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配你怎么又哭了

admin2026-05-26  229

女配你怎么又哭了作者:一念夕雾

这是张妖媚靡丽到像是时时刻刻都在高_潮的小脸。

黛眉如柳,眼角含春。

玉颊生辉的小脸上,唇红齿白,晶莹流艳。

苏菜菜捧着浅浮雕绿绣菱花镜,长长地叹了口气。

自己这张脸美则美矣,但却美得十分不端庄。

跟狐狸精似的。

苏菜菜甚为忧伤。

令她忧伤的,是这本书的剧情。

苏菜菜如今正是身处于本名为《暖酥消》的肉文np小说当中。

《暖酥消》讲述的是个现代少女穿越到古代虏获师父及七位师兄身心的故事。这七位师兄都大有来头:留恋人间的执魂,落魄的皇子,嗜血的蝙蝠妖,复仇的墨氏传人,白狐雪貂等等。

师兄们的物种繁,但都有个共同的特点。

便是俊美得惨绝人寰。

这和他们师父选徒标准有关。

师父宫玖是个深度颜控,平素唯的喜好,便是将绝色美人的皮子剥了,穿在自己身上。

《暖酥消》的故事,便是从剥皮开始讲起:女主穿越到了古代的乱葬岗,寄身在个鞭刑致死的女人身上,而那天师父正巧去乱葬岗收集养尸蛊用的新鲜尸油。女主虚弱地握住师父欲取尸油的手腕,满眼的求生欲,时间永恒地定格在这秒,晕染成画。师父救了女主,收之为徒。后来才知道,女主是这么年来第二个触碰师父而不死的人类。

师父宫玖因善养蛊虫,以至于浑身上下皆是剧毒。

而女主偏生前世是现代炼魂者,其魂魄渴望天下万毒。

简直就是天雷勾地火。

师父十分想剥了女主的皮,但却嫌弃女主胸部太小,*不翘,满身疤痕倒人胃口,穿起来不够美艳。于是他夜夜给女主按摩,涂抹丰胸翘臀的香膏,从外到内,连紧致窄小的嫣红玉门也不放过。

眼瞅着女主在师父的手段下越来越娇艳妩媚,七位师兄们也渐渐上了心,是上了身。没羞没臊的师徒生活就此拉开帷幕,日夜宣淫,后情甚为香艳。

……但。

苏菜菜并非穿越到女主卿妩身上。

她如今的身份是《暖酥消》头号炮灰女配:苏采儿。

《暖酥消》剧情过半,头号女配苏采儿强势登场,她是失踪年的小师妹,也是这世上第个触碰师父宫玖而不死的人类。苏采儿性格骄纵无礼,还偏生喜欢在师兄们面前装白莲花。苏采儿出现之后,女主和男主们之间出现巨大感情危机,原来女主和苏采儿长得有三分相似,当初师兄们爱上女主不过是把女主当做苏采儿的替身。剧情开始走向了虐文线,苏采儿不断陷害女主,师兄们不断维护苏采儿,女主日渐消瘦,最后竟被苏采儿设计流产。这个尚未成型的孩子激起了女主的斗志,女主终于绝地反击,次次揭穿苏采儿的阴谋,师兄们渐渐对苏采儿失望,最后次,苏采儿给女主和其魔兽穷奇下了春_药,却不想偷鸡不成蚀把米,苏采儿被女主设计误食春_药,和其神兽辟邪媾和。而此时,师兄们早已对这个面目全非的小师妹失望不已,将残花败柳的苏采儿扔到玄峥宫给修炼炙阳诀的弟子们轮x补阴,落得个破阴而亡的下场。

破、阴、而、亡……

想到这里,苏菜菜不禁菊花紧。

加坚定了自己的信念。

定要逃下山去。

……

“吱呀”声,殿门被推开了。

金色的暖阳在墨玉方砖上投下细细碎碎的残芒,流光摇曳,桂影离疏。

露出张倾城绝色的容颜。

柳眉凤眸,笑容迷人,勾魂摄魄。

正是她的师父,宫玖。

那个有女装癖,喜好将美人皮剥了穿在自个儿身上的骨灰级颜控。宫玖。

若说苏菜菜如今这脸蛋生得十分妩媚,那眼前这人便比苏菜菜还得妩媚十倍。

黛眉横远山,明眸羞欲语,眼角眉梢尽是流盼娇艳的风情。

身红袍袭身,丰胸长腿,玲珑有致,行走间有如狱火生莲,妖艳绝伦,尤其是胸前那双轻漾的饱满丰盈,看得人阵头晕目眩,口干舌燥。

苏菜菜吞了吞口水。

明明知道这不过是披在男人身上的皮囊,却还是忍不住投去痴迷的视线。

那双丰盈的饱满,随着步伐微微颤动,绵波荡漾。

好想、好想捏爆它们……

“采儿,又在发什么呆?”

雌雄莫辩的沙哑声音,轻轻敲响在苏菜菜耳畔。

苏菜菜虎躯震,这才意识到自己是苏采儿。那个在《暖酥消》中炮灰掉的头号女配。

旖旎的春情瞬间,消失殆尽。

她怎么可以对个想剥了自己皮的男人产生这样*的念头呢?!

苏菜菜羞愤万分。

宫玖将手上的瓶瓶罐罐放到梨花圆木桌上,慢悠悠扫了苏菜菜眼。

“采儿,为师觉得你最近发呆的时间可真是越来越长了。”宫玖说到这儿微微顿,扫了苏菜菜眼,红唇微勾,意有所指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为师?”

那双满含春水的凤眸危险的眯起,悠远深沉,碧潭般望不到底。

苏菜菜被他冷飕飕的眸子盯得浑身发憷。

扭了扭脸,干笑道:“徒儿哪敢欺瞒师父您呐,这跟找死有什么区别?”

说来也奇怪,她穿过来个星期了,却没有个人发现她不是原来的苏采儿。

苏菜菜只当他们眼睛瘸了。

“是么?”宫玖掩唇轻笑,眼角睨了苏菜菜眼,“可为师怎么觉得你和从前有些不样呢。”

苏菜菜心中猛然跳。

莫不是被这厮发现自己不是原来的苏采儿?

小眼神闪,她支支吾吾道:“说、说不定是前些天徒儿落水,受到惊吓而留下的病症……”

宫玖似笑非笑地盯着苏菜菜,慵懒而迷人。

苏菜菜被他那毛骨悚然的眼神盯得汗毛倒竖,不敢呼吸。

良久,那绞在苏菜菜脸上的灼热视线方才缓缓移开。

苏菜菜长长地舒了口气。

险些没给憋死。

宫玖悠悠道:“说得也是,前些天你落水高烧不退,可把为师急坏了,施了好几个回春决都没有用,长须那头儿还让为师给你准备口棺材好下葬,真真是冷血无情。”

“自然师父最疼采儿。”苏菜菜连忙狗腿道。

宫玖盈盈含笑:“算你有良心。”

那双凤眸弯起来的时候,亮晶晶的,像是藏着皎月流光,幽魅而迷人。

薄媚妖冶,明灭潋滟。

苏菜菜个没有把持住,又给看呆了去。

宫玖沉声道:“采儿,想起是谁把你推下墨水湖了吗?”

苏菜菜猛地回神,摇了摇头:“徒儿也不知,没看清那人的脸。”

……

个星期前。

她刚刚穿越过来的那天,浑身发热,耳畔直有人在说话,脑袋里像是有千军万马在厮杀似的,直到后来有个微凉的身子贴了上来,给她擦拭,替她降温,整整夜。

对穿越第夜的记忆十分混乱。

混沌中,只记住了那双微凉的大手,亲密而温柔。

第二天她的高烧果然降了下来,意识恢复,但却直睁不开眼睛。

耳畔依旧是有人在对话,从那些琐碎的对话中,苏菜菜终于相信,自己是穿越到了那本叫做《暖酥消》的当红小说之中,她是炮灰女配,苏采儿。

彼时的苏采儿,刚刚成为宫玖的小徒儿不到个月,就被人推下了水,险些淹死。

也正是此时,苏菜菜占据苏采儿高烧不退的身子,替她活了下去。

……

《暖酥消》是从六年后女主卿妩出现在乱葬岗开始讲起,至于六年前的现在,文中只是粗略几句带过,苏菜菜根本不知道这六年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女配苏采儿和师兄们在起五年,五年后,魔兵入侵雾秋山,苏采儿失踪,六年后,女主出现,八年后,苏采儿回山。

第九年,苏采儿殁,破阴而亡。

……

长长叹了口气。

距离女主出现还有六年。

这六年,女配苏采儿会和七位男主先后发生x关系。

……

“采儿,你过来。”

宫玖冲苏菜菜招了招手,打断了苏菜菜的回忆。

看到他手中的瓶瓶罐罐,苏菜菜脸色有些发白,不情不愿地放下手中的菱花镜,声不吭地坐到宫玖身边的梨花木凳上,低眉顺耳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手伸出来,该给血蛊放血了。”宫玖笑眯眯道。

苏菜菜紧紧攥着自己的袖子,指尖发白,闷不吭声。

宫玖冷声道:“手伸出来。”

苏菜菜浑身抖,立马就蔫耷了,将袖子撸到胳膊肘,露出小截莹白如玉的藕臂。

宫玖摸了摸苏菜菜的头发,宠溺道:“这才乖……”

说罢从黑漆方盒中拿出只通体雪白的肥硕巨虫,放到苏菜菜的手肘内侧。

凝白的肌肤下,是细细密密紫红青布的小血管,脆弱而柔软。

那只病恹恹的虫子触碰到苏菜菜白皙的肌肤,立马就来了精神,猛地张开血盆大口,露出白森森的牙齿,嗷呜声,贪婪地吸住那凝脂般的手臂,嘤嘤嘤的吞咽声时不时发出。原本通体雪白的虫子,慢慢变得粉红,颜色逐渐加深,直到最后,整个虫身变得如血般红。

而苏菜菜彼时的脸色惨白得如同纸般。

宫玖将血红的虫子装进黑漆方盒中,心满意足道:“今天血蛊倒是吸得挺饱,采儿,你都休息了整整个星期,看来身子也该养好了,从明天开始,就继续去闻海殿修习法术吧。”

苏菜菜虚弱地点了点头。

宫玖像是才发现苏菜菜虚弱的脸色似的,惊讶地低呼了声。

“采儿,你的脸色怎生这样难看?”

苏菜菜暗自翻了个白眼,你给这虫子吸刻钟血试试。

像是知道苏菜菜在想什么似的,宫玖笑眯眯道:“那采儿好好休息,为师就不打扰你了。”

送走了宫玖这个瘟神之后,苏菜菜鬼鬼祟祟溜出了门,往山下走去。

雾秋山通往山下的路只有条,其间怪石林立,桃影迷离,浅川缭绕,摆的是五行八卦之阵,山下的人不能上来,而山上的人轻易也无法下山。

夕阳斜挂,余晖尽然。

在这阵里转了两个时辰,苏菜菜气喘吁吁地趴在桃花树下,有些绝望。

看来今天又下不了山了。

苏菜菜望着山下民居的翠烟袅袅,星火漏残。

明明隔得这样近,却始终接触碰不到。

长长地叹了口气。

苏菜菜拍了拍屁股,灰溜溜地打道回府。

将路上绑在树枝上做记号的碎布收了起来,苏菜菜精疲力竭,因此没有看到桃花树下,红影闪而过,只余下几叶淡粉色的桃花瓣,纷纷洒洒地落下。

夜色孤冷如墨,碎月零星。夜何其,星移漏转,凉蟾照无睡苏菜菜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无法入睡。

忽然间,闻到阵熟悉且迷离的香味,苏菜菜身子沉,仿佛被人扼住手脚,再也无法动弹。

靠,又来了。

她穿越到这个世界已经有七天,这七天里,师父每到深夜就会摸遍她的全身,从上到下,从外到内,就连湿润紧致的那处儿也不放过。

女配你怎么又哭了作者:一念夕雾

感觉有湿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脸上。

苏菜菜心脏猛地跳,整个身子都绷紧了。

男人冰冷干燥的指腹,慢悠悠地从她细滑的脸蛋上滑过,轻柔细密,若有似无,如同抚摸着套精美的瓷器,不带任何情_欲。他缓慢而细致地轻抚着苏菜菜的螓额,葱鼻,香唇,粉颊,玉颈,锁骨……路下滑,那只冰凉的大手落到苏菜菜小巧精致如同玉蝶振翅般的锁骨上,微微顿,继而像是湿冷的水蛇般滑入她微微敞开的领口里,冷不丁握住亵衣底下的方*。

苏菜菜抑制不住地打了个哆嗦。

她不能够继续这样坐以待毙,任人宰割,苏菜菜咬着牙根努力挣扎着,试图从这无边的黑暗中清醒过来,但不论她如何挣扎,如何用力,都无法逃脱这混沌的黑色。

四肢无法动弹,身体像不是自己的般,只有脆弱的灵魂在无边黑夜里做着徒劳的挣扎,喘息。

无人搭救。

弱小而可怜。

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黑暗,凄绝森寒,令人惊惧。

男人身上有淡淡的药草香气,这令苏菜菜想起医院里干净的消毒水味,熏得她耳根发麻,头昏脑涨。男人又靠近了些许,扑面而来的男性荷尔蒙吓得苏菜菜屏住呼吸,不敢大口喘气。

胸口上的力道渐渐消失,苏菜菜刚刚松了口气,便觉得身子凉,男人像剥鸡蛋样把她身上的衣服褪得干干净净,连亵裤都离了身,露出双白生生的长腿。

苏菜菜全身都暴露在空气中,没有任何遮拦,从头到脚,毫无保留,不着寸缕。

男人长久都没有动作,苏菜菜分明从他的呼吸中听到了丝急促。

约莫是看到精美的瓷器而感到兴奋。

苏菜菜睁不开眼睛,但却依旧能够感受得到男人落到她身上那灼热炙烫的视线。

嗜血的残忍。

令人战栗。

浑身抑制不住的颤抖。

苏菜菜从未有刻如此清醒的认定,这男人真的会剥了自己的皮,制成穿在他身上的美人囊。

阵瓶瓶罐罐的脆响过后,男人将清凉至极的香膏涂抹到苏菜菜雪白的胸口上,勾、匀、润、铺、点、揉、压,香膏从她的胸口向四周推开,雪颈,香肩,丰乳,肚脐,小腹,*,脚趾……男人手掌所到之处,皆是窜细细密密的快慰酥麻。

这是个细致而缓慢的过程。

渐渐忘了惊惧,忘了羞耻,身子如同春霖枝叶般舒展开来。

那是双充满魔力的双手。

苏菜菜着魔般沉沦在他灵巧的指腹之下。

简直舒服得想哼哼。

……唔,介魂淡,手法真好。

粘稠的液体被倒在她的丰盈上,沿着凝脂般细嫩的肌肤下落,男人的双手绕着乳_尖慢慢晕开液体,从内到外打着转,那湿热的玉液黏黏糊糊的,附在身上极为难受,苏菜菜很想扭动身子,但却无法动弹丝毫,只能任由那双大手在自己身上胡作非为,羞耻得浑身发颤,牙根咬得死紧。

男人的动作丝不苟,像是画师在她身上轻柔地作画,神圣庄严极了。

但动作却越来越*。

有什么奇怪的东西被塞进来了。

苏菜菜心脏砰砰乱跳,屏住呼吸。

是他修长的手指头。

他指腹上还黏着些许香膏,探进她湿润的紧致里,细细密密的辗转涂抹。

苏菜菜紧张得脚趾头都蜷缩了起来,心脏像是要跳到嗓子眼。

男人的动作顿,将湿漉漉的手指抽了出来,有些黏黏糊糊的,苏菜菜甚至听到了汩汩的水声,男人似乎是咦了声,然后发出咂嘴的声响,吮吸着手指头上透明莹润的汁液。

低低沉沉的笑声,震荡在潮湿妖冶的黑夜里。

男人的心情似乎很好。

他突然俯身,贴到苏菜菜的耳边,湿润的气息熏得苏菜菜耳根发痒。

他说:“采儿,你怎么又湿了?”

苏菜菜怒。

……劳资、劳资就是水要你管!

她突然想起自己穿越到这里的第二夜,那是她第次被他这样无礼地对待,光裸的身体不着寸缕地绽露在陌生异性面前,被抚摸,被涂抹,醒不过来,片黑暗,惊慌失措,焦头烂额,尽管她知道原著《暖酥消》中女配会被师父这样对待,但却还是忍不住想要大声哭泣。

然后宫玖这个畜生,就在她涕泪横流的时候,伸出湿软的舌头舔走了她的眼泪。

他趴在她的耳边,颇为担忧。

“采儿,这里怎么湿了?”

……指的是苏菜菜的眼睛。

又抽出埋在她体内的手指,无奈道:“采儿,你这里怎么也湿了?”

……指的是苏菜菜的【哔——消音词】。

当时,苏菜菜立马就止住了眼泪。

大脑片茫然,只觉得自己矫情丢脸极了。

之后连续六个夜晚,每个夜晚的最后,宫玖就会趴在她的耳边,反反复复地念叨着这句,像是在磨灭人的意志般,细细碎碎,魔音灌耳。

采儿,你怎么又湿了。

采儿,你怎么又湿了。

采儿,你怎么又湿了。

……

分明就是讽刺她。

苏菜菜听到他轻笑的语气里毫不掩藏的恶意。

咬牙切齿。

《暖酥消》连载到女配苏采儿破阴而亡之后作者便停了,文中还有很谜题没有解释清楚,比如女配失踪的三年去了哪里,又比如师父宫玖的本尊是什么,为何会喜好在身上裹着层美人囊。停之后,读者们从最先开始的撒花催,到后来的刷负分长评催,中间不过短短三个月。

苏菜菜穿越前的那晚,恰好就写了篇长达八千字的负分长评。

她不是为了催,而是为了抨击作者对于女配线的处理态度。

在苏菜菜眼中,师父和师兄们分明是爱过女配的,不然当初也不会在女配失踪之后,将女主当做女配的替身弄上床。但是在《暖酥消》中,作者为了引导女主线,竟然全盘否定女配曾经拥有的爱情,将它归类于是男主们时冲动,身体的欢愉,没有灵魂的交流。

苏菜菜怒发冲冠。

爱过了就是爱过了,为什么要突出歌颂女主而贬低女配得到过的爱呢。

愤然之下,苏菜菜洋洋洒洒就送了八千字负分给了作者。

然后……

苏菜菜老泪纵横。

然后,她就穿越了。

回神。

而如今,苏菜菜听着宫玖那声又声充满嘲讽和恶意的“采儿,你怎么又湿了。”她忽然觉得,或许作者是对的。女配和男主们之间,真的就只是时冲动,身体的欢愉,没有灵魂的交流。

但为时已晚。

苏菜菜涕泪四流:作者我真的知道错了,您快放我回去吧。

……

翌日,天朗气清,凉风送爽。

苏菜菜啃了两个馒头,就跑去了闻海殿修习法术。

今天下分为六界:神、魔、仙、妖、人、鬼。但六界中又藏有界,名为上界,上界之中俱是修行之人,修得*便可晋升为仙,大成者亦可飞升为神。如今,妖鬼二界式微,惧道惧气,有甚者,其法力竟不如凡人,彼消此涨,妖鬼二界亦有上界修行者。

而雾秋山便是上界修行的主要山峰之。

雾秋山有九宫十殿三十二堂。九宫分别由山主越竺大人座下九弟子掌管,宫玖掌疏月宫,是山主越竺的座下二弟子。十殿俱是修习法术之地,其中,以闻海殿所教习之法术最为简单易学,其殿中修习者也是十殿最众,大数修行者都是从此地开始,慢慢升级到其他九殿。每年雾秋山都有次选徒大会,九宫宫主会从十殿殿众中选优则徒。当然,也有例外。就好比苏菜菜是因为体质原因才被宫玖选中收为徒弟,而宫玖其他的几个徒弟,也并非都是选徒大会中择优而来。

苏菜菜到的时候,殿众们正在练习火术。

窜烈焰红火猛地扑向苏菜菜的面门,苏菜菜还未反应过来便落入个泛着青竹香气的怀抱。

“小师妹,有没有受伤?”

声音软糯好听,如同远山清泉般沁人心脾。

苏菜菜抬眸,望进双江南烟雨的眸子里。

抱着她的少年不过十二岁,眉清目秀,恬淡如画,穿着袭白袍,白衣胜雪,空谷幽兰,整个人像是从江南烟雨中走出来的小神仙,纯良而无辜,人畜无害。

那双黑白分明充满担忧的水眸,让人毫无招架之力。

苏菜菜愣楞道:“我没事……”

但您哪位?

很快有人替苏菜菜做出了解答。

“白绥,你让开,给我看看小师妹。”旁边跌跌撞撞跑过来个粉衫童子,撞开烟雨浩渺的白衣少年,抱住苏菜菜的手臂就开始嘤嘤嘤地哭,“小师妹,你没事吧,却维不是有意的,却维不知道你会突然出现呐,你没有被烧伤吧小师妹?千万别毁容了,不然师父定骂死却维了嘤嘤嘤。”

苏菜菜眯起了眼睛。

小家伙,你十岁都不到吧,竟然喊我小师妹?

你也不嫌臊得慌……

等等,你喊那个白衣少年什么名字来着。

白绥?

苏菜菜瞪大了眼睛。

那个看起来人畜无害但肚子坏水的六师兄,白绥?

女配你怎么又哭了作者:一念夕雾

原著《暖酥消》中,女配苏采儿本不用死得那样凄惨,但六师兄白绥却不肯放过她,他微笑着向其他七位男主提议,将她扔到玄峥宫,在满山头男人喷薄怒吼的身下,香消玉损,魂断玄峥。

至死,女配都不敢相信,那个纯净如云,连花上粉蝶都不忍惊扰的六师兄白绥会这样对待自己。

“小师妹,你怎么了,怎么直盯着白绥看?”旁边这只不甘寂寞的粉色团子开始大呼小叫起来,“莫不是看上了我家白绥想要提亲?”他瞪大那双水漉漉的杏眸,惊恐道,“这可不成,却维当了小师弟这么年,好不容易有了小师妹,怎么能突然变成却维的嫂子呢嘤嘤嘤……”

……这位小哥,您真的虑了。

她嫁猪嫁狗也不会嫁白绥这条毒蛇呀,这不是纯粹找虐受么。

苏菜菜义正言辞道:“你放心,我心修仙,绝无贪恋红尘的想法,加不会去做你嫂子。”

却维止了哭,瞪着双通红的眼睛,迟疑道:“真的?”

苏菜菜正义凛然:“比黄金还真。”

却维瞅了苏菜菜眼,顿住,眉开眼笑道:“那却维就放心了。”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匆匆忙忙从粉色的袍子里掏出面手掌大的菱花镜,边揽镜自照,边懊恼地碎碎念,“真是不小心,竟然又把眼睛哭得这样红,丑兮兮的难看死了,大师兄定不喜欢……按照话本里说的,最美的哭容应该是眸中含泪欲坠凝滞梨花印水楚楚可怜才是,看来却维还得努力几次才行。”

苏菜菜默。

《暖酥消》原著中,七师兄却维是所有男主中最为简单呆蠢的只,平时就喜欢揽镜自照,研究研究坊间话本册子什么的。七师兄和女主*欢好的时候,也特别喜欢照着话本玩角色扮演,例如采花大盗和大家闺秀,大爷和窑姐,公公和儿媳等等……

六师兄白绥和七师兄却维是同母异父的两兄弟。白绥是只白狐,却维是只雪貂,他们的母亲是个平凡的人类。却维的父亲和白绥的父亲之间有着怎样的纠葛,苏菜菜不知道。只知道后来白绥的父亲死了,却维的父亲历劫成仙之后,将却维和白绥扔给好友宫玖管教,他自己和娇妻闲云野鹤逍遥人间,从此不理世事。

“这里有尸气的味道……”

低沉沙哑有如破锣般的男低音在苏菜菜耳畔响起,沉沉有如修罗再世,恶鬼索命。

双黑底红纹的靴子停在苏菜菜面前。

她抬头,那个浑身隐藏在黑暗中的黑袍少年出现在她眼前。

眉心朱砂,邪恶魔魅。

他用阴鸷而贪婪的眸子锁住她的脸,唇角勾起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地狱般冰冷森寒,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露出两颗白森森獠牙,透着血腥的乖戾。

“在你身上,你身上有尸气的味道。”

浓墨般的眸子里席卷着猩红的风暴,他兴奋得声音有些颤抖。

“我要……你的血……”

黑衣少年快如闪电,迅猛得像是只黑色的野豹,凶光悄然乍现,苏菜菜只觉得胸口疼,阵天旋地转,就被黑衣少年猛地扑倒在地,整个背部被撞得生疼,衣袍翻飞,青丝缠绕。苏菜菜疼得倒吸了口气,那张嗜血的俊颜在苏菜菜面前放大,张开那张血盆大口,尖锐森寒的獠牙,就要咬断她脖子上脆弱的血管,苏菜菜几乎是在瞬间就想起了这个少年是谁,浑身使出吃奶的劲儿,猛地抽出自己的手,在少年额头正中心的朱砂上大力敲出个爆栗。

“嘭……”的声,阵黑色的轻烟飘过。

地上躺着只瘦骨嶙峋的黑色蝙蝠。

它正抱着自己红肿的小脑袋,龇牙咧嘴,愤恨地瞪着苏菜菜,目光凶残。

苏菜菜稳住砰砰乱跳的心脏,长长地松了口气。

果然是他,四师兄,颜弗。

《暖酥消》原著中,四师兄颜弗是最接近野兽且毫无理智的男主,尤其是当他后来尝到女主名器的甜头之后,只要女主卿妩出现在他面前,他就会将其扑倒,不论何时何地,都能撕烂她的衣衫行那苟且之事,没有技巧,没有快感,只有征伐和兽_欲。

而颜弗和女主缘分的最初,便是从这充满尸气的血气开始说起。

女主卿妩是借尸还魂,其魂魄在地府走遭,沾上了彼岸花的阴气,又因其是在乱葬岗重生,那里冤魂屈曲,灵幡诡谲,是尸气盎然。而四师兄颜弗本尊是只蝙蝠妖,最喜尸气和血液,女主的鲜血对于他来说,简直就是毒品,散发着迷人的香气。打从看到女主卿妩的第天起,四师兄颜弗就不可自拔地想要咬住她的脖子吸干她的血,将她吞拆入腹,渣都不剩。

颜弗的法力是七师兄弟中最为低下的只,甚至连人类都不如,当初他走的旁门左道修成人形,导致修为基础不牢,禁制现形,隐于他眉心的朱砂上,只要敲打他眉心朱砂上的禁制,他就会被打回原形,变成蝙蝠。女主卿妩也因为这个禁制从颜弗身下逃过许次。

“血液,我要你的血液,女人,给我……吸干你……”

被打回原形的颜弗依旧不老实,沙哑的声音,像是着魔般念叨着,它猩红着眼,贪婪而阴鸷地盯着苏菜菜,扇动着干瘪的蝙蝠翅膀,向着她吃力地飞起来。

苏菜菜把捏住它的脖子。

彼时的小蝙蝠不过巴掌大小,瘦弱可怜,苏菜菜两只手指都能碾死它,它在她指腹下不断地挣扎,扭动着干巴巴的身子,猩红的小眼睛,凶狠地瞪着苏菜菜,露出两颗獠牙。

“放开我,女人,快放开我,给我你的血,我要血……”

“就你这法力,也敢打我的主意,信不信我让你这辈子都修不成人形?”苏菜菜恶声恶气道,说起来也奇怪,这颜弗怎么会突然对自己的血液也感兴趣了起来,不过瞬间就明了,她如今也算是借尸还魂,血液里自然带了阴气和原主的尸气,还真是误打误撞。

这蝙蝠妖渴血起来就会没完没了。

苏菜菜想起《暖酥消》中每次女主卿妩来葵水的时候就阵恶寒。日防夜防,蝙蝠难防,谁知道这吸血蝙蝠妖会何时钻到你的亵裤底下头扎进汩汩流血的紧致里呢。

定要在自己葵水来之前逃下山。

苏菜菜苍白着小脸,如是想着。

女配你怎么又哭了作者:一念夕雾

苏菜菜知道这个世界里妖怪式微,但却不知道它们竟然已经老弱病残到这个地步。

七位师兄中有三只是妖怪。

而这三只,竟然都还停留在最基础的闻海殿修习法术。

“那其他几位师兄呢?”苏菜菜问。

却维狐疑地看了苏菜菜眼:“小师妹怎么会不知道其他几位师兄们在哪座宫殿修炼呢?”

完了,露馅了。

苏菜菜菊花紧,干笑道:“我足足病了七天,私以为,以师兄们的资质,定然不会还停留在原来的宫殿修习法术。”看到却维微微撅起的粉唇,想起他还呆在闻海殿,苏菜菜连忙改口,“咳咳,当然,打好基础也是必要修习的重点之,正所谓厚积薄发,七师兄你定然有晋殿的天。”

却维闻罢,踮起脚尖摸了摸苏菜菜的脑袋,笑眯眯道:“孺子可教,孺子可教也。”

苏菜菜如今十三岁,而却维只有十岁,身子还没有苏菜菜高。

这动作便显得十分滑稽。

且他生了副唇红齿白的娃娃脸,怎么看都不像是做师兄的样子。

苏菜菜硬着头皮道:“七师兄,那其他几位师兄究竟在何处修习法术?”

这声恭恭敬敬的七师兄叫得却维极为舒坦。

他眉开眼笑道:“大师兄裴言在主修符箓指诀星相医卜的百梧殿,二师兄和三师兄同在步青殿,主修五行遁术八卦行阵。五师兄在长归殿,修御剑骑射。”

“那现在谁的法术最高?”

“自然是大师兄。”却维骄傲地挺起胸膛,两颊泛红,眉飞色舞道,“百梧殿是十殿之首,几百年来,能入得百梧殿修习的殿众不过五十来人,简直是凤毛麟角。况且殿主白水大人还经常夸奖大师兄有灵性,是不可得的修炼奇才,连素来以严苛刻薄出名的长须大人也曾说道,大师兄是近百年来,最有可能修成上仙的修者。雾秋山,已经整整百年没有出过上仙呢。”

苏菜菜敛眸,这几个人果然和六年后的武力值分配样。

原来大师兄裴言在六年前就已经这样厉害了么。

苏菜菜又问:“七师兄,你知道山下的那些阵法如何破解呢?”

