你们小辈确实不好用那么多人伺候。松江府那边的人伺候惯了的,换人确实不妥,是我想的真不周到。”
袁瑜蓉便道:“多谢母亲。”
曲二太太便笑着扭头吩咐那个李妈妈道:“去吩咐厨房,做些……”
曲瀚文道:“哦,李妈妈不用去了。”
曲二太太转头看他,脸上的笑有点僵。
曲瀚文道:“我们在松江带回来两个厨子,还有些松江特产。那边的人早上都吃一种粢饭糕,很香甜脆口,今日一早叫厨子做了,也拿过来些给母亲尝尝。”
“那也不能光吃那个,我叫人做些粥……”
“厨子既然做了,自然不是光做了那一样。”曲瀚文笑着道:“自然是什么都做了。”
曲二太太转过头去,丫鬟刚伸手,她就道:“快点梳吧!我好尝尝那稀罕物儿!”声音并不是很严厉,好像还有点开玩笑的意思。
袁瑜蓉看到那个梳头的丫鬟手都抖着,似乎是吓得不行……
丫鬟们把这边厨子做的早餐摆了上来,曲二太太已经调整好了心情,脸上的笑容绝对的真实,看到早餐时燕窝粥,笑着道:“这个好!儿媳妇身子单薄,应该吃点好的调补调补!就算是出门在外,也不能亏了身子。”
袁瑜蓉道:“是。”
曲二太太去看曲瀚文,曲瀚文脸上淡淡的神情,大口的吃了几个糕,喝了一碗粥,就下了桌子去一边儿的椅子上坐着去了。
袁瑜蓉慢悠悠的吃着,一方面是等曲二太太,一方面,她确实吃的放心呐!
吃了饭收拾了,曲二太太在曲瀚文要告退前叫住他:“瀚文,你们过来陪为娘坐一会儿。”
两人便去坐在她下首的椅子上,两人面对面坐着。
曲二太太被他们的冷落弄得很不舒服,看着曲瀚文动之以情的道:“瀚文,以前的事情……算为娘的错……”
曲瀚文突然的打断了:“对了娘,衙门的海捕文书是不是今天发出来?用不用派个人去说一声我已经回来了?不然判个流刑可怎么得了!”
曲二太太脸上怎么下的来!虽然确实是实打实的用这种手段把儿子逼回来的。但是被儿子这样当面的相当于质问,还是觉着下不来台,尤其还是当着儿媳妇的面。
她又半天没说话,大概是暗暗地深呼吸大喘气,调整心态呢,
隔了一会儿,才声音平静的道:“昨日就已经去说了。为娘这样也实在是被逼无奈!你知道现在家里都成了什么样了?知道府里出了什么事?知道族里……”
门口丫鬟回禀的声音把她的话打断了:“二太太?”
曲二太太憋了半天的怒气就好像是火山一样爆发了,声音突然拔高了几倍,尖利的斥骂:“把这个不长眼的东西给我拖出去……”
“大太太请您赶紧过去!老太太不好了呢!”
曲二太太猛地站了起来,脸一下子就煞白,嘴唇都哆嗦。慌忙的看了一眼曲瀚文道:“瀚文!你和我一起去!”
曲瀚文顿了顿,点点头道:“等儿子回去换件衣裳。”
“还换什么衣裳……”曲二太太声音尖利了好几倍:“你奶奶马上就不行了!”
曲瀚文依然是不紧不慢:“那儿子更应该换了衣裳和儿媳妇一起过去,娘,不在这一点半点的时辰,您先过去吧。”
与他说话的口气不紧不慢的相反。动作倒是很快的着袁瑜蓉就先出来了!
两人脚步急匆匆的往自己院子走,出了上房院,曲瀚文回头看了一下。才道:“我明白了!”
袁瑜蓉问道:“怎么?奶奶身体不好……叫咱们回来戴孝?”
“分家!”曲瀚文看着她:“咱们府马上要分家了!”
袁瑜蓉有点怔:“老爷子……奶奶去世也分家?”
“家规定的,最长辈的老头老太太,不论是谁要过世,之前必须分家!”曲瀚文道:“这也是预防剩下一个偏心。分的不公道。咱们这个府老爷子没有庶子,可别的府门就有这样的事。老太太先过世,剩下的老爷子分家一个人说了算,他偏着自己庶出的小儿子,其他的嫡子嫡孙闹得不可开交的。”
袁瑜蓉这才明白了,这大家族里真的是门道太多了!
曲瀚文接着道:“原来不是父亲的姨娘、儿子叫母亲着急,而是府里头的银子……”
袁瑜蓉看他脸色凝重,不由得问道:“很严重吗?”
曲瀚文顿了顿,转头看她笑了一下:“就看把银子看的严不严重了,要是把银子看的比命还重,那就是事关人命的大事!要是没有那么严重。那就是小事。母亲的意思我也明白了,先把我逼回来,然后叫我把大哥请回来!”
他看着袁瑜蓉道:“这在族里都是大事。咱们二房院的老大不能不在家!”
“那大哥能回来吗?”
曲瀚文摇摇头:“绝不可能!想用这种事叫他回来,不可能的。现在大哥哪里还把府里头的银子当回事!”
他猛地站住了。张大了嘴想了半天才道:“我又明白了!”
“又明白什么了?”袁瑜蓉现在成了傻乎乎的小白了,急忙问。
“我知道母亲为什么用上那么狠的手段逼我回来了!”
“不是因为要分家吗?把你逼回来,在叫你把大哥请回来。”这是他刚刚说的话呀!袁瑜蓉怔然的道。
曲瀚文点头道:“是,不过母亲把我逼回来也是留个后手,万一大哥不肯回来,我这个老二还可以充充数,在府里给她充一充场面。”他解释道:“老三是从来不争这些事的,何况现在已经是翰林了,要是因为这些事请假,母亲还害怕耽误他的前程呢!至于瀚旭……”曲瀚文双手一摊。
袁瑜蓉也明白了。曲二太太这样做,其实不管是从哪方面解释,按照她的理解,只有一个解释,就是,在四个儿子中,曲二太太最不爱的就是曲瀚文,什么事情想要找人冲锋陷阵了,也是找曲瀚文。
袁瑜蓉就是这样理解的。
两人边说着已经到了院门口了,进屋两人换衣裳,袁瑜蓉看曲瀚文眉头紧皱,一副思索的模样,她去将他出门穿的一件深蓝锦缎长袍拿出来,帮着他换上。
曲瀚文看着她犹豫了一下,然后没说话,和她一起往外走。
“去了……不用说什么吧?”袁瑜蓉问道。
曲瀚文摇摇头:“不知道呢,看情况再说吧。”
两个人出了二房院,上了门口的小马车,一直往曲府上房而去。
到了院门口停下,曲瀚文先跳下车,正在回身扶袁瑜蓉下车,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讥讽:“二房院的人还真的是能屈能伸!怎么,一听说老太太不行了,也顾不上要脸了?着急忙慌的就赶回来了?”
是老五曲瀚寅的声音。
曲瀚文和袁瑜蓉都没听见一般,照样的下了马车,看也没看身后的人一眼,两人牵着手往里走。
“老七!你他娘的见了哥哥就这样!越来越没规矩了!你这样的人直接除了你的族籍!”身后的曲瀚寅跳着脚骂。
曲瀚文和袁瑜蓉往里走了一段,才磨着牙道:“这都是我亲娘给我找的好事!”
132章单独见婆婆
两个人进了里院,这里面人已经很多了,几位老爷就站在外面的院中,此时雨虽然是不下了,但是院中的地上还是泥泞不堪。
不过大家现在没时间看自己的鞋是不是脏了,都在焦急的看着屋里。
大老爷看到了曲瀚文他俩,转开了脸就当没看见,老爷们什么话都没说,倒是大爷,冷声说了句:“你倒是回来的及时!”
曲瀚文还当没听见,领着袁瑜蓉去旁边廊里面站着,离大家远远的。
太太们好像都在屋里,袁瑜蓉没看见曲二太太,想来此时是要紧跟在老爷子和老太太身边的。
在过了一会儿,族里的大老爷也来了,老爷们急忙的迎上去叫:“大哥!”
屋里突然传来一声好像是叹息的集体发出的声音,把外面的人吓了一跳,大老爷顾不上在和族里的大老爷说话,就要一头的扎进去,此时,大夫却走了出来。
大家急忙迎上去七嘴八舌的问:“怎么样?老太太……没事了?”
所有的人都盯着大夫的一张嘴,大夫就被堵在门口,只能先回答问题:“老太太没事!虚惊,虚惊一场!不是突然上不来气,只是被一口痰给憋住了,吐出来就没事了!”
院子里也一起发出了一声好似叹息的声音,大夫看着大家,想了想只能把这种声音当成是大家高兴的放心的松口气的声音,笑着拱拱手:“老太太这一段时间病久了,不过现在在康复中!请各位放心!”
大老爷赶紧道:“太好了!那可是太好了!”
院里的人都附和着笑:“太好了……确实太好了……”
袁瑜蓉看到曲瀚文是真正的松了口气,嘟囔了一句:“太好了……”和大家的笑颜逐开说着太好了相比。他脸上倒是不高兴多一些,但是袁瑜蓉很清楚,真心说出太好了这话的,可能只有曲瀚文。
这就不需要这么些人在这里守着了,大家慢慢的散了,曲瀚文和袁瑜蓉正要走,就听见大老爷叫的声音:“瀚文!”
曲瀚文急忙答应一声,松开袁瑜蓉示意她等会儿,自己跑了过去:“大伯父!”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你二哥呢?老十呢?怎么都不见人?还有,你爹呢?!”大老爷一连串的问起来。
曲瀚文心里恼火的简直都想挠墙,!但是也只能老老实实的回答:“二哥和十弟没回来。我爹……”他张望了一下:“儿子昨晚上半夜才到的家,今天还等着拜见爹呢!”
大老爷就说了一句:“你们一家子……”摇着头走了。
三老爷过来道:“你现在越来越出息了啊!架子这么大?”
曲瀚文急忙一撩袍子,作势下跪:“见过三叔!”
三老爷已经哼了一声走过去了。
曲瀚文本来也没打算就跪在泥地里,看他过去就急忙的站起来,整整衣袍。等四老爷过来又作势一撩袍子道:“参见四叔!”
四老爷白了他一眼就过去了。
曲瀚文这才直起身,和袁瑜蓉一起回自己院自己屋,到了屋子曲瀚文才长长的吐出一口气。道:“气死我了!”
“怎么了?”袁瑜蓉知道,他不会是因为曲瀚寅的话生气。
“母亲根本就没说父亲出去了……大老爷都不知道!”曲瀚文过去坐在椅子上:“她也知道这话不好说,就留着叫我说!我……一回来就听些难听的,还要说些说不出口的!”
自己的老娘病着。儿子却带着姨娘出去游玩上香!曲二太太聪明啊!知道这话没法说,就等着曲瀚文回来跟大家说……孙子跟大家解释解释老爹为什么在他娘生病的时候不在家……
真亏了曲二太太的一番心意!曲瀚文到底是不是她亲儿?!
袁瑜蓉气愤愤的坐在了曲瀚文的身边。
曲瀚文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一样。悻悻然的道:“我确实是母亲亲生的……这个没错……”
“那母亲为什么就对你……”袁瑜蓉气愤的问。
曲瀚文想了想道:“好像对谁也不是……”他摊开了手。
袁瑜蓉明白他的意思,曲二太太对几个儿子谁也不是很好,都是想完全的捏在手里,对谁好就是看谁听话,以前对曲瀚旭好,是因为曲瀚旭年纪小听话……
六月进来了:“奶奶,刚刚两位管家娘子来了,奶奶不在,她们就去厨房把东西放下了,这会儿在门口呢。”
袁瑜蓉急忙道:“叫她们进来。”说着站起身。在曲瀚文身上拍了一下,然后出去在堂屋等着。
香菊和香梅就进来了,笑着给袁瑜蓉行礼。袁瑜蓉笑着道:“这里你们也很熟了,今天还乱着呢。你们看着叫丫鬟们整理好了。什么没有,缺什么都不要去找,咱们全都自己买。”
香菊和香梅点头答应着去了。
这边袁瑜蓉还没进屋,六月又进来了:“长房大老爷请您过去呢!”她对曲瀚文道。
曲瀚文眉头都跳了一下,问道:“是谁来的?”
“一个小子!”
曲瀚文立刻道:“就说我出去了!”小子也不能进院子来查看!
六月答应一声就去了,袁瑜蓉道:“一会儿要是来个婆子呢?”
曲瀚文已经去翻柜子:“赶紧!蓉妹妹,咱们真的出去!”
“出去干嘛?”
“买家什,”曲瀚文翻找到银箱子,伸手跟袁瑜蓉要钥匙,袁瑜蓉急忙将腰上带的钥匙给他,自己去里面屋拿了两件披风。
曲瀚文掏了几锭银子揣在怀里,他们走的时候,曲瀚侠是叫他们必须的带一箱子银子回来的,以预防各种的突发情况。
两个人带了银子。又带了九月、十月两个小丫鬟,还怕碰见来找的长房的人,因此偷偷的从自己这边的家门出去。
这才坐上马车,往城里而来。
找了个新开的家具店,曲瀚文和袁瑜蓉进去挑家具。这里面的伙计、掌柜的都不认识他,最起码上面不用说些客套话,在跟人解释为什么回来,在受人家两句看似劝解实际是看笑话的话。
选了床、衣柜、箱子,书桌等等一套家什用具,差点把掌柜的给乐坏了。真没看出来进来这两口子这么大的手笔!
曲瀚文不改生意人的本色,问他:“你们收不收旧的?”
“收!当然收!”掌柜的笑着道:“不过小店只收好木的!客官也看出来了,小店经营的全是上等……”
曲瀚文笑着道:“正好,送家什的时候,掌柜的跟着去一趟吧。把我家里的那一套给搬来。”
生意越来越大了!掌柜的乐得合不拢嘴的点头:“好好好!”
两人这才坐着车回去。这就已经过去一个半时辰了,回到了家,六月过来回禀:长房院来了个大婆子。叫七爷回来了之后赶紧的去长房院,急等着他呢!
曲瀚文点点头表示知道了,不过还是不紧不慢的和送家什的家具店掌柜将自己要卖掉的家具讨价还价一番,然后填了不到一百两银子。换掉了。
院里可就乱了套了,往外搬旧的。往里抬新的,院门口就来了一个婆子,一眼就看到了正在院中中气十足指挥的曲瀚文,慌忙的跑上来:“哎呦,我的七爷!您可回来了!我们大老爷找您都找了四五趟了!”
曲瀚文随便的道:“好!等我忙完就过去!”
那个婆子急得都不知道姓什么了,上来双手抓着曲瀚文的胳膊:“哎呦!我的七爷!您行行好可怜可怜我们这些下人吧!这趟差事奴婢跑了有八趟了!”
袁瑜蓉在屋里看到这个三十来岁的婆子把曲瀚文的胳膊抱住了,不由得皱着眉头往外走。
院里曲瀚文已经皱着眉头盯着那个婆子:“撒手!”
那个婆子看他脸沉得好像是生铁一样,慌得赶紧松开手,讪然的道:“呦……七爷出趟门,就不认得人了?”
曲瀚文气的破口大骂:“你是谁?我怎么就非得认识你?你他娘的是跟我有一腿还是怎么着?!”
那个婆子臊得满脸通红。满院子搬抬家具的人全都转头来看她,她恨不能挖个地缝钻进去!捂着脸跑了。
曲瀚文在后面骂了一句:“老不要脸的!几年没在家,连他娘的不是人的东西都敢跟我扯扯!”
一进门正碰上袁瑜蓉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他。曲瀚文眨眨眼,换上笑脸过去:“咳咳……气坏了……”
“今后别这样骂人了……自己的名声也不好听了。”袁瑜蓉埋怨道。
曲瀚文点点头:“好!”又道:“不过张嘴就来了。我也没住!”