“小师妹,你要下山?”却维疑惑道。

苏菜菜犹豫了会,点了点头道:“我想下山逛逛,总是呆在山上修炼法术太枯燥了。”

却维表示理解,托着香腮,抱怨道:“的确是有些枯燥,却维的话本都看完了,他们竟然还不给却维弄些新的来,简直是可恶,太不把我们师父放在眼里了。”

“他们是谁?”

“碧澜堂的人呀,每月月底他们都会下山采购物资,却维经常让他们稍些话本上山。”

碧澜堂……苏菜菜记住了这个名字。

或许可以从他们那里下手。

可现在是九月初九,离月底还有二十天,苏菜菜怕自己等不及。

“为什么要在山上设阵法呢?”苏菜菜问却维。

“你不知道么?”却维瞄了瞄左右,贼兮兮的小模样,凑到苏菜菜耳边,小声道,“咱们雾秋山百年前,曾经出过叛徒。”

“叛徒?”

苏菜菜瞪大了眼睛,八卦之魂熊熊燃烧。

小说里可没有这出呐。

“小师妹,为何你独独只与七师弟说话,而不理会六师兄我呢?”

声轻柔娟秀有如清泉细流的声音轻轻响起。

清透无害的白净少年,用那双满是愁绪的水眸,不满地看着苏菜菜。

温婉清愁的模样,像是个受尽委屈的小媳妇。

白绥咬唇道:“小师妹可是讨厌我?”

苏菜菜乳酸蛋疼不已。

这位小哥这位爷,我哪里是讨厌你,分明是怕你呐。

苏菜菜强笑道:“呵呵,怎么会……六师兄你生得这样俊,喜欢都来不及,我怎会讨厌你?”

白绥上前步,眨了眨眼,无辜道:“那你为何只与却维说话,而不理我?”

……这人,不是诚心挑事么。

苏菜菜频频往后退,小眼神闪,含糊其辞道:“六师兄你离我这么近做什么?我耳朵好使得很,听得清你在说什么,所以不用靠我这么近,这里空气忒稀薄了点。”

“既是如此,那你倒是说说,为什么不与我像却维那样咬耳朵说悄悄话?”

却看他轻蹙娥眉,暗咬粉唇,肩骨瘦削,白衣如雪,宛若漠漠轻桥上笼着的封烟雨。柔弱得像是随时都会随风消逝,飘散在这烟雾缭绕的清秋河畔。

任谁都舍不得让他受半点委屈。

苏菜菜菊花紧。

……白绥这朵白莲花,又开始装忧愁装可怜了。

幸好她知道这毒蛇的真面目,不然绝对会被他唬了去。

苏菜菜决定破罐子破摔。

“因为我喜欢你,六师兄。”苏菜菜抬头,眨了眨黑白分明的眼睛,万分诚恳,“所以不敢和你说话,因为心跳会加快,血液会上涌,我怕被你看到,这样会无地自容。”

白绥愣,纤细浓密的眼睫毛轻轻颤动,怎么着也猜不到苏菜菜会这样回答。

他不过是想要看到女人窘迫为难的脸而已,却不想他自己倒先窘迫了起来。

这女人,还要不要脸的,怎生如此大胆。

他也不是没有被人表白过,但如此简单直白的话,还是头次听到。

白绥毕竟年纪比较小,才十岁,遇到这种不要脸的女人,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那张白净的小脸,寸寸爬上了可疑的红晕。

苏菜菜自鸣得意,原来白莲花小时候竟然这样纯良,捉弄下还会脸红,是因为还没有黑化么?或者说,是六年后的女配苏采儿让白莲花真正的黑化起来?

可是这小子在女主卿妩面前也没少恶作剧呐。

《暖酥消》原著中,六师兄白绥总是仗着自己那张烟雨朦胧人畜无害的脸蛋,在女主卿妩面前装孱弱,装小清新,受尽女主关切担忧的目光,引得其他几位男主醋意滔天愤恨不满。最令苏菜菜不齿的是,原著中的白绥经常在与女主卿妩颠鸾倒凤之时,仰着那张无辜的小脸忧伤地说着:“卿儿,我是不是很弱,比不上师兄们,我都给不了你高_潮……卿儿,我、我能看看你高_潮的样子吗?”

如此这般小心翼翼的乞求,外冷内热且母爱泛滥的女主卿妩哪里顶得住,于是她强忍着罪恶的羞耻心,伸出纤纤玉手,在白绥希冀柔软的目光下……自_慰,上演羞耻play……而白绥似乎极为喜欢看女主卿妩自渎取悦他的样子,每每都会在最后刻翻身压住她,金戈铁马,势如破竹。

女主卿妩从始至终都以为只有看她自渎的样子白绥才可以硬起来。于是每当白绥要求表演的时候,尽管心中羞耻不已,但看到白绥那张失望憔悴的小脸,女主都会尽可能满足他。

苏菜菜捶胸顿足,大叹女主着实是太天真了,怎么会在白绥这棵黑漆漆的歪脖子树上吊死十几次?简直是愚蠢得令人发指!在女主所看不到的上帝视角里,苏菜菜分明看到,每次白绥得逞之时,都会勾起唇角,弯了眼睛,露出小狐狸般得意的笑容。

着实可恨。

苏菜菜想起白绥的出身似乎不好,总是被其他宫的师兄们欺负辱骂,可是后来,那些曾经欺负辱骂过他的师兄们,都个个消失在雾秋山,他依旧笑得纯良如雪。

可他如今怎会这样纯情?

苏菜菜有些捉摸不透这剧情了。

想起重要的事情,苏菜菜问:“六师兄,你可知道如何破这山下的阵法?”

“阵法?”白绥愣住,“小师妹想下山?”

苏菜菜点头。

白绥道:“虽说闻海殿会教习基本的阵法,但山下所摆之阵,应该只有步青殿的人会破。”

步青殿,苏菜菜记得却维说,二师兄和三师兄正是在步青殿修习。

女配你怎么又哭了作者:一念夕雾

苏菜菜私以为,以自己的能力,绝无在短时间内熟破阵法的可能。

所以,她需要个盟友。

个心甘情愿送她下山的盟友。

若是在二师兄和三师兄之间选个,苏菜菜自然是倾向于后者。

二师兄,御琛,冷毅幽邃滴水不漏,并且疑心病重,不会轻易相信他人,不会轻易帮助他人。

何况……

苏菜菜脸色有些发白。

何况《暖酥消》原著中,二师兄御琛掌控欲极强,经常捆绑女主四肢手脚被迫与之交欢,有轻微*癖好,总是会用皮鞭或者蜡烛在女主身上留下满身伤痕宣布主权。

女主每次和二师兄做次都会在床上躺半个月。

苏菜菜头皮发麻。

……唔,她觉得自己还是尽可能不去打扰二师兄清修比较好。

而三师兄却有弱点,个普通男人都会有的弱点。

玩女人。

三师兄,御尽然,风流倜傥纨绔俊逸,平素最大的愿望便是御尽天下美人,若是要在这个愿望前面加上个状语,那便是花尽心思用尽办法御尽天下美人。

御尽然是个道具控,和女主每场船戏都会使用各式各样的奇淫器具,春宫图淫_书禁药是床榻必备,与其说他是在玩女人,不如说他是在享受女人,深入女人,他喜欢在各式各样的女人身上流连沉沦,探索着她们身体的秘密,与她们同堕入情_欲的业海。

这种男人,说好听点,是性_爱大师。

说难听点,便是头管不住下半身的种马。

御尽然十分滥情,基本上是来者不拒,雄风不息。

但自从尝到女主顶级名器的甜头之后,御尽然便发现自己对其他女人再也硬不起来了。

果然就是女主效应。

为了拉拢御尽然这个盟友,苏菜菜又开始做起老本行来。

她在二十世纪是个插画师,半吊子,给杂志报刊涂些小清新气质的封面插画过活,偶然间看了本肉文小说,于是半夜按捺不住汹涌的狼血,执起数位板就涂了张令人血脉膨胀的高段位插图,曝到了网上,结果被编辑看中,签约出,在h漫界小有名气。

正午,暖阳沁烟,山茶荼蘼,落英横斜叶凄瘦。

各殿殿众纷纷回宫,用膳歇息。

疏月宫最里头的沉鱼阁,门扉紧掩,窗棂密锁。

苏菜菜正贼兮兮地奋笔疾书。

那认真的小模样,既纯洁,又猥琐。

虽说这狼毫没有现代的素描笔好用,但到底苏菜菜的底子还在,又熟能生巧,不到半个时辰,几张高段位的春宫图便大功告成。苏菜菜将图纸晾在边等干,想了想,又埋头画了几张淫器设计图,涂上色,相信二师兄绝对无法拒绝这些诱惑。

完成这些之后,苏菜菜在屋子里转了圈,想拾掇点银子下山傍身,却发现这里连个铜板都没有,别提银子了。梳妆台上倒是有些钗环首饰,是当初宫玖留下来的。这男人挺喜欢打扮苏菜菜,从头到脚都不放过,怎么合他心意怎么来,像是在装扮自己的芭比娃娃。苏菜菜想了想,捡了几支金光闪闪的发簪,又挑了几串轻便易携带的珍珠项链塞进了自己的袖袋里。

最后看了眼这个她整整住了八天的沉鱼阁。

羞耻荒唐而*的夜晚幕幕穿影而过。

苏菜菜摇了摇脑袋,轻声对自己说。

“这约莫是你人生中最后次看到这个地方了,苏菜菜。”

“所以,不要怕,你不会再回来了。”

.

三师兄御尽然住在疏月宫侧殿的凤翘阁。

彼时,被翻红浪,窗幔跌摇,靡靡之音如掐碎的春水般撩人心魂。

“师兄,恩啊……您慢点,善儿受不住啊,哈啊,轻点……”女人媚吟的娇唤声高过声。

房内传来男人低低沉沉的轻笑,声音沙哑,情_欲浓弥未消。

“小*,那你是喜欢这样,还是这样,嗯?”

言罢就是记猛顶,撞得女人媚叫声,汁液四溅,酮体娇颤,连连说着讨厌,后越说声音越娇,嗓音越软,最后连声都没有了,只有进气没有出气,糜骚湿热,猫爪似的挠得人心痒痒。

苏菜菜小心肝抖,连忙躲在窗前听墙角,眼睛直冒绿光,扑闪扑闪的。

耳朵竖的笔直。

好家伙,竟然敢白日宣淫。

深藏于体内的h漫之魂熊熊燃烧。

瞬间苏菜菜也忘记自己来此地的目的是什么了,只顾得趴在窗户边,急不可耐地伸出手指头舔了舔口水,涂在那白纱样的窗纸上,捅出个破洞,脑袋瓜子凑了过去。

正巧对着那红影摇曳的窗幔。

啧啧,三师兄竟然放下了床帐。

真是扫兴。

咽了咽口水,但总比干听的好。

苏菜菜眼瞅着那红浪摇得越来越快,床架晃得越来越重,女人红唇中逸出的媚吟声比声高亢,声比声急切,苏菜菜的心脏也是越缩越紧,越来越闷,呼吸粗重,恨不得立马上前把掀开那碍事的窗幔,看看里头到底发生了什么。

终于,从那床帐中滑出只莹白如玉的手臂,晶莹的指甲壳上涂着鲜红的蔻丹花汁液。

苏菜菜呼吸滞,直勾勾地盯着那只手。

那漂亮的手指弯曲成个诡异的弧度,像是想要抓住什么,却什么也抓不到似的,挣扎束缚,跌宕摇晃,随着男人的声闷哼,尖媚至极的情潮娇喘,女人苦苦挣扎的玉手猛地伸直,在空中搁浅两三秒,继而徒劳而无力地滑落到床沿边上。如同个破败的娃娃,被丢弃在了床榻上。

翻滚的红纱帷幔渐渐平息,只听得到男人糜欲未消的低喘和女人细细碎碎的低吟。

苏菜菜瞪大了眼睛,盯着那只白玉凝脂般细滑的手臂,看得有些呆了。

“看够了么,小师妹?”

沙哑的男声轻轻响在苏菜菜耳畔,带着情_欲未消的糜沉,性感至极。

苏菜菜猛地回头。

御尽然穿着件蓝色锦袍,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露出大半片肌理分明的胸膛,*诱惑,上面清汗涔涔,如同上好的羊脂玉在灯下泛着细碎的珠光,迷人而诱惑。

墨发如泼,俊逸的容颜此刻带着几丝餍足之后的慵懒和潮红。

眸如漆点,面若皎月,放荡娴雅。

显然副风流倜傥的贵公子模样,华美如玉。

那双黑漆漆的眸子,正噙着丝懒散戏谑的笑意,含笑盈盈地盯着苏菜菜。

“我倒是不知道,小师妹何时养成了窥淫癖的坏习惯,莫不是向师父学的?”他上前两步,将苏菜菜抵到窗户边,沙哑道,“竟然想看,何不进来与师兄道观摩观摩呢?”

浓郁的男子气息扑面而来,苏菜菜退无可退,整个后背都贴在窗户纸上,发出木头磕撞的声音。他身上还有方才交欢留下来的汗味,想起方才听到的粗重低喘,苏菜菜下子就红了脸。

这只种猪,果然像《暖酥消》原著中所说的那样,随时随地都在发情。

来者不拒,雄风不息。

“三师兄,咱们打个商量。”

苏菜菜扬起张纯洁的小脸,扑闪着水汪汪的眼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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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时,暖日溶溶,碧空如洗。

终年浓雾缭绕的雾秋山只有在这个时段才会显现出它原来的模样,奶白色的浓雾退散之后,雾秋山露出明媚芳菲的绿野小道,青崚遥峰,桃花坠漏,片片落红浑如雾,微雨时节满清风,隐于六界之间的上界不再像是仙气蹁跹的迷雾仙境,反倒像是盛世繁歌的人间桃源。

桃花湿尽,绿屏掩山,阳晖脉脉水悠悠,花底有人语。

“三师兄,你确定你可以破这阵法?”绿油油的碧衣少女拧着眉头,指着小道上的棵歪脖子桃花树道,颤声道,“可是我们已经是第三次经过这棵歪脖子树了……”

“啧啧,这么说来,好像是真的第三次见到这株秾纤合度艳霞灼灼的桃花妖妹妹呢……”蓝袍少年浅笑如风,右手覆上那棵歪脖子树的树干,细细地抚摸着,仿若情人间亲密的耳鬓厮磨,情语含痴道,“若是桃花妖妹妹将来修成人形,定然是倾城倾国的美人……”

那棵歪脖子树闻言震,抖了抖枝桠,枝头上含苞欲放的桃蕊顷刻间“嘭”的声,灼然绽放。

红粉落絮翻飞,烟丝摇曳。

苏菜菜嘴角抽了抽。

这只种马到底还要对棵歪脖子树发情久?

“三师兄,将来有的是时间给你和这株秾纤合度艳霞灼灼的桃花妖妹妹培养感情。”苏菜菜把抓住御尽然的衣袖,步步往山下拖,嘴里不住劝慰道,“但是咱们现在还是趁着这未时迷雾消散的好时候,赶紧破阵赶路吧,不然等太阳下山,这夜路难走。”

“呵呵,莫非是看到师兄和桃花妖妹妹*,小师妹吃醋了?”御尽然玩世不恭地搂住苏菜菜纤细的腰肢,笑得如沐春风,贴着她耳根道,“放心,师兄心中最疼爱的女人永远都是小师妹。”

“看来师兄是不想要这另外几张沐春图了?”

苏菜菜从袖袋里掏出几张画纸,抖了抖。

眼睛眯了起来。

盯着御尽然放在她腰间上的手。

那狼爪顿,慢吞吞地离开。

仿佛不甘心似的,临走时还狠狠摸了把苏菜菜挺翘的雪臀。

苏菜菜额头上的青筋“突突”“咔嚓”爆了几根。

……这只雄性荷尔蒙爆棚的种马。

深吸口气。

握拳,为了下山,她忍。

“果然是女人心海底针,前些天小师妹还向师兄投怀送抱,如今就翻脸不认人了。”御尽然脸委屈,黑漆漆的眸子盯着苏菜菜,“这么说来,小师妹好像是和从前有些不样了呢。”

苏菜菜瞬间就蔫耷了。

在情势还未发展得遭之前,定不能让他发现自己是冒牌货。

苏菜菜边恨得咬牙切齿,原主苏采儿勾搭谁不好,非得自甘堕落勾搭这油头粉面的种马。边又狗腿地将三师兄的狼爪重新放到自个儿纤细的腰肢上。

扬起张明媚芳菲的小脸。

苏菜菜干笑:“怎么会不样呢,采儿还是三师兄最疼爱的小师妹呀。”

您再摸摸,再摸摸看,保准是原装呐……

御尽然的狼爪惬意地在那纤瘦的腰线上抚了抚,掐了把。

眯着眼睛赞叹道:“嗯……纤细柔滑,肉香骨腻,线条流畅,小师妹果然还是小师妹。”

苏菜菜咬碎了牙齿和血吞。

若是她没有猜错,御尽然这厮绝对是已经猜出来她不是从前的小师妹。

但如今他并不点明,苏菜菜也自然不会主动戳破。

三师兄御尽然虽然情且滥情,但却是个极为体贴女人的好情人,他懂得怜香惜玉,享受且欣赏每个女人,觉得女人是浑然天成的艺术品,需要细细品味,精心对待。

他尊重女人,喜好欲拒还迎,但永远不会用强。

所以当苏菜菜用那些春宫图淫器图诱惑御尽然送自己下山玩玩的时候,御尽然不是直接用法术抢了图纸而是被苏菜菜牵着鼻子走路送下山。

《暖酥消》里所有男主中,御尽然的船戏最,不只是和女主卿妩,他和女配苏采儿甚至是其他炮灰红颜都有极为详细完整且大篇幅的船戏描写。

他和每个女人交欢时,都是先让女人达到高_潮,再才来纾解自己的兽_欲。

而御尽然如今放过自己不再追究她借尸还魂来去的原因……苏菜菜只当他是荷尔蒙发作起了怜香惜玉的心思,何况……

苏菜菜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庞。

何况苏菜菜这张脸似乎还和他初恋小情人有三分相似。

苏菜菜恍然间想起,女主卿妩的脸似乎是和和御尽然的初恋小情人有五分相似。

啧啧,真是孽缘呐……

不过,话说回来,看似滥情的御尽然其实也挺痴情。这么年来,直对自己的初恋小情人恋恋不忘,从和她三分相似的苏采儿,再到和她五分相似的卿妩,个个都是他捧在心尖上的宠儿。

彼时,痴情的三师兄又伸出了他的安禄山之爪,摸到了苏菜菜丰腴饱满的浑圆上。

驾轻就熟地捏了捏,仿佛还不够,又揉了揉。

苏菜菜唇角抽了抽。

……苏菜菜决定收回刚刚那句关于痴情的感叹。

扫了眼那只修长白皙的大手。

苏菜菜扬起脸,干巴巴问:“三师兄,你这又是何意?”

“这困桃阵又起了新的变化,时迷局,进退两难,师兄这是在找灵感。”御尽然脸正经。

破个阵法需要找灵感?

你特么逗我?!

苏菜菜长吸了口气。

安慰自己,千万不要生气,千万不要和头只靠下半身思考的禽兽置气。

扯起唇角的肌肉,堆出个微笑:“那三师兄您找到灵感了没?”

御尽然放在苏菜菜浑圆上的狼爪,用力地捏了捏那饱满,心满意足道:“嗯,找到了。”

却看他拿着根树枝在地上圈圈画画,似乎是在演算着什么,苏菜菜凑过去瞅了瞅,全是些没有规则的图形及点线,中间个头尾相绕的太极八卦图,苏菜菜眨了眨眼睛,没看懂。

御尽然解释道:“这是易,参伍以变,错综其数。通其变,遂成天下之文;极其数,遂定天下之象。天下万变法阵皆是由此演算,若是你将来入得步青殿便会懂得其中的奥妙。”

苏菜菜暗道,没想到这种马还有些真本事。

不过,他这样正儿八经地说教,还真是有些让人不习惯呢。

御尽然起身来,在路边搬起块石头,向左走了七步,又向前走了十二步,将手上的石头放在地上,他看着石头对面的那株桃花树,眯起了眼睛,将树上的桃花摘了几朵下来,摆出个奇怪的边形,绕着放在地上的石头摆了圈,向石头吹了口气,地上的花瓣尘土轻飞。

御尽然弹了弹蓝袍上的花瓣,指着花瓣较的方向:“向那个方位走。”

路走走停停,御尽然又用树枝花瓣算了好几个周目,每次的推演过程都是五花八门,苏菜菜看得咋舌,两人终于在太阳下山浓雾重染之前,找到了雾秋山的出口。

看着巨石上书着的“雾秋山”三个狂草,苏菜菜高兴雀跃得像是要飞了起来。

御尽然道:“小师妹这么高兴做什么,你真的只是想要师兄带你下山玩玩吗?”

苏菜菜脸上的笑容僵:“这个是自然。”

“我看小师妹这开心的样子,还以为小师妹是逃脱囚笼再也不回来了呢。”

苏菜菜做低眉顺眼状:“师兄你虑了,采儿只是碍于修炼枯燥,想下山来透口气。”

“说得也是,雾秋山是上界之中仙源最盛的门派,许人求都求不来个上山的机会,怎么会有人想要私逃出山呢?”御尽然抱胸而立,笑意盈盈地看着苏菜菜。

“的确如此。”苏菜菜严肃点头,脸正气浩荡。

御尽然笑眯眯道:“说吧,小师妹想去哪里玩?”

苏菜菜眨了眨黑白分明的眼睛,红唇中吐出两个字。

“妓院。”

.

秦楼位于长生街最繁华的地段,左邻人声鼎沸的天桥闹市,右邻清辉碧海的秦湄河,两者相映成趣,引得无数文人骚客慕名而来,在此地留下不朽诗篇。秦楼高五层,伫立在秦湄河角,在每当月落夜幕华灯初上,秦湄河上便摇曳着无数艘精美别致的水船画舫,丝竹悦耳,喧闹融融,在秦楼楼顶,放眼望去,仿若整条秦湄河尽收眼底,碎墨湖畔,陌萱浓坞,大有踩尽江山之意。

晓月堕,沈烟砌。夜风弥荡,廊灯街火。

秦楼中片笙歌尽欢,醉生梦死,芳年妙妓,淡拂铅华翠。

苏菜菜去绸庄换了身绿衣男袍,金冠束发,又加紧的束胸,画粗了眉头,用泥灰涂了满脸,原本的天香国色如今只剩下尔尔中庸。

两人道入了秦楼,老鸨迎了上来,笑得花枝乱颤:“可是有相熟的姑娘要点?看两位爷面生,想必是第次来咱们秦楼,不如妈妈我推荐几位姑娘给两位爷,我们秦楼的颜香,时月……”

“不必了,我们要点笙娘作陪。”苏菜菜把打断老鸨的话。

老鸨愣,笑道:“两位爷第次来,可能不知道,这笙娘貌丑,所以在咱们秦楼只做琴师,卖艺不卖身,是个清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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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菜菜面不改色地从袖袋里掏出叠银票,瞅了眼老鸨。

老鸨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那叠银票。

伸手去拿,苏菜菜侧身躲,令她扑了个空。

老鸨话锋转,老脸笑得像朵菊花:“竟然大爷这么有诚意,如今就算是让妈妈我亲自作陪都是万般乐意的,两位爷你们先去留玥阁喝点茶稍作休息,笙娘立马就到。”

又唤了龟公前来伺候,殷切地将两人引到二楼的留玥阁。

“小师妹出手倒是阔绰。”御尽然修长的手指绕着玉盏杯杯沿打圈,黑漆漆的眸子看着苏菜菜,意有所指道,“对这秦楼也十分熟稔的模样,难不成这笙娘是小师妹的旧友?”

银票是御尽然施了点石成金的法术变的,苏菜菜拿去绸庄买男装之后还剩下不少。

苏菜菜被他的黑眸盯得浑身渗得慌,总觉得自己在他面前会无处遁形的样子,她干笑道:“师兄说笑了,采儿怎么会与这秦楼中人相熟呢?采儿不过是前些天在闻海殿听翠微宫的师兄们说,这秦楼笙娘的琴技如何如何了得,所以想来长长见识罢了。”

“哦?是吗?”御尽然笑得意味不明,提起玉壶给自己倒了盏茶,“说起来,小师妹似乎对这花房夜事极为感兴趣,师兄如今都有些怀疑你手中的那几张沐春图是否真的来自于师父的馆藏了呢。”他顿,目光灼灼地看着苏菜菜,轻笑,“莫不是小师妹自个儿画的?”

苏菜菜虎躯震。

这种马难道是修了读心术不成?

苏菜菜眸光闪躲,勉强笑道:“采儿哪有那能耐呀……”暗自焦急道这笙娘怎么上场地这么慢,再这么下去,她还没甩掉御尽然这条尾巴之前,就已经把自己的祖宗十八代给交代清楚了。

约莫盏茶的功夫,笙娘终于推门而入。

白衣袭身,轻纱掩面,身姿窈窕,怀抱琵琶螓首微垂。轻纱之上露出双澄若秋水长空的眸子,胭脂峨眉,楚楚可怜。这容貌虽说不上天香国色,但绝对不至于称之为丑。

毁就毁在那轻纱下的脸上。

原著《暖酥消》中,笙娘是三师兄御尽然众红粉知己中保质期最长且最令苏菜菜印象深刻的个,天生丑颜,右颊上的污红胎记几乎遍布整个右脸和唇鼻。

而她妙就妙在那双玉脚上。

彼时的御尽然,盯着笙娘裙摆下的那双莲鞋绣履,眼睛都看直了。

笙娘的那双玉足以锦帛缠绕,使脚纤小屈上作新月状,小巧玲珑,行走间如凌波云宇,步步生莲。而笙娘本就窈窕的身姿,在那双秀美的香钩金莲上轻轻摇曳,如同风撩牡丹,尽态极妍。

“涂香莫惜莲承步,长愁罗袜凌波去。纤妙说应难,须从掌上看。”御尽然如今哪里还管得了苏菜菜姓甚名谁,只痴痴地看着笙娘,双情的黑眸,风流如许,绽放出千丝万缕的温柔,“不知姑娘能否摘下面纱与小生见,小生唯愿足矣。”

而苏菜菜也是在此刻蹑手蹑脚地抽身离去。

能让个男人从个女人身边离开的原因,只有另外个女人。

原著《暖酥消》中,三师兄可是爱极了笙娘的那双精致小巧白嫩软滑有如花瓣般晶莹的香钩玉足,不仅时常握在掌心中把玩,舔咬捏闻吸搔挠,是爱用其金莲绣履斟酒啜饮,香艳欲绝。据小说记载,笙娘那双金莲绣履沾满玉足的香气,使陈年佳酿酒香愈浓,玉液琼浆汁液醇。

其间*香艳令苏菜菜这个猥琐少女都忍不住为之脸红心跳。

而那双小巧玉足对于三师兄这个恋足癖来说简直比极品媚药药效甚。

旦沾身,便会发痴,神魂颠倒,目眩神迷。

走出秦楼,苏菜菜呼吸着长安街上潮湿温润的空气,张开怀抱,拥抱这扑面而来的灯火廊街,简直想要落泪哭泣。她终于从那个噩梦样的雾秋山上逃了出来,不再朝不保夕,日夜旧梦。

御尽然在二楼翠微阁的窗台边上,看着长安街上狂奔的那抹绿影,眸色愈陈愈浓。

“这样也好,与其让宫玖那个怪物披上这张与岁儿这般相像的皮囊,还不如让你先附着,代岁儿看尽这天下大好河山。”御尽然扯了扯唇角,“小家伙,千万不要再被抓回来了。”

“公子竟然这样在意那位绿衣姑娘,又何必留宿于笙娘处呢?”从暖香屏风后走出个轻纱薄笼的女子,轻蹙娥眉,红妆半面,未着罗袜,露出双雪软玉质的小脚。

“哦?笙娘是在怪小生冷落了你?”御尽然风流笑,上前两步将笙娘把拦腰抱起,笙娘“呀”的声娇呼,双藕臂紧紧缠住御尽然的脖子,整个娇躯都依偎到了他的怀中,御尽然笑得旖旎轻佻,将她放到香暖帐浓的合欢床上,身子附了上去,将笙娘紧紧压在身下。

红帐轻放,锦烛含泪。

时间,娇喘粗吟,被翻红浪,不绝于耳。

.

苏菜菜袖袋中还有不少御尽然给的银票以及从雾秋山上带下来的珠宝首饰,她去当铺将这些钗环首饰全部兑换成了银票,轻便易携,方便随时转移阵地。不敢在雾秋山脚下留,苏菜菜担心宫玖发现自己私逃会立马追来,于是她买了辆马车雇了位车夫,连夜赶到另外个城镇。

马车颠簸,苏菜菜几次命令马夫停车,扶着小路边上的枯木吐得天昏地暗岁月无光。

虽然身体发虚浑身难受,但苏菜菜的小心肝还是雀跃得像是要飞起来。

她看见充满光明的未来在向自己招手。

所以当苏菜菜赶到另外个城镇进客栈要了间天字号房上楼推门进屋关门之后发现身红衣的宫玖正笑眯眯地冲她招手时,有些晃不过神来。

狠狠地掐了自己大腿把。

疼得倒抽了口气。

苏菜菜泪眼汪汪地看着笑弯了眼睛的宫玖,只觉得自己的小心肝拔凉拔凉的。

“怎么,采儿,看到为师很意外?”

宫玖袭红衣,酥胸敞露,在昏黄的烛影下,显得加灵动妩媚,玉颊生晕。他的声音永远雌雄莫辩,沙哑潮湿,如同情人间的耳语,靡费厮磨。

苏菜菜看着宫玖那张巧笑倩兮的玉颜,欲哭无泪,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呼啦啦灌着冷风。

捶胸顿足,心痛得说不出话来。

“其实,你令为师意外呢,小东西。”

宫玖无声逼近,如同鬼魄,森寒魅惑,修长地手指挑起苏菜菜尖尖小小的下巴,双眸子似笑非笑,艳如桃李,熟悉的药草香气扑面而来,暗暗蔓延,散发着灼热心扉的气流。

苏菜菜咬紧了牙根,心惊肉跳,每次他触碰自己的身体时,苏菜菜就会抑制不住地颤抖,害怕,那双冰冷得没有温度的大手,说不定就是宫玖剥下的哪个美人的皮囊,那双残忍的手,曾经触摸了个又个美人的肌肤,温柔地剥下她们,就如同现在触摸苏菜菜的肌肤样。

他红唇轻勾,似笑非笑道。

“竟然可以说动御尽然带你下山,还可以从他身边全身而退,真是令人刮目相看……”

苏菜菜胆战心惊地看着他,满身戒备,等待下文。

……所、所以你想怎么样?