袁瑜蓉气的白了他一眼。
家具店的掌柜带着人把旧家具抬走了,婆子守上了院门,这时又来了个长房的婆子请曲瀚文,曲瀚文看看时间也过去的差不多了,便对袁瑜蓉道:“蓉妹妹,你看着摆行了,我过去一趟。”
袁瑜蓉点点头。
曲瀚文就去了。
曲瀚文这头刚走,那头曲二太太的那个小翠就过来了:“七奶奶,二太太请您过去呢!”
袁瑜蓉点点头:“好,待我换件衣裳。”说着进屋去。
小翠还以为她要拖延,自己就不好交代,在门口急的来回的走。谁知道七奶奶进去换了一件衣裳,一会儿就出来了,笑着对她道:“走吧!”
小翠感激的答应一声,转身在前面带路。
袁瑜蓉来到了上房院,小翠先进去禀报,袁瑜蓉在门口低垂着眼睛等着,身后的三月、四月就开始打量周围。
她们俩和五月、六月年岁一样大,但是却不是大丫鬟,因为不用照管伺候爷和奶奶的生活起居,但是她们俩有很重要的任务,就是跟着奶奶!去哪儿跟到哪儿!
小翠出来了白着脸请袁瑜蓉进去,袁瑜蓉进了屋子。看到曲二太太坐在床边,急忙的上去福身行礼:“婆婆。”
曲二太太和蔼的看着她:“坐吧。”转头正要叫小翠,袁瑜蓉身后的三月、四月到袁瑜蓉身后站着,一个递上暖手的手炉,一个递上暖手的棉套。
袁瑜蓉接过去,将手炉捂在手里,然后揣进了棉套。
曲二太太看到她指甲上的蔻丹,是一种从来没有见过的亮紫色,还是很奇怪的花样……还没看清楚,已经揣进了棉套。那棉套,好像也从来没有见过,手从两头放进去,好像揣着袖子一样,但是比揣着袖子看起来高雅多了。
曲二太太总感觉眼前的二儿媳妇跟走之前很不一样了。叫她心里都有点不安。
不过……
曲二太太看着袁瑜蓉,还是很和气,脸上甚至还带着笑容。声音也温柔了许多:“二儿媳这两年倒是丰盈了一些。”
在这个年代,这是夸奖!袁瑜蓉急忙也笑着道:“是,多谢母亲夸奖。”
曲二太太关心的问:“只是……还没有消息吗?是不是请大夫诊过脉?”
袁瑜蓉是真心敬佩这位婆婆!说的好像很着急抱孙子的奶奶,但是又不忍心。很温和的催促儿媳妇一样!
她轻轻的笑着:“大夫诊过,说儿媳妇年纪小。不容易……”
曲二太太已经很体贴的点头了:“原来是这样!没关系,等两年以后也来得及,那时候也还不到二十呢!”
袁瑜蓉点点头,她很清楚,曲二太太现在为什么这样的客气,因此也很清醒自己的处境。
“那个……你大哥他们,是不是和你们在一起?”曲二太太终于问道。
袁瑜蓉点点头:“在一起。”多一个字都不说。
曲二太太只能接着问:“你嫂子可还好?孩子……曲瑾邈还好吗?”
袁瑜蓉再次的点点头:“都好。”
曲二太太就红了眼圈道:“这些人……把孩子带的那么远,我都这把岁数了,连孙子的面都见不着……”说着用手绢擦眼泪。
袁瑜蓉冷冷的看着她,两年前。她还在跟尼姑庵的人要不孕药!那是给她儿媳妇吃的!现在却又在这里……
她转开了眼,并没有假装的安慰,她假装不出来。而且也知道,曲二太太就是想叫自己上前去安慰她。她才好说下面的话,但是她不想叫她得逞,下面不论她想说什么,袁瑜蓉都不会去给她台阶叫她说出来、曲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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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擦了擦眼角,又问道:“瀚旭呢,他可还好?跟你们在一块儿吧?生没生过病?”
袁瑜蓉道:“在一起,没生过病。”
曲二太太顿了顿,袁瑜蓉的态度冷淡,她也不是感觉不出来,半天了才长叹口气道:“你们是都不能理解我啊,我身为母亲,上面有老公公婆婆,周遭是各房院的人,还有你们的父亲……我那么做也是无奈,也是唯一的法子……”
袁瑜蓉嘴巴抿的紧紧的,安慰她的话她说不出来,这些话也没必要和自己说,应该去和曲瀚侠说!看看曲瀚侠会怎么样!
“你们出去这两年,我也在家想了很多,那时候,确实有一些事办得不好……儿媳妇,你是官宦人家出身,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可能对有些事想不通,可是你要是也在这样的宅门里住个一二十年……你也会理解的!”
曲二太太动之以情的说着:“你父亲那样……我能怎么办?除了隐瞒能怎么办呢……”
曲二太太还在不停的说着,袁瑜蓉的注意力却已经飞走了,因为她不想听,也听不进去,那样的行为,就算是在有一千个理由,也没用,她理解不了,更不可能认同。
只是,曲瀚文去了大老爷那里,会被怎么刁难?长房还有三房、四房现在为什么还要为难二房?难道是想利用那个丑闻,把二房继承的权力剥夺了?
这倒是有可能,袁瑜蓉心里还点点头。
至于曲瀚文在不在乎,她心里有数,百分之九十,是不在乎!盐池子都能贱卖了,那么大的家产说走就走了的,可见,曲瀚文是不在乎的,只是,曲二太太在乎!所以就逼着曲瀚文去争去抢!
一想到这里,袁瑜蓉怨恨又厌烦的心思就更重了,她本来就不是个深沉性格的人,这几年在宅斗中历练了一番,只能做到一般的情况,喜怒不形于色,但是大部分时候,心里怎么想的,脸上还是能看出来些。
现在脸上就淡淡的,眼神游离,曲二太太看她实在也不像是听进去的样子!
要是依照以前的脾气,说不准上来就是一耳光!不过现在曲二太太已经不去装泼妇了,不是,应该是说,此时没有必要用泼妇的手段!
曲二太太是个宅斗了三四十年的人,什么时候用哪一招,心里很清楚!哪天要是泼妇的招式管用了,相信她,她一定会毫不犹豫的使出来的!
曲二太太在咳嗽,袁瑜蓉回神了,看着曲二太太,然后道:“婆婆是不是伤风了,要不要请个大夫来看看?”
曲二太太摇摇头:“不用……”
袁瑜蓉便道:“那婆婆还是要多歇着,儿媳妇先告退了。”
曲二太太怔然的抬着脸看着袁瑜蓉起身、行礼、走了出去。
袁瑜蓉出了屋门,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不过她没管,依然是从容的走了。
以前都是撕破脸的,现在没什么装的吧?
……
133章送走个妾
袁瑜蓉回到了院子,曲瀚文还是没回来,她有点担心了,不知道长房那边的人要怎么为难他,不会又去叫他跪祖祠?
五月、六月还在忙着,院子依然是乱的一塌糊涂,袁瑜蓉打起精神来,指挥把家什该放在哪里,昨天已经从车上搬下来的,但是还没有规整的东西现在也有了柜子箱子放了,于是该放哪里,重要的就自己说说,一般知道的,五月六月就去放了,一直在屋里说说着忙着。
“六月,去把卧房里面的炭火点着,屋子弄暖和点,昨晚上太冷了。”
六月答应着,急忙的转身去找炭。
袁瑜蓉还是捂着暖套,暖套里还捂着个小暖炉。她今天穿着件顾绣天蓝高领袄,下面是深蓝双裙,裙上绣着芙蓉花,外面套了件狐皮袄,长身玉立的站在门口。
十月走了进来,她是年纪最小的丫鬟,今年才九岁,只管在周围转来转去也没人指使她做活。
“奶奶。”她叫,声音还透着股稚气。
袁瑜蓉买她实在不是干活的,而是看她被卖的时候,站在那里可怜兮兮的样子,一时心软便买了。
“什么事?”
“外面来了个女人,要求见爷和奶奶,婆子不叫进,说今天里头忙,可那个女人非叫婆子进来回禀一声。”
袁瑜蓉点点头:“哦,说她是谁了吗?”
十月点着头:“说了,叫什么柔儿……”
袁瑜蓉差点把这两人给忘了!她仰脸:“去把她叫进来!”说着自己转身进了堂屋坐在上首的椅子上。
六月一看奶奶坐下了,急忙的把刚点上的炭盆端过来放在她的脚下,又去重新点一盆。
一会儿。十月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奶奶。”
“叫她进来!”袁瑜蓉扬声道。
厚重的门帘被掀开了,不过十月年纪小身高也不高,努力的掀着帘子,却还是只到正常人的胸腹处,来人只能自己伸手把帘子掀高些,走了进来。
果真是柔儿,两年没见,更瘦了,简直能和竹竿相媲美!
袁瑜蓉心里很可惜的想,她要是晚生个几百年。那还不是个当模特儿的料。
柔儿一进来,看到袁瑜蓉在上首坐着,立刻上前去跪下行礼:“参见奶奶。”行礼的时候,眼神在周围梭了一圈,袁瑜蓉当然的看见了。
“起来吧。”她淡淡的道。
柔儿应声起来。还有点不死心,起身的时候,又找了一圈。
袁瑜蓉道:“爷去了长房院。这会儿还没回来了。”
柔儿的脸立刻红了,低着头怯声道:“奶奶……奶奶这两年可好?”
“好。”袁瑜蓉道:“有什么事?要是拜见七爷,明天吧。”
柔儿嗫嚅了一声,答应了:“是。那卑妾告退……”
袁瑜蓉心里都笑出来了!就这么不经试?不过试也是多余!进门不是就找呢吗!她出声叫住她:“明天也不见得能见着,得看七爷是不是有空。这才回来的,府里面这么多事,也可能没时间。”
柔儿低垂着头,奶奶这话几乎是明白的告诉她,今后想见七爷,那是不可能的……
她跪下了,哭了起来。
袁瑜蓉没说话,对妾心软宽容放纵就是对自己的残忍!在云绮妍身上,她已经学得很透彻了!她没有好心情在虐自己一回!
“哭什么?!”声音不算是很平和,带着些叱责。
柔儿吓了一跳。哭着道:“奶奶……求奶奶做主给条出路吧,卑妾这样下去……可怎么活呀!”
袁瑜蓉冷淡的看着她,给她出路?想要什么出路?把男人分分她两天?呵呵……
她声音清淡的道:“给你两条出路。自己选。一,就这样呆在院中老死。二,出府。”
柔儿一下子抬起头来:“出府?奶奶是想把卑妾……卑妾一个妇人,出去了更不能活了……求奶奶做主……”泪如雨下。
袁瑜蓉皱眉道:“不是卖了你,要么还给你卖身契,你回家,要么,我做主给你配个人。”
“卑妾……卑妾没有家了……”
“那我给你配个人吧!”
柔儿哭的梨花带雨的,还偷偷的抬眼看她,袁瑜蓉皱着眉头没有一丝的笑脸,而且也没有半点的耐心。
“十月,去把崔妈妈叫进来。”
袁瑜蓉的话将柔儿吓了一跳,急忙哭着喊:“奶奶,!奶奶饶了卑妾吧!卑妾情愿一辈子在府里……”
袁瑜蓉摇着头:“如花似玉的一辈子在府里?我可没那么狠心。”
柔儿急了,边哭边磕头:“卑妾错了!卑妾不在来麻烦奶奶了,奶奶饶了卑妾吧!求奶奶看在老太太的面上,饶了卑妾吧!”
老太太都搬出来了,不过,现在叫袁瑜蓉把她留下,那是不可能的。
崔妈妈进来,站在门口不出声。
袁瑜蓉道:“这个姨娘,你派人送到松江府去,请大奶奶赏给那边的伙计。”
崔妈妈答应了一声,不过被柔儿嚎啕大哭的声音给盖住了,柔儿还在大哭着求袁瑜蓉饶命,崔妈妈上来把柔儿给了出去。
袁瑜蓉摇头,这些人离开了富贵的地方,就好像是要了她们的命一样,宁可在府里孤独死,也不愿意出去过稍微贫贱一点的生活。
不过可能都还抱着一丝的幻想,留在府里,逮着曲瀚文同学单独溜达的时候……
袁瑜蓉摇头,曲瀚文可真的是危险呐!
她看十月在门口站着,正要叫,想了想又改口:“去把五月、六月谁的叫进来。”
十月答应一声,出去了一会儿,领着七月进来了“五月姐姐不知道去哪里了……”
袁瑜蓉点点头表示七月也行,十月就退到了门口。袁瑜蓉对七月道:“这个院还有个姨娘叫立春,你去把她请来。”
七月急忙答应一声去了。
袁瑜蓉站起来,在屋里来回的走了走,等了一会儿。七月回来了,不过只有她一个,进来福身禀报:“回奶奶,立春姨娘病了,这两天发热呢,人都迷迷糊糊的。”
袁瑜蓉顿了顿,笑着问:“她的丫鬟说的?你进没进去看?”
“奴婢进去了。”七月道:“确实躺在床上呢,不过奴婢没……”
袁瑜蓉点头表示明白了,再怎么,七月也不能上去摸摸是不是真的发烧了……不过这有什么用?赖个三五天十来天,难道就能有办法留下?
“这个姨娘你注意着点。”她说道。
七月急忙的答应了。
曲瀚文去了长房。这里几位老爷都在,不过和他同辈份的都没在,就是大爷也没在。他进去,在屋里不能偷懒了,急忙的跪下给三位叔伯磕头:“儿子拜见大伯父、三叔、四叔。”
《注:亲侄子,在亲叔叔伯伯面前也可自称儿子。》大老爷道:“起来吧。”
曲瀚文起身。
大老爷立刻问道:“你爹呢?”
曲瀚文顿了顿。磨蹭了这么长的时间,难道大老爷就没有问出来他爹去了哪里?
正要嬉皮笑脸的再给搅合过去。大老爷已经摆着手道:“行了我知道了!你们那个爹也太……”
摇着头没在说下去,而是道:“如今老太太虽说是醒过来了没事,但是族里的大老爷还是叫咱们早做准备,不能在像今天这样,差点措手不及!我和你三叔、四叔商量,就得趁着老太太还清醒的时候,把家分了……所以,你赶紧去找你爹,把你爹叫回来,不然,我们可不能等他!”大老爷脸色凝重的不得了。
曲瀚文犹豫了一下。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大老爷道:“你为难什么?!”
曲瀚文为难道:“儿子才回来,我爹去了哪儿也不知道……还有。儿子怎么去找哇?还是……大伯父派个人去说合适。”
三叔就怒道:“合适个屁!后天就分家,能回来就回来。回不来倒!”
曲瀚文就没说话,大老爷想了想,话是这样说,但是终归那还是不行的,族里的人也不能答应,兄弟四个,少一个在家,其余的把家分了,那哪成啊!但是,他们现在分家的心情却是很急迫,非常急迫,生怕老太太撑不住先走了……
没办法,只能逼曲瀚文:“老七!听到没有?后天分家!你赶紧去把你爹找回来!不然……就你给二房院做主!”
大老爷撂完了话,不耐烦的挥手叫他出去。
曲瀚文正要说话,四叔已经道:“瀚文,还是赶紧的把你爹找回来是正经。”
曲瀚文点点头:“儿子派人去找找……大伯父,奶奶那儿,儿子能领着媳妇去看看吗?”
现在这个敏感的时刻,就算是去看看生病的老太太,曲瀚文都要小心翼翼的先问好了,不然大家还以为自己别有居心呢!
不过没想到大老爷很痛快的点头:“去看看吧!”
曲瀚文微微的有些出乎意料之外,不过大老爷后面的一句话叫他恍然了。
“你大伯母在身边照顾呢!”
曲瀚文低着头告退出来,先长出口气,然后赶紧跑着回去,进院门的时候问婆子:“二太太是不是叫奶奶去了?”
婆子急忙回道:“是去了,不过回来已经一会儿了。”
曲瀚文点点头,急忙的跑进屋,看袁瑜蓉在屋里坐着,看到他站了起来。
“你回来了?”袁瑜蓉问。
曲瀚文点点头:“嗯!娘叫你过去了?”
袁瑜蓉点头。
“挨打没?”虽然有三月、四月,不过曲瀚文还是问了一句。
袁瑜蓉摇头,反问他:“你呢?罚跪没?”
曲瀚文也摇头,然后两人都笑了,又一起长叹口气。
“他们要后天分家呢,但是父亲不在。他们急得不得了,叫我去找回来。”曲瀚文将事情说了。
袁瑜蓉道:“母亲难道没去找吗?应该说……去找了吧?”
曲瀚文摇摇头:“不知道,现在不知道他们俩相处是个什么情形,也许……”
袁瑜蓉点头,也许已经闹得很僵了,曲二太太就算是找人去寻,曲二老爷也不想搭理。
“去看看老太太吧”曲瀚文道:“请示了大老爷,已经同意了。”他笑着道。
袁瑜蓉摇着头站起来和他一起出门。
昨天来过这里,但是人多,根本就没有进去看。不过那时候可能也进不来。
看到两人往院里走,门上的丫鬟已经急急忙忙的进去禀报了,袁瑜蓉依稀认得,那个是大太太的贴身丫鬟。现在这里已经成了禁地了?
到了门口,丫鬟已经把厚棉帘子掀了起来笑着道:“七爷七奶奶来了!”
曲瀚文没出声。袁瑜蓉到底小心眼一点,心里想,你都颠颠的进去回过了。还用的着这样装腔作势吗?
两人进了屋,大太太就在堂屋坐着,不止是大太太,二太太居然也在。看到他们俩就很欣慰的点头。
两人急忙上前去给大太太和二太太请安,袁瑜蓉倒觉着二太太实在是辛苦。跑来跑去的。
“进去吧,你爷爷也在里面。”二太太看着儿子道。
两人点点头,这才往里屋去,大概是不能见风,里屋门上也守着个丫鬟,等两人到了跟前才把帘子掀开,两人急忙的低头走进去。
屋里一股浓重的药味,还有别的什么气味混杂在一起,两人刚从外面进来,外面虽然冷。但是空气清新,被这屋里一股子味顶的袁瑜蓉差点吐了。
曲老太爷坐在床边,表情痴呆的看着某处一动不动。手还着曲老太太的一只手,曲老太太躺在床上。面如死灰。任谁一看,都知道,老太太不久于人世了。
曲瀚文心里也明白了,昨天大夫当着大家伙的面说老太太没事,八成是因为人多,私底下,肯定是已经给大老爷交代过了,不然大老爷不会那么的着急。
两人过去跪在床边,曲瀚文轻声的道:“老爷子?孙子孙媳回来了。”
老爷子没反应。
曲瀚文在大声叫了一声:“爷爷?”
曲老太爷抬眼看了一眼,‘哦’了一声:“回来了?”然后就动了动自己牵着的老太太的手:“你奶奶睡着呢,等醒了吧,”
袁瑜蓉鼻子一下子就酸了,赶忙的低下了头去。
曲瀚文着她起来,凑到跟前道:“爷爷,您老人家也保重。”
曲老太爷点点头,曲瀚文坐在他身边的凳子上,曲老太爷就用另一只手着他的手。
“爷爷,你别太难受,奶奶……不是说这几天都好点了吗?”
曲老太爷还是点点头,依然的不说话。
袁瑜蓉总觉着,老爷子心里清楚得很……
曲瀚文去看曲老太太,曲老太太眼睛半睁半闭着,似乎是还有一点意识,他就站起身在床边,试着叫了一声:“奶奶?孙子是瀚文,老七!还有孙媳妇!”
曲老太爷仰着脸看着曲瀚文的脸道:“你奶奶睡着了,等醒了吧!”
曲瀚文都难受起来,回头看袁瑜蓉眼圈都红了,便对曲老太爷道:“爷爷,我们先出去了。”
曲老太爷点点头,两人就出来了。
到门口,袁瑜蓉急忙的闭闭眼睛,深吸口气。
看到他们俩出来,大太太笑着道:“没事的,先回去吧。”
真亏她笑得出来!袁瑜蓉突然十分的厌恶大太太!屋里面两个老人那么可怜,可是她……
想着鼻子又酸了,低着头在后面。
曲瀚文也不想多说,行了礼就出来了。
出了院门,回身看袁瑜蓉,袁瑜蓉仰着脸看着他,两人互相看了许久,袁瑜蓉突然的靠进他的怀里:“七哥哥,要是我也那样了,你能着我的手吗?”
曲瀚文叹了口气:“着……一直着。”
两人依偎着半天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才重新往自己院走,曲瀚文低声道:“老爷子怕也是不行了……老太太要是一去。八成也得跟着去……所以大老爷才着急。”
袁瑜蓉没说话,刚刚曲老太爷和曲老太太两个人的情景,还叫她难受着。
曲瀚文也没有想办法去找曲二老爷,他也想不出来办法,更不想去找,现在曲家的家产,他实在也没兴趣了。
这要是在两年前,可能还是不可想象的,曲瀚文自己也承认,这事要是搁在两年前。他不会这样潇洒,对曲家的家产像现在一样无动于衷。
可是,经历了盐池子的事情之后,他已经完全的看透了,为了银子。各种人的各种嘴脸,他现在还记得清楚的很。
从曲家出去,和蓉妹妹一起奋斗。进茶叶开铺子,过的那个年真的是甜蜜又踏实的很!和哥哥弟弟一起经营丝绸棉布,挣的钱才是自己的钱!
他也想好了,对于家产。他不想争,也不会替谁争。
曲二太太对于后天分家的事。似乎还不知道,不然她不会像现在这样安稳,八成已经急疯了吧?
两人在没有出去,袁瑜蓉的父亲袁将军,已经被派往了蒙古的边境,这两年瓦剌又开始不安分起来。大哥、二哥自然是都跟着。因为只是去镇守,因此都带着家眷,袁夫人和两位嫂子都去了。
袁瑜蓉的小哥和曲瀚铣在京城,小哥进了神机营,做了一名武官。
袁瑜蓉知道了倒是放了心。幸好没有去锦衣卫!她就算是历史白痴,也还能记得上学的时候学过的,大明朝前期。明军打的唯一一次败仗,就是著名的土木堡之战。皇上英宗都被抓了。不过她现在的这个时候,这一仗已经过去了,神机营就是在这一仗之后,发展壮大的很快,并且在后面的打击日本侵略朝鲜的战争中大放光芒!
她没别的想法,就是希望自己的家人能平安。
很快的,两天过去了,曲二老爷还是不见人影,这一天大早,长房就有个人过来请曲瀚文。
袁瑜蓉倒是问过曲瀚文,打算怎么办?
曲瀚文只是说了一句:到了这个时候了,拿主意的人多了!轮不到他想怎么办,就等着看呗。
曲瀚文刚被叫走,袁瑜蓉正在屋里梳头,五月就进来回禀:“二太太来了!”
袁瑜蓉刚站起来,就看到曲二太太铁青着脸走了进来!
一听见说曲二太太来了,三月就已经抢在她的头里进了屋,站在袁瑜蓉的身边,不过曲二太太并没有走得太近,在门口站住了问:“瀚文呢?!”
袁瑜蓉道:“长房大老爷叫走了。”
曲二太太已经转身,迫不及待的走了,脸上急迫的表情叫袁瑜蓉真无语。
四月在门口,走进来轻声问:“二太太……这是着什么急?”
袁瑜蓉没说话,转身坐下依然叫五月给梳头,着什么急她心里很清楚,八成是知道了今天要分家吧!!
曲瀚文被叫去,并没有去长房,而是直接去老爷子和老太太的院里,这里人已经很多了。
老太太现在还躺在上房,大家便都在侧院坐着商量,曲瀚文进去,就看到族里大老爷也来了。
族里的大老爷今年也有六七十了,这两天被这边来回折腾了几趟,看着精神也不算是很好。
围着这位族里的大老爷,坐了有三圈人,第一圈就是家里的几位长辈,大老爷、三老爷和四老爷。第二圈是大爷这些和曲瀚文同辈的兄弟,因为人多,有几个小的就被安排到了远一点的位置。
最外面一圈,就是族里的其他亲戚。
大老爷看到曲瀚文进来,立刻一指一个座位道:“瀚文,去坐到那里。”
曲瀚文看了看,那个位置在四叔下首,他犹豫了一下,正要过去坐下,大爷不乐意了,叫了一声:“爹!瀚文坐那个位置不合适吧?”
大老爷现在是把曲瀚文当成是二房院的代表!所以才叫他坐那里的。但是大爷却不舒服,因为在这一辈当中,他是老大!曲瀚文坐那儿,比他的位置高。他心里能舒服吗!再说,这还是在族里好多人面前!
大老爷听见自己的大儿子质疑自己,立刻皱着眉头瞪了他一眼,并没有想给他解释废话,直接转头和颜悦色的去问族里的大老爷:“大哥,你看……”
“爹!”大爷又叫了一声!他虽然也知道自己的父亲为什么要把曲瀚文安排在那个座位上,但是却怎么都不舒服!他心里埋怨自己的爹,为什么就不为自己想想?当着族里人的面,就不能抬抬自己的儿子?!
大老爷却根本没想他的那一点地位面子问题,现在大老爷满脑子都是希望赶紧的能把家给分了!
134章吵架和曲老太太散婢
大老爷恼火的看向大爷:“你闭上嘴,这一屋子的长辈,轮得到你说话吗?”
大爷登时气的脸发青!这完全是一点面子没给他!还是当着族里人的面!他不敢把父亲怎么的怒视,只能恨恨的看了一眼曲瀚文。
曲瀚文就道:“大伯父,我还是坐后面吧……能听见就行。”
大老爷正为了自己的儿子不听自己的话恼火,此时便厉声道:“就坐着在那里!”
曲瀚文没再说话,大爷却脸色更青了,大老爷脸色也难看之极,这边还没开始商量呢,自己的儿子就先和自己闹上了,族里的大老爷摇了摇头,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看着曲瀚文道:“老七,你爹呢?”
曲瀚文急忙恭恭敬敬的回答:“我爹正好出门去了。”
“出门?去哪里了?这家里的事不知道?”
曲瀚文急忙道:“前天奶奶身子好一点,我爹就去附近的寺庙给奶奶上香去了。”
族里大老爷愣了愣,重复了一句:“上香?”
曲瀚文没在说话,大老爷急忙笑着道:“是啊,上香去了。”
不管这么样,这也算是家丑,现在家里的家丑已经够多了,就是大老爷,也不愿意在族里人面前,自揭自家的家丑。
族里的大老爷就道:“这人都不全怎么商量?”他看向大老爷:“必须要人全了才行,你们二房院的人不在,怎么分家呀,分了回来不愿意怎么办?现在分不合适!”
大老爷最怕这个!着急的轻声道:“大哥!问题是我娘……”
“后事先准备着。”族里大老爷的话不容置疑:“赶紧派人去把老二找回来,分家是大事,不能儿戏,四房院分,有一房院没有人,那哪成。”
“这不瀚文在呢吗!”大老爷还要说两句。
族里大老爷摇着头道:“孩子一个,说的话能顶用吗?老二回来吵怎么办?重新再分?那不成了笑柄了?老大,这你都不明白?赶紧的把人叫回来是正经。”
族里的大老爷说了这句之后,便已经不在说分家的事了,而是问道:“棺木、寿衣都准备好了么?大夫也要先请下。我看二叔也不好……”
大老爷只能郁闷的回答着:“都备下了……”
“到时候该请什么人,法事,全都备的妥妥的,咱们曲家一族在宣城几辈子的人了,要给二婶把后事办的体体面面的。你们四个房院如今是个个都算大庄。自家老娘的事,莫教人抓了把柄看了笑话。”
“这个大哥放心。”大老爷急忙的道。
族里的大老爷就不肯在坐了,摇摇晃晃的起来。他的两个儿子跟着呢,急忙的过来搀扶了。
“等人全了,在商量。”放下这一句话,族里的大老爷走了。
大家全都跟在后面送。小辈们就是个意思,走到门口就不出去了。不然人太多挤都挤不到跟前。大老爷、三老爷、四老爷和大爷将这位送出了院门,送出胡同口才回来。
大老爷特意的走在了后面,大爷很清楚,只能也跟在后面,等大家先进了屋,两人站在院子里,大老爷看看周围没人了,这才瞪着大爷怒声道:“你搅合什么?”
大爷也不是好脾气,愤声道:“爹!你就不想想儿子?叫他坐那儿,儿子坐在下面?你叫儿子今后在族里怎么抬得起头来!”
“你知道个屁!不赶紧分了家。你抬什么头……什么事都让你搅合了!”大老爷怒骂了一句。
屋里的人‘嗡嗡嗡’的各自商量,曲瀚文站起来在窗户下面站着,伸着耳朵听着外面的吵。不过也就是两三句,大老爷和大爷就住了声。两人一起进来。
跟在后面进来的,还有几位太太,曲二太太进门就狠狠的看了一眼曲瀚文,然后就像个刺猬一样盯着大老爷,
大老爷坐下,现在全是自家人,也不用注重座位,谁坐那儿也没看,直接就道:“商量一下后事吧!”
大太太却是憋了一肚子的火!刚刚大爷和大老爷吵了几句嘴她全都听着呢,大老爷着急,她更着急!但是自己的儿子说的也有道理!自己儿子是老大,凭什么就叫老七去坐在他上面!
儿子、相公全对,那不对的自然就是曲瀚文了!大太太马上就说了一句:“老太太还没有去,有人已经不把她老人家放在眼里了!”
大老爷皱着眉头看她:“你又想说什么?!就不能好好的商量个事?!”
大太太尖声道:“老七的媳妇前两天把老太太给老七的妾给赶走了!这老太太还没走,老七的媳妇就敢这样干!这分明是没把老太太放在眼里!他们二房根本就不配分家!眼里都没有……”
曲二太太一听到二房不配分家的话,就好像是刺猬一样,一下子就把满身的刺亮了出来,声音比大太太尖利了十倍的尖叫:“谁敢说我们不配?!族里老大都人不全不能商量!老太太这还没有走,你们长房就想独吞家产?!别以为我什么事不知道!你们长房的人想干什么我清楚的很!”
这话一出来,大老爷不得不出声了:“二弟妹,当着小辈的面说话谨慎点……我们长房想干什么?”
曲瀚文趁着他们吵闹的没人注意他,偷偷的溜了出来,身后曲二太太和大太太尖刻的互相抨击,间或夹杂着长房大老爷还有几个儿子的说话,虽然曲二太太以一敌众,但一点都没有落到下风!
他站在爷爷和奶奶的房门前,往里望了望,虽然大家都在那边吵,但是可能,依然还是有多少双眼睛盯着自己,他没有进去。只是嘱咐了门口的丫鬟一句:“照看好了,晚上多注意。”
里面突然传来叫声:“瀚文呐?”
曲瀚文一听是老太爷在叫,急忙答应一声:“在,!是孙子!”
“进来。”
曲瀚文顾不上看别人多少眼睛盯着自己,急忙的掀帘子进去,一看,老太太竟然醒着,一个丫鬟在旁边伺候着。
他惊喜的叫了一声:“奶奶!你醒了?!”
曲老太太看着他点点头,笑着招手,曲老太爷道:“早上就醒了。”
曲瀚文急忙的凑上去跪在床边,曲老太太伸出枯如槁木的手在他的头顶上摸着:“你们回来了?都回来了?”
曲瀚文顿了顿。不知道怎么说好。
还是老太爷清醒,说了句:“就瀚文回来了。”
曲老太太就叹了口气:“老二……老二媳妇还好?”
曲瀚文急忙的点头:“好!在松江府呢,过的挺好的!”
“我曾孙子还好?”
“好!好得很。奶奶,您把身子养好,我去松江府接了曾孙子来看您!”
“老十呢?老十这小子怎么样了?”要说老太太糊涂。可这会儿倒是清醒。最起码问的人都很对!