“小家伙,你不该表现得这般引人注意的,成功挑起了为师的好奇心,这样对你可不好哦……”宫玖拧眉,颇为苦恼的样子,唇角的笑容却越来越灿烂,娇媚诡异,晶莹流艳。

他俯身,那张放大的娇颜引得苏菜菜呼吸滞。

心脏砰砰乱跳。

他黑漆漆的眸子,如同漾开了的深潭碧渊,悠远深沉,丝丝,缕缕胶着苏菜菜的脸,让她连呼吸的勇气都没有,只是呆呆地看着那双黑眸,那眸中细细碎碎的媚光,迷蒙醉人,夺人心魄。

苏菜菜像是被人摄住了魂魄似的,无法动弹。

被电得七荤八素,有些恍惚。

“告诉我,小家伙,你叫什么名字?”沙哑轻柔的声音,像是在勾魂。

苏菜菜下意识地张嘴:“苏菜菜……”猛地回过神来,苏菜菜眨了眨眼睛,带着哭腔,万分凄凉道,“师父,您不认识采儿了吗?我是您最疼爱的小徒弟苏采儿呀……”

“还在演戏?”宫玖嗤然笑,掩唇,媚态横生:“八天前我就知道你不是苏采儿了。知道我怎么晓得的吗?”见苏菜菜不说话,宫玖眸中闪耀着妖冶的光彩,凑到她耳边,缓慢地,带着嘲讽的恶意,慵懒沙哑道,“因为原来的采儿可没有你的水,顶进去,水满得都要溢出来……”

苏菜菜脸下子就红了。

她伸出食指指着他,抖啊抖。

颤声道:“那你还装作不知道我……”

说到半,苏菜菜禁了声,不敢置信的瞪大双眼。

“没错,为师是故意的。”

宫玖轻扬黛眉,笑得魅惑众生,唇畔妖娆,“看着你每天每夜胆战心惊担心自己身份败露时不时被为师吓得脸色惨白着实是……赏心悦目。”

苏菜菜气得嘴唇发抖。

“……你个变态。”

“呵,你果然懂得如何取悦为师。”宫玖笑弯了眼睛,红唇迷醉,撩人心弦,“再说几句变态来听听,这样为师会觉得你特别纯洁,特别可怜,让人忍不住想要用力地欺负你。”

苏菜菜心中千头草泥马呼啸而过。

“啊,忘了告诉你。”宫玖拍了拍脑袋,这样呆蠢的动作被他做得既妖娆又邪肆,他唇畔上的笑容如同朝霞流云办流艳四溢,“为师每天晚上给你下的迷香都只是让你的四肢不受大脑控制,但你的思维却是清醒的,所以有些细小的反应你还是可以通过脸部表现出来。”

苏菜菜菊花紧。

……所、所以,你想表达什么。

宫玖笑得娇媚醉人。

他说:“小家伙,你知不知道,你闭着眼睛在我指尖上眯着眼睛高_潮的样子有迷人。”

苏菜菜“轰”的声,脑袋里炸开了花。

……没脸见人了。

苏菜菜捂着滚烫的脸蛋蹲在地上,痛哭流涕。

作者大人,我发誓再也不刷负了,您行行好快放我回去吧。这里都是变态太可怕了嘤嘤嘤。

双莹白如玉的藕臂绕住苏菜菜的脖子,从身后抱住她的香肩,草药香气迷醉熏人,暗暗缭绕,蔓延肆意,冰冷湿滑的舌头舔去苏菜菜眼角边上的晶莹,宫玖砸了咂嘴。

“菜菜,你怎么又湿了?”

毫不掩饰的嘲讽与恶意。

苏菜菜愣,哭得加汹涌澎湃了。

女主你在哪里?女主你怎么还不出现?女主救命呐!收了这只妖孽吧!

女配你怎么又哭了作者:一念夕雾

苏菜菜呕心沥血花了六七个时辰好不容易从雾秋山逃到另外个城镇,而宫玖使用缩地术仅仅五六秒钟就把苏菜菜从这个城镇里重新拎回雾秋山。

苏菜菜身子晃,睁开眼。

看着眼前古香古色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沉鱼阁,忍不住泪流满面。

学好门法术真的太重要了。

只可惜她明白得太晚。

“又在想什么,苏菜菜,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宫玖将苏菜菜的小身板摆正,凤眸幽魅,像是想起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嗤笑声,娇媚道,“苏菜菜,你母亲怎么给你取了这样个……嗯,别致的名字?”

说到自己的母亲,苏菜菜愣。

低下头,鼻子有些发酸。

也不知道忙碌的爸爸妈妈会不会发现他们的女儿已经消失不见了呢?

最后次接到妈妈的电话,还是在三个月之前。那时候的苏菜菜已经从外婆家搬了出来,独自个人住在半山腰的私人公寓里,她从来都不缺钱,父母给的生活费足够她无忧无虑地生活小半辈子,但她还是觉得不满足,看着摆满布偶娃娃的客厅,总觉得缺少些什么,怎么也填不满。

就如同,在外婆家,看到其乐融融的舅舅家,觉得胸口喘不过气来样。

总觉得那冷得发疼的胸口里,少了些什么重要的东西。

“苏菜菜,你这是要哭的表情么?”

宫玖轻柔娇媚的声音将苏菜菜拉回现实,苏菜菜看着宫玖那目光灼灼脸兴奋的表情,不知道为什么,心中那直空荡漏残的地方竟然突然觉得很满当当的,像是要溢出来样。

怪异的满足。

锦烛含泪,灯影如豆,素挽金盏,浅辉明灭。

灯下美人,身红袍妖冶冠世。

那双细长的凤眼里,水润绵长,清晰地倒映着苏菜菜葱翠的身影。

她甚至可以看得见那双水眸中,模样的张俏脸,正怔怔地看着自己。

烛泪的芳香倾泻出缕缕烟丝,弥荡在空气中,蔓延消散。

苏菜菜愣,摇了摇头,甩开脑袋里这种奇怪的感觉。

眼前这人,可是要扒了你的皮呢苏菜菜。

“怎么突然又不哭了?”宫玖眨了眨眼,颇为可惜的模样,眸光流转,忽而轻笑道,“这样也好,比起你现在流泪,为师想看到你在床上哭着求我的样子。”宫玖眼中妖娆之光大盛,盯着苏菜菜白净的小脸,舔了舔红唇,沙哑着嗓音道,“那水汪汪的小模样,定极为诱人。”

苏菜菜小心肝“咯噔”跳,下意识地退后两步。

她哪里还有时间悲春伤秋,保住小命再说吧。

见苏菜菜又有要逃的趋势,宫玖唇角绽放出个妖娆魅惑的笑容,柔若无骨的大手把搂住苏菜菜纤细的腰肢往自己身上带,苏菜菜由于惯性被动地扑到他的怀里,小脸蛋整个都埋进了他胸口两团*挤出来的沟壑之中,药香袭人,苏菜菜被那滑如凝脂的浑圆制住了呼吸,想起这男人身上的美人囊不知道是从那个女尸身上扒下来的,心中加胆颤,连连手忙脚乱地挣扎着想要逃离他的掌控,却无意间握住了那滑腻香软的丰盈,下意识捏,却听到宫玖声沙哑含情的娇吟。

苏菜菜抖,半边身子都被那声娇吟唤得酥麻了。

……不过是披在身上的套皮子而已,这变态这么动情的反应是几个意思。

“苏菜菜你怎么这么猴急……”宫玖娇喘吁吁,正准备好好戏弄苏菜菜番,但自己说出这个别致的名字之后又忍不住跳戏,好笑道,“这名字着实难听,不若为师重新给你取个吧。”

“我能有拒绝的权利吗?”苏菜菜问。

“你果然天真得可爱。”

“……”

“苏儿,菜儿?嗯,果然还是苏儿比较好听。”宫玖将挣扎得像是尾脱水小鱼样的苏菜菜拦腰抱起,放到暖阁中的香榻上,双手撑着床,俯在苏菜菜娇躯的上方,定定地看着她,唇角勾勒出个妖魅悠然的笑容,“从今天开始,为师就叫你苏儿,如何?”

翻了个白眼,她能说个不字吗?

苏菜菜扭了扭身子,想要从他掌心中逃走,但挣扎无果,她的双手被他强制性地束在头顶上方压在床榻上,动弹不得,反倒累得气喘吁吁,浑身发了热汗,黏腻得很。

“怎么不扭了?”宫玖轻笑,伸出濡湿的份舌,舔了舔苏菜菜额头上的清汗,暧昧道,“苏儿的水果然得厉害,平时下迷药的时候,只能尝得到你幽径道上的蜜液,而如今,生龙活虎地折腾了这么久,脸上都可以生出汁液来……啊,为师忘了说,应该是,苏儿,你怎么又湿了才是。”

……这样毫不掩饰的恶意。

苏菜菜气得发抖,口老血生生咽进肚子里。

这变态果然每次是故意的。

“呵呵,苏儿这样瞪大眼睛看着为师做什么,果然是水做的骨肉,连眼睛都是水汪汪的,真是让人忍不住想要用力地蹂躏你呢。”宫玖声音嘶哑森魅,带着丝丝春动的低哑。

苏菜菜被他潮湿淫魅的嗓音激得老脸红。

这人……哪有点为人师表的自觉。

愤恨地闭上了眼睛。

决定眼不见为净。

眼前这尊变态着实是太脏人眼了。

“不睁开眼睛?”宫玖轻笑,“这样和被下迷药有什么区别?”眸中月华流转,妖冶秀美,“呵呵,不过没关系,很快你就会睁开眼睛边高_潮边尖叫着求为师不要的……”

女配你怎么又哭了作者:一念夕雾

脸颊臊极了,红得滚烫。

“那我现在就睁开眼睛开口求着你不要,你能放过我吗?”苏菜菜睁开眼睛,硬着头皮道。

宫玖笑弯了眼:“你都还没高_潮呢,为师怎么会舍得放过你?”

苏菜菜被他噎,顿时泪流满面。

有种自取其辱的感觉。

“呵呵,果然醒过来的苏儿比躺尸的苏儿加有趣。”

宫玖低低沉沉地轻笑了起来,震荡的胸膛里溢满了愉悦的情愫,他情不自禁俯身,脑袋凑到苏菜菜脸颊上,伸出濡湿香软的舌头,舔了舔苏菜菜轻轻颤抖的眼睫。

细致温柔,香艳而*。

“啧啧,这里又湿了,为师都快要怀疑你是不是水妖变的了。”他抬头,勾唇低笑。

“不过,你身上并没有水妖身上难闻的腥味。”狭长的凤眸中有月华流转,稍纵即逝,宫玖沉吟番,挑眉道:“莫不是你借尸还魂到苏采儿身上之前是水系妖怪?”

苏菜菜忍不住道:“苏采儿明明是你亲收的小徒弟,而我现在附身在她身上,她的灵魂不知所踪,你点都不担心她的生死吗?”

原著《暖酥消》中,师父宫玖在遇到女主卿妩之前,分明很是疼爱女配苏采儿的。

为什么现在却副漠不关心她的模样呢。

“做什么要担心她?”宫玖眨了眨眼,凤眸无辜而凉薄,嗓音凉淡如水,漫不经心道,“为师从始至终想要的,也不过是你身上这副皮子而已。”

苏菜菜愣住。

原来从始至终,宫玖都没有爱过苏采儿么。

……他爱的,只有这副皮囊?

“哎呀,露馅了呢。”宫玖娇媚地拍了拍自己的额头,以为苏菜菜发愣是因为他暴露了自己养皮的目的,他勾着红唇,伸出食指和拇指,扣住苏菜菜白净的下巴。

那双晶莹流艳的凤眸含笑盈盈地看着她。

他柔声道:“不过苏儿你现在不用怕,在你的皮子没有养成为师所需的模样之前,为师是绝对不会伤害你的。”言下之意便是:什么时候皮子养好了,什么时候就是你的死期。

满意地看到身下小人儿的脸色白,身子抖得如同筛糠。

宫玖唇畔的笑意抑制不住地绽放。

欺负这个水灵灵的小人儿看她脸上痛苦绝望的神色真的十分有趣呢。

做出担忧的模样,蹙着秀眉,急忙道,“哎呀,苏儿,你身子怎么抖得这样厉害,是因为天气太凉了么?来来来,把外裳脱掉,为师帮你暖暖身子。”说罢去扯苏菜菜身上的衣带。

苏菜菜分明听到宫玖声音中的丝笑意。

死命地咬住牙根才能让自己身子哆嗦得不太明显,虽然她早就知道宫玖收苏采儿为徒的初衷是为了扒她的皮,但亲耳从他口中听到自己死期逼近的消息着实太令人难以接受。

苏菜菜颤声道:“为什么非得是我,为什么非得是这个身子?”

“苏儿你又天真得可爱了。”宫玖情不自禁亲了亲苏菜菜白净得没有丝血色的香腮,脸贴着脸,她那脸颊上鲜活的体温惬意得令他叹息,“谁教为师浑身是毒,而你又是这么年来第二个触碰为师不死的凡人呢,怪就怪在你为何要借尸还魂到这幅身子上,不过,这样也好……”

“第二个?”苏菜菜恍惚间抓到了重点。

在《暖酥消》中,女配苏采儿分明是第个触碰宫玖不死的凡人,而女主卿妩则是第二个。怎么如今苏采儿反倒是成为了第二个,那这第个人是谁?

苏菜菜心脏砰砰乱跳,仿佛是看到了希望。

难道说她所穿越的这个小说世界里还有什么隐藏的剧情么?

或许,可以从那第个人身上寻得生机。

“宫玖,那第个人是谁?”苏菜菜抓住宫玖的衣领,眼睛直放光。

宫玖不悦道:“苏儿,叫我师父。”

“师父师父,第个触碰你而不死的凡人是谁?”苏菜菜软软道。

宫玖似乎是极为享受苏菜菜的称呼,眯起了凤眸,轻笑道:“她死了。”

苏菜菜愣,干笑道:“师父不是说她触碰你之后不会死吗?她是第个触碰你而不死的凡人……”瞪大了眼睛,羞愤道,“……你又在骗我?”

“这句是真的。”

宫玖的声音陡然间低了下去,仿佛是在喟叹:“她真的死了。”

苏菜菜还是难以置信。

艰难的出声道:“她怎么死的?总该有个原因吧,怎么会……”

“这个你无需知道。”

宫玖把打断苏菜菜还未说出口的话,几乎是有些强硬地撕烂苏菜菜身上的外裳,苏菜菜惊,平时宫玖虽说也会褪去她身上的外衣,但其过程从来都没有今天这样粗暴,再抬头看到宫玖脸上的表情,虽然他唇畔上依旧带着娇媚的笑意,但凤眸中却完全没有丝毫的温度。

那个人到底是谁……

怎么会让宫玖如此失态?

身子凉,苏菜菜陡然惊醒,身上的衣服已经被褪得干二净,来不及思考,巨大的羞耻感已经席卷了她的全身,猛地抱住床上的被子,掀,红被翻浪,将自己光裸的肌肤盖住。

难以自抑地浑身打着哆嗦。

平时她都是出于半昏迷的状态被他看光了身子,那个时候,她还可以自欺欺人骗自己说,她醒不过来,被看光身子被摸遍全身这都是她无法挣扎抵抗的事情。

甚至会沉沦在他那双充满魔力的双手之下。

但如今,她的神智清醒,手脚皆能动弹,再也不能这样自欺欺人下去了。

“躲什么?”宫玖的神色已经恢复到了常态,他眸中含笑,慵懒而幽魅,唇畔娇艳,戏谑道,“现在才开始害羞的话,会不会太晚了点,苏儿?”

掀开被子,看到那缩成团瑟瑟发抖的小人儿时,宫玖愣。

“还真被吓到了?”宫玖将光裸的小人儿揪出来,抱在怀中,摸了摸她软软细细的青丝,眸光注意到她脑袋瓜子上插着支碧翠欲滴的玉簪,伸手将它抽了出来,叮嘱道,“下次钻被窝的时候记得要把这些尖锐的东西卸下来,伤到自己了怎么办?”

苏菜菜浑身发颤,离了蔽体的薄衾,整个娇躯毫无保留地绽放在个男人眼前,羞愤欲死,挣扎着想要从他冰冷的怀里爬起来,寻找遮盖的薄衾,却被他死死控在他怀中。

约莫是被苏菜菜挣扎的动作扰得不耐烦了。

宫玖凉飕飕道:“你再敢动下,小心我扒了你皮哟。”

苏菜菜立马就老实了,整个身子缩成个白团,背面朝他,露出整个粉嫩白皙的香背。

见苏菜菜在他怀中瑟缩着身子不吭声,宫玖突然觉得无趣了起来。

“做什么吓成这样子?为师有那么可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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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菜菜十分委屈。

想令她害怕的人是他,不想令她害怕的人也是他。

这变态也忒难伺候了点。

光裸的脊背上突然凉,冰冷的膏状物在肩窝处慢慢被涂抹开来,从她的香肩路下滑到腰肢,那双柔若无骨的大手细细密密地按摩着她羊脂凝玉般的肌肤,每寸娇嫩都没有放过。

“为师分明是为了你好,将你的身子养得这样水嫩细滑,玲珑有致,你应该感激为师才对,怎的还这般不乐意?”宫玖又取出罐子淡绿色的液体,往手心上倾倒,双手合十揉了揉,再用掌心慢慢推揉着苏菜菜挺翘的香臀,绕着那方粉嫩的水蜜桃打转。

羞于启齿的地方被男人这样明目张胆的揉捏,苏菜菜羞耻得浑身都绷紧了。

她咬死了牙根,浑身直打颤。

宫玖见罢,娥眉轻蹙,面色不豫,“啪”的声,打了苏菜菜的*巴掌。

臀瓣白嫩的肌肤上顿时留下个淡红色的掌印。

“放松些,绷得这样紧做什么?末凝水都无法匀开,这样皮子根本就没法吸收,养不漂亮。”宫玖的语气十分不耐烦,嗓音低柔,带了冷意。

苏菜菜涕泪四流。

觉得自己就像是搁在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而那厨师还嫌弃这鱼肉割的不够顺溜。

……简直丧心病狂。

“啧啧,怎么又湿了……”宫玖察觉到自己胸口上的湿意,有些不悦道,“女人真是麻烦。”

“既然嫌弃女人麻烦,那您还千方百计想变成女人!”苏菜菜呜咽道。

“苏儿以为为师披着美人囊是因为想变成女人?”宫玖挑眉,凉凉道,“变成女人的法术,为师不是没有学过,但却志不在此。”捏住苏菜菜白净的下巴,凑近,他伸出濡湿的舌头,舔了舔苏菜菜眼角边上的晶莹,眯着眼睛,长长地嗯了声,似乎是在回味这眼泪的滋味。

睁开狭长的凤眸,睨了苏菜菜眼。

潋滟醉人,盛世妖娆。

“为师只不过,是喜欢身体被女人皮肉紧紧包裹住的感觉而已……”

“您不扒我的皮,也可以感受被女人皮肉紧紧包裹的感觉呐!”

苏菜菜脱口而出。

下秒,就恨不得撕了自己这张樱桃小嘴。

宫玖愣,凤眸完成新月状。

“苏儿倒是说说,怎么个包裹法?”

苏菜菜面色如土,头扎进他的怀里,躺尸,做鸵鸟状。

宫玖笑得乐不可支,眉梢眼角都是明媚娇艳的笑意。

他伸出袖长白皙的手指,逗猫似的,拨了拨苏菜菜毛茸茸的小脑袋瓜子。

见她死死抱住他的胳膊不给反应,他也不恼,只嗓音温柔道:“苏儿,为师真是难以想象,以后若是没有你陪伴在侧,这生活得少了少乐趣呐?”

苏菜菜扭了扭身子,瓮声瓮气道:“那您不扒了我的皮不就成了。让我活着,每天逗您开心。”

本以为宫玖不会接话,却不想他直接道:“嗯,为师试试。”

苏菜菜愣,不知道他说的这个试试是什么意思,是不是真的,但身体却首先放松了下来,好像直绷在她心尖上的那根弦终于松了似的。

宫玖的手,有下没下抚摸着苏菜菜的脑袋。

像是在抚摸个精美的瓷器。

亦或像是在抚摸只乖巧可爱的宠物猫。

两者相同,亦或是不同,他人道不清,只有宫玖自己心中看的明白。

兴许是苏菜菜之前的精神绷得太紧,现在突然放松,就迅速跌入了梦想,睡得极为香甜。

宫玖看着她极为温顺秀丽的睡颜,难得的,没有将养皮的所有工序完成到底。

他突然拍了拍脑袋:“哎呀,竟然忘记这小东西没有洗澡了,还摸了她那么久,简直脏死了。”

……

翌日,苏菜菜睡到日上三竿才醒过来。

浑身酸痛得不行,该是昨天为了赶往另外个城镇坐马车给颠簸的,苏菜菜觉得,自己在成功逃离雾秋山之前,有必要先去闻海殿学学缩地术了。

在西苑里拿了两个馒头,边啃着边走在去闻海殿的路上。

疏月宫中种着大片大片的山茶花,淡粉莹然,艳红灼绝,姹紫嫣红。雾秋山以桃夭为名,其他八宫皆是以桃花为景点缀伴以其他花卉,而疏月宫却本末倒置,山茶为主,桃夭倒成了装饰。

风裁日染开仙囿,百花色死猩血谬。

花色尽头有人低语。

“师父,徒儿已经将长归殿所教御剑骑射悉记于心,切如今,何时才能下山?”

少年跪得笔直,身子瘦削,貌如雪松冰莲,袭身月白锦袍,背上挂着柄剑,模样不过十三四岁,俊美的容颜上,双黑眸肃冷冰寒,宛如寒玉玄冰。

眉目如画,玉骨冰肌,惊世绝艳。

只消眼,苏菜菜便知道这便是《暖酥消》中的那位冰冷的复仇少年:五师兄辞雪,墨辞雪。

《暖酥消》中,虽然七位师兄皆是俊美无俦世间难寻,但这辞雪却是其中最最漂亮的,尤其是他那副清冷出尘不食人间烟火的清零模样,不知道让少少女的芳心为之倾碎。

副绝世的容颜,再配以个悲惨的身世,完全有令人沉沦着魔的资本。

而苏菜菜此时第个想到的却是辞雪在与女主欢好时的表现。

她身子抖了抖,阵恶寒。

雪美人十分极端,明明外表副冷水寒烟风神玉骨的神仙模样,但床榻上却表现得极为激烈,喜欢追求濒临死亡般的快感,每每与女主颠鸾倒凤之时,总爱用枕头蒙住女主的脑袋令其无法呼吸,亦或是深塘缠绵,高病求欢,总之是怎么接近死亡怎么来。

值得提的是,辞雪是七位师兄中,唯位没有和女配苏采儿发生关系的男人。

而苏采儿,最喜欢的男人,也是这样神仙样的雪美人,辞雪。

“辞雪,你跟了为师五年,在雾秋山历练了五年,怎的还如此这般心浮气躁?”宫玖身红袍,墨发如泼,看也不看跪着的辞雪眼,他摘了朵粉色山茶,凑到脸边轻嗅口,嗓音凉如春冰初融,“为师说过,时机未到,切皆有天数,你且在长归殿中再历练两年吧。”

辞雪握紧了拳头:“师父,您两年前也是这样说的,可是何时才是天数将到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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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玖拈花回眸:“那政远帝有紫薇星坐命身宫,龙气浩脉笼魂,凡人皆不可伤其分毫,你虽为修道之人,但修为远不及紫薇星宫仙元万分,去了也是白白送死。”

“连师父也不能伤那暴君分毫吗?”

辞雪抬头,眸中霜雪纷华,冷翠含雾,雪雾尽头带有丝光亮的希冀。

“为师也不能。”宫玖摇了摇头,垂眸,修长漂亮的手指轻捻慢拢地逗弄着掌心中的那朵粉色山茶花,漫不经心道,“且不说为师法力不及紫微星宫仙元,单是那阴险狡诈的国师末年,也够为师好番计较,保住性命堪堪已是强弩之末,怎能分出余的心思伤却政远帝丝毫呢?”

辞雪怔,星眸倏地失去光彩,如同盛塘枯荷般落败残弥,断澈憔露。

他弓背跪在地上,面色发白。

攥紧了手指,浑身发颤,喃喃低语。

“天地不仁……天地不仁,这世上竟无人可以收拾这残暴不仁的暴君……”

“为师几时说过这天下无人可伤政远帝?”

宫玖红唇轻启,嗓音慵懒如泉呤。

满意地看到跪着的雪美人露出诧异欣喜的颜色。

宫玖心满意足之余,又忍不住有些扼腕,这样冰雪细致的皮囊竟然不是生在女人身上的,着实有些暴殄天物。做不成漂亮的美人囊,宫玖心尖上像是被剜了刀似的,幽怨至极。

……好在欣赏雪美人闻言色变的细微面部表情,也是极为惬意舒心的。

人类漂亮精致的脸蛋上,就应该像这样露出各式各样丰富彩的表情才对。喜时眉目舒展两颊流光,悲时秀眉轻蹙杏眸含泪,由内而外的情感表达,这才是人类最鲜活的皮囊。

宫玖凤眸弯如新月,红唇微勾。

而这种将美人表情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成就感……

正是他毕生所追求的恶趣味所在。

苏菜菜躲在廊柱后面,将宫玖的表情看得分明。

她眨了眨眼睛。

原来师父喜欢戏弄每个人,并不是单单只对她个。

辞雪闻言,纤长浓密的睫毛颤。

猛地抬眸,星光流转:“师父的意思是……”

“啧啧,这花又枯萎了……”宫玖低头看着掌心中那朵枯败残灰的山茶花,秀美轻蹙,红唇微抿,似乎是懊恼不已,“养了这么久也没养成百毒不侵的体质,真是扫兴。”

苏菜菜远目望去,却见宫玖掌心中的那朵粉色山茶此时像是中毒了似的,从花蕊至花瓣尽数侵染成破败的黑灰色,了无生机,全然没有方才粉艳灼艳的怒放模样。

恍然间记起,宫玖似乎全身是毒,凡人触碰则死,其他生灵亦有阴损。

“师父,您刚刚说这天下有人可伤政远帝,可否告知徒儿,这人是谁?”辞雪毕恭毕敬道。

宫玖像是这才发现辞雪在问话似的,咦了声,诧异道:“为师难道没有告诉你,你二师兄御琛也是紫微星坐命身宫之人么?”

辞雪先是怔,继而像是想起了什么,面色变,星眸中似有风雪袭来,寒冰冷雾。

他握紧了拳头,声冷道:“师父并未告诉徒儿。”

宫玖娇媚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哎呀,那就是为师忘记告诉你了,瞧我这烂记性。”说罢顿,拿狭长的凤眸睨了辞雪眼,嗓音缠绵道,“辞雪该不会怪为师没有早些告诉你吧?”

辞雪的声音像是从齿缝里里挤出来似的,字句道:“徒儿不敢。”

“做什么露出这样没有表情的张脸来?”宫玖弯下身子,伸出漂亮白皙的手指,似乎是想抚摸辞雪的脸颊,却被辞雪侧脸躲过,宫玖顿,也不尴尬,顺势摸了摸自己的广袖云边,娇笑道,“雪儿,你该知道,为师最喜欢看到你露出那副愤怒的表情,像是恨不得把为师嚼碎撕烂吞拆入腹样。”宫玖神色痴迷,沙哑道,“那表情,着实是性感诱人之极。”

苏菜菜和辞雪异口同声道:“你个变态。”

“谁在那里?!”

辞雪倏地拔剑来战,看到那鬼鬼祟祟出声的人影是绿油油的苏菜菜之后,猛地回剑势,那双寒如冷玉的眸子露出厌恶的表情,冷声道,“苏采儿,你又来纠缠我做什么?”

“我说过,我不会喜欢你这样恶毒的女人,你且死了这条心吧。”辞雪长身玉立,宛如雪松。

……啥?恶毒的女人?

苏菜菜原本抱住脑袋躲剑的双手慢慢挪开。

露出天真懵懂的张小脸,写满问号。

这又是唱哪出啊作者大人?

宫玖不知何时飘到苏菜菜身后,长臂伸,将苏菜菜的腰肢搂,整个娇躯往他怀里带去。

红唇微勾,贴着她的耳朵含笑道:“苏采儿喜欢辞雪,从前总是缠着辞雪练剑,直将辞雪视作自己的所有物,曾经有别宫的小徒弟送香囊给辞雪示爱,被苏采儿撕烂了香囊不说,竟然还设计令那小徒弟毁了容,辞雪因此十分厌恶狠毒的苏采儿,但碍于同门之谊所以隐忍不发。苏采儿性情骄纵,见辞雪不理她,便越挫越勇,使了不少阴毒的手段,最后次,在辞雪的饭菜里下媚药,想要生米煮成熟饭,事情败露之后,辞雪彻底和苏采儿闹翻,不顾同门之谊,常以恶言冷语相对。”

苏菜菜从宫玖冰冷的怀抱里挣了挣。

有些不满。

介人……解释就解释,贴她那么紧做什么。

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俩有奸_情是么?

硬着头皮,抬眸扫了辞雪眼,果然看到他眼中露出嘲讽的颜色。

苏菜菜脸红,挣扎得越发卖力了。

宫玖抱得死紧,苏菜菜这副挣扎的模样落在他人眼底,便像是在欲拒还迎。

辞雪眸色冷,讥讽道:“小师妹倒是会攀高枝,没想到这么快就向师父下手了,果然好手段。”那神色,那表情,仿佛像是在说:苏菜菜,你这个淫_娃荡_妇,就这样耐不住寂寞么。

苏菜菜忍不住老泪纵横。

她如今的确是生了张淫_娃荡_妇的脸没错。

但天地良心。

她那娇羞的灵魂,真的是个纯洁得不得了的小清新呐!

宫玖搂住苏菜菜纤细的腰肢,借着防止她挣扎的手势,轻车熟路地从她丰满的水蜜桃上路下滑,摸到她挺翘的*上,狠狠地捏了把,方才舒心惬意道:“果然还是苏儿乖巧,不像你五师兄,为师摸摸还要躲着为师,点都不懂得尊师重道。”

苏菜菜嘴角抽搐,是您老人家先为师不尊的吧。

辞雪冷冰冰道:“去年七月,师父您最后次不小心摸到徒儿之后,徒儿高烧七天费尽全身修为才堪堪保住性命,不然以徒儿之资,想必早就和二师兄三师兄样进阶到步青宫了。”

宫玖咦了声,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娇笑道:“唉,瞧为师这烂记性,又忘记自己是百毒之身这件事情了。”狭长的凤眸看着辞雪,柔声道,“雪儿该不会是责怪为师这‘不小心’之举吧?”

苏菜菜眼皮跳了跳,她怎么觉得宫玖这“不小心”是故意为之的呢。

辞雪握紧拳头,毕恭毕敬道:“徒儿不敢。”

宫玖长长地嗯了声,红唇含笑:“不敢就好。”

彼时的宫玖并未在意辞雪又露出这样副冷冰冰不讨他喜欢的面瘫脸,他满心满眼的恶趣味都落到了捉弄苏菜菜身上,上下其手,从内到外,每寸软嫩都不放过。

宫玖红唇微翘,看着她脱水小鱼般在自己怀中做着徒劳的挣扎,着实是有趣之极。

苏菜菜气喘吁吁地趴到宫玖的怀里,眼看着逃脱无果,连忙转移他注意力,娇声嚷嚷道:“师父您刚刚说二师兄也是紫微星坐命身宫,这是怎么回事?”

“每当改朝换代皇位替之时,这天下便会出现两个命宫主星是紫薇之人,二者相争必有王,成王败寇,天数使然,因而如今这天下,能杀得了政远帝的人,只有你二师兄御琛。”宫玖道。

辞雪握剑道:“那徒儿现在就去请二师兄下山,助徒儿臂之力报仇。”

“慢。”宫玖拦住辞雪,慵懒道,“如今你二师兄的紫薇星暗淡,远不如政远帝的紫薇星光耀金辉,帝星正宫,说明时机未到,就算你二师兄出马,你依旧伤不了政远帝分毫。”

辞雪咬着发白的唇瓣,愤恨道:“时机,时机,究竟要等到何时才是这时机将到之时?”

七年后。苏菜菜默声道,《暖酥消》中写明:七年后,二师兄在三师兄五师兄及女主的帮助下,成功夺得皇位,五师兄辞雪亲自手刃灭族仇人政远帝,大仇得报,曝尸三天三夜。

苏菜菜突然开口道:“五师兄,难道你的仇人就只有政远帝人吗?”

辞雪怔,拧眉道:“自然……自然是不止,政远帝是为讨宠姬锦姒欢心所以才下令修建劳财伤命的蓬莱楼。国师末年杀我族人妇女,领军扣押我整个墨族男人修建机械构造复杂的蓬莱楼,为其效命。监工将军无视我墨族性命,高烧不医,重伤不救,甚至鞭刑我墨族老弱……”

“这便是了。”苏菜菜打断他如噩梦般的梦呓,不想看到他愈来愈白的脸色,她循循善诱道,“你的仇人不止政远帝人,你杀不了政远帝,但其他人也杀不了么?”

辞雪茫然的眼睛突然凝,他抱剑道:“师父,徒儿请命下山。”

苏菜菜抱住宫玖,扬起娇媚的小脸,软软道:“师父,苏儿也想请命下山。”

女配你怎么又哭了作者:一念夕雾

“调皮,又无理取闹了不是?”宫玖红唇微翘,宠溺地戳了戳苏菜菜的脑门,凉飕飕道,“你五师兄下山是为了复仇,你跟着去凑热闹做什么?”

苏菜菜温顺道:“苏儿想看看雾秋山外的世界,也好助五师兄臂之力。”

辞雪冷道:“委实不用小师妹费心,并且,我也不认为小师妹有能力可以助我臂之力。”

苏菜菜:“……”

啊喂,不带你这样拆台的呀魂淡。

宫玖不以为然道:“这外面的世界有什么好看的?不都是众生浮云常规六界么,在雾秋山样可以看到……”说到这儿,宫玖的凤眸变得幽怨起来,他不满道,“你们这些小没良心的,学到了本领之后,个个翅膀都硬了,都想往外跑,只扔下为师这个命苦的,独守空闺,形单影只。”

苏菜菜嘴角抽了抽。

啊喂喂,独守空闺词语用错了啊喂。

宫玖又道:“何况苏儿你法术都尚未学得星半点,这样就想出山,简直是痴人说梦。”

“苏儿愚钝,着实是学不会那书本上的术法。”苏菜菜低眉顺眼做恭卑状,“听人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走得了,气量阅历自然也丰富起来,利于学法习术,所以苏儿想要下山历练历练,说不定会有番奇遇大有所成呢。”苏菜菜眨了眨眼,“到时候师父您脸上也添光。”

“油嘴滑舌。”宫玖眯起了眼睛,眸光潋滟,“苏儿该不会是想要下山趁机逃走吧?”

擦,你怎么知道?

苏菜菜小心肝阵活蹦乱跳。

她强作镇定,干笑道:“自然不是,师父怎么会如此想?”

宫玖慵懒道:“苏儿这不是有前科嘛,刚逮回来天都不到,就又想着往外跑了。”

言罢,那双艳光流烨的凤眸,直勾勾地盯着苏菜菜,似笑非笑。

“若是、若是苏儿又逃,师父再抓回来便是。”苏菜菜不敢看宫玖那双妖媚迷人的眼睛,只垂着脑袋盯着自己的脚尖,她头皮发麻道,“莫非师父是对自己没信心,认为自己抓不到苏儿?”

宫玖掩唇轻笑:“呵,为师倒是不知道,苏儿竟然喜欢玩这猫捉老鼠的游戏。”

苏菜菜咽了咽口水,紧张道:“那师父到底愿不愿意陪苏儿玩?”

“为师自然是奉陪到底。”宫玖娇笑道,“小家伙,激将法倒是学得不错,不过你的如意算盘倒是打错了方向,这次,为师陪你道下山。”满意地看到苏菜菜露出灰败且痛不欲生的表情,宫玖红唇微勾,笑眼盈盈道,“为师身上这身行头也穿得够久了,这张美人脸在镜子里看了十几二十年,再美再艳也会徒生厌倦,所以,是时候去山下拾掇些新鲜的美人囊来了。”

苏菜菜愣,脸色发白,身体抖得如同风中残叶,凄卷飘零。

……所、所以是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意思么。

美人囊什么的,千万不要再把主意打到她的身上呐亲师父。

苏菜菜痛哭流涕。

宫玖笑眯眯得看着她,凤眸弯成新月。

花容秀好,春光明媚风暖香。

.

业城,又名皇都,天子脚下盛世繁歌,乃六朝古都,历史悠长,车水马龙。业城修主干道天安长街,长街两旁琼楼玉宇林立,宫阙桂阁,碧河石桥相辉承影,像是幅连绵不绝的江南绘卷。又有街市酒肆,茶坊公廨,行人摩肩擦踵川流不息,热闹非凡。

天安长街尽头,连接着皇宫与闹市的大片平原空地上,正蔚然耸立着座尚未修建完成的楼宇,与碧河桥畔的笙歌肆意不同,此处劳苦困顿,像是座金碧辉煌的人间地狱。

楼宇其大三里,高千尺,乃是业城最高占地最光的建筑物。

玉石砌成的石阶上,衣衫褴褛骨瘦如柴的苦工们正大汗淋漓地背着石头,步步往上爬,他们的草鞋早已磨破,脚趾头蹭出了血,却依旧不敢稍作歇息。

“给老子快点搬,做不完今天这些,就别想吃晚饭,听到了没有!”镇守在城墙上方的监工将军满脸横肉,手中的牛皮鞭甩得“唰唰”作响,“说你呢,那个瘦子,不许给老子偷懒。”说完又是两鞭抽了过去,呸了声,骂道,“真是贱骨头,不抽不行,墨族也不过是这种货色……”

原本被皮鞭抽得身子都不起来的瘦子,闻言身子震,猛地爬了起来,眼中怒火直冒,手中握着个尖锐的石器就想往前冲杀了那满脸横肉辱骂墨族的监工将军。

握着石器的右手突然被只沉稳有力的大掌握住。

瘦子正准备破口大骂,却看到大掌的主人正是个白发苍苍但眉目慈善的七旬老人。

“年轻人,切不可因为时冲动丢了性命呐……”老人慈祥地笑着,“切皆有法,惩善扬恶,我墨家信神明鬼,先祖常道‘虽有深溪博林、幽涧无人之所,施行不可以不董,见有鬼神视之。’所以,神明会看着你为善,也会看着他们作恶,切自有天命。”

瘦子动容,将手中的石器收入身后背着的竹篓中,谦恭道:“墨长老说得对,是子宁大意了。”

老人笑着拍了拍瘦子的背:“总有天,神明会带领我墨族离开这个地方。”

瘦子有些茫然,但最终坚定了眼眸:“神明会拯救我墨族。”

“你们两个,又给老子偷懒!赶紧往上搬!听到了没有!真是贱骨头!”监工将军挥起鞭子,猛地抽向老人,破竹凌风,老人疼得哎哟哎哟直叫,嘴里连连求饶道:“将军饶命将军饶命!小人这身老骨头怕是熬不住将军这顿打啊……”瘦子挡在老人前头,将他死死护在身后,那唰唰作响的皮鞭抽在人身上火辣辣地疼,瘦子疼得直吸气,咬紧了牙根,喉头含有血气逸出。

再次迟疑了。

神明……这世上真的有神明吗?

若是有,又为何会让他忠诚的信徒墨族蒙受如此大难?

“啊——”

却听得声惨叫,个人影倏地从上方跌落下来,撞到地上,扬起厚厚的尘土,口吐鲜血而亡,而蓬莱楼下装石进篓的工人们似乎是司空见惯,神色麻木地继续搬运着,没有半点动容。

政远帝下令修建蓬莱楼,兴师动众,集各地名工巧匠,死伤无数。机械手工建造大家墨族首当其冲,每天都有人在修建的过程中从蓬莱楼坠落身亡,极寒受累,日夜困顿。

“这世上……”瘦子拳头握得死紧,他愤恨地看着老人,星眸暗淡,眼中含泪道:“这世上根本就没有神明,所谓神明,不过是先祖骗人的大话!”

“年轻人,失去什么,都不要失去自己的信仰。”老人脸上还挂着鞭痕,笑容却十分慈祥。

“可是……”

瘦子正准备反驳些什么,却突然睁大了眼睛,看着老人身后的某个地方。

他灰败的眸中重新燃起点点星光,燎原热芒,颤抖着嘴唇。

“神明……长老,神明来拯救我们了……”

老人回过头,看着瘦子望着的地方,愣,继而含泪笑道:“是,墨族的神明回来了。”

远方,红蓝绿三色人影御剑而来。

辞雪看到蓬莱楼楼下尸横遍野的工人,眸中雪色弥漫,滔天的怒意喷薄而出,带着凌人的战气。

冷寒彻骨的声音,仿佛是来自地狱最深层的召唤。

“伤我族者,该杀。”

利剑出鞘,刀光剑影,速度快得根本看不清轨迹,只听得长剑舞动裁风发出的尖啸声,待众人再凝神望去之时,便只看得到那几个穿着兵甲的禁卫军红抹细脖,微风拂过,尽数倒地而亡。

“辱我族者,该杀。”

少年不过十三四岁,身月白蓝袍,纤尘不染,手下那么的亡魂竟然没有丝半点的血迹沾染到他的锦袍上。他身影快如闪电,从蓬莱楼楼底路上杀,势如破竹,刚开始,众人还未反应过来,待看清他杀的皆是身穿兵甲之人之后,工人们全都躁动起来,像是鼓舞了低迷的士气,他们不等蓝袍少年杀上来,便自己从背篓中拿起尖锐的石器,往监工身上砸,时间,群情激奋,热血酣畅。

“欺我族者,该杀。”

蓝袍少年周身似有白光笼罩,宛如神祗,收割着长剑下的恶魂。足尖点,轻松跃起,飞向高的楼层,血剑力光,兵戈相撞。辞雪眸中冷森快意,从没有如此快活地战过次。

不安分的血液躁动着,仿佛他就该为杀戮而生,为征战而活。

苏菜菜在远方的空地上,看着那抹月白身影在空中急速飞驰着,厮杀着,仿佛看到了《暖酥消》中所描写过的那个罗刹杀神,墨辞雪,蓝衣冷剑,冰残无情。

遇神杀神,遇佛杀佛。

“辞雪,够了,你杀的人够了,神明若是看到,定然会惩罚于你。”老人威严的声音从楼宇上方传来,蓝袍少年倏地顿住脚步,冰冷的星眸里溢满强烈地不敢置信。

“爷爷,您……您还活着?”

辞雪松了长剑,长剑落在地上,咣当声脆响。

他猛地跪在地上,浑身紧绷,激动得发抖:“孙儿不孝,竟等到现在才来营救爷爷!”

老人上前两步,蹲下身来。

那双脏兮兮瘦得只剩骨头的大手,颤颤巍巍,把抱住纤尘不染的辞雪。

“傻孩子,你活着,爷爷已经很开心了。”老人浑浊的眼睛里含着热泪,泣不成声,“墨族最后的希望,众血累就的种子,我苦命的孙儿,终于像先祖营救他的子民那样,救了墨族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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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岁以前的墨辞雪,生活在淳朴美丽的墨村里,有六七个玩伴,如同每个墨村小童般,喜好研究木具机械弹弓桃剑,陪伴父母,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闲散生活。

那时候的他,虽然内向,但绝没有如今这般孤漠冷毅,生人勿进。

八岁那年,生逢巨变,白衣飘渺的国师末年带领着众御林军包围了墨村,逼迫墨族人修建劳民伤财的蓬莱宫,墨家工艺制造传男不传女,所有有劳作能力的墨族男人都被强制参工,连七八岁的小男童都不放过。不到个月,墨族死伤过百,族长反抗起义,被乱箭射死。

为了防止墨族人再次j□j,监工将领扣押了二十来个墨族妇女幼童,在所有墨族工匠面前,腰斩处死,以作威胁。而这些被处死的妇女幼童之中,便有辞雪的母亲和姐姐。

蓬莱楼本是摘星揽月迎候蓬莱仙君之意,却令墨族人迎向盛大的死亡。

饥寒交迫,日夜浑噩,漫长的年过去,墨族工匠死伤过半,人心惶惶。

那日,辞雪的爷爷染了风寒,辞雪的父亲求药,与监工将领发生冲突,被刺死。

辞雪的爷爷病好之后,抱着辞雪,边摸着他的脑袋,边流着眼泪道:“咱们墨族人不能在这里被灭族,任人宰割,老祖宗的信仰,不能没有延续。蓬莱楼不过修建年,工程尚未完成十之二,咱们墨族就死伤过半,辞雪,听我说,我们这些男人中,必须要有人逃出去。”

辞雪抱紧了爷爷,不吭声。

老人继续道:“墨家虽言兼爱,但爷爷也有私心,你父亲死了,我们老墨家就只剩下你传宗接代了,你逃出去,若是有能力,就来救我们,若是没有能力,便自己找个姑娘,为我墨族留下香火。辞雪,墨族的根不能断在爷爷这代,等会儿我会以长老的名义召集所有人,我们往外冲,只要翻过了前头那扇门,墨族就有希望,爷爷会护着你,你只要用力往前跑,不要回头,定要跑出去。”

j□j的那天,群情肆虐,辞雪咬着牙根,奋力奔跑。爷爷直护着他,在他身后呼喊:“辞雪,快点跑,不要回头,跑出去,越过那道门,你就是希望!”爷爷的声音渐行渐远。

他最终还是没有听爷爷的话,他回了头,只看了眼。

那眼,成为淹没辞雪今后长达五年的血色梦靥。

爷爷浑身是血地倒在血泊里。

那白发苍苍瘦骨嶙峋的老人瞪大眼睛,仰天长嚎,困兽般用力嘶喊着:“辞雪,快跑!”

辞雪的脚步只是顿,便猛地擦了擦眼泪,咬着牙根,头也不回地向前奔跑,仿佛他生中的力气都用在了那刻,用在那双腿上,没有懦弱的眼泪,只有奔跑。

记忆渐渐远去。

五年来,辞雪直以为,爷爷是会死于那场j□j的,毕竟那时候爷爷身下的血,流了那么,得溢满他的记忆,漫天漫地的血色弥漫,缠绕沉落。

“爷爷,当初我明明记得你……怎么现在又活过来了。”辞雪脸色苍白。

“傻孩子,什么活过来?”老人笑着流泪,尽管尘土满面显得十分狼狈,但却依旧慈眉善目:“爷爷命大,当年在墨村从那么高的山坡上滚下来都能痊愈,何况是那点剑伤。”

天地垂怜,神明总是会倾顾为善之人。

苏菜菜记得《暖酥消》中,五师兄辞雪以为爷爷身亡,而他全家死于非命,从此了无牵挂,心修剑只为有朝日亲自斩杀政远帝为族为家报仇。他六年后才学成归来,救了蓬莱楼中的墨族人,那时的爷爷已经油尽灯枯受尽摧残,见了辞雪面,便永远闭上了眼睛。

辞雪痛恨自己为何被报仇蒙蔽了本意那么晚才去墨族人,如果能早些,在爷爷熬到油尽灯枯之前去营救,或许爷爷就不用死。辞雪痛恨自己,也痛恨政远帝,将所有的悔恨加之于政远帝的身上,成为战场上的冷面修罗,残忍无情,甚至在两军对垒中,残杀了不少无辜之人。

简直就是个为复仇而活的杀人工具。

疯狂而可怕。

苏菜菜在雾秋山的时候动了恻隐之心,她不想现在这个冰雪少年,成为日后令人闻风丧胆的杀人修罗,于是她擅自点醒他,将他营救的日期提前。爷爷是他心中唯的柔软,苏菜菜想,或许,爷爷可以打磨他彻骨的仇恨,让他重回到小时候那个内向腼腆但却心地善良的墨辞雪。

“本宫说你们,相认得也够久了吧……”凉飕飕的声音传来,宫玖身红袍锦衣,慢条斯理道,“若是再不赶紧离开这里,等到国师末年赶来,本宫可没有把握把这几千人都送走。”

“这位是……”墨爷爷疑惑地看着宫玖。

“爷爷,这是我师父,雾秋山疏月宫宫主宫玖。”辞雪解释道。

“原来是宫仙主大人。”墨爷爷恭恭敬敬地做了个辑,“这段日子,承蒙宫仙主大人不吝照顾小人的孙子辞雪,墨十三在这里谢过了。”

“本宫来不及和你客套了。”宫玖掐指算,收了脸上慵懒妖媚的神情,沉眸道,“国师末年已经往这边赶来,辞雪,你去召集所有墨族人,务必要在半柱香的时间内,将所有人圈到这个阵法中。”说罢抬手凌空画了个圈,纤手翻,金色的光圈被推到空地上,迅速蔓延扩张,足以容纳千人。宫玖从袖袋里拿出些许符印,打到金圈边缘,他冷道,“辞雪,记住,过时不候。”

辞雪抱剑道:“是,师父。”

半柱香到,众人尽数占进光圈中,宫玖道:“本宫现在用土遁术带你们离开,去到千里之外,你们每个人都要紧紧握住另外个人的手,不得遗漏,若是中途有人放手,本宫绝不会再回来救第二次。”切准备就绪,宫玖闭眼,双手结印,掐出个手势,低喝声:“遁!”

众人眼前黑,泥土的芳香骚腥味道扑面而来,熏得令人有些发晕,身体开始摇晃起来,有作呕的感觉,但却没有个人松手,墨族族人紧紧地握住彼此的手,凝聚心。

约莫十几二十秒过去,众人呼吸畅,终于重见光明。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种逃出生天难以置信的感觉。

不知道是谁带头喊了声:“神明显灵,护我墨族。”所有人情绪都高涨起来,纷纷向着宫玖下跪参拜,纵声高呼:“神明显灵,护我墨族!神明显灵,护我墨族!”

“神明?”宫玖冷嗤了声,轻蔑道,“这神明当得还真是容易。”

“师父,这里是哪里?”苏菜菜看着眼前的断壁残垣,有些茫然。

闻罢,沉浸于欢乐气氛的墨族众人这才发现环境不对。

眼前像是座被大火烧尽的小村庄,片漆黑烟熏的废墟,房屋篱墙倾塌,砖瓦梁柱焦黑,甚至连小道上的树干都烧得见底,草坪上坑坑洼洼的露出烧焦的痕迹。

有人迟疑道:“这里是……墨村?”

慢慢的,三两个人渐渐反应过来。

“真、真的是墨村,那间房子不就是村口孙二虎家的吗?”

“墨村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绣娟,翠儿你们在哪里?爹爹回来了,回来了啊。”

“那群天杀的!”瘦子激动起来,愤恨道:“李将军那群畜生,定是他们,定是他们干的!为绝后患,将墨村的妇女幼童们都杀了,又放火烧了墨村!定是他们!我要为她们报仇!”

“不,不是他们干的。”宫玖慢条斯理道,“且不说监工将军们要留着墨村妇幼用来威胁你们参工,何况这片废墟之下并无尸气,阴魂也不,本宫倒觉得,这应该是墨村人自己干的。”

的确,宫玖说得没错,这片废墟,的确是墨村人自己干的。苏菜菜在心中默默道。

《暖酥消》原著中,五师兄辞雪将墨村工匠营救成功之后,将他们送往墨村与家人团聚,却发现昔日安宁的墨村早已成为片荒郊废墟,正当众人悲恸伤痛之时,女主卿妩开启金手指模式,感受天地万物日月灵气,与此地尚未成精的花草通灵,得知墨村妇幼正躲在村落山后的处山谷里。

那山谷利用天时地利人和,及墨家独有的机械建造,成为方封闭的世外桃源。

墨族的女人本不该传承墨家的技艺手工建造,但男人们都被抓走参工,监工将领时不时回墨村抓妇幼斩杀威胁墨族男人,墨族的女人们不得不违背老祖宗定下的规矩,翻阅古籍,寻幽探险,觅得这样方隐蔽的山谷,纵然国师末年法术滔天,也依旧无法进入这里。

“那她们到底去了哪儿?”有人迟疑出声。

“总之是不在这儿。”宫玖慵懒道,“你们消失不见,末年定会首先想到墨村这里。本宫原本的意思是想带着你们回到这儿,然后召集所有人,包括妇幼,道施法术带你们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但现在,她们不在,本宫只得先将你们送走,等我们整顿休息之后,再另作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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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法重施,众人眼前晃,齐齐来到方荒郊野地,漠无人烟。

宫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秀眉轻蹙,他素来爱美,尽管土遁术不会让外袍沾染泥尘,但心理作祟,总觉得往土里走遭,浑身都是泥巴味,臊气熏人,着实令人难以忍受。

“这里是在墨村八百里以外的小道上,离闹市官道甚远,想来国师末年时半会儿也追查不到这里,你们人太,不方便进城,先在这里稍作歇息,明日再派十几个人去附近的城镇询问墨村妇女幼童的下落。”宫玖娇媚地挑了挑眉,“辞雪,你负责生火做饭,虽说你我二人会辟谷,但苏儿和其他墨族人却不会,另外,苏儿,你来伺候为师沐浴。”

沐、沐浴?

苏菜菜小心肝跳。

跟宽衣解带有关的事情,总归不是什么好差事。

苏菜菜干笑地推辞着:“这个……不好吧,师父,苏儿从未伺候过人沐浴,怕不合您心意……”

心下腹诽道:你个混江湖的大老爷们,又不是什么宫阁女子,要什么人伺候。

她硬着头皮道:“何况,男女有……”

“又调皮了不是……”宫玖打断她的话,宠溺地揽住苏菜菜纤细的腰肢,不知道那双柔若无骨的大手将她腰上的哪个穴位碰了下,苏菜菜再张口便发现自己发不了声来,宫玖笑得波光潋滟,“苏儿,日为师终生为父,为师不过是让你做点力所能及的小事,你都推三阻四的,着实是令为师有些寒心呢,看来,为师平时着实是太宠你了,竟宠得你如此不懂礼教,是因为皮痒了么?”

最后句话,苏菜菜分明听到他嗓音中的冷意。

小身板剧烈地抖了抖。

苏菜菜脸色煞白地紧紧捂住自己的皮子,生怕这变态个不满意就扒了自己。

求救的眼神,泪眼汪汪地看向那以墨长老为首的近千位墨族汉子。

各位大侠,妹纸的贞操就靠你们了!救命呐!

苏菜菜老泪纵横。

众人已然将法力高强的宫玖视作上天派来拯救墨族的神明,皆是俯首敬畏,见宫玖身女人装扮,丰胸细腰,玲珑有致,气质不俗,又是上界仙宫宫主,想来沐浴之时必然比他们墨村的女人要矜贵得,须得人前伺候也无可厚非。

兴许是苏菜菜的眼神太过热切,墨长老闪躲不过,只得上前两步,劝慰道:“小丫头委实有些不懂事了,仙宫大人是你师父,吩咐你完成的事情,自然要尽职尽责地完成,哪有推卸的道理?”

苏菜菜气得吐血。

只得将最后的希望看向辞雪。

谁知那月白少年抱剑而立,像是全然没有看到苏菜菜热切的眼神似的。

玉颜冷面,肃然孤漠,端如雪莲,墨染莲花香。

的确是美丽婉约得像是幅画卷。

但。

……你特么耳朵眼睛都瘸了么墨辞雪?

苏菜菜在心中咆哮。

别人不知道宫玖是大老爷们就算了,你身为他喜欢的徒弟也不知道么?

苏菜菜穿越到这个世界这么久,头次开始怨恨起原主苏采儿起来。

这骄纵的妹纸是把墨辞雪得罪得有彻底,才能让他在倡导兼爱的墨族人面前见死不救呐。

简直是丧心病狂。

宫玖轻笑了起来,紧贴着苏菜菜的耳朵,小声道:“哎呀,小可怜,没有人会救你了呢。”

苏菜菜咬着牙,看着宫玖笑得妖媚迷人潋滟流光的那张俊颜。

恨不得立马伸出爪子撕碎了他。

内心不断张牙舞爪着。

要不是打不过你,劳资早就和你翻脸了魂淡。

……而现如今,苏菜菜只得咬碎了银牙和血吞。

.

夏末秋初,夜晚的池塘还是颇为凉爽舒适的。

月影离落,青池烟碧。

暖风轻送秋凉,虫鸣慢歌晚章。

宫玖在池塘旁的面青石平台上定,双臂张开,挑眉道:“伺候为师脱衣。”

那颐指气使的模样,着实可恨至极。

——苏菜菜用眼神示意:你没长手么?

——宫玖似笑非笑,勾唇:怎么,你皮又痒了?

苏菜菜立马就怂了。

边暗自骂娘,边慢吞吞地抬高胳膊,将宫玖的外裳脱了下来,宫玖眉毛挑,示意继续,苏菜菜只得硬着头皮又将他的中衣里衣尽数退去,只露出抹红艳丰盈的……肚兜?

苏菜菜嘴角抽了抽。

……这变态要不要异装癖得这样彻底呐。

“怎么不脱了?”宫玖笑得媚如莲妖。

——苏菜菜用眼神示意:再脱你就要露两点了魂淡。

“露就露呀,大家都是女人怕什么……”宫玖媚笑,不怀好意道,“莫不是苏儿在害羞?”

——苏菜菜在心中翻了个白眼:呵呵,我会对着具死人皮害羞?

看着苏菜菜那张表情丰富的小脸,宫玖心中柔软得像是要溢出水来样。

既满足又心痒难耐。

他忍不住伸出爪子,捧住苏菜菜白净乖巧的小脸,用力的戳扁捏圆,大力的揉搓着,仿佛还是不能表达自己心中快要融化的喜悦情愫,最后急不可耐地将那毛茸茸的小脑袋瓜子摁进他波涛汹涌的两团浑圆里,媚吟道:“苏儿,你的表情怎么可以那样有趣,为师喜欢得身子都酥软了。”

苏菜菜的小脸被面前的这两团荡波绵软堵得无法呼吸,扑面而来的药草香味及奶香,熏得她头晕眼花胸口发闷,她连忙伸出两条细白粉嫩的藕臂在空中挥舞着,推攘着,想要从宫玖几乎是变态的禁锢中逃出生天,挣扎过程中苏菜菜的小脸由于重心的惯性在宫玖那两团浑圆上厮磨推挤。

最脆弱敏感的肌肤被这样粗暴地对待。

宫玖眯着眼睛舒服得嗯了声,扬起了细白的脖颈,两颊粉透妖媚。

沙哑的声音,满含春欲。

“苏儿……再重些,用力……嗯,为师受得住……”

苏菜菜愣。

心中万头草泥马狂奔而去。

顿时,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咦,怎么不动了?”宫玖睁开了眼睛,见苏菜菜的小脑袋瓜子里埋在他的汹涌澎湃里动不动,他愣,娇媚地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担忧道,“该不是憋死了吧?”

边说着,边抬手迅速将深深陷入他浑圆沟壑中的小脸拔了出来。

苏菜菜听到他担忧的语气,心中哼了声,算你有良心。

还知道担心她的安危。

谁知宫玖下句话,就又将苏菜菜立马打入十八层地狱。

“憋死的皮子难看极了,眼珠翻白,唇露污紫,怎么用法术修复缝补都成不了美人囊的模样,简直是暴殄天物,算了,还是收了吧,苏儿这皮子的底子这样好,妖媚动人,估计丑也丑不到哪儿去。”他眨了眨眼,做出惊讶的样子,笑眯眯道,“咦,苏儿,你没被憋死呐?”

苏菜菜暴怒:你那副可惜至极的样子是做给谁看?

是在可惜扒不了她的皮么?

苏菜菜恨得咬牙切齿。

想要破口大骂,但宫玖给她下了禁言的禁止,她无法出声。

……不过。

老实说,就她那怂包,给她那心,也没那个胆子。

宫玖红唇边上的笑容渐渐荡漾开来,有如盛世烟火,孤空绽放。

他长臂揽,猛地将苏菜菜拥入怀中。

边像抚摸小猫咪样抚摸着苏菜菜毛茸茸的脑袋,边喟叹。

“苏儿还是活着吧……”宫玖的声音飘荡在夜空潮湿的芬芳里,空灵飘渺,“这样愤怒的表情,有血有肉的身体,为师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看到了。你能活着真好。”

苏菜菜愣。

让她活着?