曲瀚文急忙把好消息告诉她:“奶奶、爷爷,瀚旭成了亲了,上个月生了个大胖小子!奶奶。您又添了个大胖曾孙子!这可是老十的,您最疼老十了!”
曲老太太和曲老太爷脸上就全都绽出了笑:“真的?这好,老十都生了。我这曾孙子也有……七八个了吧?对了,你生了吗?”
曲瀚文笑着道:“孙子的媳妇年纪还小呢!奶奶您记着不?长得特别俊的那个,眼睛大大的。”
曲老太太想了想。点点头:“嗯,确实挺小……”她笑着看曲瀚文:“怎么没领来?我想看看呢。”
“不知道您老人家醒了。要不孙子现在去领来?”
曲老太太点头,曲老太爷还是明白,怕老伴太累的,道:“下回吧。”
曲老太太就很不满,转头去嗔他:“你老是跟我作对!”
曲老太爷这一次没有跟她拌嘴,只是笑了笑,看着曲瀚文:“瀚文,你也回去吧,叫你奶奶再躺会儿。”
曲瀚文急忙答应一声,对曲老太太道:“奶奶。您宽心着,孙子孙媳都好,一个个都给您添着曾孙子呢!您快点好起来。”
曲老太太点点头:“嗯哪。”
曲瀚文跟两人行礼。出了来。背后就传来曲老太太的声音:“你为啥叫孙子走?我还有话说呢!”
“你躺下歇会吧。”
“不!”
“你有啥话说?”
“嗯……”
“你看你……”
……
曲瀚文吸口气,悄声叮咛了丫鬟几句。丫鬟急忙答应了,他就出了这边的院子,回到自己院,
袁瑜蓉看他回来了,急忙迎上来帮他脱掉外面的棉袄,屋里面这会儿倒是弄得暖和起来了。还问了句:“怎么样?这么快?”
曲瀚文摇摇头:“没分成,二房院没人,族里老大不叫分,这会儿正吵呢。”
“那你……还是不去找?”
“不去,放心吧,这会儿有人比我急了。”他不再说这个,转而道:“刚我去看老爷子和老太太,没想到老太太醒了!”
袁瑜蓉一下子就惊喜了:“真的?!”
曲瀚文摇头:“回光返照罢了……成天这么吵,就算是能拖个一半个月,也拖不下去了……”很突然的,声音就哽住了。
袁瑜蓉急忙的上前去翘着脚搂着他的脖子,没有说话,就是这样搂着……
好一会儿,两人谁也没出声,在过了一会儿,曲瀚文才好点,过去坐在床边道:“老太太还问起你,这会儿倒是清醒了,老大,瀚旭,都问了。”
“你说没说瀚旭娶亲生子的事?”袁瑜蓉头一个反应,就是觉着这个好消息要赶紧的告诉老太太。
曲瀚文点头:“说了。”
袁瑜蓉顿了顿,才道:“老太太其实心里很清楚呢。”
曲瀚文点点头:“专门问了嫂子好不好……”
“这不知道……大哥他们不回来对不对。”
“老太太没埋怨,老爷子也没有……”
……
曲瀚文说的没错,大爷就比他急,二老爷不回来,家分不成。叫曲瀚文代表二房,他又不愿意!看曲瀚文一点没有去找他老爹的意思,大爷只能自己派人去找了。
府里已经开始准备后事了。
这一天,五月拿了几匹孝布的料子过来,跟袁瑜蓉说是长房院给的,叫每个院的自己做孝衣。
袁瑜蓉问她怎么送这儿来了?怎么不去给曲二太太送去?
五月就道:“曲二太太现在天天的在老太太的上房院。”
袁瑜蓉这才明白,点点头叫她去找裁缝做,按照二房院的人头数,一人一件。
曲二太太一直没因为赶走柔儿来找过她麻烦,因为她没时间。连做孝衣这些事也完全的顾不上管,每天都在老太太那边守着,生怕长房院的人趁着自己这边的人不备,偷偷的去给老爷子和老太太灌米汤……
大爷的人终于把曲二老爷找了回来,别人没怎么样。曲瀚文先松了口气,这样他就不用整天的去看大家吵架了。
曲二老爷回来了。
这一天大早,上房的婆子就来禀报曲瀚文和袁瑜蓉这件事。曲二太太吩咐他们俩稍晚一点在过去拜见,因为曲二老爷要梳洗一下,先去见曲老太太。
曲瀚文哼了一声没说话,两人吃了早饭。等曲二太太来人在叫了,这才过去。
两人进了上房院的屋子。袁瑜蓉在曲瀚文稍微靠后一点,抬眼看,曲二老爷坐在上首位置,满面红光的,穿着件青色绸缎棉袍,外面罩了一件看不出是什么皮的皮袄,周围一圈毛露了出来。
两人上前去磕头,曲二老爷笑着道:“起来吧。坐,去那边坐吧。”他指了指下首的两个位置。
曲瀚文过去坐下,袁瑜蓉坐在他的旁边。
“什么时候回来的?”曲二老爷和颜悦色的问。
“回来四五天了。”曲瀚文道。
“哦。已经四五天了……那时候我正好刚走,对了,你大伯这些天都说什么了?”曲二老爷问道。大概是儿子们在外面的事不好询问,因此直接就问家里的事情了。
曲瀚文就把这几天的事说了说。
他们说话的时候。袁瑜蓉就看那曲二老爷,脸色红润不说,精神也很好,和曲瀚文说话,依然是那副父亲的模样,就是那种标准古代父亲看儿子,高高在上,一脸的义正言辞理直气壮,道貌岸然毫不心虚理亏的样子。
袁瑜蓉心里是真的佩服这两位公公和婆婆!真不是一般人!
曲二老爷大概是感觉到袁瑜蓉在看他,听曲瀚文说话的时候,转眼来看她,没有一点点的羞耻,眼神躲闪,神情不自在,这些统统没有!
反倒是袁瑜蓉,立刻把眼光转开了,心理面厌恶,却又有点生气,这样的人怎么还敢这样毫无廉耻,一点心虚都没有?!自己为什么倒还心虚的看别处?
想了好半天,还是归结于,自己脸皮没那么厚,而曲二老爷的脸皮……只能说,他没脸皮!
曲瀚文的声音突然的提高了,很突兀。因为他说的一句话没有断,前面半句还是正常的音量,后面却猛地高了几分贝:“……等着爹过去!”
大家都明白他为什么这样,曲二老爷不在看袁瑜蓉,转而继续去看曲瀚文,脸上还是一点都没有异常,好像刚刚曲瀚文声调一直很正常一样,
“长房那边已经去和族里大哥说了,应该是明天分家,到时候你也不用多说话,看我的意思就行。”
曲瀚文没说话。点了点头,心里恨恼火。
曲二老爷咳嗽一声道:“去侧院见见你两个姨娘吧。”
曲瀚文正想说不去了!一转念又没说出来。自己是儿子,父亲的姨娘见不见的没关系,因为不算是长辈,但是袁瑜蓉却应该去见见,就算是认认人,也得去看一眼。可要是叫袁瑜蓉一个人在上房院,自己先走,那怎么可能!
他没有说话,点点头站起来。和袁瑜蓉就出来了。
两人走到门口,袁瑜蓉赶紧的拍拍他:“没事。”小声说了句。
曲瀚文点点头,他其实也清楚,父亲是不敢对袁瑜蓉怎么样的,上一次打破他的头,他今天连一句都没敢说。因为袁瑜蓉的娘家,这从前面的事情也能看出来。
前面的那个大嫂还有方氏,都是商户出身,前面那个大嫂家境要好点。可娘家也只是个商人而已。还有就是调戏那两个外甥女,都是家境不好的,就算是出了事也不敢闹大的。
只不过一看到父亲的眼神,他就恼火又恶心!真?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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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恨不能上去给他一拳,把他的脸打歪了!
心里这样想着。曲瀚文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
来到了侧院,曲二太太正在这边,因为她知道袁瑜蓉要来见两个姨娘。她要当着儿子、媳妇的面,叫他们看看,这些姨娘现在已经多么的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曲瀚文和袁瑜蓉一进去,就有点傻。两人过去坐下,都是半天没缓过神来。
两个看起来十五、六的女子。一人抱着一个孩子,正站在曲二太太的两旁,看着两人进来,赶忙的冲着两人笑。
两人都缓了半天神,这才明白,不由得互相看了一眼。
曲二太太的下首坐着两个姨娘,她们俩年岁大一点,之前就在府里的姨娘,因为时间长了比较有脸,这才在下首坐着。
看到了曲瀚文和袁瑜蓉。花姨娘笑着道:“七爷、七奶奶看着真精神!”
另一个姨娘也笑着道:“是啊,七奶奶更俊了。”
曲二太太咳嗽了一声。
袁瑜蓉实在没忍住,又去瞟了一眼曲二太太身旁站的两个小……姨娘。转过眼来看曲瀚文也再看。脸上的表情惨不忍睹。
曲二太太这才道:“我身边这两位就是你父亲才纳的姨娘,左边这位姓孙。右边这位姓刘。”
曲瀚文没出声,袁瑜蓉欠欠身:“孙姨娘,刘姨娘。”
孙刘二位急忙笑着:“七爷、七奶奶。”也不知道是什么出身,那位刘姨娘甚至不由自主的,蹲了蹲身,行了个礼。
袁瑜蓉赶紧道:“不敢不敢。”
刘姨娘登时就满脸通红。
坐着的两位老姨娘脸上就幸灾乐祸,曲二太太哼了一声道:“规矩都不懂,给……”
曲瀚文‘腾’的站了起来:“娘,我们先告退了,回去准备准备。”
曲二太太话没说完,也还没来得及表现自己受委屈的一面呢,!但是眼前这事当然也不是很重要很着急!她心里也惦记着老太太那边呢!
于是点点头:“去吧!我也该去老太太那边了。”
袁瑜蓉就对两位老姨娘点点头,和曲瀚文走了出来。
两人沉默的走了好半天,曲瀚文脸上实在是挂不住,喃喃的说了句:“这老不要……”
袁瑜蓉‘噗嗤’就笑了出来,曲瀚文这才悻悻然的着她的手:“回去吧……”
正要起步,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两人全都转回头去看,就看见花姨娘往这边跑着,看到两人回头就叫了一声:“七爷……等会儿我有话说。”
两人都有点吃惊的看着花姨娘跑道跟前,边喘气边勉强的笑着:“七爷,七奶奶,我……有件事想求两位帮帮忙。”
曲瀚文道:“姨娘有什么事?不用这么客气,直接说行了。”
花姨娘左右的看看,勉强的一笑:“一两句说不清楚呢……七奶奶,要不哪天您有时间去我哪儿一趟?哎呦,我是真的没别的办法了……”
这话说得真叫袁瑜蓉吃受不起,赶紧道:“姨娘千万别这么客气!我怎么也是晚辈。”她看了看曲瀚文,曲瀚文点了点头,她便道:“那我这两天看哪天有时间就去姨娘那边坐坐。”
花姨娘感激不尽的道:“好,太感谢了!我这不知道说什么好……”她慌张的四处看着:“那我就不耽搁七爷和七奶奶了!先走了。”说着急忙的转身走了。
袁瑜蓉惊奇的道:“花姨娘有什么事?看着怎么……这么怪异!”
曲瀚文摇头:“这出去两年,回来什么不怪异!”
两人继续往家走,到门口还没进门,两个婆子在门口就候着呢!你想想。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能叫他们俩安生了吗!
一个婆子是大爷派来的,一个婆子是大奶奶派来的,分别请曲瀚文和袁瑜蓉过去。
两个人无奈,只能跟着婆子们走了。
到了长房这边,依然是人多,这个关键的时刻,长房要把自己老大的威风拿出来,不但是大老爷天天的请几位老爷开会,就是大爷也要赶紧的树立自己的威信!马上要分家了呢!这帮子弟兄。今后在自己成为族长的道路上,还要多多出力呢!
不过现在大家依然是心不齐,也没人能想那么远,大家的眼睛,还是盯着明天分家的重头戏。老大说了半天,底下的兄弟们各想各的。
且不说曲瀚文这边。
袁瑜蓉进了内院,看到这里也是人很齐。从大奶奶到如今的十一奶奶,除了二房院的只有自己外,其他的都到齐了。
袁瑜蓉一进去,大奶奶就笑着道:“哎呦。这出门逛的人终于回来了。”
袁瑜蓉急忙上去给几位大的行礼,几个小的站起来也给她行礼。互相见礼完毕,大奶奶给介绍了新嫁过来的九奶奶、十一奶奶。
六奶奶就是那位知县的千金,依然还是觉着自己和她亲,过来坐在她的身边,轻声的问:“七奶奶这两年过的可好?”
袁瑜蓉急忙点点头:“好,很好。”
“总比在府里强。”五奶奶冷不丁冒了一句出来。五爷和二房院尤其的不对付,她也看袁瑜蓉不怎么顺眼。
袁瑜蓉笑着没说话,大奶奶道:“好了好了,都别说了,咱们还是商量一下,后事怎么办合适。”
长房院的人当然配合没别的闲话说,二房院的人只有袁瑜蓉,袁瑜蓉根本就不在乎这些。三房院、四房院就算是心里不服气,可也没有敢出声的。
六奶奶轻声的嘀咕了一声:“上面有婆婆们。轮得着在咱们在这里商量?”
声音很轻,其实就是说给身边的袁瑜蓉听得,袁瑜蓉却当没听见。
三奶奶道:“大奶奶您说就是了,我们都是小辈,自然是听大太太和大奶奶的!”
大太太和大奶奶都是长房院的,她当然这么说。
大奶奶就先点头道:“各院的孝衣准备好了吗?”
半天没人回答,三奶奶急急忙的道:“长房院都准备齐了。”
大奶奶不说话看向袁瑜蓉,袁瑜蓉便道:“我们院也齐了。”
四奶奶、六奶奶这才不情愿的道了一声:“齐了。”
“灵堂呢?祭祀的东西全都齐了吗?”
又没人说话,大奶奶再次的看向袁瑜蓉,袁瑜蓉只能点头:“齐了。”不是她不想给面子,实在是这样很没意思。
但是她是二房院的,按院子来排,大奶奶自然最先找她。
看到大家对自己的问话不是很热衷,也不恭敬,尤其是二房院的老七媳妇!她是最应该赶紧回答自己的问话的!大奶奶心里这个不痛快!看着袁瑜蓉道:“七奶奶,听说你一回来就把老七的一个妾给送人了?”
袁瑜蓉愣了一下,才明白她说的是柔儿,点了点头,心里就想起,柔儿是老太太给的人了。
只是大奶奶现在说这个,为什么?
她却不知道,长房所有的人,包括大奶奶,都是要趁着老太太的事情,给自己树立老大的威信呢,大奶奶刚刚的两句问话,大家没有及时的回答,她就把眼睛盯到了袁瑜蓉身上,要找个人来个下马威呢!
“七奶奶,你这件事做的可不合适!那个妾是老太太给的,你一回来就把她给的人送走,这不是在老太太心口添堵呢吗?”
袁瑜蓉想了想,笑着道:“大奶奶,这话严重了吧?”她还不清楚,大太太因为这个已经找了曲瀚文因此麻烦了,曲瀚文害怕她心里不舒服,因此没说,但这也叫袁瑜蓉没有想到严重性。
当然,现在看着大奶奶作势疾言厉色的样子,心里倒是有了一定的准备,不过大奶奶向来是个软绵的人。突然的还摆出老大的样子来,这叫袁瑜蓉只是觉着有些可笑。
大奶奶可一点不觉着可笑!她声音严厉,表情生硬的道:“我说的话你没有听见么?你这么做不合适!”她顿了顿,想增加点事情很严重的气氛,但是可能是没想出来说什么话能有这样的效果,于是把刚刚的话又重复了一遍:“这是给老太太添堵!添病!”