……所以宫玖的意思是以后都不会再打她皮子的主意么?

咬了咬手指头,苏菜菜有些迟疑。

他的承诺根本就做不得数。

这妖孽明明昨晚就答应自己不杀她的,今天就又用扒皮来威胁她。

男人的谎言,就是开在舌尖上的花,诱骗女人乖巧懂事顺和心意罢了。

她还是得逃。

.

宫玖强制性地拖着苏菜菜下塘,本来原意是让苏菜菜伺候他沐浴的,结果后来全然变成了宫玖伺候苏菜菜洗澡,没办法,他实在是爱极了苏菜菜身上这皮子,摸上,就松不下来手,像是那双手本就该黏在她肌肤上似的,只想将她变得为细嫩为芳香为诱人,犹如他最成功的艺术品。

好在宫玖这次并没有乱来得太过分,只在她身体外面揉揉捏捏了遭,放过了她羞人的紧致。

事毕之后,苏菜菜大松了口气,甚至有种劫后重生的喜悦。

宫玖勾唇,暗自想到,苏儿似乎已经很习惯他的双手触碰她的身体,虽说开头的时候有些抵触和羞臊,身子绷得死紧,但时间长,就慢慢融化在他手下,乖巧至极。

人类总是这样,对时间和环境的信耐大于切,又容易被时间和环境迷惑。

就好比:个人,每天都该食三餐,如果有个月,他都是饿着肚子,只能食餐,那么个月后,偶尔给他食两餐,便会心满意足喜极而泣,全然忘记了个月前,他分明是日食三餐的。

温水煮青蛙。

总有天,这只青蛙会在慢慢升温的温水中,丧失逃跑的能力。

女配你怎么又哭了作者:一念夕雾

行人在荒山野外夜宿晚。第二日,宫玖用遁地术带着苏菜菜、辞雪及墨长老同来到离墨村不远的城镇中打探消息,而其他墨族人则继续留在郊外等消息。

古代打听消息最快的地方,除了客栈,别无二选。

“小兄弟,你可知道那城北边的墨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墨长老问店小二,“我有个远方亲戚住在墨村,昨日前去拜访的时候,发现整个墨村像是被大火烧尽了般,尘烟稀无,寥无人迹,因而甚为奇怪,那墨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的把大火就什么都没了呢?”

店小二没有答话。

他那双绿豆大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宫玖胸前的两团浑圆。

眸光发痴,瞳孔微微睁大着,入魔怔了般。

而宫玖这厮,竟然还颇为享受他人惊叹且着迷的目光。却看他唇角微勾,眼角含春,故作姿态地挺了挺胸,使那两团绵软为丰满,迷蒙着双狭长的凤眸,媚眼如丝缠情。

店小二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苏菜菜嘴角抽了抽。

宫玖这个老变态……

墨长老用力地咳了咳。

店小二这才回过神来,他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回答道:“老人家,您应该是很久都没有去墨村拜访吧?据我所知,那墨村,在年前,就已经被大火烧得干二净了,官府也派人去查了,但至今都不知道是谁人放的火。”

墨长老继续问:“那墨村的人也没有下落吗?”

店小二道:“说来也奇怪,官府说烧毁的墨村底下并未发现半点尸骸,可那住在墨村里的人像是凭空不见了般,半点线索都没有留下,谁也不知道他们到底去了哪儿。”

“这样啊……”墨长老低喃道,神色怆然,从袖袋里拿出两银子,递给店小二,“谢谢小兄弟,老朽无碍了。”银子自然是辞雪用点石成金的法术变的。

店小二掂了掂手中的银子,正准备离开,又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折返过来道:“老人家,若是你想寻得你亲戚的下落,可以去城南市集末的丰半仙处问问,价钱也不贵,挺准的。”

“丰半仙?”墨长老重复了遍。

店小二点了点头:“那算命的摊主叫丰时今,本来是个落第秀才不学无术,但因家中老母病重,需得重金买药,所以年初的时候在城南摆了个算卦摊,本来以为这秀才是迫于生计所以摆摊糊弄人,谁曾想是个真材实料的,尤其是寻人破案最为在手,你们找他准没错。”

墨长老谢过店小二,等店小二离开之后,才开口问:“仙宫大人怎么看?”

“还能怎么看?”宫玖慵懒地打了个哈欠,眉也不抬道,“反正点头绪都没有,先试试呗。”

行人来到城南,茶肆的旁边有个摊子,人桌两椅,没什么生意,蓝袍秀才正趴在桌子上睡觉,简易的方桌上竖着根白色旗子,旗子上洋洋洒洒写了三个大字:丰半仙。

宫玖往客椅上坐,懒懒地托着香腮,右手扣了扣桌子:“半仙,有生意上门了。”

那蓝袍秀才睡得正沉,动都不动下。

“咦,没反应?”宫玖轻蹙娥眉,伸出白皙修长的手指,戳了戳那秀才毛茸茸的脑袋,还是没反应,又翻过来覆过去来回戳了好几次,那秀才还是醒不过来。

苏菜菜在心中默默想:睡得这样死,这秀才莫非是猪妖变的?

宫玖眼皮子抬了抬,睨了辞雪眼,懒懒地吩咐道:“辞雪,弄醒他。”

辞雪冷着脸上前两步,长身玉立,拔出自己的长剑,剑身发出刺耳的出鞘声。

他执剑,猛地劈向那沉睡的秀才。

刀光剑影,利剑回鞘。

苏菜菜脸惊恐地看着辞雪,退后两步。

擦,人家秀才只不过是睡着了不理师父而已,用不着这么粗暴地杀了他吧骚年?

只听得“吧啦”声脆响,木桌裂成了两半,散落在地上,而那睡在木桌上的蓝袍秀才也因为重力摔倒在地上,他彻底惊醒过来,屁滚尿流,抱着脑袋大呼小叫:“怎么了怎么了,地动了?”

苏菜菜松了口气,原来只不过是劈个桌子。

刚刚辞雪挥剑的那瞬间,苏菜菜还以为《暖酥消》中那个在战场上冷血无情刀下无数亡魂的玉颜修罗又回来了。她好不容易篡改的剧情,怎么容许他又回到原点呢?

好在辞雪这次没有伤及无辜。

“没有地动,只不过不知道为何,你这桌子突然裂开了,约莫是材质不好吧。”宫玖无辜得眨了眨眼睛,从袖袋里拿出两金子,笑眯眯道,“丰半仙,我们向你寻几个人。”

蓝袍少年见到宫玖手中的金子,眼睛瞬间亮了,直勾勾地伸手去拿,被宫玖侧身躲过,蓝袍少年这才抬头看了宫玖眼,愣,瞪大了眼睛,倒吸口气。

“……这位姐姐好生漂亮,不知姐姐尚今婚配与否?”蓝袍少年羞涩了张红脸,脚尖蹭了蹭地,突然脸色变,拧着眉头,低斥道,“我不是让你不说话了吗,闭嘴,吵死了!”

擦,这人……是精分么?

苏菜菜瞪大了眼睛。

不觉心中有些凄凄,热泪盈眶。

《暖酥消》中,除了墨长老,就没有个人正常人么?

宫玖秀眉轻蹙,长长咦了声,疑惑道:“这是……怎么了?”

“哎呀,刚刚那句话不是在对姐姐你说的……”蓝袍少年赶紧上前解释,但话说到半,他又像发狂了样,暴怒地伸出双手捂住自己的耳朵:“我让你闭嘴!吵死人了你给我闭嘴!闭嘴!”

宫玖的眸光落到他用双手捂住的耳朵上,眸色凝,勾唇道:“原来是这个。”

他如同鬼魅般,几个闪影就挪到蓝袍秀才身后,揪住秀才的衣领,拎小鸡般将他拎了起来,右手翻转,结了个印,手中有淡淡的金光闪过,他抬手,猛地击向秀才的右耳,只听“咻”的声,个粉色的小团子从秀才的左耳飞射而出,砸到地上发出“哎哟”声娇呼。

苏菜菜蹲下身子,定睛望去,看到个指甲盖大小的粉衣少女正捂着摔疼的屁股泪流满面。

“疼死了疼死了!哎哟,姑奶奶的屁股!”粉衣少女猛地起身来,叉腰,凶神恶煞道,“是谁摔的姑奶奶我?给姑奶奶出来!啊……”粉衣少女还未说完话,便被只白白嫩嫩手指轻轻捏住,她整个身子都悬空起来,张大嘴巴尖声惊叫,声息极细极锐,刺耳得很。

粉衣少女细细的胳膊紧紧攀住那巨大的拇指指甲,生怕自己掉下来似的,露出张张大嘴巴惊惶不已的小脑袋,她被放到另外只白白嫩嫩的手掌中,踉跄下,她猛地跌倒在那白生生的掌心中。

她愤恨地仰头看去,便看到手的主人正瞪大双巨大无比的黑眼睛凑近望着她。

那比她身子还大好几倍的黑眼珠子,黑漆漆的,着实是可怕至极,粉色少女脸色白,惊恐地瞪大了双眼,嘤嘤嘤地哭了声,吓得立马抱住脑袋撅起屁股埋进那白生生的掌心中,娇躯瑟瑟发抖,全然没有方才副叉着腰姑奶奶骂街的气势。

苏菜菜伸出右手,戳了戳掌心中的小粉团,问:“师父,这是什么东西?”

宫玖摸了摸下巴:“约莫……是耳瑞吧。”

“耳瑞?”苏菜菜喃喃,“那是什么?”

“原来这几个月直在我耳朵里碎碎念吵得我没办法睡觉的人就是你?!”蓝袍秀才杀了出来,恶狠狠地从苏菜菜掌心中抢过粉衣少女,捏住她,愤恨道,“说,你为什么要吵得我睡不着觉?!”

粉衣少女被他这么吼,身子抖得加厉害了,委屈道:“若不是你想听到别人的秘密,我才不会被你的意念吸引,住到你的耳朵里头……说、说到底,还不是你自己害的!”

“你吵得我几个月睡不着觉还敢顶嘴?!”丰时今怒不可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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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长老迟疑道:“这位公子为何对着空气自言自语?”

苏菜菜诧异:“墨长老难道看不到这丰半仙手中捏着个小人吗?”

墨长老向前走了两步,凑近脑袋,看了看丰时今的虚捏在空中的食指和拇指中间,眨了眨眼,方才抬头怅然道:“大概是老朽真的老了眼睛越来越不好使了吧,竟什么都没看到。”

“这是怎么回事?”苏菜菜问。

素来沉默寡言的辞雪开口解释道:“这世上,只有修道之人或天生拥有慧灵根的凡人才可以看得见妖物。”

墨长老叹道:“原来如此。”

苏菜菜问:“我法力如此低下,也可以看得到妖物吗?”

“师妹倒是挺有自知之明。”辞雪冷冷地掀了掀唇角。

苏菜菜羞愧地低下了脑袋。

辞雪扫了苏菜菜眼,解释道:“凡修道之人,无论法力深浅,皆可视妖物。雾秋山为上界,上界花鸟树林皆有灵气,纵是再无能之人,长久居住都能修得副慧灵根的身子。”

无能之人……

说得可不就是她。

苏菜菜羞愧得脑袋低得低了。

“辞雪有点倒是说错了。”宫玖突然声轻笑,将苏菜菜揽在怀里,对着辞雪笑眯眯道,“这耳瑞,可不是妖物,准确来讲的话,她可是从凡人有了声音开始就存在于世间的神明呢。”

“神明?!”丰时今惊呼,捏住粉衣少女摇了摇,不敢置信道,“就这个点用都没有整天就只会叽叽喳喳讲个不停的东西?她能是神明?”

“哎呀哎呀,你慢点摇,我头晕……”粉衣少女紧紧地抱住丰时今的手指头,细声尖叫,“我怎么没有用了?我若是没有用,你的算卦摊能有生意吗?你能知道孙家墩巷口的孙二娘的走失的孙女被拐进了翠邬浓么?你能知道天安街北边的郑员外府上是碧影偷了账房的三十两银子吗?你能知道是木槐村村东的叶寡妇勾搭了村西杨娇娇的相公吗?”粉衣少女的声音又尖又细,单单只听两句还好,若是成段成段地听着,耳朵便会像是针扎般刺痛不已,她继续叫道,“我明明告诉你那么有用的消息,竟然还说我点用都没有!没有我你哪里赚得到钱给你母亲买药?!真是不知好……”

“吵死了!你给我闭嘴!”丰时今十分粗暴地用左手捏住了她的嘴巴,但因为小耳瑞只有指甲盖那样大小,所以丰时今的左手手指头几乎把她整个人都埋入指缝中,小耳瑞发出“唔唔唔”的呜咽声,伸出细细的小胳膊,扭动着四肢,努力将自己的身子往指缝外面刨。

苏菜菜有些看不下去。

上前两步,从丰时今手中抢过小耳瑞。

小耳瑞重获自由,抱住苏菜菜的手指头,“哇”的声大哭了起来。

“丰时今讨厌死了,讨厌死了!我最讨厌丰时今了!”

宫玖嫌恶地捂住了自己的耳朵,不耐道:“耳瑞,你若是再敢哭声,本宫就立马将你撕了。”

小耳瑞的哭声猛地听,睁开红通通的眼睛,看了宫玖眼,有些抽抽搭搭地迟疑,似乎是在辨认宫玖说的话是否可信,正踟蹰间,却看到宫玖右手抬,手腕翻转,淡金色的火焰跃于手上,他睨了她眼,小耳瑞立马抱住脑袋道:“我不哭了我不哭了,放过我吧!”

“放过你自然是可以。”宫玖挑眉,凉飕飕道,“不过,你得为我们寻几个人。”

小耳瑞抽抽噎噎道:“找谁?你说你说。”

“墨族人的下落。”

“有什么线索提供吗?没有方向的话,我很难从这世界上所有的声音中听到有用的声音。”

“年前,墨村发了场大火,全村人都消失不见,而在六年前,墨村的所有男人都被国师末年抓到天安街尽头的平原广场上修建蓬莱楼,所以消失的墨族人中,大数都是女人。”

“好,我试试。”耳瑞擦了擦眼泪,细着嗓子回答。

她盘腿坐在苏菜菜的掌心中,双手合十,在胸前飞快地结印,待手掌上带有粉色的荧光闪烁之后,耳瑞双手捂住自己的耳朵,闭眼,陷入了冥思。而她的表情也开始极快速地变幻着,或是喜悦或是忧伤,或是幸灾乐祸或是拧眉沉痛,千变万化,且十分迅速。

苏菜菜问:“师父,她这是在做什么?”

“亲为师口,为师就告诉你。”

“……”苏菜菜唇角抽了抽。

宫玖似乎是极为满意苏菜菜脸上的表情似的,笑眯眯地解释道:“她这是在提取全世界的声音,从中删减有用的信息,用来帮我们寻找墨族人的下落。”

苏菜菜道:“就像顺风耳样?”

“不,不是同个意思。”宫玖看着苏菜菜手心中那小小发光的粉团,慢条斯理道,“耳瑞,寄居于凡人的耳朵之中,好听八卦闲闻,可以听取同时刻的全世界所有的声音,法力高强者,可以听取不同时刻全世界所有的声音,有登峰造极者,可以听取他人的心声。”

“这么厉害?”苏菜菜吃惊道,看着手中那个脸上还带着泪珠的粉色团子,有些迟疑道,“可是这只小耳瑞看起来似乎并没有那么有能耐的样子。”

宫玖轻笑:“的确如此,依为师看,不出三个月,这只耳瑞便会消失在这世间也说不定?”

“为何会消失?”这回发问的是丰时今。

宫玖道:“这世界上,神明依赖凡人的信仰而活,若是凡人失去了对神明的信仰,那么神明的法力便会慢慢减弱,身体也会慢慢变小,变透明,最终消失在这个时间上,不入轮回,不像人类那样可以生又世,神明若是消失,便是彻底地消失了。”

宫玖顿住,又道:“耳瑞维持神尊,依靠的便是凡人对于秘密的信仰和热衷。若是凡人不再有探听他人秘密和心声的愿望,耳瑞的法力便会慢慢减少,就如同苏儿手中的那只耳瑞。”宫玖叹了口气,看着那挥散着粉色荧光的少女,“正常的耳瑞若是从耳朵里爬出来,是可以改变自己身体大小的,可这只耳瑞已然失去了这项法力,显然是她所寄居的凡人不再有热衷于秘密的信仰。”

丰时今愣愣地看着苏菜菜手中那小小的团粉影。

仿佛有些不敢置信。

“这聒噪的家伙……会因为我而……消失么?”

苏菜菜问:“为何这只耳瑞不找下个寄主呢,竟然丰时今不再想要探听别人心中的秘密,耳瑞大可以再找个新的寄主,只要有人喜欢八卦闲闻,耳瑞自然不用消失在这世间上。”

宫玖看着丰时今,勾唇讽刺道:“大概是因为怕这秀才会聋掉吧。”

在苏菜菜掌心中入定的粉色少女的肩膀轻轻地颤了颤,看起来十分孱弱而哀婉。

苏菜菜怔怔道:“聋掉?什么意思?”

宫玖道:“耳瑞旦寄居到凡人的耳朵里,天道规定的契约便自动生成,若是离开那凡人的耳朵,契约终止,作为泄露天机的惩罚,那凡人的耳朵会因此聋掉。”

丰时今的喉咙里像是梗着什么东西似的。

十分难受。

他愣愣地看着苏菜菜掌心中的那团粉色身影。

“所以你的意思是……”丰时今沙哑着嗓音道:“这聒噪的家伙,担心我的耳朵会聋,所以直冒着随时会消失的风险……继续住在我的耳朵里?”

宫玖勾唇,笑得凉薄如许:“没错,这就是你口中那个点用都没有整天就只会叽叽喳喳讲个不停的神明,耳瑞。”宫玖摇了摇头,“啧啧,这样听起来,这小家伙似乎真的有些笨呢。”

愚蠢的善良,神明总是如此。

“我知道墨村人的下落了。”围绕着小耳瑞周身的粉色荧光消失,她突然睁开了眼睛,细声道:“他们正在墨村后山西北方向五十里的澄江山谷中,山谷用假石机械封闭而成,外人无法入谷,只能等她们每月出来采办的时候才能进去。”

辞雪道:“这个无碍,只要知道她们在哪个地方,其他的事情就好办了,辞雪谢过神明。”

墨族的人,总是对于神明抱有敬畏之心的。

“行了,竟然知道位置,咱们就赶紧出发吧。”宫玖抚了抚额头,秀眉轻蹙,娇声道,“今天的太阳可真大啊,这才晒了会儿,本宫就有些发晕了呢。”

苏菜菜抬头,看了看天空。

日头暖融融的,哪有宫玖说得那样离谱。

恍然间想了起来。

宫玖似乎极为喜欢阴暗潮湿的地方,在日光下永远呆不到两个时辰。

“丰半仙,这是这次寻人的酬劳。”宫玖将手中的金子扔给了丰时今,又将苏菜菜手中的耳瑞也同扔给了丰时今,“这是你的人,该是交给你不错吧,咱们后会有期。”

说罢便揽着苏菜菜的腰肢,阔步离开:“快走快走,再不找个阴凉点的地方歇歇,为师就要热晕了,看来咱们得先买把油纸伞遮遮这太阳了。”

苏菜菜伸出了胳膊:“师父,先等等,我去和耳瑞说几句话再离开。”

宫玖愣,娇滴滴道:“去吧,奴的良人,早日归来。”说罢还装模作样地抹了抹眼泪。

苏菜菜:“……”

拔腿跑回方才那算卦的丰半仙的摊子。

丰时今正不知道和耳瑞说些什么。

耳瑞扭着脸,满身的别扭。

苏菜菜突然将耳瑞捏住,不顾丰时今的反对,强硬地将耳瑞捧在手心里,凑近她,小声道:“嘿,小家伙,你口中说的那个最讨厌的丰时今,其实你心中喜欢得不得了吧。”

耳瑞的小脸下子就红了。

她抱着脑袋,细声尖叫道:“你胡说!你胡说!我才没有喜欢……”

耳瑞剩下的话挤在嗓子眼里,她飞速地看了丰时今眼,脸颊绯红。

小声道,“我才、我才没有喜欢他呢……”

“你到底喜欢丰时今什么呀?”

耳瑞变得十分娇羞:“他会给我讲故事,其实他平时很温柔的,很有孝心,只不过偶尔才会对我这么凶……啊,我才没有喜欢丰时今!我讨厌丰时今最讨厌丰时今了!总是骂我嫌我吵!”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苏菜菜道,“但是你真的想要永远的消失在这世界上吗?我认识个家伙,叫却维,十分喜欢研究话本册子,他会说的故事绝对比丰时今。”

“真、真的吗?”耳瑞的眼睛直冒光,有些跃跃欲试。

“不准跟着别人,我会给你讲故事!”丰时今把抢过耳瑞,恶狠狠瞪着她,“不准跟着别人跑了,知道吗?!”

苏菜菜慢悠悠道:“竟然这么在乎她,为什么总是对她那样凶呢?”

丰时今愣,喃喃道:“我对她很凶吗?”

耳瑞忙不迭地点头:“很凶很凶!”

丰时今怔了怔,有些不自在道:“那我以后尽量不发脾气,那你也不准在我睡觉的时候吵我。”

耳瑞眉开眼笑道,拍掌道:“好呀好呀。”

“那么再见了,耳瑞,丰时今。”

苏菜菜冲他们招了招手。

转身,跑向宫玖。

那男人袭红衣,正撑着把红艳艳的骨节伞,在长街尽头。

含笑而立,眉眼妖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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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峦叠嶂,绿屏掩翠,草熏风暖,平芜疏林近水香。

山林小道尽头,走来行人。

宫玖、苏菜菜、辞雪、墨长老打前头,后面跟着浩浩荡荡近千人的墨族壮丁。

墨长老道:“墨村后山西北方向五十里的澄江山谷,约莫就是前面澄江瀑布那个地方了。”

苏菜菜道:“耳瑞说那处山谷有机关密布,你们真的有办法进去吗?”

墨长老笑了笑道:“墨氏族人善机关奇门遁甲,不过是方密闭山谷,这又有何难?”

行人又向前走了半柱香的功夫,苏菜菜突然听到耳边个极轻极弱的声音。

“帮我抬抬好吗?”

带着软软糯糯的恳切和无辜。

似乎是个小孩子的声音。

那声音很快就揉碎在空中,消弭无影。

阵暖风拂过,苏菜菜耳鬓的青丝轻撩粉颊,有些发痒。

仿佛那声呼唤只是苏菜菜的错觉。

她下意识地环顾了四周,除了他们这行人,并没有其他人在。

眸光微凝。

路边上有个破旧的石像。

那石像有如车*小,瓣莲花的形状,莲花花瓣里头雕着个抱着细颈玉瓶的小金童,小金童眉开眼笑的样子,极为讨喜,石像顶端破了个大大的缺口,脏兮兮的,显得十分破败。

苏菜菜的视线落到那笑眯眯的小金童石像上,愣住,扯了扯墨长老的袖子。

“墨长老,那是什么?”

墨长老顺着苏菜菜的视线望去,哦了声,解释道:“这是送子金童,名曰司童,顾名思义,就是求子用的石像,看这石像的手艺,应该是出自于墨人之手才对,怎么被人就这样随随便便扔到路边了呢?”墨长老沉吟了番,拧着眉头,疑惑道,“从前这送子金童在墨村的香火极为鼎盛,家家都盼着房中能生大胖小子,是墨村最为信仰的神明之。”

苏菜菜道:“应该是墨村人撤离得太急,所以将他扔了吧。”

墨长老点了点头:“想来也该是如此。”他顿住,对辞雪道,“墨族人明鬼信神,逢神便拜,辞雪,你那里还有没有今早未吃完的干粮,送给这送子金童当做是供奉香火吧。”

“是,爷爷。”辞雪点了点头,从袖袋里拿出几个白馒头,放到石像面前,双手合十拜了三拜。

墨长老击掌:“好了,我们赶紧走吧。马上就到瀑布了。”

行人缓慢向前方走着。

总觉得有人在看自己。

苏菜菜忍不住回头,又看了眼那石像。

孤零零的石像伫立在小道旁,断石残像,形单影只。

那石像上的小金童喜笑颜开的样子,此刻却显得极为落寞。

无声无息的,落寞的笑。

“苏儿,怎么掉队了?”

宫玖撑着把红色骨节伞,走到苏菜菜面前,慵懒的声音问。

苏菜菜晃了晃脑袋,甩掉自己心中奇怪的感觉。

“没事,只是觉得那石像有些奇怪罢了。”

“石像?”宫玖眯着眼睛睨了那石像眼,忽而笑,“无碍,我们走吧。”

苏菜菜点了点头,绿红两道身影渐渐跟上前面大部队的步伐。

秋山眉黛,碧波似染,江水不深山不重。

澄江如同方墨砚挥洒淋泼于巍峨的山峦之下,淋漓尽致,绿波浩渺,深浓淡浅。

像极了副墨泼古画。

银河瀑布,水帘遥山,碧空隔念远。

墨长老嘴中念念有词,似乎是在勘察地形,最后到水帘瀑布急密的个位置,顿住,他的手不断地在瀑布边上的青苔巨石上拍拍打打,像是在寻找什么机关似的,他摸到处凹陷,顿,低喃道:“就是这儿了。”猛地用力,将那凹陷处压得深,却听突然声脆响,凹陷处彻底埋到了巨石底下,露出个小洞,小洞大小有如枚铜钱,堪堪能够探进去两根手指。

“辞雪,你过来。”墨长老唤来辞雪,叮嘱他,“这里共有五处机关,须得五人同时打开,而这钥匙便是墨族人的手指,你将食指和中指探进这个洞试试,看看能否摸得到根细铁丝。”

辞雪将手中的长剑放在旁,伸出手指,放进那小如铜钱的洞眼里,拧眉敛神,手指试着拨动了会儿,他看不到洞眼里的情况,只能通过墨族人的精湛的手上功夫感受那藏得极深的铁丝。

墨族人的手指极为敏感,甚至能够分辨出发丝的重量。并且五指较般人为修长。

良久,辞雪才低声道:“爷爷,摸到了。”

“用手指夹住那根铁丝,弄弯,你的手指在铁丝附近摸摸,应该会摸到个齿轮状的铁质滚轮,等会儿,我们五个人要同时将这个铁丝挂到那滚轮上,记住,要看爷爷的手势。”

“辞雪晓得了。”辞雪波澜不兴地点头。

待墨长老又在瀑布附近寻得另外四处机关,五人纷纷举手示意,表示已经做好了准备,墨长老做着墨族人独有的手势,倒数计时,五、四、三、二、……

五人同时用力,将铁丝挂到滚轮上。

“咔嚓”声,巨大的黑铁闸门缓缓从瀑布里面伸出来,猛地张开,长帘水幕被分为二。

巨大的水汽迎面扑来,在离瀑布比较近的几个墨族人周身都被淋湿了。

墨长老道:“我们进去。”

行人浩浩荡荡沿着澄江下方细细碎碎的踏脚原石走进那充满未知的水帘洞内。

洞内漆黑不能视物,宫玖手指翻飞,结了个金印,手中燃起耀目的光芒来,盈盈欲舞,洞内登时明亮有如白日。宫玖将手中的金色光芒往上方扔,那光球便凝在了宫玖的上方,随着他的行走而行走,时高时低,晶莹摇曳,像是只指路的萤火虫。

这长洞越走越小,本来直径足以容纳三人的,最后变得只能容纳人,并且还需要弯腰佝偻着背脊,不知走了久,终于走到处宽广处,但前方却有四个分叉的小洞。

谁都没有动。

苏菜菜问:“长老,接下来该怎么做,从这四个洞口里找个出口吗?该选哪个?”

墨长老摇头道:“不,墨族明鬼信神,常以数字四为大忌,所以,这里必然有第五个出口。”他转身,对着洞内的墙壁敲敲打打起来,附耳过去,边敲打边听声音。

良久,墨长老方才对辞雪道:“出口在这里,把它打通。”

辞雪二话不说,直接拔剑,猛地劈向那面石壁,裂开条细缝,他再接再厉,如此这般又劈了五六次,这面坚实的墙壁便应声而倒,辞雪收剑,担心有其他机关,率先走了进去。

路平坦,不知道在这长长的山洞中又走了久,只走得苏菜菜脚都快断了的时候,长洞前方才微微有些发亮,想来是离出口不远了,苏菜菜咬着牙根,终于,眼前日光大盛。

行人走出了山洞。

女配你怎么又哭了作者:一念夕雾

眼前的风景不禁让他们呼吸滞。

却看那碧影摇疏的树林中,若隐若现,坐落着几百个黑瓦白墙的屋子,是生气勃勃的村落。那些大小不的村舍,参差错落地交杂在起,显得既热闹又温馨,古色古香,淳朴简致。那黑瓦砌就的烟囱里冒着稀薄的炊烟,蓼烟疏淡,苇风萧索。古道蜿蜒,几个童儿正拿着木剑戏耍打闹着。

遥山青黛,层林尽染暖莹色,青路深埋白瓦篱。

近水翠碧,鸡鸣狗吠娇儿语,淡烟袅袅催人归。

分明就是处宁静趣致不问世事的世外桃源。

墨长老的眼中红,感动得有些热泪盈眶。

仿佛这六年在天安蓬莱楼所受的苦都是值得的。

他的族人,那些妇女幼童们,在这处世外桃源里生活得很好,他们被保护得很好。

墨族的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离了男人,也依旧可以把墨族照料打理得这样齐全闲宁。那双用来洗衣烧饭的手,依旧可以挑砖累瓦,修建机关密道,不辞劳苦。

墨族的女人,靠那双娇小的手,为整个墨族的未来,撑起片蓝天。

“娘,村外来人了,娘,你快出来看看啊,好人呐!”个小童放下手中的木剑,扯起嗓子呼喊了起来,像是有些害怕,又有些惊奇,边张着嘴巴往屋子里跑边回头张望着。

其他几个小童也惊惶起来,尖声惊呼:“娘,有外人进来了,娘……”

俄顷,村落躁动了起来。

女人们个个挽起袖子,或拿着菜刀,或拿着锄头,气势汹汹地从屋里出来,凶神恶煞严正以待的样子,像是要和人拼命。但脸上凶狠的表情,在见到村口的行人之后,瞬间,变得有些茫然起来,愣神,疑惑,狂喜,领头的绿衣粗布姑娘眼圈红,娇呼了声“子宁哥——”便小旋风般飞奔而来,扑到了墨长老旁边着的瘦子怀里,哭得泣不成声:“子宁哥,你终于回来了!”