其他的奶奶们全都住了嘴看热闹,六奶奶本来想帮袁瑜蓉说两句的,但是想了想又没说。
袁瑜蓉也冷下了脸,看着她道:“大奶奶,我这就不明白了。一个妾而已,又是没有生养的,犯了错我送走怎么就不行了?这个妾老太太能不能记着都还另说,怎么就是给添堵了?再说,这是个多大的事?谁又专门去给老太太嚼舌了?说我这会儿送走她是添堵。那去嚼舌的人就不是添堵了?”
大奶奶是个笨嘴拙舌的人,不然也不会做了十几二十年大奶奶,下面的奶奶们都不太尊重她,现在却哪里说得过袁瑜蓉!袁瑜蓉反问了一句,登时脸就涨的通红,半天噎的没说出话来。
五奶奶立刻道:“谁去嚼舌了?七奶奶这话说的可有根据?”
三奶奶马上附和:“就是!大奶奶的意思,这事要是叫老太太知道。必定堵心!并没有说谁去嚼舌了!只是说,七奶奶这事做的不妥!”
五奶奶道:“就是!你若是心里有老太太。怎么可能在她老人家这个时候,赶走她的人?!”
“这话更可笑了!一个丫鬟出身的妾,怎么就能代表老太太?我送走了她,就是心里没老太太了?老太太的分量,难道是一个妾能比的?”袁瑜蓉看着五奶奶:“五奶奶,这么说,你们院把老太太送去的人都当成老太太一样的敬重?不对吧,我记着你们院好几个姨娘都是老太太身边的丫鬟出身!不也是送走过两个?”
大奶奶这时才想出来一句:“我是说时候!就这个时候,你送走她的人,老太太知道了。不是添堵?”
这话跟没说一样,三奶奶道:“七奶奶,就算是没人去和老太太嚼舌。你就能这样肆无忌惮的把她给的人送走?那妾犯什么错了?你说说,叫大家评评理。”
“我院门的妾。我说了还不算?怎么就得大家评评理了?长房院时不时的送走或者卖了妾,怎么就没见来找我给评评理?”
五奶奶道:“七奶奶,你现在不但是不把老太太放在眼里,谁你都不放在眼里!我们妯娌十几个,大奶奶那是老大!她说你一两句怎么了?真要是大家闺秀出身,就算是说错了,你听着就是了!那才是尊重!可大奶奶说了一句,瞧你十句等着反嘴!何况大奶奶还没有说错!我和三奶奶,那算起来也是比你年长,可你红着眼睛直着脖子和我们吵!你这叫什么大家出身?”
“五奶奶你什么时候听我说过我是大家出身?什么大家出身那是别人说的,自己说只能是可笑!还有,五奶奶说我不尊重,我倒是要问问五奶奶,你尊重了吗?在这里言辞挑拨,妯娌之间搬弄是非,制造严重,你这又叫什么尊重?若要别人尊重你,先要自己尊重自己!若要别人尊重你,你还要先学会尊重别人!”
五奶奶也被说的张口结舌了,尊重来尊重去的,把她搅糊涂了,想马上反驳,一时还想不出来怎么说好。
袁瑜蓉也不想再在这里和她们吵了,这气生的实在不值得。
就算你再有理,别人在是没事找事,一张嘴怎么也说不过三张嘴。不过袁瑜蓉倒也不是真说不过,你一句我一句的说就是了!也不恼火也不大声,慢慢吵就是了!可她觉着这样真没意思,何况,这些人为了什么她很清楚,不就是想分家的时候,多找找二房院的不是,少个二房院分点就是了!
这样的居心,叫她在这里和这些人吵,她反正是觉着没有必要,因此站了起来:“大奶奶,小妾犯了错我赶走没什么不对,这和我对老太太的孝心一点关系都没有,还有,大家真的要是有孝心,该回去准备的准备。该在老太太跟前尽孝的尽孝,不是大家伙坐在一块儿,等着回你大奶奶的话!”
转身拂袖而去!三月、四月紧紧的跟在后面。
袁瑜蓉脚步飞快的走出来,生怕慢一点叫人看到她脸发青。
曲瀚文在这边也是听了半天的大爷吩咐,其实都是准备这个准备那个,大家都知道怎么准备,可就是要废一阵话!
午时过了,大爷才算是说完,大家各自回院吃饭。
曲瀚文回去,就看到袁瑜蓉脸色不好的坐在榻上绣荷包。走过去问了一句:“怎么了?”
袁瑜蓉就抬起头来道:“他们是不是已经在你面前说过了?”
“什么事呀?”
“就是我送走柔儿的事。”
曲瀚文点点头:“是啊,怎么能,今天又说了?”
袁瑜蓉道:“你知道了你不问我?”
曲瀚文笑着摇头:“你呀!送个人走不用跟我说!我也没有一点不舒服!不过还想问你呢,怎么还留一个?”
“那个……算了,不说了。还说不到她!”
“到底怎么了?”曲瀚文追问。
袁瑜蓉叹口气:“我也没想到大奶奶想找人开刀,她问两句话,我不是很积极的回答。她就恼了,说我这个时候送走柔儿,是专门的给老太太添堵!”
曲瀚文就沉了脸:“这长房院的几个我看是要疯了吧?”
袁瑜蓉倒想开了:“算了,想到他们为了个家产……又觉着这些人真可怜!没什么生气的。”
曲瀚文当然点点头。他也不愿意袁瑜蓉一直生气着。两人吃了饭,还没坐下。丫鬟又来禀报,说老太太今天下午精神好,大家伙都在那边呢,二太太过来叫七奶奶过去!
袁瑜蓉直叹气,只能再次的出门,曲瀚文在后面想了想,也跟着跑出去走在她旁边:“我也去看看!”
“八成那里现在都是太太奶奶们!”
“那又怎么了?我又不是不能进后院!”
袁瑜蓉想,他可能是害怕那些人当着老太太的面说这件事?她觉着那些人是不会的,何况还有厉害的曲二太太在。不过他这也是担心自己,袁瑜蓉便和他一起去了。
刚进了院门。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阵的笑声,两人走进去,丫鬟已经去回禀:“七爷和七奶奶来了。”
曲老太太的声音响起:“进来。快进来。”
两人急忙的进去,袁瑜蓉一看。老太太还坐在床上,背上靠着被子,脸上带着开心的笑容。两人急忙的凑上去,行礼道:“奶奶好。”
曲老太太伸着手示意两人上前,便一手抓着一个道:“好……这是七媳妇?”
曲瀚文和袁瑜蓉都急忙的点头,大太太在一旁笑着道:“是啊!出去了两年,老太太都不认识了。”
曲二太太正要反驳,老太太先说话了:“认识,我的孙媳妇我能不认识?”她笑着松开曲瀚文,两只手都握着袁瑜蓉的手:“长得真俊。”
众人讪然。
曲瀚文在想别的,因此就凑上去坐在床边也不走开,他是孙子,就是大太太也不能去叫他坐一边儿去,曲二太太看了自己的儿子这么懂事,心里还高兴着。
“老太太,我们正说着呢,等天气转暖和了,您好点了,咱们去外面转转呢。”大太太笑着道。
曲老太太半天摇摇头道:“好不了喽……等不到那个时候了。”
没想到这会儿老太太这么清醒,大家也不好哄了,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不说话,老太太就着袁瑜蓉问:“怎么还没生呢?什么时候生啊?”
袁瑜蓉不由得红了脸,曲瀚文凑近点道:“奶奶,还没怀上呢!”
曲老太太恍然的点点头,
曲瀚文瞟了一眼袁瑜蓉,他不看还好,看了这一眼,袁瑜蓉登时就窘的满脸通红的。曲瀚文笑了笑,伸手在她们俩握着的手上盖上去,不知道想什么的,低着头。
老太太腿上的被子往下掉了掉,没等曲瀚文和袁瑜蓉伸手,旁边的一个丫鬟已经上来给她往上盖了盖。
曲老太太看着那个丫鬟就叹气:“可怜见的,这些丫鬟了。”
“奶奶,您身边这丫鬟个个的倒是漂亮!年纪都还不大呢!”曲瀚文突然冒出来这样一句。
袁瑜蓉睁大了眼去看他,大家都愣住了。
曲老太太明显也是在想这个问题,点头道:“对呀,我要是去了,这些丫鬟可不能都卖了……”
大太太慌得急忙道:“哪能卖了!老太太的人,我们肯定都给找个好归宿!”
曲瀚文道:“奶奶,这里面多少奶奶?身边也缺人!我大伯父和大哥身边,伺候的人都不贴心!我大婶子和大嫂太累了!”
原来如此!袁瑜蓉不但是袁瑜蓉,大家都明白了,为什么老太太一句随便的话,叫曲瀚文接口就变成了那么具有深意的话!
曲老太太点点头,看了看周围的人,先对大太太道:“我身边有一个老丫鬟秀儿,你也知道的,那时候给她配人,偏没有合适的,就耽搁了,如今给孙子们,年岁也不合适。老大是我的大儿,给他一个人身边伺候着,也是我当娘的最后的一点心思。”
大太太急忙笑着道:“母亲您尽管放心!这个姨娘,儿媳必当另眼看待!”
曲老太太就看向大奶奶:“我大孙子也给一个吧,就这个,”一指刚刚给自己往上被子的丫鬟。
大奶奶可没有大太太修炼的深,脸色已经不好起来,只能勉强的笑:“多谢……多谢奶奶……”那个丫鬟就红着脸上来给大奶奶行礼。
“大嫂,这个丫头可不一样呢,老太太身边最伶俐聪明的,这可是给你添了一个好内助呢!”曲瀚文道。
大奶奶看向他,有点咬着牙笑着道:“我知道……”
“那你还不跟奶奶说今后怎么对人家?别没几天就被你踢着脚卖了!”
大奶奶被呛得说不出来,大太太急忙道:“哪能!这两个姨娘,咳咳,我必当另眼看待!”她咬牙切齿的去看曲瀚文。
曲瀚文一笑,转而看曲老太太:“奶奶,孙子您就不用给了,等孙媳妇有了,您在给!”
曲老太太就笑:“怕是等不到那时候了……”
“不会!奶奶长命百岁!”
曲老太太笑着拍了拍他,然后又把身边的几个大丫鬟给了三爷、四爷、五爷、六爷。
大房本来就姨娘多的不得了,这一下子就添了四个,大太太心里气的吐血,大奶奶心里把曲瀚文大骂不止!
曲二太太一直没吭声,自己儿子在那里做的事,她没什么兴趣,因为马上就要和长房分家了,分了家,还怕得罪谁呀。
她的心已经飞到了明天,明天多么关键的一天!曲家就要分了,二房院就要自己单独过了,自己的上面,再也没有公婆压着了,自己今后就是天!到时候,一定要把儿子们全都找回来!不然,身边没有儿媳妇的婆婆,算什么婆婆?摆架子给谁去看?
135章曲二太太挨揍
第二天正式分家,
族里来了两位大爷,不过还是那位年岁最大的主持,另外一位就是见证,其他的还来了几个,也算是见证。
曲瀚文的几个嫁出去的姑姑,只要是家近一点能回来的,也全都回来了。
曲老太太这边的院子热闹非凡。
跟着来的还有几个小一点的孩子,跟这边孩子们打闹,就立刻被大人们给噤住,叫丫鬟领到上房院去了。
老太太今天也起身梳洗了一下。
老爷和爷们全都在侧院,太太们和奶奶们在正房守着老太太。
男人们要先商量出来个大概,再去请示老太太,免得当面说,这个不愿那个不满,吵起来伤了老太太的心。
曲老太爷今天得在座,族里的大老爷请曲老太爷上座,笑着道:“二叔,我爹也来不了了,您家的事侄儿主持,您老人家同意吗?”
曲老太爷点头。
其实这也算是形式,之前曲老太爷还有大家伙都是知道的。不过这样一问,在座的人都听见了,表示今天主持分家的人,曲老太爷是已经同意了的。
于是族里的大老爷就过去坐在正中间,咳嗽一声道:“老大,把你们家的单子拿来吧。”
大老爷急忙将准备好的,写着家里财产的单子拿过去给他。族里的大老爷先齐齐的看了一遍,然后就过去一样一样的念给曲老太爷听,问是不是这些东西,曲老太爷边听边点头。
族里大老爷声音很大,因为还要给在座的人听到。包括四位老爷和曲瀚文这些孙子,全都得没意见了,认为该分的都在名单上了,这才能开始下一步。
其实这些家产,这几个月来,估计几位老爷是天天的琢磨寻思,因此少没少大家很清楚。
曲家是大豪商,因此各种的家产也很多,族里的大老爷念完,将近半个时辰就过去了。
念完了。大爷跟进给奉上一杯茶:“大伯,您喝茶。”
族里大老爷点点头,慢悠悠的喝着茶,也是等着大家有异议的赶紧说话。
最先说话的是曲二老爷,现在不适宜笑。不过脸上的表情很舒缓,和缓的看着大老爷表示自己并不是气愤,只是随便的问问。
“大哥。咱们在老家乡下,我记着好像还有个宅子?”
大老爷便道:“那是祖屋!那不能分!”
曲二老爷恍然的点点头:“哦……不过我记着十几年前,咱爹回去在旁边又盖了个大宅,还在那周围买了几顷地?”
大老爷还没来得及说。曲老太爷就道:“那是我养老的……等分了家,我就去住在那里去!”
大老爷和二老爷同时道:“那怎么行。爹!”
三老爷、四老爷也都说着:“儿子们还不能养你老?您老人家去住那里做什么?”
“那是咱们祖坟的地方,我要去守着你们的娘……”
“爹!”
“父亲!您这样叫儿子们怎么在人面前抬头。”
“爷爷!”大爷也叫。
曲老太爷摇摇手:“先不说这个,等分了别的再说吧。”
族里大老爷便咳嗽一声:“乡下祖屋那里的,今天不能说了,你们兄弟几个后面在和二叔商量去,一般族里的规矩,谁养了老,祖屋就归谁。”他扬着下巴:“这个你们自己商量去。”
曲二老爷就点头。大家也没什么说的了,其实祖屋能值什么钱?乡下的地方,请他们去他们都不去!只不过分家的时候。半点土地也不能让!
族里大老爷看着单子道:“先分地吧。柳林有水田一百顷,宣城外东山有旱田一百顷,还有周围几个地方零碎的。加起来也有五十顷。”
他摸着下巴道:“水田就平分四份,一人二十五顷。旱田,一百五十顷怎么分?”
大老爷便主张道:“那一百顷挨着的,能省点事,分到那个的就少分两顷。”
族里大老爷看向别人,曲二老爷道:“两顷一百亩地呢!这样也不是很合适……那些旱地有好的,也有不太好的……”
这个主张三老爷同意,点头道:“后山那十顷地以前种坏了,不怎么产东西。”
族里大老爷便看着单子道:“那就这样,挨着的一百顷还是每人二十五顷,这后山的十顷地和清水的七顷地给一个人,其余的三十三顷,另外三个弟兄平分。”
大家都在考虑,四老爷已经道:“那我要那十顷地和清水的七顷?”
曲二老爷最先点头:“好。”
大老爷也点点头,三老爷也就同意了。
族里大老爷便道:“好,那接下来分宅子,这个是个大头。”
宅子比较难分,因为有大有小,现在住的这个,大家都想要,这是宣城府最好的地方了。其他的宅子,分布在城内的,位置也不好,或者太小。甚至还有两个在城外。
不过还是一点点商量着分了。
曲瀚文什么都不关心,唯独是分宅子的时候仔细的听了听,倒不是别的,主要是因为自己和袁瑜蓉今后就要去住那个地方。
每一家都还在城里分了一套,有大有小罢了,城外的两个就匀给在城里分的小的。
然后就是庄子。
接着就是最重要的,生意铺子。
生意虽然最重要,但是也最好分,因为之前就是分开来做的,公中的部分,也是账目清楚,平均分了就行了。
到了这里,族里的大老爷就要说两句了:“今后分了家,谁想做什么生意,就都可以插手做了,不过还有些行话规矩说说。虽然现在兄弟们做的生意,今后自己也能做。但是到底都是一个姓的亲兄弟,在外面做生意,要记着咱们这个‘曲’字!咱们是一家人,生意上互相帮忙,就算是做了同行了,也是互相照看的同行!谁要是用不正当的手段陷害自己同姓兄弟的生意,那族里可有规定,那个人今后在想到族里说上话,是没门的了。”
几位老爷全都点头,连连称:“这个当然!这个清楚!”
这边继续分着。太太们这边也在分老太太的东西,首饰衣裳什么的,这些是老太太自己分,说的是给大家留个念想,其实大家都清楚。这些东西,等老太太故去,基本上就是变卖的。真有那留念想的,也是几个亲闺女。
老太太的东西也收拾了几箱子,这些天老太太只要是清醒了,就叫人收拾这些东西。因此现在早已经备好了,大家分分就是了。
那几个姑姑倒是真伤心。只不愿意当着老太太的面哭罢了。
儿媳妇还有孙媳妇们,都是看东西能值几个钱,因为谁也没打算留着。
金银首饰、玉器古玩、、红木盒子、皮袄绸衣全都分了,袁瑜蓉也分到了一个小红木匣子,里面是老太太的一支玉簪子,一付金头面。她抱在怀里,倒是真的想留着。
方氏不在,不过也有她的,曲二太太叫袁瑜蓉帮忙收着,袁瑜蓉也知道。曲二太太是看不上这些东西的,便也帮着收起来。
曲老太太还记着呢,叫丫鬟又拿出来两副耳坠子。一对玉镯子,递给袁瑜蓉道:“这些给没见过面的十孙媳妇……她给我们曲家添了男丁。是个好孙媳妇!”
曲二太太在那边大吃一惊!吃惊的手里的一对翡翠耳环都掉在地上跌成了两半!
袁瑜蓉急忙的接过来道:“是!奶奶,我一定带给弟妹。”
大太太和三太太在那边看到二太太把手里的翡翠耳环都跌了,便互相的看了一眼,大太太立马就已经明白了!
笑着问道:“二太太?这事你不会不知道吧?”
袁瑜蓉低头,将自己的匣子打开,小心的把首饰用里面的手绢包了放好。
曲二太太慌忙的低头去捡,捡起来的时候,脸色已经恢复了正常,淡淡的道:“这事我能不知道吗?那是我儿子!”
大太太看她还嘴硬,哼了一声。刚刚那失态的模样,分明是个不知情的!
袁瑜蓉都能感觉到曲二太太那宛如针扎一样的眼神在自己身上扫来扫去的。这么些天,曲二太太问起曲瀚侠和曲瀚旭,就只有头天那一回,而且也是简单的问了两句,之后的时间,她连那两个儿子提都没提过,整天忙得,就是守在老太太这里,不是尽孝,是盯紧了家产!
袁瑜蓉是想专门隐瞒吗?还真没有这个想法,但是,叫她主动去找曲二太太说话也不可能,因此,曲二太太没问过,袁瑜蓉就没说过。
曲二太太心里又是恨得咬牙切齿,不过这些都要忍着!忍过了这段时间,搬出去另立门户了,她这个婆婆,就要好好的逞逞威!
分家足足分了一天,傍晚的时候,曲老太爷过来了,还有族里的大老爷,坐在床边将分家的情况跟曲老太太汇报。
太太们此时才能知道详细的情形,因此全都围在跟前,瞪大了眼睛支棱起耳朵仔细的听,生怕错漏过一个字去!
不过就算是有不同意的地方,也不敢发言,因为分家这样的大事上面,女人是没有说话的权力的,而且这个分发,是男人们已经同意了的,她们有任何的不满,只能回去跟自己的男人念叨了。
曲老太太其实也没什么意见,只要大家不闹就行,听了之后,点着头道:“辛苦你了。”
族里大老爷急忙的道:“不辛苦!老太太,这就算分好了!您老人家赶紧的躺下歇歇吧!”他站起来环顾一下周围的弟媳还有小辈女眷:“都回去吧,叫老太太歇歇,今儿累了一天!”
大家急忙答应着。
族里大老爷出去了,过了一会儿,侧院就喧哗开了,大家已经从屋里出来了,女人们这就坐不住了,纷纷的告退出来。留下老太爷和几个闺女守着老太太。
大家都松了口气的样子,大老爷和族里大老爷还在门口说话,曲二老爷已经背着手准备往回走,三老爷追上他低声的问着什么,两人出去了。
袁瑜蓉在门廊下等了一会儿,曲瀚文就出来了,看到她急忙的跑过来。接过她手里的首饰盒子,准备往回走。
他这个动作比较的突兀,最起码在周围的人看来是很不合适。曲瀚文自己是因为和袁瑜蓉过过一段没有下人服侍的日子,习惯了什么都帮着袁瑜蓉拿。而周围的人看着他。就不会以为他是帮袁瑜蓉拿东西。
五奶奶在旁边笑着道:“瀚文,你媳妇能分多少啊,至于你抢着瞅瞅?”曲瀚文上来就接过盒子去,她还以为是想看看里面有什么呢。
曲瀚文摇着头道:“五嫂,说话别这么刻薄。女人太刻薄了,真不讨人喜欢!难怪五哥一个一个的姨娘往家!”
说着不理五奶奶,着袁瑜蓉就走了。
大奶奶在他们身后对五奶奶道:“你理那一家子做什么!看看都是不是正常点的人!上梁不正下梁歪!”
反正已经分家了。大奶奶的声音也不大不小的,想叫走掉的曲瀚文和袁瑜蓉听见。
他们俩听没听见不知道,不过从旁边出来的曲二太太却听见了,刚刚就憋着的火算是找到地方发了。上去不由分说的挥起巴掌,狠狠的、响亮的给了大奶奶一巴掌!
把大奶奶打的惨叫一声!五奶奶惊叫一声!
周围的人全都转过脸来看!就是那边院门上说话的几位爷也看过来!
大爷首先的就往这边走。差点就骂出来!大老爷抢过来铁青着脸低声怒道:“回家去!在老太太门口想干什么?!”
他是在骂大爷和大奶奶,大奶奶捂着半边脸正要扯长了声音嚎哭,就被大老爷一句话吓得哽在了嗓子眼,大爷狠狠的瞪了一眼曲二太太,转身怒气冲冲的走了。
大太太在里面还表达了一下自己是老大,因此晚出来一会儿,还是听见外面的惨叫惊叫赶紧出来的,出来看自己的大儿媳妇捂着脸哭着走了,五奶奶站在原地怒瞪着曲二太太,曲二太太趾高气昂的站在那里看着五奶奶。她就问:“什么事?”
“回家去!”大老爷再次的低声骂了一句。
大太太也被噤住,只能眼神示意一下五奶奶,五奶奶急忙的跟着她后面出去。走远一点当然就汇报刚刚的事情。大太太气的如何暂且不说。
老太太屋里走出来个姑姑,轻声问:“刚怎么了?”
曲二太太急忙道:“哦!没事!老大媳妇走路不小心在台阶上扭了一下。也不要紧,就是吓了一跳!”
姑姑恍然的点着头进去了。
大老爷再次的低声说:“都回去!”
大家这才散了。
曲二太太打了人,不过也没有消掉她那一肚子的火气,她还怒气冲冲的,脚不沾地的跑回了自己的院子,就直接的冲进屋找曲二老爷,偏偏看着曲二老爷已经回来了,这会儿却不见人,又出来大声问:“二老爷呢?!”
丫鬟离得远远的怯声回道:“刚刚……去了侧院了……”
曲二太太扛着生铁一样的一张脸,冲去侧院。
两个新纳的小妾住在一个院里,还门对着门,曲二太太冲进去先撞进右边的厢房门里,没人,这就冲出来,接着就听见一阵欢笑声从左边的厢房传出来。曲二太太一头扎了进去,看到曲二老爷坐在床边,两个妾一边一个被他搂着,好不快活呢!
曲二太太差点就气昏了过去,!冲上去挥起手一巴掌就把一个给打倒了,接着挥手再打另一个,就被曲二老爷站起来将手抓住,反手给了她一耳光!
“你他娘的疯了吧?!”曲二老爷现在是彻底剥去了虚伪的面具!
曲二太太声音尖利的简直能掀翻屋顶:“你儿子出去自己娶了媳妇!生了儿子!你还在这里跟这两个狐狸精纠缠?!”
曲二老爷翻着白眼道:“哪个儿子?”
“你有几个儿子!”
曲二老爷怒道:“我就两个儿子!就这两个!我今天把话撂这儿,我今天分的家产,今后就是他们俩的!谁也别想要!”他还不解气,伸手又把曲二太太狠狠推出去:“你给我滚远点!要不是你。我能被那几个逆子如此忤逆?!要不是你,他们能仗着我没别的儿子眼里没我?!”
曲二太太踉跄了一下,晃眼看到其中一个妾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笑,登时发了疯,扑上去和曲二老爷厮打起来!
“你打死我!有本事你打死我!今天我不把这两个小野种给弄死,我就不是人!”
曲二老爷大怒!当着自己的面,这个疯婆娘还敢发疯!双手将曲二太太乱抓乱打的手抓住,改成一只手抓着,另一只手挥起来,正正反反。打了几个大耳刮子,然后用力推倒在地,上前去拳打脚踢!
那两个妾也不是省油的灯,她们俩进门的时候,曲二太太虽然已经失势。但还是给了她们俩不少的难受。何况,听下人说、听那两个姨娘说,也知道这位正室是个心狠手辣之辈。这会儿逮找了,还能不上去?最好打的一病不起呜呼哀哉,那才叫真正的省了心了!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扑上去全都又踢又打。尤其是刚刚挨了一巴掌的那位。更是抓着曲二太太的头发狠命的撕,头皮都掀下来一块。那脚专朝肚子上踩!
袁瑜蓉和曲瀚文哪里能知道自己这边的上房院已经打翻了天!两个人回去了。将老太太的东西重新的包好,把方氏的和邱泽媛的单独也包好,两人就洗洗睡了。
第二天,没事了,袁瑜蓉还想着花姨娘找的事,就着曲瀚文去花姨娘的院子。
到了这边,看看院里感觉都有点凄凉,偌大的院子一个丫鬟都没有,只有个婆子在门上守着,进去了。在院里喊了半天,花姨娘才自己掀帘子出来了,看到二人慌忙的迎上来:“在里屋就没听见!你看看……七爷七奶奶是不是等久了!”
急忙的把两人让进屋。
屋里也是没有丫鬟。一个翠绿衣裳的女子在屋里,这会儿起身低着头。等两人进去了就赶紧的福身:“七哥,七嫂。”
曲瀚文愣了愣才认出来是自己的幼妹,就是这位花姨娘生的,叫聘婷。
曲瀚文点点头,袁瑜蓉笑着问:“妹妹陪姨娘聊天呢?”
聘婷低着头低低的答应了一声。
花姨娘笑着请两人坐下,两人一坐下,花姨娘就把聘婷给支走了:“回去吧。”
聘婷行了礼走了。
曲瀚文和袁瑜蓉都有点明白了。
花姨娘去门口喊了半天,才有一个丫鬟进来应声,花姨娘叫她去泡茶和准备点心,这才进来坐下。
曲瀚文道:“姨娘找我们有什么事?”
花姨娘也不拐弯抹角,苦着脸道:“就请七爷给你妹妹做个主找个人家!”
曲瀚文和袁瑜蓉心里都猜到了可能是这事,曲瀚文道:“上有父母呢!叫父亲母亲做主就是!”
花姨娘把那嘴闭了半天,才带着哭音道:“我说话造次了,七爷您别怪罪,几位爷走了之后,二老爷……就完全的变了个人,这几个闺女的事问都不问,过去和他说,他也不耐烦听……那几个小姐,都是许了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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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了人家的,这两年陆陆续续的,怎么着也算是把人娶过去了,可是你幼妹……也没定下人家,现如今都没人管了……”
她哭着抹泪:“这可怎么办呐!”
曲瀚文道:“母亲还在呢,找母亲就是了!”
花姨娘实在没法说出口,半天了才垂着头丧气的道:“找过,可是也不管……”
曲瀚文皱着眉头没再说话,袁瑜蓉问道:“聘婷多大了?”
“今年都十七了……再要是嫁不出去,这一辈子就耽误了。”花姨娘抹了眼泪道:“我一辈子就这么一个女儿,现在……还有什么指望。”
袁瑜蓉无语,想来自己等人走了之后,曲二老爷完全的豁出去了,儿子都不要的人,女儿更是管都不管,至于曲二太太……留着你这个女儿活命都已经很开恩了!哪还能给你找婆家!
两人暂时的都没说话,花姨娘哭着道:“不求多好的人家,只要能嫁出去,离了这个家……”
曲瀚文叹口气站起来道:“姨娘,这件事交给我行了,等奶奶的事办完了,我给幼妹找合适的人家。”
花姨娘登时止了泪,感激不尽的站起来,万分的道谢,曲瀚文没说什么,摇着手着袁瑜蓉走了。
136章给儿子告状
两人经过上房院正往自己院子走,曲瀚文突然的‘咦’了一声。
袁瑜蓉也看见了,一个大夫在他们前面走着,还背着个药箱,刚刚分明是从上房院出来的。
曲瀚文喊了一声:“李大夫?”
那个大夫转过脸来,看到他笑了一下:“七爷!呦,您什么时候回来的?”
曲瀚文跑上去点点头,惊讶的道:“回来几天了……你这是才从上房院出来?给谁看病?”
大夫比他还惊讶:“七爷您不知道?”
曲瀚文奇怪道:“昨天睡前我爹和我娘都好着……谁生病了?”
大夫就声音低了点道:“不是病了……咳咳,二太太像是……”他又咳嗽两声,压低了声音道:“像是被二老爷打了,脸上青了,身上伤了好几块地方……”
曲瀚文震惊的看着他!
大夫赶紧又安慰:“不过都不严重!擦点药躺几天就好了……”
曲瀚文这才反应过来,拱拱手道:“有劳有劳!”转身就往院里跑。
袁瑜蓉刚刚就在原地站着等,看到曲瀚文跑进院了,赶紧远远的给大夫福身行了个礼,自己也跟着进院。
曲瀚文跑进了屋子,正好看到曲二太太从床上起来,脸上一块很明显的淤青。
他皱着眉头走进,曲二太太已经看到他了,穿上鞋道:“看到了吧?这就是你那不要脸的爹……”
看到了跟着曲瀚文进来的袁瑜蓉,曲二太太在儿媳妇面前还想要点脸,便急忙的收住要放声哭的调,过去坐在梳妆台前,
曲瀚文过去皱着眉头道:“是我爹打的?”
曲二太太又气又恨的浑身乱颤!忍都忍不住。坚强了一辈子的人,突然在自己应该捏在手心的儿子儿媳面前这么凄惨,她根本就抬不起头来。拿着手绢捂在脸上,这才扯长了调哭了起来:“我真是没法活了……你爹和着那两个小娼妇一块打我!我还活什么劲啊?我还有什么脸活啊……”
再怎么样,这个是亲娘,曲瀚文怒道:“那两个姨娘也动手了?!”
曲二太太放下手绢,愤恨的怒骂:“两个小娼妇恨不能打死我!”她一下子就掀开自己的衣袖,指着上面的淤青:“你看看这!”
又把棉袄一下子掀起来,指着肚子上的一块青:“你看看这!”
曲瀚文把脸转开,曲二太太愤愤的放下。气的颤抖的根本不能止住:“那个小娼妇一脚踩得!她恨不能踩死我!”