像是被那绿衣粗布姑娘感染了似的。

其他村妇们纷纷扔掉手中的武器,捂着嘴巴,泪流满面。

终于相信。

这不是做梦。

她们的男人真的回来了。

“李铁树你这个老不死的,怎么现在才回来?”女人捶打着男人的胸膛,哭得满脸的眼泪,“你知道我每天带孩子有辛苦?你看看这手,都磨破皮了!你怎么现在才回来啊?!”

“贤宝哥,你真的回来了?这不是梦?真的不是梦?”女人掐了下自己的脸,抱着男人,泣不成声,“我每天晚上都会梦到你回来,梦到你抱着我,每天都在村口看着,希望你能从那里走出来。我等到燕子飞来了又飞去,就是等不回来你……我、我以为你这辈子都回不来了……”

老妇人干瘪的手,颤抖地摸着男人的脸:“狗儿,让娘好好看看。”浑浊的眼睛,努力辨认着什么,抖了抖嘴唇,哭得哽咽:“我的乖儿诶,怎么瘦成这样,他们是不是不给你饭吃?有没有欺负你?晚上睡觉冷不冷,有没有被子盖?我苦命的孩子,受了这么的苦……”

……

所有人都沉浸在重逢的喜悦之中。

连墨长老都和个老妇人相谈甚欢,流着眼泪彼此对望着。

只有墨辞雪。

他在那场热闹之中,孑然而立,冰雪人。

他的母亲和姐姐死在那场灭顶之灾里,腰斩,湿热的鲜血喷了他脸。那场景,像是个未解之谜,他始终都不明白,为何他离她们的身体那么远,她们的血液还是溅到了他的脸上。

那浓稠温热的液体,仿佛至今都能在脸上感觉得到。

冰冷而麻木。

苏菜菜看到默不吭声的辞雪,心中颤,有些心疼。

心中明明劝慰着自己不要管闲事。

但嘴巴仍是忍不住开口:“人死不能复生,活着的人这样为她们难过,她们走得也不安心。”

说完就恨不得撕了自己这张娇艳欲滴的小嘴。

苏菜菜想,或许是深爱辞雪的苏采儿灵魂尚未完全剥离这个身体,那句话绝对不是身为苏菜菜的她说的。而是苏采儿。她能感受到这副身体的深处,苏采儿对于辞雪残留的尚未消弭的绵绵爱意。

辞雪愣,怔怔地看着苏菜菜。

他浑身凝固的冰雪气息也慢慢揉碎在风中。

苏菜菜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想要闪躲,但声音却不受控制地发出来。

“或许,五师兄,你现在需要个拥抱?”

说这话的人不是苏菜菜,是苏采儿。身体不由自主地动了起来,大大地张开双臂,如同展翅的小鸟,拥抱着澄澈如洗的碧空。这个动作也不是苏菜菜做出来的,是苏采儿。

苏菜菜被吓得魂飞魄散。

……难道苏采儿还活在这个身体里?

本以为孤心冷颜的辞雪会像往常样恶言反击苏菜菜,却不想,辞雪竟然上前两步,欺霜赛雪的容颜上,没有丝波澜,薄唇紧抿,不染纤尘。他张开双臂,把将苏菜菜拥到怀中。

苏菜菜的小脸陷在他的肩窝处,愣住。

心中涌动起难以明灭的巨大狂喜,每个细胞都喜悦得张开尖叫着。但苏菜菜却清醒地知道,这狂喜并不是来自于她,而是来自于苏采儿。

苏菜菜像是个局外人般,漠然感受着苏采儿汹涌的爱意。

甚至有些茫然和无助。

她的身体,不是自己的了。

“苏儿,为师看你真是越来越不把师父放在眼里了呢……”凉飕飕的声音响彻在苏菜菜的耳畔,只觉得肩膀疼,下秒,苏菜菜便被拉入宫玖馨香的怀抱,他用力捏住她尖尖小小的下巴,阴阳怪气道,“竟然敢当着为师的面爬墙,当为师是死人么?”

……您可不就正是披着张死人皮么?

苏菜菜眼观鼻子鼻观心,默默腹诽着。

其实,心中是有些安定的。

在这变态的怀中,方才那些属于苏采儿的狂喜全都消失不见。

苏菜菜伸出双手,环住宫玖精窄有力的腰肢。

现在,这个身体,动作自如,是属于她苏菜菜的。

她不要过苏采儿的人生。

……

重逢相认之后,男人们个个被自家的女人领进新房子里。墨长老也跟着岑婆婆进了新的村舍,辞雪,苏菜菜,宫玖自然也是跟着墨长老同进了那间屋子。

岑婆婆的丈夫在三十年前就因为意外而死了,这些年直寡居着,墨长老心仪岑婆婆,次求亲,但都被岑婆婆拒绝了。她背负着贞洁烈妇的牌坊活了三十年,这名声是要直跟着她到墓地里的。墨长老从未放弃,两家常有往来,以至亲好友之名相待,相敬如宾,婚嫁从此不提。

竹床上正坐着个半岁左右的稚童,抱着老虎娃娃扔来扔去,发出咯咯的笑声。

墨长老愣:“阿岑,这是哪里来的小孩?”

岑婆婆慈祥地上前,摸了摸稚童的脑袋:“他叫小虎,是我去年去市集买东西的时候,在牙婆那里花银子买来的。”岑婆婆叹了口气,“人老了,就越发寂寞,想要含饴弄孙起来……而且,这墨村顶梁柱的男人都被官兵抓走了,村的女人和幼童,总该有些新鲜的血骨融进来。”

墨长老眼色温柔,捏了小孩的脸:“你叫小虎?来来,小虎,叫声爷爷来听听。”忽然眸色凝,定在处,声音沙哑,“阿岑,这些年你过得不好吗?”

“怎么这么说?”

墨长老指着小虎的衣服袖口,看着岑婆婆,满脸的怜惜:“小虎的衣服都是破的,阿岑,是因为屋里没有余的银两买布做衣服吗?”

“不、不是啊……”岑婆婆逃避着墨长老怜惜的眼神,坐到床边,将小虎抱在怀里,长长地叹了口气,解释道,“说来也奇怪,从搬进这山谷的那天起,每天早上,总有两三家妇人会发现自家小孩身上的衣服袖口会变得破烂不已,衣服鞋子脸颊也会变得脏兮兮的,像是在地上滚了遭又磨了回似的,但也只是衣服脏兮兮显得有些破烂而已,小孩的身体都无事,没有什么伤痕。”

墨长老问:“事情这样奇怪,都没有人来这查查原因吗?”

“自然是查过的,我们发现,第二天会出现这种奇怪状况的小孩都是在岁以下的幼童,他们都是独居妇人从山外买来传宗接代的男童。曾经有次,有位妇人半夜醒来如厕,结果发现睡在自己怀中的孙子不见了,敲锣打鼓召集所有人找了夜,却什么都没有找到,她哭得晕了过去,被乡亲们扶回了房里,第二日,那位妇人却惊喜的发现,自己的孙儿正睡在自己的怀里,除了衣服被磨破了,身子脏了点,半点伤痕都没有……”

女配你怎么又哭了作者:一念夕雾

墨长老思忖片刻,看向宫玖,躬身作辑:“不知能否请仙宫大人留下来帮忙探查探查原因?”

宫玖睨了墨长老眼,凉薄道:“你还真把本宫当做是救苦救难的菩萨了不成?”

墨长老面露尴尬:“这……仙宫大人的意思是……”

“本宫当初下山,不过是看在辞雪的面子上,帮忙救人而已,既然你们现在人都已经救出来了,辞雪也杀了不少监工将领,报了血海深仇,本宫自然是要功成身退,离开这里去别的城镇逛逛,收集些……必需品……”宫玖红唇轻掀,意带嘲讽,“难道本宫还得陪着你们继续过家家不成?”

“这怎么是过家家呢?我墨族子孙……”

墨长老上前两步想要和宫玖争辩,却被宫玖把打断。

“那又与我何干?”

墨长老口气噎在嗓子眼里,气得脸色涨红,捂着胸口直咳嗽。

宫玖嗤笑了声,吩咐道:“苏儿,我们走。”往屋外走了两步,发现苏菜菜没有跟上来,宫玖回过头,不悦道,“苏儿,你怎么回事?莫非还真的想留在这里继续向辞雪投怀送抱?”

那语气,简直就像是相公呵斥爬墙的娘子不守妇道般。

痛心疾首。

苏菜菜委屈得不得了。

她只不过是反应慢了几拍,没有跟上他老人家喜怒无常的步伐而已。

用得着这么污蔑她冰清玉洁的灵魂么。

心中着实有些奇怪,这变态前些天救人的时候不副悠哉悠哉乐善好施的上人姿态么,怎么今天突然就变得尖酸刻薄起来了呢?简直比女人还善变百倍。

苏菜菜默默垂泪。

只当是宫玖大姨妈来了周期性脾气暴躁把她当受气包使。

“怎么?被为师猜中无话可说了?”宫玖红唇微翘,带着冷意,“几天不收拾收拾你,你就越发无法无天了呢苏儿,是皮子又痒了么……”话还未说完,宫玖只觉得身后有团诡异的气息袭来,下意识侧身闪过,右手猛地翻转,凝气聚力,高高扬起,就要劈向那团气息。

手臂僵硬地停在半空。

那团气息是方才坐在床榻上玩老虎娃娃玩得十分起劲的小童。

因为宫玖的闪躲,小虎扑了个空,狠狠地摔到地上,他像是感觉不到疼似的,又迅速爬了起来,伸着短短肥肥的小胳膊,跌跌撞撞地又向宫玖扑过来。

圆圆的小脸上,带着痴傻的笑容,嘴里流着哈喇子。

咿咿呀呀,口齿不清道:“姐姐,姐姐……抱……”

宫玖僵在的原处,等到小虎快要碰到他裙摆的时候,他才猛地回神,足尖点,猛地退后,将身前地苏菜菜向前攘,拧着秀眉,恶声道:“拦住他,别让这脏东西碰我。”

苏菜菜的智商在这刻猛地直线攀升直至爆表。

她愣愣道:“师父,你该不是怕身上的毒气沾到这小孩,所以才让苏儿去拦住他吧?”

宫玖愣,冷笑道:“原来本宫在你眼中是这样的良善之辈?”

承认自己是良善之辈有那么难么?

苏菜菜不怕死道:“师父,你该不是在害羞吧?”

宫玖抿唇,冷着那张艳若桃李的美颜。

玉手翻转,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些瓶瓶罐罐。

捏住个细颈玉瓶,挑眉看着苏菜菜,凤眸危险地眯起。

“苏儿,我看你皮子是又痒了么?”

苏菜菜吓得脸色白,立刻屁滚尿流地抱住小虎。

不准这小东西再靠近宫玖步。

泪流满面。

这变态的话果然不可信。

动不动就拿皮子来威胁她。

简单粗暴。

简直令人发指。

辞雪上前两步,毕恭毕敬道:“还请师父在墨村逗留两日,待案破之日再走也不迟。”

宫玖答非所问,微抬眼角:“你也看上苏儿了?”

苏菜菜掩面含泪:能不能别什么事都扯上她啊……

她很无辜的好么。

辞雪顿,敛眉道:“徒儿对小师妹无意。”

“无意就好。”宫玖冷哼了声,又道,“为师可不想让你对为师的皮子有所惦念。”

苏菜菜自动脑补了会儿宫玖披着她的皮子和辞雪深情对望的画面。

菊花紧。

恶寒不已。

默默祷告这种事情千万不要发生。

“那师父是否愿意留下来助我墨村恢复从前安宁?”辞雪继续问。

“这个嘛……”宫玖收起了脸上的冷嘲热讽,眉目舒展开来,又恢复成平素那般慵懒薄媚妖冶迷人的模样,他眼波斜飞,红唇微翘,“你先做个愤怒的表情取悦取悦为师先。”

辞雪:“……”

苏菜菜:“……”

墨长老:“……?”

仙宫大人的喜好果然与众不同,非他等凡人能够理解。墨长老默默想着。

“怎么?这么点点小要求都满足不了为师,还想唆使为师帮你做事?门都没有……”

辞雪握紧双拳,面无表情地看了宫玖眼。

继而义无反顾地转身,离开这个屋子,远离这个变态。

苏菜菜抱着小虎,愣愣道:“师父,那我们现在是留下来,还是离开啊?”

宫玖看了苏菜菜怀中的小虎眼,眯起了眼睛:“反正为师也有些好奇,那便留下来吧。”

岑婆婆笑道:“仙宫大人愿意留下来,老婆子自然开心至极,这太阳落山,咱们也该吃晚饭了,不知道仙宫大人喜欢吃什么,老婆子我别的不说,单就这门烧饭的手艺,那是绝对拿得出手的。”

墨长老在旁点头附和:“阿岑的菜的确是烧得好吃,在蓬莱楼的时候可是日日都想的紧。”

宫玖十分不给面子道:“本宫从不食五谷杂粮。”

岑婆婆愣,恍然大悟道:“瞧我这老糊涂,仙宫大人是仙人,自然是不用再吃饭的。”

宫玖轻笑,不可置否。

岑婆婆笑:“那仙宫大人先在这房间里打坐休息,老婆子我去给其他人烧饭做菜。”

说罢便要转身离开。

宫玖叫住了她:“我说……今晚的住宿是如何安排的?”

岑婆婆愣,解释道:“老婆子家人丁单薄,所以这屋子里只有两个卧房,个是现在我们着的这间,还有间是留给小虎将来娶媳妇用的,若是仙宫大人不嫌弃,今晚便由老婆子我,小虎,仙宫大人以及这位苏儿姑娘挤间,住在大房里,墨长老辞雪间,住在这间小房里。”

宫玖道:“本宫嫌弃。”

岑婆婆怔怔,有些反应不过来:“什么?”

“本宫说……”宫玖轻轻扯了扯唇角,“本宫嫌弃那么人挤在间房子里,又闹腾又烦人,本宫要和苏儿间房,你们其他几个人自己想办法,不干本宫的事。”

苏菜菜捂脸。

觉得自家师父着实是有些任性了。

连带着她脸上也觉得无光。

岑婆婆闻罢,思忖了片刻,展颜笑道:“是老婆子我不懂事了,仙宫大人定然是从未和凡人同睡过大被,不习惯也是应该的。”

宫玖哼了声,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仿佛在说:你知道就好。

岑婆婆继续道:“这样吧,仙宫大人就和苏儿姑娘同住在那间大房里,墨长老和辞雪住在小房里,老婆子我抱着小虎去邻居家蹭几夜床板还是可以的。”

宫玖击掌:“就这么说定了。”

岑婆婆带着二人来到大房门前,恭恭敬敬道:“仙宫大人,便是这里了,那你们先休息,等老婆做完饭菜再来叫这位苏儿姑娘过来吃饭。”

宫玖道:“你不用过来喊苏儿吃饭了,她今天做了不讨本宫欢喜的事情,本宫决定惩罚她今晚不准吃饭,另外……”宫玖指了指苏菜菜怀中的小虎,厌恶道,“将这个脏兮兮的东西抱起走,本宫不想再看到他出现在本宫的视线里。”

岑婆婆离开后,宫玖粗暴地将苏菜菜推进屋子里。

木门吱呀声关上了。

苏菜菜心中沉。

果然,宫玖脸上带着微凉的笑意,毫无声息地逼近她。

他道:“苏儿,咱们该算算旧账了。让为师好好想想,该怎么惩罚你呢?”

苏菜菜菊花紧,强笑道:“师父方才不是对岑婆婆说惩罚苏儿今天不吃晚饭么?”

宫玖恬不知耻道:“噢,那是为师骗她的。”他眨了眨眼,娇滴滴道,“这样她才不会打扰为师和你的好事嘛。”

苏菜菜欲哭无泪。

步步后退。

她干笑道:“师父待苏儿有如亲闺女,怎么忍心惩罚苏儿?”

宫玖道:“噢?苏儿见过让女儿在他手上高_潮的父亲?这倒是为师孤陋寡闻了。”

……咱能不提高_潮那件事么?

苏菜菜老泪纵横。

颤声道:“师父,您总该让苏儿死个明白吧,苏儿到底是哪里做得不对,您说呀,苏儿改……”

“你今天为何对辞雪投怀送抱?就那么喜欢他?”

宫玖冷了张妖媚迷人的桃花脸,质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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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菜菜愣,哭得声嘶力竭:“师父,徒儿冤枉呐……”

“哦?”宫玖抱胸而立,勾唇道:“那为师给你时间慢慢解释,你最好能给个让为师满意的理由,否则……”他止住声音,凉飕飕的凤眸在苏菜菜身上掠过,眼中闪过丝杀肆,“哼……”

苏菜菜菊花紧。

这个“哼”字是怎样的余音绕梁荡气回肠呐。

跟冰刀子扎在人身上似的。

苏菜菜冻得浑身打了个哆嗦。

凄凄哀哀道:“师父,苏采儿的灵魂还在我的身体里……”

宫玖愣,妖媚冷艳面容有丝松动。

他微抬眼角:“接续说。”

苏菜菜含泪道:“这也是我第次感受到苏采儿的存在,拥抱五师兄的人是苏采儿,安慰五师兄的人也是苏采儿,那个时候,身体完全不听我的使唤……”

宫玖闻言,秀眉轻蹙。

容颜有如愁云皎月,迷人朦胧。

他沉声道:“眼睛闭上。”

苏菜菜反射性地闭上了眼睛。

擦,她凭什么那么听他话呀?苏菜菜反应过来,扁嘴,十分不服气,正要睁开眼睛抗议的时候,却突然发感觉有双冰凉的大手覆在了她额头上,淡淡的药草香气袭来,苏菜菜屏住呼吸。

轻柔的声音响起在耳畔。

“闭上眼睛,身体放松下来,不要抵抗。”

那双充满魔力的手,像是有某种神奇的吸引力,紧紧贴合着她的额头,苏菜菜只觉那掌心下冰凉的触感舒服得令人喟叹。那洁净的力量,遍遍洗刷着她脑中污秽芜杂之处,整个灵台被洗涤得清灵洁净,如同初生婴儿般,大脑中每条沟壑都毫无保留地绽放在那双冰凉的大手之下。

俯首称臣,予给予求。

有些不安。

苏菜菜闭着眼睛,浓密纤长的睫毛轻轻颤抖。

苏菜菜胆战心惊道:“……师父,你这是在做什么?”

“探魂,看看苏采儿藏在你身体的哪个角落。”宫玖低声解释。

介么神奇?

苏菜菜吞了吞口水,道:“那、那探到了吗?”

“嗯,找到了。”宫玖收了手,纤长白皙的手指摩挲着指腹,像是在感受着残留的气息,黑瞳夺目,“她寄居在你的脊髓里,啧啧,有些……”他扫了苏菜菜眼,“有些……难办呢。”

“寄居到脊髓里?”苏菜菜吓得睁开眼睛。

倒抽口气。

骨头里钻了个人。

想想都很疼呐。

苏菜菜肉疼得紧,小脸皱成团。

宫玖思忖道:“单就她的法力而言,为师是决计不会放在眼底的,但她却很聪明,知道在你夺舍的时候,将残留的法力和魂魄寄居到这副身体里,并且还是寄居到身为凡人第二大脑的脊髓上,所以就算她的法力再低微,只要控制了脊髓,就完全有能力继续控制这个身体。”

苏菜菜听得有些明白。

或许可以用现代的某些学说解释。

人的主观行为受大脑控制,非主观行为受脊髓控制。

就好比膝跳反应。

当膝半屈和小腿自由下垂时,轻快地叩击膝盖下面指宽的地方,引起股四头肌收缩,使小腿作急速前踢的反应。这就是脊髓反射的典型代表。

这种反应不经过大脑,是由身体直接作出反应。

就如同下午的时候,苏菜菜的大脑明明十分清醒,有自己的主观意识,但身体却还是不受控制样,做出拥抱辞雪的动作。这些反应,全都是来自于脊髓中的苏采儿。

宫玖黑漆漆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苏菜菜,秀眉拧得死紧。

嗓音低沉有如石沉幽谷,掷地有声。

“若是苏采儿只是与你二魂共用体,那就好办了,只将她的灵魂逼出体内便是。但她却偏偏寄居到这幅身子的脊髓上,且时间已经过了七天,二者浑为体,生死相依,再将她的灵魂和脊髓分开,就有些麻烦了。”宫玖漆黑的凤眸盯着苏菜菜,“她当初应该做好再也夺不回这身体的打算,所以才舍弃了其他二魂五魄,只为保住这片刻的成全。”

宫玖顿住,又道:“按照道理来说,你若是不刺激她,她应该不会那么容易就突破识海束缚掌控了这副身体……”宫玖眯起眼睛,“告诉为师,下午你脑袋瓜子里到底想了些什么?”

还能想什么……

当然是《暖酥消》的剧情呗。

顺带母爱爆发怜惜了小会儿辞雪的身世。

……诶?等会儿……

难道是因为她起了怜惜辞雪的心思,和苏采儿的情绪产生共鸣,所以才让她掌控了这个身体?

苏菜菜虎躯震。

那是不是也就意味着——如果从今往后她再也不思考关于辞雪的切,那么这幅身体的使用权就会直牢牢掌控在她的手心里,谁也抢不走?

感觉脸蛋被人狠狠地捏住。

苏菜菜回神。

疼得“嘶”了声。

介人……是下了狠手的。

半点怜香惜玉的心思都没有。

苏菜菜委屈。

眼含热泪道:“师父,你干嘛掐我?!”

宫玖拍了拍苏菜菜被掐得泛红的脸蛋,又捏着她小小的下巴打量了小会儿,方才慢条斯理道:“看你半天不答话,为师还以为你又被苏采儿占了魂,这不是帮你回回魂嘛……”

宫玖扫了苏菜菜眼,娇嗔道:“苏儿应该感谢为师帮你回魂才是,怎的还指责为师起来?”

帮我回魂?你特么逗我?苏菜菜泪流满面。

颤颤巍巍道:“不是有回魂的符咒么?师父怎么不用?”

“时间情急了些,所以便忘了。苏儿也知道为师这烂记性。”宫玖眨了眨眼,恬不知耻道,“苏儿该不会像你五师兄样记恨为师的不小心吧?”

说罢,从袖袋里掏出了个小玉瓶,眯着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苏菜菜。

苏菜菜的目光,从宫玖的脸上,挪到那小玉瓶上,又挪到了宫玖的脸上。

流下欢快的泪水。

猛地扑上去抱住宫玖拿着小玉瓶的纤手,泣不成声。

“苏儿不敢,苏儿谢师父回魂之恩,大恩大德,苏儿来世定将衔环结草以报!”千万别有天落到老娘的手里,不然老娘玩死你。苏菜菜恨得咬牙切齿。

“乖孩子。”宫玖笑眯眯地拍了拍苏菜菜微染红熏的小脸,娇滴滴道,“看在你这么乖的份上,为师决定帮人帮到底,回去就帮你洗髓,把苏采儿的灵魂洗干净。”

苏菜菜想了想,忍不住问:“师父,同个身体,让我掌管和让苏采儿掌管,有什么不同?反正你要的不过是这副美人皮,又不是居住在美人皮里的灵魂,为什么要留下我而驱逐苏采儿呢?”

“自然是有些不同的……”

宫玖脱口而出。

说完之后便微微愣住,似乎他自己也说不明白到底有哪里不同。

那双黑漆漆有如古井深潭般幽魅的凤眸,平日里,总是艳光流溢,眼波斜飞,妖媚逼人,让人不敢直视,如今,却第次出现了现在这种类似于茫然放空的颜色。

苏菜菜的心跳漏跳了两拍。

却听得宫玖突然轻笑道:“竟然把为师也绕进去了,苏儿和采儿,自然是有些不同的。”宫玖俯身,凑到苏菜菜的耳边,呵气如兰,暧昧道,“采儿的水哪里有苏儿,为师喜欢得紧呐。”

果然不该对这只变态抱有那些奇奇怪怪的想法。苏菜菜痛哭流涕。

那双纤白细长的手指伸到苏菜菜脸颊旁,拭了拭她眼角的泪痕。

宫玖望着指腹上那滴晶莹剔透的液体,笑得眉眼弯成新月,亮晶晶的,皎月流光。

“啧啧,苏儿果然就是苏儿,怎么说湿就湿了?”

苏菜菜痛不欲生,抓狂道:“那不是湿了,那是眼泪是眼泪,我的眼泪……”

话还未说完,便被宫玖用根食指指腹抵住了喋喋不休的双唇。

那妖孽脸上,难得露出正色的表情。

黑漆漆的眸子,严肃地看着她。

红唇微抿,秀眉轻蹙。

“嘘……别做声,有东西进村了。”

苏菜菜点头如捣蒜。表示自己知道了。

她脸上的泪痕还未干,眼圈儿泛红,被宫玖头次这样正儿八经的样子震慑到,瞪大了双黑白分明盈盈含水的剪水秋眸,显得娇媚的小脸动人楚楚,娇嫩欲滴。

让人……忍不住起了蹂躏的心思。

想叫这水灵灵的小娇娃在自己手中尖叫哭泣着求饶。

宫玖面上波澜不兴,心中却有些异样。

手指头有些隐隐作痒呢。

苏菜菜只觉得后脑勺痛,眼前黑,阵天旋地转就再次被他抱入怀里,泪湿的小脸蛋被人狠狠按进两团绵软细滑的乳波里,口鼻间尽是淡淡的药香气味和女人脂粉的香甜气息,堵着苏菜菜无法呼吸。她下意识地挣扎,但那人的力气比铁人还大,她未能挣脱分毫。

“苏儿,你的表情委实是太可爱了,这叫我怎么忍心怎么忍心呐……嗯哈……嗯……”

宫玖只觉得心中软成了滩春水,迫不及待地将苏菜菜的脑袋抱入乳波中肆意蹂躏着。

肌肤相贴的感觉着实是令人满足得叹息。

让人又兴奋又急不可耐。

只想让胸膛里满满得快要逸出来的情愫找个宣泄口。

听到宫玖娇喘吁吁的媚吟。

苏菜菜的身子抖了抖。

你特么下次表达心中欢喜的方式能不能别总是拿她的脸蛋扣胸啊擦!

“仙宫大人,仙宫大人,小虎不见了……”

急促的脚步声在门外响起。

“吱呀”声,木门被推开。

岑婆婆焦急惊慌的表情,在看到房内的情景时,瞬间石化了。

苏菜菜趁着宫玖也愣住的当口,猛地从他胸前的两波巨_乳中抬起头来。

流着奔腾的热泪。

歇斯底里道:“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样,岑婆婆,你要听我解释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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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婆婆尴尬摆手:“老婆子我什么也没有看到,什么也没有看到……”

“不,岑婆婆,你听我说……”苏菜菜抓住岑婆婆的手,欲哭无泪道,“方才、方才是我不小心跌了跤,撞到师父的身上,我们真的、真的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哦,是吗?岑婆婆干笑,那姿势可真是跌得巧妙极了。

宫玖笑吟吟地迎了出来,将苏菜菜拎小鸡般拎了起来,揽到自己怀里。

眉眼含笑,问:“老人家,你刚刚说什么不见了?”

岑婆婆拍了拍手,这才想起正事,连连急忙道:“是小虎不见了,老婆子我把他放到摇篮里,进灶房不过眨眼的功夫,再出来的时候,那摇篮里就空无人了,这可怎么办才好哟……”

宫玖嗯了声,道:“刚刚本宫的确是感觉到有外来气息侵入到这个村落里。”

苏菜菜惊恐问:“难道是抓小孩吃的妖怪?”

岑婆婆脸色白。

宫玖摇了摇头:“气息太弱了,本宫感觉不到。就算是妖怪,想来也是只法力底下的妖怪。”

岑婆婆忙道:“那小虎现在究竟被带到了哪里?”岑婆婆急得哭了起来,“老婆子我现在就只有小虎这个盼头了,要是他出了什么事,那老婆子该怎么活哟……”

宫玖道:“带本宫去小虎失踪的地方看看。”

岑婆婆含泪连连点头,行人来到主屋。

主屋左侧靠里头放置着张空荡的摇篮。

宫玖凝神望去,咦了声,伸出修长的手指摸了摸那摇篮的扶手,继而将指腹放到鼻下轻嗅小口,低声喃喃道:“这气息,似乎是在哪里闻到过的。”又仔细地闻了闻,抬头问岑婆婆,“这附近可有哪处种了串红?”

“串红?”岑婆婆疑惑道,“这种花要在暖和的地方才能成活,这处山谷温度偏低,串红是活不了的。”岑婆婆顿住,又道,“我想起来了,山谷外的小道上倒是野生野长了许串红。”

山谷上的小道……

宫玖眯起了眼睛:“是那个石像。”

.

皓月初圆,暮云飘散,华星明灭。

山间凉风轻送,庭树黑影,隐有红花繁坠,清浓浅淡。

“、二、三,搬……再用点劲儿,小虎,马上就要到入口了……”

奶声奶气的童音传来,轻飘飘的,像是隔着层薄纱。

山路侧,两个还未及成人膝盖高的半岁小童,正抬着个石像,跌跌撞撞地往前面走着。那石像有马车车*小,比两个小娃娃都还要高上个头,因此就算是两人合力,也依旧十分费劲儿。何况其中个蓝衣娃娃,连路都走得不甚稳妥,别谈搬东西了。

“吧嗒”声,蓝衣娃娃摔倒在地,手掌磨出了血,大声地哭了起来。

另外个紫衣娃娃连忙抱住蓝衣娃娃,拍了拍他的背,奶声奶气地细声安慰着:“呼呼,小虎不疼哦……司童帮你吹吹,不疼哦……”边哄着,边拿出怀里的小玉瓶,倒了几滴淡紫色的液体在蓝衣娃娃的掌心中,却看眼前紫光莹莹,蓝衣娃娃本来磨出了血的掌心变得光洁如玉。

点伤痕都没有。

与此同时,紫衣娃娃本来就有些透明的身体,变得加透明了。

紫衣娃娃松了口气,将小玉瓶重新放到怀里,看了看自己手掌心,那里凭空添了处血痕,竟是和方才蓝衣娃娃手心中的那处伤痕模样。

不仅如此,若是仔细看,你会发现紫衣娃娃脸蛋手臂上都是细细碎碎的伤痕,身上的衣服也是脏兮兮的,缝着大大小小的补丁。像极了个漂亮的小乞丐。

那张原本粉雕玉琢的小脸上,灰尘仆仆,带着虚弱的笑容。

“小虎,再试次好不好……就次,马上就要到入口了……”

蓝衣服的小虎擦了擦眼泪,扁嘴,口齿不清道:“好……试,司童,不哭……”

紫衣娃娃将小虎扶了起来:“司童没哭啊,来吧,再试次。”

小虎伸出短短肥肥的小手,擦了擦司童根本就没有泪水的小脸,执着道:“司童,不哭……小虎,不疼……”

紫衣娃娃笑:“好好好,司童不哭……”

小虎拍手,眉开眼笑:“好,抬……”

“我说……你们两个没用的小东西,需要本宫帮忙么?”