袁瑜蓉在后面,浑身也颤抖个不住,不过不是气的,而是忍着笑忍得!真的没办法!她实在是太坏心了!看到自己的婆婆被打成这样,居然想笑的不得了!好歹看着曲瀚文的面子上……
不行了不行了。人家真的忍不住……
她赶忙的低下头背过身,好像是躲闪曲二太太,毕竟曲二太太是婆婆。婆婆露肉叫儿媳看见有点不尊重……
曲二太太还要给曲瀚文看看身上被打的伤,曲瀚文皱着眉头摇手:“行了行了……”虽然也很恼火,但是却也没法对母亲就同情起来。
曲二太太就捂着脸大哭起来,
“我爹呢?”曲瀚文问道。
曲二太太道:“在那两个狐狸精那里呢……他现在那里还把我当成|人……”
曲瀚文没问为什么打她,曲二太太也算是坏事做尽的人。他心里很清楚,自己的爹也很清楚。估摸着早就憋足了劲,这两年也不知道动没动过手……
爹打娘,两个人谁他也说不出来个好!也没法管!可是那两个姨娘动手就实在是太过分了!再说,那什么姨娘?两个黄毛丫头!
他站起身要出去。曲二太太立刻拿下手绢问:“你是不是要去找他们?你爹那里就算了,那两个姨娘可不能轻饶了……”
话没说完,谁知道曲瀚文就摇了摇头:“不是……等老太太的事完了之后再说吧。现在闹腾不好看!”
曲二太太怔愣的看了他一会儿,转过身去就又开始哭起来。
曲瀚文过来袁瑜蓉,袁瑜蓉使劲的挠着头遮挡脸上的笑容,头低的深深的,跟在他后面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两人就听见远处突然的哭声大作!
曲瀚文脸色都变了:“坏了!老太太去了!”
曲二太太已经从里面跑了出来:“老太太去了?!”
曲瀚文没回答,着已经完全笑不出来的袁瑜蓉急忙往老太太的院子跑!
到了这边,哭声蔓延的到处都是。院子里哭叫声一片。
“娘……”
“亲娘啊……”
“奶奶……”
曲瀚文‘噗通’就跪倒了,袁瑜蓉也哭了出来:“奶奶……”
……
曲府门前,搭起了丧事牌楼,牌楼周围是飘扬着的黑色的幡,府门的影壁上全都挂了白,灯笼也换成了白色的灯笼,院里凡是红色的地方,全都用白布给盖住了。就连马厩里那几匹大马,马夫也给穿上了孝衣。
二厅垂花门全都用白布白花罩了起来,穿着孝服的下人们进进出出的,正厅敞着门,曲瀚文一身白孝正和老大、老五、老六跪在灵桌旁边,灵堂正中间摆着黑漆棺木。
有客人来,等客人在灵前磕头上香,他们几个就给人磕头回礼。
停灵七日,这天送丧。
胡同口,已经停了很长的一段送葬队伍,白色的一长串。几十顶轿子在队伍后面,全都用白布盖了轿篷。
几十个人抬着棺木,大老爷打幡儿,大爷捧盆儿,二爷曲瀚侠不在,三爷是个庶出。四爷抱着罐儿。
大家走站了很久了,那胡同口跟着送葬的队伍中,有几个族里年纪大的,这会儿已经站不住了,两腿都在打哆嗦。
主持分家的族里大老爷更是瘫在了两个儿子的手上,有气无力地问:“还得多长……”
还没有问完,里面传来了盆儿摔碎的声音,接着,哭嚎声响成了一片。
众人都松了口气,赶忙的站好。前弓着身子,大老爷在前面执幡引路,棺木跟在后面,出了胡同口,大家这才上轿。送丧去了。
曲家在宣城是数一数二的人家,今天送丧的祭篷特别多,都在路边摆着,送葬队伍过来,祭篷里的人磕头,这边的孝子贤孙也磕头回礼。
袁瑜蓉坐在马车上面,心里还在想刚刚自己一晃眼看到的曲瀚文。
曲瀚文守灵七天。前面人多,自己不方便过去。因此倒真的实打实七天没见他,刚刚伸着脖子瞅了一眼,就心疼到现在。曲瀚文胡子碴的,人看起来都瘦了一圈……
到了城门口,送丧的就都回去了,只有自家的儿子孙子跟着棺木到了坟地。那里自然还有一番仪式,下了葬,这才回来。
袁瑜蓉回来的时候,跟大奶奶她们挤到了一辆车上。因为大老爷、二老爷、三老爷和四老爷也都扛不住了,纷纷的上了车。马车就被他们坐了好几辆。
袁瑜蓉上车的时候,看到大奶奶在车上。犹豫了一下,但是却也没法调换了。只能点点头叫了一声:“大嫂。”坐了进去。
大奶奶眼圈却红肿的可怜,难道是哭老太太哭的?袁瑜蓉心里还纳闷了一下,真没看出来,大奶奶跟老太太倒是贴心……
大奶奶身边坐着个十二十来岁的妇人,低着头在自己的手上端详着。
袁瑜蓉正想着,这是哪个?怎么这么没礼貌?
大奶奶已经咳嗽一声道:“没看见七奶奶进来了,这么挤,你出去坐车前面。”
那个妇人抬眼看了看袁瑜蓉,没说话。袁瑜蓉本来下意识的想客气一下的,但是被这个妇人一眼看得,直接就省了!
“听见没有?叫你出去!”大奶奶突然厉声道。
那个二十来岁的妇人也恼了,看着大奶奶道:“我身子不舒服,!来的时候大奶奶不是已经知道了?现在你叫我去哪里坐?”
袁瑜蓉眼睛就直了!这人是谁?!
大奶奶气的浑身哆嗦:“你……你简直反了天了!一个丫鬟你敢这个和我说话!”
“大爷已经抬了我做姨娘!大奶奶,你怎么就不记着?!”
“抬你做姨娘,你也是丫鬟出身!”
“丫鬟怎么了?丫鬟也是老太太的丫鬟,不是你大奶奶的丫鬟!”
袁瑜蓉这才明白了!这位就是老太太给大爷的丫鬟……真没想到这么厉害!难怪大奶奶眼圈红的可怜。
“你……你给滚出去,别在我面前晃!”大奶奶眼圈又红了,泫然欲泣的样子十分的可怜。
袁瑜蓉尴尬万分,心里却又觉着好笑,在这两天里,她怎么老看见为难自己的人吃瘪?心里老是有幸灾乐祸的感觉?咳咳,这样不好,真的不好!
她不知道,曲瀚文弄了一辆车,正在到处的找她呢!每辆车都去把车帘子掀开叫一声:“蓉妹妹?”
车队最前面的车都慢慢在走了,他跑上去一辆一辆的掀开看,少不得被大太太骂两句:“你作死!你媳妇能坐前面的车吗?!”
曲二太太就在后面那辆车上,一听立刻的掀起帘子来大骂:“谁作死?为老不尊的东西!”
两人登时隔着车骂起来,现在也没人管,曲瀚文在车中间跳着找。
一辆车停的远了点,不在车队伍中,车前面还有个丫鬟守着,曲瀚文找过去问:“谁在车上?”
丫鬟慌张失措,不知道说什么好,想伸手拦又不敢拦,曲瀚文走到跟前,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把车帘子掀开……里面是老四,还有个女人衣衫不整的,背对着车门捂着脸。
曲瀚文咳嗽一声,笑着道:“四哥,这丫鬟忒胖,瞧那粗胳膊……”
老四以为他没有认出来。笑着打了他一下:“你赶紧滚!”
曲瀚文笑着放下车帘子摇头,五嫂那丑样,也真亏的四哥能看上!
袁瑜蓉坐的这辆车里,大奶奶和那个丫鬟依然吵着,那丫鬟忒厉害,而且这些日子显然是被宠的过了头,根本不把大奶奶放在眼里。
她正考虑是不是下车,门帘突然的被掀开了,大爷的脸露了出来,怒声道:“吵个屁……”然后就看到袁瑜蓉也在车上。登时有点窘,讪然的叫了一声:“七弟妹。”
曲瀚文在什么地方不知道,反正是这一声叫他就能听见!不知道从哪里窜了过来:“蓉妹妹?”
袁瑜蓉急忙答应:“在这里!”
曲瀚文的脸也露了出来,看了看那车上的情形,便笑着道:“你下来。后面还有辆车。”
袁瑜蓉巴不得呢!赶紧的扶着他跳下车,大爷让了一下,等她下去。自己就上了车。
里面传来大奶奶声音不小的哭泣声,曲瀚文挑着眉看袁瑜蓉,袁瑜蓉闭着嘴不说话。
曲瀚文把她领到后面,真的还有一辆马车。不过没有挂白,曲瀚文悄声道:“撞见一个同行进城。看咱们车挤给咱们的。”说着抱着她的腰放在车上,自己也上了车。
“怎么样?我瞧你瘦了一圈,”袁瑜蓉立刻伸手摸着曲瀚文的脸道:“回去好好歇歇。”
曲瀚文呲了呲牙:“怕是歇不了……还要分家呢。”
袁瑜蓉叹口气:“马上就分吗?”
曲瀚文点头:“差不多吧。”
“老太爷跟谁住?”
“长房!这不用说。”
“咱们是搬出这个宅子吧?”
曲瀚文点点头:“嗯,这个宅子留给长房了。不过按理说,给长房也没什么不对。”
袁瑜蓉叹口气:“我倒觉着住哪都行……不过别整天搬来搬去的。”
“我还想跟大伯父说说,过一两个月再搬呢,想把那个宅子整一整……不过看这个样子算了,过去再说吧。”
袁瑜蓉点点头。
不过事情还是有了变化,没来的及分家,老太爷也过世了。
大家手忙脚乱的又开始办老爷子的后事,好在前面办丧事的东西都还有。重新穿上孝服,停灵、下葬,跟老太太合葬在一块儿。
终于一切办妥了。大家回到府里,本来还想着飞快的分家。可因为怎么也要过了三七,可这可好,老太太的头七刚过,老爷子又去了,只能在一起住个三七,大家歇了几天之后,几位老爷这才开始商量分家的事宜。
头七、二七安稳的过了,住在家里的亲戚也慢慢的走了,族里的人也来的少了,各房院就开始打包了。
不过这住在一起几十年,分家自然也不会一番的风顺,许多东西是上不了台面,不用专门的去分,但是真的要走了,这个想拿,那个想要,总会吵嚷几句。
还有三七,大家都还要点脸,也都憋着劲等三七过来再说。
曲二太太这两天中气十足的已经和长房院吵了几架了。她脸上的淤青还在,人家见了总是讥讽的要问两句怎么回事,曲二太太这个时候就毫不客气的跟人大吵一架,现在,她已经无所畏惧了。
这一天丫鬟婆子在院子里装东西,就被长房院的婆子冲进来拦住,几个人大吵起来。
吵得这边的袁瑜蓉也听见了,曲瀚文和曲二老爷去了族里,只有她在家,曲瀚文走的时候,千交代万嘱咐三月、四月,叫跟着奶奶,一步也不离开!
三月、四月干什么!当然是点头了。
此时三个人全都站在自己屋檐的廊下,听着那边的吵闹,一会儿,三月道:“好像是屏风?”
四月就纳闷了:“什么屏风这么值钱?还值得闹这么大?”
袁瑜蓉道:“前年的时候,老太太一时高兴,把她的库房打开,叫太太们选东西,那时候大家哪知道有今天这出啊,全都选了些衣裳料子什么的,唯有二太太精明,选了老太太那里的十几个玉屏风……听说是值几万两呢,估计是今天装车,大太太不许吧……”
十月边回头边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三月眼睛尖,一眼就看见叫了一声:“十月!你跑来跑去的做什么?!”
十月就一头跑过来,指着上房的方向道:“奶奶,大太太领了人过来,已经和二太太打起来了!”
“谁打?丫鬟打还是太太打?”
“丫鬟也打,太太也打。”
袁瑜蓉眨眨眼:“战况如何?”
“什……什么?”
“问你谁占上风!”四月道。
十月想了想道:“我瞧着反正是你给我一巴掌,我揪你头发……谁赢还没分出来呢!”小丫鬟兴奋莫名:“我再去看看!”
再等了一会儿,十月又一阵风的跑回来:“哎呦可不得了了!大奶奶她们也来了!带了十几个人呢!大奶奶、三奶奶、五奶奶全都动了手!二太太这边有点招架不住!”
“她们敢朝二太太动手?!”
“那倒没有,不过就是揪着咱们二房院的婆子揍!”
袁瑜蓉慌忙的道:“赶紧!把咱们院的婆子全都叫上去!”
十月飞一般的又去了、
四月轻声问:“奶奶,您不过去……行吗?”
袁瑜蓉也苦着脸在想,自己不过去,好像不行!曲二太太要是被人家打,自己这个儿媳妇躲着不出面,这……
再等了一会儿,连十月也不回来了,袁瑜蓉无奈的道:“把院里所有的丫鬟婆子都叫上,咳咳咳,咱们会战去!”
连三月、四月走兴奋起来,脸上带着笑回身叫屋里的五月、六月、七月、八月几个丫鬟。
九月是个老实孩子,最不喜欢就是凑这种热闹,因此就留着她看家,一帮人出了院门,顺道的把院门上的婆子全叫声,浩浩荡荡的往上房而来。
到了二太太这边,袁瑜蓉从院门往里看,只见里面称人山人海都不为过。尖叫、痛哭、咒骂排山倒海的往四面八方蔓延。人影重叠,热闹非凡啊!
这个场面倒没有叫袁瑜蓉热血上头,反而冷静的不得了,挨着墙根走进了院里,先看看战况如何。
中间站着曲二太太和曲大太太,两个人都是披头散发,衣衫不整领歪袖长的,可能是打累了,现在正互相指着骂。
而大奶奶几个,也被丫鬟搀扶着,东倒西歪的站在那里,还有几个婆子再动手。五奶奶的脸上,居然明显的带着个巴掌手印,此时正发疯了一样在几个垂手站着的婆子脸上拼命的打着:“谁打的?刚刚谁打的?!不要命了?不想活了?!”
袁瑜蓉朝五月扬扬下巴,跟着她来的丫鬟们得到她的示意,立刻‘呼啦’站在了曲二太太的身后。
她们也很明白,不是真的叫她们打架,只不过是把曲二太太保护好,再怎么,曲二太太叫人打了,七爷心里不能好受了!
曲二太太和大太太依然是互相的叫骂着,倒是大奶奶那边,看到来了这么多的人,有些胆怯,往后退了退。三奶奶也是个精滑的人,本来也没打算多么出力,此时更是退到了院门口。
一面玉屏风已经摔碎了,散落在众人的脚下,袁瑜蓉看了倒是心疼了半天,多少中华瑰宝啊!就是在这样的内斗中消失了……
中间吵着吵着又要打起来,大太太上去撕扯二太太的头发,五月、六月赶忙的上去把二太太往后护了护,几个丫鬟也不去招惹大太太。而是站在了二太太面前,二太太竟然还不依不饶,很想上去揍大太太。
那几个被五奶奶打的婆子,看到自己这边又来了人,胆气壮了点,五奶奶再打,就有伸手挡的,一个敢挡,其他的都敢挡,五奶奶打不着了。气的尖声怒骂,双手胡乱的打着,却不知道怎么回事,后脑勺被狠狠的打了一下!
五奶奶凄厉的尖叫一声转头去看是谁?竟然没有人!身后的人不是背对着她,就是侧身站着。全都若无其事或者注意力在别的地方。
五奶奶怒叫着转过来,就看到不远处站着的婆子里,有人脸上带着笑。她大怒的上去打那个人。
众婆子已经忍无可忍了,何况,她冲上去打的,却是那位李妈妈!
这位隐藏很深的妈妈是一般人吗?不是啊!哪里能跟其他的婆子一样。任由她动手打?看她过来挥起手,李妈妈毫不客气的伸手把她的胳膊挡住。反手给了她一耳光!
清脆响亮!
五奶奶登时捂着脸愣了!
被打的婆子中有人幸灾乐祸:“那是二太太的奶娘,你也敢打!”
五奶奶是主子!这个下人简直是疯了!
不过这一巴掌倒是把五奶奶打的害怕了,自己不敢再上前依仗主子身份打她们了,只是尖叫:“给我把这个婆子推井里去!啊”发了疯一般的尖声狂喊:“她敢打主子!”
脸上又挨了一巴掌,不过这一次不是李妈妈了,而是冲进来的大老爷。大老爷脸铁青,须发皆立,看着显然是气疯了!
不知道谁尖声喊了一声:“老爷们来了!”
交战双方立刻就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全都住了手,那尖声吵闹的也突然的停住了。院子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曲二老爷也冲了进来,不过他不知道该打谁,举着手转了半圈。没找着人出这口气。
曲瀚文一进来,一眼就看见站的远远的明泽保身的袁瑜蓉同学。他还不放心,又跑上去站在她的身边。
两人看着曲二老爷伸着手去曲二太太面前,挥了几下都没有落下去。
实在是不能不给留点面子。
大老爷也是,冲到了大太太面前,手扬得高高的,半天也没有落下,气的大声骂道:“都给我滚回去!”
大太太已经到了鱼死网破的地步了,看到大老爷竟然不帮着自己还想打自己,尖声怒道:“那些屏风是老太太的!”
大老爷大怒:“滚回去!为了个破屏风,你连脸都不要了!”
“对!我就是不要脸了!可我再怎么也没他们那么不要脸!老太太的东西想全搬走?!”
大老爷冲着院外面喊:“来人!给我把大太太拖回去!”
院外面的是大老爷的贴身小子,进来了几个犹犹豫豫的,被大老爷怒喊一声:“还不给我拖回去!”
小子们吓得一激灵,也顾不上别的,慌忙的上来准备把大太太胳膊抓住,大太太尖声叫道:“谁敢?!”
她的婆子赶忙的上来劝:“哎呦,太太,回去吧……真要叫小子们……实在不好看。”
软言说着,几个婆子上前涌着,慢慢把大太太给涌出了院子。长房的奶奶们更是不敢说话,急忙的跟着,五奶奶被公公打了一巴掌,真恨不能当场撞死!可当然她还想活着。
二老爷看到大老爷把他的人全都噤住,于是冲着二太太怒喊一声:“你也滚回去,”
曲二太太怒目注视着他,不过当着大老爷的面,还是不敢和二老爷顶撞,私底下他们两个恨成什么样,那是两人之间的事情,但是要是在大老爷面前顶撞二老爷,难保二老爷不会趁机拿着自己这个把柄,休了自己。
她气愤愤的转身,但是没有回屋,而是站在了廊下。
这边曲二老爷和曲大老爷这才往一起走,曲二老爷还叫了一声:“瀚文!”
曲瀚文急忙的跑过去,问道:“父亲?大伯父?”
“屏风是怎么回事?”二老爷问。
曲瀚文挠了挠头:“儿子也不是很清楚……刚刚听媳妇说了几句,好像是前年的时候,过什么节。老太太一高兴,把她自己私房的库打开了,叫大家选喜欢的东西……全是女眷,咱们都不知道。我娘选的就是这十几张玉屏风……”
二老爷一摊手:“既然那时候老太太叫选的,而且已经过了两年了,大哥,这……难道不是我二房院的东西?大嫂这是闹哪出哇?”
大老爷脸色不好,顿了顿问:“别人都选的什么?”
曲瀚文心里吐舌头,道:“别人都选的衣裳料子什么的小东西。”
此言一出,大老爷恍然。二老爷瞪他。曲瀚文就挠着头低下头去。
大老爷便道:“这也难怪了,别人都选的是衣裳料子,想来也就是图个高兴,叫老太太乐呵乐呵,可二弟妹趁机敛东西。这不合适。”
曲二老爷道:“大哥,不管人家选的什么,自己选的什么。既然当时老太太能给,那就是说明,老太太是答应赏了的,赏下来的东西。那不就是二房自己的吗?”
“这些屏风我都能认得,好些是老太太心爱的东西。那时候还轮着在她屋里摆呢!老二,这些全都你一家拿走,真的不合适。”
曲二老爷顿了顿,思考了一下。他们兄弟之间是绝对不会翻脸吵架的,而且,为了个屏风实在是不值得,那么大的家当都分了,何况这一点点的屏风?自己今后在生意上,在族里,需要帮忙的时候。兄弟还是互相要出头的!
于是他道:“那大哥的意思?”
“分分吧,我看有十几张,你拿五张走吧。剩下的,我和三弟、四弟分分。其实这些东西能值几个钱,不过就是念想罢了。”
曲二老爷便点点头:“行。”他真不把这几万两看在眼里,示意曲瀚文:“你去找人搬。”
曲瀚文答应一声去了,大老爷看了看廊下站着,像是斗鸡一样的二太太,道:“老二,你把你太太管严点,你看都成什么样子了?”
曲二老爷回头厌恶无比的看了一眼曲二太太,道:“要不是几十年了……我真想休了她!”
大老爷立刻严肃的道:“这念头赶紧打消!你真想叫几个儿子一辈子不认你?还有你那事……你要是休妻,一辈子打官司吧!”
这话倒不是威胁,曲二老爷低头答应了一句。
大老爷转身走了。
这边曲瀚文找小子进来搬屏风,那曲二太太就要冲上来拦挡,曲二老爷自己上去一把抓着胳膊就给抓回了屋里。
袁瑜蓉站在那里看着没有动,曲瀚文百忙中还抽空给她个眼色,袁瑜蓉就急忙带着人回自己院了。
等了一会儿,曲瀚文回来了,叫了一声:“我的娘啊,这简直都成了唱戏了!赶紧搬赶紧搬!不然我这每天练两趟实在受不了!我也不是学武的!”
袁瑜蓉就笑着道:“你不是学武的?那时候谁抡着门闩去老五哪儿打架的?”
曲瀚文道:“这男的打架没什么,女的打架……忒难看,抓头发挠脸,抠鼻子挖眼睛的,瞧瞧一个个成什么样了。”
“你这是说婆婆?”
“呃,反正是都不好看!”
“那屏风,前年给的时候就闹了一场,没想到大太太倒是牢牢的记着!”袁瑜蓉道。
“长房那位太太,真是……”想了想道:“算了,其实都半斤八两!”
袁瑜蓉就笑了。
曲瀚文正经的道:“别笑!我今天看大太太可气坏了!你这几天不要出门,我是说院门!防人之心不可无,大太太对娘没办法,没准想把气撒你身上!”
袁瑜蓉想了想,表情严肃的点点头:“好的!”
两个人在家说了一会儿话,又各自忙着收拾去了。袁瑜蓉这边幸好有香菊和香梅,两个人这一次可是帮了大忙出了大力了!
那大太太回去之后,怎么能咽下这口气!本来这些天盯着二房,就是因为之前曲二太太当着多少人的面打大奶奶,更因为一直都和二房院不对付!可现在大太太怎么想都是自己长房吃了亏!
打了自己的儿媳妇,她就想打还她的儿媳妇解气!可是人家儿媳妇是个少生事的,今天去她们院大闹。也是想趁乱把她的儿媳妇打两巴掌,自己动的手,她儿媳妇只能认了,哪敢还手?可打闹了半天,自己没打着二房院的媳妇,自己的媳妇又被打了!还是个婆子!
大太太这心里愤恨的简直不能控制!恨不能找个麻袋把二房院的谁套头上狠揍一顿解气!
不过二房院这些天就没有人在出来,她也一直没找到机会。那一架就成了曲府大宅门里的最后一架了,过了两天,二房院就搬了出去。
他们分的宅子在城东,宅子比原来的宅子小一些。不过人一下子可少了好几个房,住着很是宽敞。
曲瀚文并没有多说,只是前一阵子找人过来修了修这个宅子。跟曲二老爷说的是,宅子有点旧了,有些地方修缮一下。曲二老爷也同意了。
曲瀚文按照自己的意思,把院子与院子中间连着的夹道拓宽,自己院门修整了一下。院墙全都加高。
搬到了这边,一时间大家就是忙乱的收拾,谁也没顾上找谁。
曲瀚文和袁瑜蓉收到了松江府的来信,之前在大宅门的时候。曲瀚文曾经写了信给曲瀚侠,说了是老太太不行了。要分家的事,问他回不回来,不过那时候也想到了百分之八十是不回来。
后来曲老太太故去,老爷子跟着也去了,曲瀚文没等收到曲瀚侠的信,赶忙的又写了封信,把两位老人家故去的时间说了。
果然曲瀚侠的信里提都没提回来的事,只是说了,叫曲瀚文在奶奶、爷爷坟上多磕几个头,替在外面的兄弟几个磕头。
另外还给他捎了一箱子银子。说是茶铺子和指尖蔻的盈利。曲瀚文和袁瑜蓉很清楚,曲瀚侠是担心他们在这边没有银子,办什么事不方便。何况曲瀚文现在也不出去做生意。
不过他没想到,曲瀚文叫张普经营的两个茶铺子。也够他们花用了。
现在已经是腊月二十多了,还有几天就要过年,张普也担心他们在家里的情况,听说他们搬了新宅,又等了两天他们安稳下来,这一天就派了小子来请曲瀚文去一趟铺子。
曲瀚文收拾了,穿上皮袄棉袍,在披上披风,又叫袁瑜蓉也穿厚点,外面风大着呢!
现在新宅子院子与院子之间的夹道拓宽,马车就能停进来,直接就停在他们的院子门口,两人沿着廊道到了院门上了车。
十月最是好玩,听说要出去就非得跟着,却又怕冷,把自己包裹的好像个圆粽子一般,曲瀚文看了摇头,叫在来一辆车,几个丫鬟上去坐着吧,这要是叫她们跟着车走,还不得把十月给走丢了?
到了铺子,伙计和张普在门口迎了进去,急忙的就放下棉帘子。
铺子里正中间起了个暖炉,上面坐着一个铜壶,里面的水正好滚了,张普亲自的给两人泡了一壶茶端过来,笑着道:“东家也尝尝今年新做的茶叶。”
曲瀚文急忙叫他也坐下,自己端起来咂了一口,点头道:“这差不错,毛峰!是新品种?”
张普点头笑:“新品种,价格算是平民的价格,但是占了信阳毛峰的名气,卖的真好!”
“这两年辛苦你了!”曲瀚文笑着道:“给谁也不能把茶铺子经营这么好!”
张普赶紧笑谦:“东家这么夸我,我都不敢把账本拿出来了!”
曲瀚文大笑,旁边的伙计已经把账本递了上来,曲瀚文打开看了看,就给了袁瑜蓉,笑着对张普道:“挺好!今年真好!”
袁瑜蓉打开看了看,里面的各项已经列明了,今年的收益也有万把银子,再加上去年的几千,毛两万银子呢,
张普就笑着道:“东家,马上过年了,这帮子伙计也等着年底这银子过年呢!”
曲瀚文点点头:“应该的,应该!”
伙计们已经很识趣的走出去了,曲瀚文就道:“这两年我也不在,能把铺子经营的这么好,伙计们和掌柜的都是出了大力了,我也想了,不能亏待了他们。”
张普是掌柜的,自然是要想着东家,还要帮着伙计,点了点头。
曲瀚文沉吟一下道:“现在是八个伙计,每人二百两银子。”
张普吓了一跳:“不用不用!东家,这也太多了!谁家伙计过年拿二十两都乐昏头了!”
曲瀚文笑着道:“咱们家特殊,我一直没在,你们这是掏出来心帮着我呢!我不能亏待了你们!”
张普有点嘀咕,这要是伙计都二百两……正想着,曲瀚文就道:“张掌柜的,你更是辛苦,而且全是一个人在这里撑着,我更不能亏待了你,你的是两千两!”
张普难得慌张起来,脸也涨红了:“这太多了……东家这不是……”
曲瀚文笑着道:“不多不多,哪多了?!”
他们俩在那里让来让去,袁瑜蓉在这边心里想,这就是曲瀚文人缘好的缘故吧?走到哪里都有人帮他,确实是仗义!生意人能做到仗义很难。
她是知道,最好的东家,给掌柜的五十两就算是很多了,因为这只是过年的银子,算是年底花红,平常每个月还有薪俸呢,而有些更刻薄的,伙计不给,掌柜的只给双薪就算是打发了。
138章乱象
曲瀚文和张普互相的让了半天,张普到底是掌柜的而已,哪里能拗的过东家,再说,里面还有伙计的,他也不好一味的替伙计们做主推掉这银子,
最后还是说定了,伙计二百两,张普两千两,其余的,在拿出四百两,茶叶铺子常用的车夫、脚夫等等的都是一年一结算的,他们的银子也有一百两上下,在每个人赏个三、五两的,明年肯定还是随叫随到。
剩下的在给大家买点过年的东西。凑了个整数四千两,余下的钱,让就在铺子里做流转的钱。
曲瀚文知道,自己要是不拿点,还辜负了张普的心意,于是自己也拿了一千两,叫丫鬟搬上车去。
这边张普出去将大家的年底花红数一说,伙计们喜出望外,全都过来给曲瀚文磕头,对面铺子的四个,俩俩的过来磕了头。因为只有几天就要过年了,有些家境不好的,实等着这些银子过年呢!因此当场就发了下去。
曲瀚文就笑着对张普道:“张哥有了这些银子,自己开个铺子也行……不过我这两个铺子还是要照管上!”
张普笑着道:“若是东家这样的发银子,那我还做什么生意辛苦?跟着东家就吃香喝辣的啦!”
曲瀚文哈哈大笑,外面的伙计也在笑,高兴的都不行了。
再说了一会儿话,商量好了,明天铺子就歇了,过了正月在开张,曲瀚文和袁瑜蓉就出来了。
曲瀚文想回家,袁瑜蓉却想逛街。虽然府里头过年的东西有专人采买,他们自己院子的小厨房也备齐了年货,还都是按照袁瑜蓉的菜单子买的,但是袁瑜蓉就是想自己逛逛街,过年前不逛逛街,大买特买一通,就好像是缺了点什么一样。
曲瀚文想想,也理解她,袁瑜蓉自从回到这边之后,基本上就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呆在家里也不是因为舒心。反而不舒心多了。于是当然的点头。
袁瑜蓉高兴起来,手里有了银子,又有七月、八月、九月、十月几个小丫鬟在后面叽叽喳喳,乐乐呵呵的去买了好些吃的东西。小女孩儿果然好吃,十月她们宁可下来走着。也要买的多多的放在车上。
一大堆的东西买回家,袁瑜蓉果然眉开眼笑,回去了之后。就和几个丫鬟钻进了厨房,跟厨娘一起商量,这个怎么做好吃,那个怎么做好吃。
转眼就到了大年三十。因为今年是丧年,不能放炮。不能太热闹,正月初一去祖祠祭了祖,各人回各人的府里,在没有一起热闹。
因为分了家,曲二太太大概是忙着将分到的东西规整,反正一直都没有找袁瑜蓉,袁瑜蓉现在也不是天天去省安。
到了正月初六,曲二老爷去了外面串亲戚,曲瀚文在前院的书房,袁瑜蓉自己在侧院和丫鬟几个吃喝聊天。
四月道:“奶奶。您说那个立春姨娘,我们从来都没见过,她难道成天就不出门?”
袁瑜蓉心里清楚。笑着道:“是个聪明人……”
五月道:“肯定聪明啦!三个姨娘现在唯独能留下她!”
十月满嘴塞得都是点心:“留也留不了多久!”她嘴里的点心沫子到处喷着:“是吧,奶奶!”
六月打了她一下:“你快把嘴里的吃了再说话!”
“哎呦。你看你喷得我脸上都是!”七月也埋怨。
十月赶紧的端起茶来喝了一大口。
三月笑着道:“奶奶,用不用我们去看看这位姨娘?要不她成天缩着头,什么时候能,咳咳……”
四月笑着推了她一下。
袁瑜蓉也在笑:“吃你们的吧,操心真多!”
大家都在笑。
九月跑着进来了:“哎呦,外面真冷!”过来拿了一块点心道:“奶奶,门口的婆子回禀,说是三姨娘、四姨娘要过来。”
袁瑜蓉倒愣了:“哪个三姨娘、四姨娘?”
九月道:“老爷的三姨娘、四姨娘。”
四月奇道:“她们俩到咱们这边来做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