凉凉的声音,像是山泉凝玉,暗自幽凉。

宫玖身红衣潇潇,在月光里。

“白天的时候,就看到你的身子已经透明得可以穿透阳光了,啧啧,现在怕是虚弱了吧。”

紫衣娃娃将小虎往身后揽,小脸紧绷,警惕道:“你是谁?怎么会看得到我?”

宫玖掩唇轻笑:“现在的神明可真是个比个没有出息了,瞧瞧你紧张的样子。”宫玖拿眼尾扫了紫衣娃娃眼,“本宫乃雾秋山疏月宫宫主,宫玖。”

司童神色松:“原来是上界道友。”

小虎伸出手臂,跌跌撞撞向宫玖扑来,咿咿呀呀道:“姐姐……抱……”

宫玖的笑容有片刻的僵硬,急忙侧身躲,避过小虎的拥抱。

“小虎,我的乖孙儿,奶奶终于找到你了。”后赶来的岑婆婆把抱住小虎,泣不成声道,“你怎么个人在这里呀?告诉奶奶,有没有哪里受伤了?”

小虎摇了摇头,肥嘟嘟的手指头指着石像旁的司童道:“是,司童……”

岑婆婆看着小虎指着的那个地方,除了座石像,什么人都没有。

她迟疑道:“小虎的意思是……那里有个人?”

小虎笑眯眯点头。

岑婆婆哭丧着脸看着宫玖道:“这孩子该不会被夜鬼吓坏了脑子吧?”

苏菜菜扯了扯宫玖的袖子,小声道:“为什么小虎可以看到神明?难道他是天生拥有慧灵根?”

“慧灵根哪有这么常见?”宫玖嗤笑了声,“司童是送子金童,素来喜好和男童起玩耍,能够给他们带来智慧和勇气,岁以下的男童都可以看到他,并且和他起玩耍过的小孩较般小孩会聪明勇敢许。所以小虎明明才半岁就可以说话走路,平常半岁的小孩连都不起来。”

苏菜菜问:“那小虎岁以后就看不到司童了吗?”

司童闻言,神色黯,浓密漆黑的睫毛轻轻颤抖。

宫玖看了司童眼,勾唇道:“何止是看不到,呵呵,大数小童在岁之后就会慢慢忘记司童,再也不会想起,小孩子的记忆能够存留久?你还要指望他们会永远记住你么?”

苏菜菜默,又问:“司童身上怎么有那么的伤,衣服也那么破,他不是神明吗?”

司童窘迫地擦了擦脸上的灰尘,手足无措地在石像旁。

“还记得为师曾跟你说过的么?神明是靠信仰而生,你看看他的身子,是不是半透明的?这说明凡人已经失去了对他的信仰,喏,你再看看他的石像,半点香火都没有,衣服怎么会不破?”

宫玖下了定论:“为师猜,不出个月,这家伙就会因为没有信仰,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吧……”

苏菜菜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个脏兮兮的小孩子。

再过个月,他就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么……

她涩声道:“那他把小虎弄到这里来是为什么?”

“因为我想回家。”司童突然开口,声音软软糯糯,惹人垂怜,“我是靠墨村人的信仰而生,墨村直都是个敬仰神明的村落,但是前些年,他们遭遇巨变,因而责怪神明无法庇佑他们,失去了对所有神明的信仰,不止是我个人,还有许许的神明,都被他们舍弃了,我们被他们扔到神庙之外,或是把大火烧尽,或是用石器砸毁……”

司童低着脑袋,瓮声瓮气道:“我不是不想庇佑他们,但是我的法力低微,无法保住他们……”

“我没有害他们,他们为什么不要我,为什么把我扔到山谷外面,还砸我的石像,我身上的伤疤都是他们砸的,疼死了,每天想次就疼次。”司童抽抽噎噎地流着眼泪,“竟然不相信我,为什么还要创造我?既然创造了我,为什么要砸我?为什么不带我走?”

“凡人简直最讨厌了……”

司童哇了声嚎啕大哭了起来。

小虎看到司童哭了,他嘴瘪,也跟着干嚎了起来。

宫玖拧眉,捂住耳朵:“吵死了吵死了,苏儿,赶紧让他们俩给本宫闭嘴!”

岑婆婆哄着小虎,满脸的慈祥和疼爱。

司童偷偷看着小虎,脸上有着歆羡,眼中的泪水流得加欢快了。

突然个软软的身子拥抱了他,司童愣,眼泪立马就止住了。

女配你怎么又哭了作者:一念夕雾

司童从来都没有被人像现在这样拥抱过。

少女的身上带着淡淡的水塘香气,轻轻浅浅的,十分好闻。

她的身体十分柔软,如同暖阳般和煦温柔,这令司童脑海中浮起个陌生且熟悉的词。

娘亲。

司童没有娘亲。他活了许年,但他永远长不大,像他这样大小的孩子都有娘亲。受了伤有娘亲哄,饿了有娘亲喂,天冷了娘亲会做新衣服。

哦,他已经很久没有新衣服穿了。

司童小心翼翼地,屏住呼吸地环住少女的背。

浓密的睫毛轻轻颤抖。

心脏砰砰乱跳,用尽全力留住这像是娘亲的气息。

这是第个拥抱他的大人呢。

司童觉得很幸福。

曾经许次,他尝试着拥抱那些看不到他真身的孩子母亲,他十分渴望被母亲搂在怀里温柔地对待,但他的手臂却像是影子般穿过了她们的身体,除了空气,他什么都没有留住。

司童将小脑袋深深埋到少女的怀里,贪婪地汲取着她身上的温柔。

尽管,他知道,这温柔不会太长。

苏菜菜柔声道:“不是说要回家吗?我帮你抬你的石像好不好?”

“好——”司童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却没有丝毫要放手的意思,依旧死死抱住苏菜菜的背不撒手。苏菜菜见他如此,心中柔肠百结,低下脑袋,将怀中的司童抱得紧了。

“我说……你们两个,抱得也够久了吧……”宫玖心中有些不是滋味,上面两步就要扯起苏菜菜,却被岑婆婆伸手拦住,她的手堪堪停到宫玖胸前半寸近的地方,宫玖旋身转,面色冷了下来,拧眉对岑婆婆道,“本宫说过,不喜欢任何人触碰本宫,你莫非是聋了吗?”

岑婆婆笑道:“仙宫大人莫动气莫动气,虽然老身看不到你们口中所说的神明,但那苏儿姑娘现在想必正抱着那神明吧……”

“是又如何?”宫玖不耐烦道。

岑婆婆拍了拍怀中小虎的背,慈祥道:“就是因为不知道那神明究竟是什么样子的,老婆子眼中就只有苏儿姑娘个人,仙宫大人难道不觉得苏儿姑娘现在需要这个拥抱吗?”

宫玖愣,看向苏菜菜。

那绿衣服的少女半跪着,将紫衣服的司童紧紧抱在怀里,纤细瘦弱的身子紧绷着,像是个拉到极致的弯弓,努力在克制着什么快要溢满的情绪。

似乎……说得没错呢。

小丫头现在需要个拥抱。

宫玖嗤了声,不满道:“平时本宫揉揉就挣扎得要命,怎么这会儿又喜欢和人抱作团了?那个软不拉几的团子有什么好抱的,怎么及得上本宫身娇体柔,真是没眼光……”

宫玖哼了声。

却是再也上前打断他们。

月至华梢的时候,行人终于回到墨村。

苏菜菜气喘吁吁地将石像搬到岑婆婆的院子里,瘫在地上,累得苟延残喘。

司童身子小,刚及她的膝盖,两个人合抬个石像着实是有些困难。本来是想让宫玖帮忙的,但那妖孽嘴巴撇,厌恶道:“竟然这么喜欢抱司童,那你就个人抱个够,还喊为师做什么?”

于是在司童乞求的目光下。

苏菜菜只好打肿脸充胖子,雄赳赳,气昂昂,个人将石像搬了回来。

那石像看着不重,但几里山路走下来,还是极为吃力的。

苏菜菜泪流满面。早知道当初就不该管闲事。

司童跪到苏菜菜旁边,揪住袖子的衣角,替苏菜菜擦了擦汗,奶声奶气道:“菜菜,谢谢你。”

苏菜菜立马捡起大姐姐的光辉,拍了拍胸脯:“小意思,再来二十个,我也搬得了。”

宫玖凉凉道:“司童不是说,那山路上还有许许像他这样被村民遗弃的石像么?你倒是意思意思,再搬十几二十几个回来呀?”

苏菜菜面色僵硬,干笑道:“师父又说笑了。”

宫玖冷哼道:“你眼中还有我这个师父吗?”

苏菜菜忙不迭点头:“自然呐,我眼中除了师父就再也容不下其他人了。”

宫玖的脸色这才好看点,哼了声:“尽会说些甜言蜜语哄为师开心。”

苏菜菜暗自翻了个白眼。

有时候觉得宫玖十分孩子气,喜怒易变,但却十分好哄。

拿哄女人的那套哄哄他,决计有用。

苏菜菜想到事,问司童:“你是怎么进村抓走小虎的?竟然你的身子可以进来,为什么石像不可以?”

司童摸了摸石像,小大人般叹息道:“这石像就像是传送石般,可以把我带到附近任何小孩的床头,抱走他们。他跟了许年,不仅可以传送,还可以收取村民们进贡的香火。”

苏菜菜问:“是不是我烧点衣服给你,你就可以换新衣服了?”

司童点头道:“可以这么说。”

苏菜菜向岑婆婆说明了切,找了几套小虎的衣服,拿着小火盆,有模有样地在石像面前烧了起来,宫玖瞪了苏菜菜眼,气呼呼地甩袖离开。苏菜菜又在石像面前点了三炷香,不消片刻,司童身上的衣服就焕然新,连脸上身上脏兮兮的痕迹也都没有了。

粉雕玉琢的小乞丐瞬间变成锦衣玉袍的玉娃娃。

司童扯了扯衣角,有些羞赧地到苏菜菜面前,迫不及待地展示自己的新衣服。

苏菜菜忍不住捏了把司童的小脸:“小家伙挺俊的嘛……”

司童抱住苏菜菜的手,有些难以启齿道:“菜菜,我可不可以偷偷、偷偷喊你声娘?声就好……”他水娃娃的眼睛,小心翼翼地看着苏菜菜的表情,生怕她拒绝似的,立马又改口道,“要是不愿意就算了,我,我……”司童垂下脑袋,闷闷道,“我随便说说的……”

苏菜菜愣,笑道:“喊就喊呗,白收了个大胖小子我还赚了呢。”

司童欢呼声,雀跃地扑到苏菜菜的怀里,奶声奶气地喊了声娘,仿佛还不够味似的,整个脑袋都埋进了她柔软的怀抱里,软软糯糯地呼唤着:“娘……娘……嘻嘻,司童终于也有娘了……”

言语中说不出的满足和幸福。

苏菜菜只觉得胸前有滚烫的液体浸湿了薄衫。

小家伙,哭了呢。

苏菜菜眉开眼笑道:“诶,诶,为娘的乖儿子……”

司童将她抱得紧了。

良久,司童才微微平复心情。

他瓮声瓮气地喊着她的名字:“菜菜……”

“嗯?”

“谢谢你。”

“……笨呐,哪有神明感谢凡人的道理。”

.

翌日,天朗气清,暖阳融融。

宫玖提议离开,并且态度强硬,任岑婆婆再怎么挽留也留不住。

苏菜菜问司童:“要不要和我们起离开?我们雾秋山上有很像你这样有法力的小孩,他们是小妖怪,你如果来的话,定会很受欢迎,有很小伙伴。”

宫玖拧着眉头:“就这么舍不得这牙都没长齐的小家伙?他有什么好的?”

苏菜菜不吭声,只觉得宫玖今天脾气又见长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

她还是少开口的好。

宫玖又哼了哼,凉凉道:“何况人家根本就不会领你的情。”

苏菜菜疑惑地看着宫玖。

宫玖抬了抬下巴:“大数神明都是喜欢和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混居在起的,他们喜欢凡人身上干净的气息,喜欢像凡人那般生活。我们雾秋山群修道的,他们定然不喜。”

司童内疚道:“对不起,菜菜,我还是想要留在这里。是他们创造了我,我要守着他们。”

那些弱小的人类,虽然会遍又遍地忘记他。

但,只要他还记得他们就够了。

看着他们慢慢长大,成亲,生子,就好像自己也完成了这样的人生。

苏菜菜点了点头,道:“这样也好,我已经和墨长老说了你们的情况,他们会陆续修复原来的石像,重新给你们建造个神庙来,这样你就不会再挨饿没有衣服穿了。”

“行了行了,咱们赶紧赶路了,等到午时太阳热起来,为师就又走不动路了。”

“不等等五师兄和我们道走吗?”苏菜菜问。

“他应该不会再回雾秋山了吧。”宫玖道,“这里的生活这样安逸,日升而作日落而息,只要有人尝过这样子的滋味,应该不会再想要重新回到那个清心寡欲修道复仇的世界里吧。”

苏菜菜问:“竟然这里的生活这样安逸,那师父为什么不喜欢这里呢?”

宫玖掩唇低笑,笑得倾城倾国:“笑话,为师这样美貌的容颜,怎么可能适合安逸的生活?”

苏菜菜撇了撇嘴。

又不是你自己的皮子,天天卖弄也不觉得脸臊。

和岑婆婆告别之后,宫玖和苏菜菜同出了山谷。

秋山眉黛,平芜绿染。

窜红泼洒点缀,风暖摇曳草熏。

红绿两道影子慢悠悠地走在山间小路上。

道黑影陡然间追了上去。

苏菜菜惊讶道:“五师兄,你怎么也出来了?不和墨长老起生活吗?”

辞雪身黑衣,长身玉立,并不理会苏菜菜。

他抱剑,向宫玖道:“师父,徒儿同样不适合安逸。”

宫玖红唇微翘:“这倒是有趣,墨族的孩子,竟然也出了个好征伐的异类。”他笑盈盈地看着辞雪,眯起眼睛道,“竟然你这么向往刀光剑影的生活,那便继续跟着吧。辞雪,记住,这是你自己选择的路,要记住现在的念头,直走下去。”

无谓报仇,只为江湖,为条不安逸的路。

走下去。

辞雪恭敬道:“徒儿谨记于心。”

红绿黑,渐渐消失在山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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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菜菜未习辟谷,时至中午,肚子饿得咕咕直叫,行人来到城中的客栈准备用膳,却不想,在半路上遇到了丰时今。那个拥有神明耳瑞的丰半仙。

才几天不见,丰时今此刻憔悴得像是大病了场似的,精神恍惚,面色苍白。

若不是他开口呼唤宫玖,苏菜菜都没有认出他来。

丰时今拱手作辑:“不知仙宫大人能否告知小生,耳瑞如今下落几何?是死是活?会不会……”丰时今脸色黯,抖着唇角道,“……会不会已经消失了?”

宫玖眯着眼睛道:“问本宫作甚?她不是直跟着你吗?”

丰时今垂下了头,脸色苍白:“前些天,小生和她吵架,气之下说了不该说的话,之后,她便消失了,再也听不到她的声音。”丰时今摸了摸自己的耳朵,苦笑道,“我这只耳朵怕是也要聋了吧,这些天已经开始化苞流脓了,直有液体流出来。听闻仙宫大人曾经说过,耳瑞旦离开宿主,宿主的耳朵便会作聋,小生只想在最后几天,听听耳瑞的声音。”

苏菜菜忍不住问:“你跟她说了什么话,耳瑞那么有耐心,竟然会被你气走?”

丰时今握紧拳头,懊悔不已:“那日母亲病情恶化,咳出了血来,我心情郁结,而她却还直叽叽喳喳地吵个不停,我被她吵得烦了,于是……大概是说了我非常讨厌你如果不是担心耳朵会聋我早就受不了把你赶走之类的话……”

这也忒伤人了点。苏菜菜替耳瑞难过。

“那就是你活该了,耳瑞分明是在安慰你。”苏菜菜哼了声。

丰时今苦笑道:“说来也奇怪,平时总是嫌她吵嫌她闹恨不得让她辈子说不了话,可是如今耳根子清净了,又开始想念她和絮絮叨叨的日子来,大概……”

丰时今眼睫轻颤:“大概……是习惯了吧。”

就好像世界本就该是那样吵闹似的,她走了,世界也失声了般。

宫玖心中动。

习惯么……

凡人还真是喜欢被时间迷惑呢。

宫玖扫了苏菜菜眼。

苏菜菜被他盯得莫名其妙,捂紧自己的皮子。

特么的妖孽你又想做什么……

宫玖红唇轻启,对丰时今道:“你的耳瑞并没有换宿主,据古书记载,但凡耳瑞离开宿主之后,宿主的耳朵便会如同轰鸣般,处处作痛,直到耳朵承受不住轰鸣的声音,方才失聪。”

“没有换宿主?”丰时今愣:“那会不会她是离家出走了,会不会是不再住在耳朵里了?”

宫玖轻笑道:“耳瑞若是不住在耳朵里,那还叫什么耳瑞?”

丰时今瞪大眼睛:“仙宫大人的意思是?”

苏菜菜忍不住道:“意思就是,耳瑞分明还住在你的耳朵里。”

丰时今道:“可是小生已经许天没有听她开口讲话了。她怎么可能呆在耳朵里句话都不吭声?平时少说了句八卦就会要了她的命。”

苏菜菜挺胸骄傲道:“千万不要小瞧了每个月流血七天不止,还存活在这个世界的女人,她们可是为了目的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

宫玖古怪地扫了苏菜菜眼,咳了声:“苏儿,耳瑞并没有葵水。”

哦,是吗?

苏菜菜尴尬道:“反正我就是那么个意思,你们明白就好。”

丰时今退后几步,喃喃道:“这么说来,她……她还在我耳朵里?”

宫玖笑眯眯地点头。

丰时今侧耳,试着喊了声:“耳瑞?”

耳朵里点回应的声音都没有,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似的,流脓不止,连自己的声音都听得像是井底水洼的回声,隔着层膜,听得不甚清楚,模模糊糊的。

但似乎有什么奇怪的水声。

丰时今声音软了下来,柔柔道:“小耳朵,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有个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你不是说最讨厌我的吗?如果不是担心耳朵会聋掉早就把我赶走的吗?现在又和我说话做什么?我才不要理你个坏蛋!讨厌死了!”

丰时今松了口气:“没有走就好,没有走就好……”

“哼,你少得意,我现在就离家出走,再也不想再看到你了!”耳瑞气呼呼的声音传来,丰时今只觉得耳蜗处有些作痒,水声泠泠,似乎有什么东西正要慢吞吞地爬出来,丰时今心中惊,连忙伸出手掌去接,“到我手中来,这里离地面高,小心摔着了。”

“我才不要你管!你少管我的事!”耳瑞怒气冲冲道。

她浑身湿哒哒的,像是在池塘里跌过道似的,从上到下都湿透了,她红着眼睛从耳蜗里钻出来,慢吞吞地抱住耳廓往下面滑,侧着脑袋,偷偷往地上看了眼,头晕眼花,目眩神迷,立马吓得掉在丰时今的手掌上,抱着脑袋直嚷嚷着:“哎呀妈呀,怎么这么高啊……”

丰时今将手掌平铺,放到自己的眼前。

看着掌心中皱皱巴巴湿漉漉的耳瑞,他拧眉道:“怎么湿成这样了?”

耳瑞听到他温柔关怀的声音,鼻头酸,眼泪又流了下来。

她两手捧着脸,哭得很大声,声音尖尖细细,刺耳得很:“不是说讨厌我吗?现在又来关心我做什么?是不是担心你的耳朵会聋?放心,我死了你也不会聋的,你就让我淹死在里头好了!”

丰时今焦急解释道:“我那都是气话,我怎么会讨厌你呢?”

耳瑞哭声停,揉了揉眼睛:“真的……真的不讨厌我吗?”

丰时今点了点头:“不讨厌。”

“是不是因为怕耳朵聋了,所以才这样骗我?”耳瑞扁嘴欲哭。

“当然不是。在你眼中,我是这样的人吗?”

耳瑞擦干了脸上的泪水,红着小脸道:“即使我每天都会控制不住地吵你,会叽叽喳喳讲个不停,说你不怎么喜欢的八卦,缠着你给我讲故事,你也……你也不讨厌我吗?”

丰时今伸出手指头摸了摸耳瑞的脑袋。

含笑道:“不讨厌,点都不讨厌。”

耳瑞肩头颤,瞪大了双哭得红通通的眼睛,怔怔地盯着那双温柔的黑眼睛。

那里面的柔情像是潮水般可以将她溺毙。

“那你、那你早说嘛……”耳瑞在他手心中了起来,细着嗓子叽叽喳喳讲个不停,“你知不知道这几天我都憋坏了,那个木槐村村东的叶寡妇又去勾搭了村西杨娇娇的相公了,西崽村白香家的三只老母鸡是邻居偷的,芜山后头捕猎的兽井里昨天掉进去了个人,还有城中的那易家大小姐,她每天喝的汤药里都有她家相公亲手下的慢性毒药,她爹爹也是因为这种药死的呢……”

丰时今细细地听着,以前觉得这尖尖细细的声音十分扎耳,但如今听着却觉得甚是想念。

耳瑞边迈着步子,边扒着指头数着事情,将这几天憋着的八卦全部股脑儿地告诉他。

脸上的表情生动活泼,眉飞色舞,鲜活至极。

丰时今心满意足地想,或许这样吵吵闹闹地过完生也不错。

他问她:“这些天你直不说话是怎么活过来的?”

耳瑞撅着嘴巴道:“所以我就直哭嘛,哭着哭着就忘记要说话了。”

她绞了绞*的衣角,稀稀拉拉的水珠子往下落:“你看你看,都是我的眼泪呢!”

“小耳朵,要是以后我又口不择言说了些让你讨厌的话,你千万不要生气,那定是骗你的。我不能保证以后会不会又向你发脾气,但我能保证,我点都不讨厌你。”

丰时今拿嘴唇碰了耳瑞的脑袋下。

柔声道:“我其实,非常喜欢你呢,小耳朵。”

“哦……哦哦……”耳瑞被他的嘴唇亲得猛地向后仰,摔到手心中,她眼神闪躲,不敢看丰时今温柔得掐得出水来的眼睛,通红着小脸,左看右看,结结巴巴道,“我知、知道了。”

“啧啧,还真是甜蜜得令人嫉妒了。”

宫玖凉凉的声音,不合时宜地插了进来。

他挑了挑眉,对耳瑞道:“向你打听件事,这如今天下最美丽的女人在哪里?”

耳瑞想都不想,直接道:“自然是政远帝的宠姬锦姒了,据说她美到百花都地凋尽了呢。”

宫玖道:“本宫打不过国师末年,换个美人。”

苏菜菜直都很奇怪,为什么宫玖直说自己打不过国师末年。

他们又不曾比划过。

这会儿,突然灵光闪。

这妖孽该不会真的曾经找过宠姬锦姒想要扒人家身上的美人皮结果和国师末年过招了吧?

苏菜菜嘴角抽了抽。

依他这么个爱美且招摇的性子,说不定这个假设真的成立。

耳瑞道:“那易家的大小姐就是个等的美人,只可惜快要死掉了。”

宫玖击掌笑道:“快要死掉的正好,省的本宫动手,毁了阴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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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菜菜撇嘴道:“你扒了人家那么死人皮,让人死无全尸,这会儿倒想起损阴德了?”

宫玖道:“红颜枯骨,诸法色相,都乃身外之物,人死后灵魂跌入轮回,而其身外之物都归于尘土,不受天道制衡,与其让美玉蒙尘明珠掩灰,还不如让为师拾掇拾掇穿在身上,物尽其用,明珠生辉。这并未妨碍其他修行,想必天道也不会过怪罪为师。”

苏菜菜愤怒道:“那你还直说要扒了我的皮,我又没死,你就不怕杀人有损阴德吗?”

宫玖慢条斯理道:“这世上有阴德,自然也有福报,偶尔因为为师死去的那些人,为师只当是抵消了为师这些年行善积德攒下来的福报。”宫玖叹了口气,“这大概也是为师为什么修了这么年也直没有修成上仙的原因吧……”

他蹲下身子,伸出纤纤玉手,拔了几株长在墙角缝隙的野草。

摊开手心。

那原本绿油油的嫩草在他手中瞬间变得灰败暗黑,毫无生气。

清风微拂,那株野草的残骸,灰飞烟灭在空中。

宫玖拍了拍手,将手中的灰烬散落,他妖媚地眯起了眼睛,自艾自怜道,“没办法呐,为师这副满身是毒的身子,总是会不小心弄死几个触碰为师的人,真是可怜呢……不过,这些都是命。”

宫玖漆黑妖娆的眸子,直勾勾地看着苏菜菜。

“那些注定会发生的事情,修行者称之为天道,苏儿,我们谁也逃不过天道,就像你注定会附身在苏采儿身上,而为师注定会遇见不受我浑身毒气影响的你。”

苏菜菜不服气道:“不,这不是天道,就好像方才那株草,它本不用死,是你故意去拔它,所以它才会灰飞烟灭,这不是天道,是人心,你分明是故意的。”

宫玖轻笑了起来,眸光悲悯,恍若佛光,他摸了摸苏菜菜的脑袋。

“傻孩子,你说的这些……这就是天道呀。”

红唇轻翘,人面桃花,低语如同花下冷香弥漫缠绕。

“天道注定为师会在那刻,那秒,那瞬,起那样的心思,结束它的生命,那些偶尔因为为师顿生的心思而死去的那些亡灵,都是因为天道。”

苏菜菜握拳道:“那如果说易家小姐如今并未快死掉,你会因为你的天道去杀了她吗?”

宫玖眯眼道:“为师自然不会动手杀了她。”

苏菜菜刚刚松了口气,却听得宫玖慢悠悠道:“但为师会想方设法,让她死……或是借刀杀人,或是令其生无可恋,吞药自尽,为师想要的不过是那样个结果,过程如何,终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那张皮子,最后定会出现在为师手中,穿在为师身上,懂么?”

兔死狐悲,物伤其类。

苏菜菜眼神黯,总觉得自己就是下个易家小姐。

察觉到小家伙又露出那样副不讨他喜欢的模样,宫玖心中陡然间腾起股莫名的烦躁。

挑起苏菜菜白净的小下巴。

他不悦道:“这么怕为师做什么?为师说了,只要你乖乖的,哄为师开心,为师就不会碰你的。”他顿住,又柔声道,“乖,笑个给为师看看。”

苏菜菜嘴角扯了扯,扬起个明媚的笑容。

宫玖轻笑着拍了拍苏菜菜的脸:“这才是为师的乖苏儿。”

辞雪抱剑而立,仿佛置身事外,稀释着他微薄的存在感。

不染纤尘,亘古伫立。

.

行人来到易府,从耳瑞那里了解到,易家是城中首富,几乎半条街的店面都是他们易家的,而易家老爷极为宠妻,老夫人难产生下易家大小姐易芝君之后就死了,易家老爷也没有续弦,既当爹又当娘地将易芝君养大,宠爱至极,但凡易芝君生辰,易家所有胭脂、绸缎、饭庄都会免费待客,城中百姓皆受易芝君福泽,因而就算她如今已嫁做人妇,众人见到她也依旧唤她易家大小姐。

独无二,众星捧月的大小姐。

易府门口贴了张告示,周围熙熙攘攘围了遭百姓,七嘴八舌地开始议论着。

“易家大小姐的病情又恶化了吗?这怎么又开始向民间招收神医大夫了呢?”

“这都拖了两年了,据说易老爷当初也是因为这个病过世的呢。”

“易家相公还真是个痴情的,若是摊在其他入赘的相公那里,想必早就置易家大小姐的病情与不顾,拿着易家大笔财产逍遥快活去了吧。毕竟,易府家之主的名号可比入赘姑爷好听了。”

六年前,易家招选上门女婿,少名门公子乡绅富贾,不顾入赘贱名趋之若鹜踏破门槛。

那时候易芝君的芳名早已名扬千里,远近皆闻,其姿容绝色,惊才绝艳,世无其二。就连忠王御谦也曾拜倒在易芝君的石榴裙下,愿意为她散去妻妾,兰房恣意,独宠她人。

可偏偏易芝君最后却看上了个不起眼的穷酸书生,傅宁远。

傅宁远以首《凤求凰》真情意切,打动了易芝君,两人结为连理,羡煞旁人。

世人皆道傅宁远好命,娶了个如花似玉的老婆,坐拥易家万贯家产,定是上辈子修来的福。

那首深挚缠绵的《凤求凰》也因此传作佳话。

凤歌曲,凰落其梢。

同心结缔,齐翼飞扬。

苏菜菜想起耳瑞的话,后齿生凉。

这易芝君身上的毒,分明就是她相公亲自下的。

甚至易芝君的爹爹也是因为这种毒药逝世的。

这哪里是流芳百世的佳话,分明就是富家千金养了匹吞食主人的白眼狼。

苏菜菜哼道:“傅宁远这人,场面功夫倒是做得不错,竟然没有个人看出他的狼子野心吗?”

宫玖微仰着头,盯着易府上方的天空出神。

红唇微勾,陡然轻笑:“呵呵,真是没想到,竟然在这儿还会遇到老熟人。”

苏菜菜问:“师父认识这易家的人?”

“这易家与我何干?”宫玖摇头,似乎有些怀念:“那家伙是只兽,嗜虐兽,皆雌兽,以女子郁结苦闷的情殇为食,最喜世间虐情之事,常附着在为情所困的女子身上,会因为其被虐待而兴奋,嗜虐兽会慢慢掏空寄主的精气灵魂,至其死亡,而寄主也会因为嗜虐兽的嗜虐情绪感染,变得消极萎靡,渴望被心上人诛心的对待,虐身虐心,直至心死如灰,嗜虐兽餍足离身,寄主方可死亡。”

苏菜菜菊花紧:“这嗜虐兽难道是抖m?”

宫玖疑惑道:“抖矮牧是何物?”

苏菜菜咽了咽口水道:“遭受鞭打、捆绑、羞辱或受到其他虐待可以得到性兴奋或乐趣的人。”

宫玖愣,神色微妙地看了苏菜菜眼:“苏儿怎会对此类生灵有所了解?”

苏菜菜干笑道:“是、是三师兄告诉我的。”

宫玖脸色沉了下来:“以后,离你三师兄远些。”他想了想,狭长的凤眸眯起起来,又道,“不过这鞭打捆绑似乎听起来颇有意思的样子,苏儿,不如,我们哪天试试?”

……自作孽不可活。

擦擦擦,她为什么要嘴?为什么要嘴?!苏菜菜痛哭流涕。

宫玖宠溺地摸了摸苏菜菜的脑袋,解释道:“嗜虐兽和你口中所说的抖矮牧有所不同,雌兽本身极为怕疼,点伤口就可能疼得要了她的命,她本身不喜欢被虐待,只不过是喜欢吞噬这种被虐待而产生的绝望情愫而已,嗜虐兽感觉不到爱和希望,所以她们从来不笑,从来都不快乐。”

苏菜菜神色古怪地看了宫玖眼:“师父怎么认识如此奇怪的兽?”

宫玖笑眯眯道:“说起来,这嗜虐兽也算得上是为师的老帮手了,她帮助为师虐死了好几个绝色美人,就好比现在为师身上这身皮子,就是当年嗜虐兽虐死了人之后,为师扒的皮。”

宫玖像是想起了往事,抚脸叹息道:“自古红颜薄命,长得漂亮的,都是被人虐的。”

果然变态和变态才会成为好朋友。苏菜菜痛心疾首。

宫玖道:“走,我们进去。”

苏菜菜问:“去哪儿?”

“自然是这易府,做美人囊要取最新鲜的皮子,超过三天皮子硬了之后再扒下来就不好绘妆了,披在身上也会不舒服。”宫玖揉了揉自己胸前的柔软,“啧啧,好像有些松了呢。”

苏菜菜道:“这易家小姐不还没死嘛,你现在进去做什么?”

宫玖敲了敲苏菜菜的脑袋:“自然是警告那只兽,嗜虐兽虽然本身怕痛,但却从来都不会大意地引导寄主情愫让其作出自虐的事情来。”宫玖捧心做西子状,秀眉轻蹙道,“为师上上次看中套好皮子就是被这嗜虐兽摧残用灯盏热油直接毁了容,当真可惜极了。”

苏菜菜惊恐道:“要是我进去了,那嗜虐兽附身到我身上虐我了怎么办?”

宫玖笑眯眯道:“那就等她玩死你之后,为师再来扒了你的皮嘛……”

你那副迫不及待跃跃欲试的表情是想怎样?!苏菜菜老泪纵横。

女配你怎么又哭了作者:一念夕雾

宫玖上前揭了告示。

仆人直勾勾地看着宫玖胸前两团波涛荡漾的绵软,张着嘴巴说不出话来。

辞雪冷冷地咳了声,仆人才猛地回过神来,宫玖表明来历,仆人立马收起痴迷的眼神,惶恐道:“原来是上界的仙宫大人,小的眼拙了,望仙宫大人饶命。”

上界在民间等同于仙界,上界修行之人也颇受老百姓们尊崇敬畏。

仆人恭恭敬敬地将三人请到内院等候,不到会儿,易家如今的主人傅宁远急忙赶来。

苏菜菜本以为傅宁远会是个阴郁凉薄之人,却不想此人眉若朗星,温润如玉,浑身洋溢着种书生才有的书卷气息,简直和耳瑞口中的白眼狼判做两人。

果然是人不可貌相,猪八戒也很善良。苏菜菜默默腹诽。

傅宁远看到宫玖先是呆,但到底是在生意场摸爬滚打历练了两年的人,不过秒,又恢复常色,拱手作辑道:“小生拜会仙宫大人。”抬头,面色急切,“仙宫大人真的有办法救我娘子吗?”

眼中的情深意切,绵情款款,演得跟真的似的。

如果不是耳瑞早就将实情告诉了他们,恐怕苏菜菜现在定会被他的深情所打动。

宫玖摆手道:“先带本宫去见见你娘子,本宫才可做下定断。”

傅宁远略沉吟,看了辞雪眼,踌躇道:“娘子病容卧榻,不便见外男,这……”

“无碍……”宫玖对辞雪道,“你在门外候着,不要进去打扰易小姐静养。”

“是。”辞雪应了声。

苏菜菜在心中张牙舞爪地咆哮:没眼识的狼崽子,这红衣服的妖孽也是外男呐!外男呐!

仿佛知道苏菜菜在想什么似的,宫玖唇角微翘,把将张牙舞爪的苏菜菜揽在怀里,搂着她纤细的腰肢,硬生生地拖进了易芝君的闺房。

莹白纱幔重重掩印,檀香清幽徐徐,淡烟袅袅缠绕蔓延升腾。

屋内的摆设极尽奢华,轻薄透光的莹白落地丝帐,帐绳坠有翡翠勾水晶碧朱金色流苏,地板是上好的硫石黑玉铺就而成,光可鉴人,平整细腻,珊瑚七宝屏风之后是花梨木雕彩凤呈祥镶浮纹琉璃圆木桌,桌上鼎青铜白鹤檀香炉,仙鹤壶嘴逸出轻烟几丝如许。

红底金色妆花轻纱床幔,纱帐用碧玉金钩勾住,四周以莲花纹流苏装饰,层层叠叠,如同漾开的百花盛宴。帐顶是朵招摇明媚的牡丹花,金色质地,雕琢精细。

床上躺着个唇无血色病容枯槁的美人。

……土、土豪,我们做喷油吧!苏菜菜热泪盈眶地扑上去,握住病美人的手。

宫玖眯着眼睛,用打量瓷器的眼神上上下下扫了易芝君眼。

这女人生得眉目如画,肤如凝脂,姿容姣好,尽管如今病容恹恹,也难掩其丽色。

嗯,是套不错的美人囊。

得到这个结论之后,宫玖眸光下移,落到苏菜菜紧紧握住易芝君的手之上。

眸色沉。

“苏儿,你是嫌你的日子过得太悠闲了所以想要提前结束这毫无意义的人生么?”宫玖的嗓音像是冬日里结冰的山泉,泠泠含冰,令人脚根生寒。

苏菜菜精神抖擞:“徒儿不敢!徒儿不敢!”

“那你还不快给为师滚过来,抓着易小姐的手不放做什么?你也想像她那样卧床不醒吗?别的为师可能满足不了你,但单单就卧床不醒这项而言,为师绝对让你满意。”宫玖冷声哼道。

苏菜菜虎躯震,立马吓得屁滚尿流爬到宫玖身后。

泪眼婆娑。

这妖孽刚刚不还副笑眯眯好脾气的模样么,怎么突然就又炸毛了?

脾气如此暴躁。

难道是月经不调?

擦。

宫玖见她露出这惊慌失措的样子,方才惬意地舒了口气。

细长的眉目舒展开来。

抚摸猫儿般摸了摸苏菜菜毛茸茸的脑袋,神色温柔,嗓音凉凉道:“哼,要是再让为师看到你乱摸东西,小心为师砍了你这双漂亮的小爪子,听明白了吗?”

苏菜菜脸惶恐:“听、听到了。”

宫玖又哼了声,这才纤手翻转,从左手红衣广袖中飞射出道细细的红绳,扣在易芝君的手腕上,绳子被拉得笔直,宫玖伸出右手,放在那道红绳上,细细地把脉着。

片刻,收了红绳,对傅宁远道:“油尽灯枯,约莫还有七八天可活了。”

傅宁远愣,苏菜菜抬头去看,竟然也分不清楚他此刻的表情到底是欣喜还是难过。

宫玖扫了他眼,继续道:“若是本宫坐镇,兴许还可以活几天。”

“那就有劳仙宫大人了。”傅宁远作辑道。

宫玖点了点头,对傅宁远道:“你先出去,本宫要施法将尊夫人体内的污秽之气排出来,其他人在场,此法难以施展,在外等候便可,苏儿,你留下来替为师护法。”

待傅宁远离开,关上了房门,苏菜菜小心翼翼问:“师父,这易小姐真的只有个星期可活了吗?”

宫玖疑惑问:“个星期是何几?”

苏菜菜道:“七天,那是我的家乡话。”

宫玖哼了声:“若是嗜虐兽还在她体内这样捣腾掏空她,个星期都是长的。”

话毕,他双手在胸前掐了个决,淡淡的金光肆意闪烁,食指中指二指并拢高抬,将指尖上的光芒打到易芝君光洁的额头上,却看那易芝君浑身颤,猛地睁开眼睛。

宫玖收势,笑眯眯地向易芝君打招呼:“同归,好久不见。”

易芝君看到宫玖,眸中充满恐慌。

她眼眶红,迅速积聚泪水,哭哭啼啼道:“宫玖,你又来做什么?”

苏菜菜眼巴巴问:“师父,你对她做了什么?她怎么这么怕你?”

宫玖道:“现在和我们说话的人不是易芝君本体,而是寄身在她身上的嗜虐兽,嗜虐兽平时说话的时候就是这样,眼中常含泪水,充满戒备和恐慌,这种兽觉得全世界都会残害她,面对危险的时候,边感到害怕,边又觉得兴奋,迫不及待想要被残忍粗暴的对待,你看看她的眼神,明明流着眼泪却又燃起亢奋的火花呢,冰与火的碰撞,是不是很漂亮?”

苏菜菜默。师父你的语气很变态噢。

易芝君,噢,不,应该是说嗜虐兽。嗜虐兽收了眼泪,看了苏菜菜眼:“这位是……”

宫玖揽着苏菜菜的腰肢,笑眯眯道:“本宫新收的小徒弟,表情很有趣对吧?”

嗜虐兽仔仔细细地打量了苏菜菜的脸,喃喃道:“她身上也有绝望的气息,虽然不是情殇,但也很好吃的样子……啊,不行,我得忍住,易芝君这女人马上就死了,这次我定要饱餐顿……每次都被何余烬那个贱人打断享受不到最后的美味,嗷呜嗷呜,定要吃到情殇……”

嗜虐兽直勾勾地盯着苏菜菜,眼神发痴。

她拧眉,咬着泛白的下唇,脸的犹疑纠结。

仿佛苏菜菜就是她嘴边的根青菜了。

就等她张嘴,那根青菜就会被她吞拆入腹,渣都不剩。

被人当做食物的感觉着实是不好受。苏菜菜被她贪婪饥渴的眼神瞅得毛骨悚然。

小心肝阵乱颤。

眼前红衣蹁跹翻飞,艳光逼人。

宫玖倏地挡住了嗜虐兽落到苏菜菜身上贪婪炙热的目光。

他抬眸冷笑。

“第,警告你,不许打苏儿的主意,虽说你现在在易芝君体内,没有人能奈何得了你,但等你从易芝君身上出来,那可就难说了。”宫玖拦在苏菜菜身前,玉颜发冷,“第二,这易芝君的皮子我要了,你再怎么想被虐,也不能让她的脸和身子弄花,不然后果就不是被囚黑山那么简单了。”

嗜虐兽委屈道:“可是我真的很饿嘛,饿起来就会头脑发热,什么都不管不顾起来,只想要寄主自虐,寄主毁容,寄主被鞭打,侮辱,践踏,想要寄主被心上人蹂躏到绝望。”

嗜虐兽越说越兴奋,眸光痴痴:“……那绝望的情殇太美味了……”

宫玖轻飘飘道:“噢,那等你吃饱了从易芝君身上滚出来之后,本宫就来满足你,用皮鞭抽打你的脸,你的脖子,你的锁骨,你的胸,你的浑身上下,从里到外……那皮鞭会将你抽得鲜血淋漓皮肉四溅,绽开的血肉会慢慢溃烂,疼得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咬着牙根倒吸气,你很怕疼对吧,呵呵,我知道,嗜虐兽都怕疼,然后你会疼得痛不欲生,再也不想从黑暗里醒过来。”

极为怕疼的嗜虐兽,眼眶里又迅速笼罩了泪水。

水雾蒙蒙片。

她抱紧自己瑟瑟发抖的身子,楚楚可怜道:“是是是,同归再也不敢了,呜呜呜,求仙宫大人饶了小兽吧……不要虐待小兽……不要打小兽……”

泫然欲泣的眸子里是星星燃原,夜火阑珊。

她舔了舔干涸的嘴角,兴奋得颤抖。

“就是这样高高在上的语气,这样仗势欺人的声调,好久、好久都没有听到了呢,宫玖,宫玖,再来几句吧……快来蹂躏我,践踏我,污蔑我……”

特么的这都是什么变态呐!

苏菜菜太阳穴上的青筋突了突。

“姐姐今日又没有醒过来吗?”门外响起个轻柔的声音。

苏菜菜猛然惊:“外面的声音这样清晰,傅宁远该不会听到你们讲话了吧?”

宫玖道:“无碍,为师下了禁制,他听不到屋里的谈话。”

苏菜菜问:“这屋外话说的人是谁?”

嗜虐兽舔了舔嘴唇,边兴奋得直探脑袋,边流泪道:“她是我现在最爱的女人,每次她出现,易芝君就会痛苦,绝望,生无可恋,那滋味,太美好了,嗷呜嗷呜我有些迫不及待了呢……”

苏菜菜默。

容她出去喘口气先。

不然和这只奇怪的兽呆久了,她绝壁会成为神经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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嗜虐兽开心地哭哭啼啼道:“你们两个不要再把我从易芝君的身体里喊出来了,等会儿易芝君就会醒过来,你们快让外面的那女人进来虐易芝君,不要打扰我吃情殇呜呜呜好饿……”

苏菜菜嘴角微微抽搐。

这只兽面哭面笑,这样精分真的没问题么?

“吱呀”声,苏菜菜推开房门。

门外除了傅宁远和辞雪,还着个大着肚子的年轻妇人。

黛眉似烟,素娥新洗,弱不禁风。

虽然比不上易芝君的风姿绝世,但也算得上是小家碧玉枚。

傅宁远拧眉,低声训斥着那位孕妇:“你前些天刚刚动了胎气,就不要到处乱跑,又伤了孩子怎么办?”说是这么说,但他却动作十分轻柔地托住孕妇燕奴的腰肢。

燕奴眼眶红,抹泪道:“夫君,小姐那天不是有意推燕奴的,可能是燕奴有孕,让小姐想起了伤心事,所以才……小姐的浩儿,天可怜见,那么聪明伶俐的孩子,怎么就伤寒烧成了傻子呢?”

傅宁远的眸光陡然沉了下来。

他紧抿着唇角,静默半晌。

傅宁远松了扶住燕奴腰肢的手,长身玉立,冷漠疏离地到边,寒声道:“燕奴,你早已不是易芝君的贴身丫鬟,如今又怀有我的孩子,以后不许再称易芝君为小姐,免得让人看笑话。”

燕奴被他眼中的冷色摄住,连忙道:“是是是,是燕奴不懂规矩了。”抬头看了傅宁远眼,见他面色如常,方才小心翼翼地继续道,“姐姐的身子好些了吗?”

傅宁远疏淡道:“无碍,这里没有你什么事,你先回房,我待会儿再去看你。”

燕奴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里惹他生气了,但却懂得如何讨男人欢心。当男人露出这样不耐烦的神情时,就算你留得住他的人,也留不住他的心,这个时候就要懂得示弱,知进退。

燕奴看了看那半开着的房门,唇角露出轻蔑的笑容。

而房中那个娇娇小姐,永远都不懂得如何示弱,如何讨男人欢心。

燕奴回过头来,露出个虚弱的笑容,乌发簪花,碧玉袅袅,我见犹怜。

“夫君,替燕奴向姐姐问好,那燕奴先回去了。”

傅宁远冷漠地摆了摆手,全然不似方才那副热忱搂腰的模样。

见宫玖和苏菜菜从房内出来,傅宁远如同每个心系娇妻的相公般,上前两步,急切问道:“仙宫大人,我娘子情况如何?病情可有好转?”

燕奴向二人微微施了礼,这才在仆人的簇拥中,袅娜离开。

宫玖道:“这会儿怕是该醒过来了。”看了傅宁远眼,妖娆地笑道,“她第眼看到你应该会高兴,这样对她的病情很有帮助。”

苏菜菜:“……”

师父你应该是说嗜虐兽第眼看到傅宁远来虐易芝君会高兴吧。

……这样缩词减句误导傅宁远的做法,真的大丈夫?

傅宁远听到这话,脚步生生顿。

面容寂静,薄唇紧抿。

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加冷峻起来。

他拱手道:“请仙宫大人在引凤楼稍作休息,小生看看娘子便过来。”叫了个管事的仆人带二人离开,他整顿了下自己衣袍上的褶皱,这才雍华轩朗地抬腿进入易芝君的房间。

.

易芝君猛地睁开眼睛。

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泪不可抑制地流了下来。

她好像做了个漫长而可怕的恶梦,她梦到她的爹爹病死了,她的儿子伤寒烧成了傻子,而她的夫君在第二日便将个青楼妓子迎进了门。那妓子,六年前还只是她易芝君的个小丫鬟。

这个梦太可怕,比小时候第次喝中药调理身子可怕。

可不是嘛。

在遇到傅宁远之前,天之骄女易芝君人生中最可怕的事情不过是每月喝喝中药。

那时候的她,以为全世界最苦的东西,不过是那碗黑乎乎的药汤。

简直天真得可怜。

傻孩子,人心呢,比那药汤还要难喝苦涩百倍呢。

易芝君笑了起来,比哭难看,滚烫的眼泪从她的脸颊边滑过。

房门“吱呀”声被推开。

青衣儒袍的傅宁远走了进来,在床榻前,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易芝君有些恍惚,明明是那样恨着又爱着的人,现在看起来为什么这样陌生呢?

就算身体虚弱,但心中那强烈的恨意却十分汹涌,像脱笼巨兽般扑了出来。

“傅宁远,你给我滚出去,我不想再看到你!”易芝君擦了眼泪,指着门口,恨恨地瞪着他。见他没有反应,易芝君心中陡然间腾起种肆虐的烦躁,不断将枕头被子砸到他身上,不住地大叫,“你给我滚出去,滚出去,这里是易府!易府不欢迎你!滚啊!”

傅宁远在那里不说话,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发疯。

等到易芝君本就虚弱的身子折腾得点力气都没有的时候,傅宁远这才弯下腰,件件将地上薄衾,锦枕,软毯捡起来,上前两步,将薄衾盖在易芝君不住喘气的娇躯上。

他仔仔细细地看了易芝君眼,倾身,在易芝君苍白的唇角上落下个冰冷的吻。

他贴着她的唇角,疏淡道:“芝君,易府如今整个都是我的。”

陈述句,毫无疑问,毫无感情。

易芝君侧脸,露出极度厌恶的表情。

伸出右手,用力地揉搓着被他吻过的唇角,仿佛那里有什么肮脏污秽的东西般。

她的胸膛急剧地起伏着,像是条搁浅在沙滩上的垂死的鱼。

淡唇里吐出了个字:“滚!”

傅宁远笑了笑:“好呀,我滚,你千万别动气,要是真的这么死了,你让浩儿怎么办?”

易芝君睫毛轻颤,急剧起伏的胸膛慢慢恢复平静。

她侧过身,背对着傅宁远,涩声道:“我的身子我自己清楚得很,想来没几天可活了,阿远,看在我们夫妻场六年的份上,让浩儿过来和我住吧……我现在,只有他了。”

傅宁远眸色加深,藏在袖口里的拳头紧紧攥紧。

他轻声道:“好呀,明天就让浩儿来陪你。”

易芝君不再说话,只留了个瘦弱不堪的纤背给傅宁远。

傅宁远静静地看了她很久,半晌,才沙哑道:“芝君,我先走了。”

没有人回应,傅宁远轻轻地笑了笑,转身离开。

易芝君紧紧咬着牙齿,让自己不要哭出声来。

她始终都想不明白,为什么他们之间会变成现在这样?

明明当初,那场桃林盛宴的邂逅,美好明净得像是段话本里的旧梦。

.

六年前的易芝君天真美好,被爹爹捧在手心里宠上了天。

那时候的易芝君觉得天下间最可怕的事情便是每月要喝的中药药汤。

她苦得小脸皱成了团,趴到爹爹怀里不住地喊着好苦好苦,爹爹心疼地往她嘴里塞蜜饯,点了点易芝君的小琼鼻,笑哈哈地说:“咱们阿君都是大姑娘了,还这么爱和爹爹撒娇,不怕将来没有夫君要吗?”

易芝君骄纵地叉着腰,大言不惭:“他们敢不要我,我就用银子砸死他们,我爹爹可是城中首富呢!”

爹爹笑得合不拢嘴:“我的小阿君,这么蛮横可怎么办哟。”爹爹顿,继而摸了摸易芝君的脑袋,柔声道,“这样刁蛮也好,以后咱们小阿君就不会被人欺负了呢。”

易芝君十八岁了,是个老姑娘了。

纵然爹爹万般舍不得,易芝君还是得嫁人,好在易府家大业大,找个上门女婿完全不是问题。

但也要乖女儿看得上眼的。

桃林盛宴,易府招婿,天下皆闻。

忠王御谦拜倒在易芝君的石榴裙下,愿意为她散去妻妾,兰房恣意,独宠她人。

所有人都觉得易芝君会看上风流英俊的忠王御谦,连爹爹都十分赞成,可偏偏小丫头不屑顾:“你说御谦好,他说御谦好,你们都说他好,我也觉得他不错,可我偏偏就是不喜欢。”

是被宠得厉害才会说出这样天真的话。

易芝君在六年后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那青衣儒袍的落魄书生,在桃林下歌了曲凤求凰。

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凰。

时未遇兮无所将,何悟今兮升斯堂!

有艳淑女在闺房,室迩人遐毒我肠。

何缘交颈为鸳鸯,胡颉颃兮共翱翔!

双眸相遇,易芝君羞红了张俏脸,躲到爹爹的怀里,指着桃树下的那书生,娇声道:“爹爹,爹爹,阿君要嫁他。”

那年的翠城,易家大小姐出嫁。

满城飞花,红妆十里,所有孩童都传唱着凤兮凤兮的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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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芝君和傅宁远成亲的第年。

易芝君觉得她是天下间最幸福的女人。

夫君温柔体贴,爹爹慈爱宽厚,公婆老实本分,生活美满幸福。

傅宁远白日里会跟着爹爹学习打理商铺租子的事情,夜里便来陪她。

床笫之间,颠鸾倒凤,被翻红浪,锦烛残光。

*方歇。

暖酥遗春韵,红色窗幔里只听得到彼此餍足软糜的粗喘,潮湿氤氲。

傅宁远望着易芝君清汗淋淋的玉颜发呆,黑漆漆的眸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易芝君羞红的张俏脸,如同只餍足的小猫般赖到他的怀里,白生生的藕臂攀住他的脖子,天真明媚:“夫君总是盯着芝君做什么?芝君脸上有东西吗?”

声音娇娇软软,让人想要将她含在嘴里细细融化在唇齿间。

傅宁远低着头,青丝散在侧颜边,唇畔含笑,长眉俊目。

那时候的傅宁远,还是个笑得温润如玉的书生模样。

“我们芝君生得真漂亮,肤如凝脂,娇靥如花。”他吻了吻易芝君的眉心,沙哑着声音道:“今天跟着爹爹到商铺里走了遭,才知道,许名门公子都想娶芝君回家呢。”

那时候的易芝君是蜜罐子里爬出来的娇娇女,哪里听得出傅宁远言语间的涩意。

她颗芳心都付在眼前这人身上,听他这样夸赞自己美貌,心中既是得意又是甜蜜,扑上去咬住他的手指头,骄纵道:“知道就好,所以你要好好待芝君,定不要负了芝君,这天下,想要娶芝君的人还有很很呢……要是你有朝日负了芝君,芝君定不会回头再看看你眼。”

傅宁远默不作声,只用那双幽沉如同碧潭般深远的眸子,定定地盯着她。

易芝君心中荡,颗春心扑通扑通乱跳,彻底收了大小姐的架子。她酡红着张小脸,趴在他的胸前,软软道:“不过,就算他们千般好万般好,我也只喜欢夫君你个人。”

傅宁远捏住易芝君的下巴,吻住那张娇艳欲滴的红唇。

娇房春浓,暖香帐深。

“芝君,我娘想要抱孙子,所以……”

“简单呀,将来……”女人的声音娇得可以掐出水来,隐隐含羞,“将来我给你生七八个孩子,半跟你姓,半跟我姓,不用担心我爹,我爹爹什么都听我的。”

“能生七八个呀,那不是跟小猪仔样,我家芝君真厉害……”

“阿远你又笑话我,我咬你呀。”

两人闹做团。

银铃般的笑声渐渐变成韵湿泥泞的娇喘,糜艳酥软。

和香闺密友们小聚的时候,听她们郁郁苦闷地抱怨着婆媳间的琐碎龃龉,易芝君笑得花枝乱颤:“易府上下都听我的,婆婆怎么敢来教训我呢?”

易芝君和傅宁远成亲的第二年零个月。

傅宁远的母亲病重,想要在在临死之前抱抱孙子。

易芝君体寒,是从娘胎里落下的病根,这些年直喝中药调养。易芝君怕苦,平时喝点温血养气的药汤就跟要她命似的难受,但看到傅宁远因为婆婆的病情变得日渐消瘦,易芝君咬紧了牙根每天碗中药接着碗地喂,就是想让自己能够早日怀上个孩子哄婆婆开心。

婆婆的病情越来越严重,几乎不怎么下床走动了。

易芝君带着丫鬟们亲自去寺里上香,希望菩萨保婆婆平安。

但却在回来的路上惊了马,马车翻了,易芝君掉进池塘里。冬日的池塘寒水冰冷刺骨,冻得易芝君的小脸污紫污紫的,唇无血色。几番纠葛,仆人终于将易芝君从寒水里救了出来,当天晚上,易芝君便发了烧,整个夜里说着胡话,半条腿在鬼门关走了遭。

恍惚间似乎听到爹爹厉声训斥着谁:“我家阿君要是这么没了,我让你们傅家都跟着陪葬!”

易芝君整整病了三天才退了烧。

爹爹抱着易芝君,颤抖着嘴巴半晌都说不出话来,最后才流下热泪,哀痛地哭着:“我的好阿君,乖阿君,你终于醒了,要是你也不在了,那爹爹……爹爹该怎么活啊……”

那是易芝君第次看到爹爹哭。

原来永远高大慈爱替她撑起片天空的爹爹也是会倒下来的。

易芝君有些恍惚,也有些不安,只紧紧地抱住爹爹不说话。

爹爹变得紧张极了,他重金聘请了帮能工巧匠修建了座供奉易芝君的神庙,为易芝君还愿请福,广布恩泽。每个人在这座神庙里给易芝君上炷香就能领到三文钱。

因而香火绵延,门庭若市。

易芝君和傅宁远成亲的第二年零两个月。

易芝君的天空是灰色的。

因为那场溺水没有要她的命,却夺走她作为母亲的权利。

大夫沉吟道:“大小姐,怕是今生都难以受孕了,就算受孕,也可能会血崩发生意外。”

易老爷想起易芝君难产而死的母亲,把握住易芝君的手,白着脸道:“我们阿君不生了,不生了。”他摸着易芝君的脑袋,紧张后怕道,“我们阿君只要平平安安的,长命百岁。”

傅宁远在床边不说话,如同空气,静静地看着她们父女俩,玉颜俊目,长身玉立。

易芝君和傅宁远成亲的第二年零三个月。

易老爷决定给傅宁远纳小妾,给易家留下香火。易家九代单传,到易老爷这代生了女儿,没有别的旁支,而傅宁远入赘到了易家,自然也是易老爷半个儿子,易家的香火理应由他继承。

易芝君因为不能生育而难过,也觉得自己对不起傅宁远,于是便答应了父亲,等小妾生了孩子之后,便过继到易芝君膝下抚养,那小妾也会被打发到远方,不再来打扰易芝君的生活。

易老爷想把易芝君的切都打理完好,让她生无忧。

要挑身世干净,又老实本分的丫头。

易芝君选其他丫头,总觉得心里闷得慌,于是便选了从小起长大的燕奴。

燕奴乖巧懂事,长得清秀,心向着她,易芝君很放心。

易老爷担心傅宁远移情别恋爱上燕奴,会对易芝君不利,于是每夜傅宁远和燕奴*欢好的时候,都派人守在房外,监督他们不能说话,不能交流,不能点灯看到彼此的身体。

那房间是黑漆漆的,没有半点光亮的。

在那黑暗沉重的床榻上,年轻的男女,只能做_爱,不停的做_爱,只为生孩子而疯狂的做_爱。

没有尊严和将来,只是两个用来生孩子的机器,触碰,挣扎,深入,刺进,高_潮。

易芝君和傅宁远成亲的第二年零五个月。

燕奴怀孕。

易芝君高估了自己的胸怀,每日每夜忍受自己的夫君在另外个女人的身体里驰骋,令她的心血翻涌,绝望生妒。那痛苦像是蚂蚁爬般,侵蚀覆盖着她的骨骼,带着几分彻骨疼痛。

易芝君瘦的不成人形。

易芝君和傅宁远成亲的第二年零九个月。

忠王御谦从边关回来,看望易芝君。

傅宁远忙着商铺的事情,于是易芝君和香闺密友们同答应了御谦的画舫游湖之约。

那日骤雨突降,画船躲雨,姐妹们失散又集合,潮湿泥泞,个下午。

易芝君和傅宁远成亲的第二年零十个月。

易芝君怀孕。

她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惊喜地问大夫:“不是说、不是说我不能怀孕吗?”

大夫道:“只是难以受孕,并不是绝对不能受孕,小姐要考虑清楚,到底要不要生这个孩子,因为小姐天生体寒,再加上年前那场大病,生孩子很有可能难产。”

生,当然要生。为什么不生?

易芝君高兴得身子都像是要飞起来,艳艳生辉。

她没有言而无信,她是可以给他生孩子的。

生七个八个,他半,她半。

是她和他两个人的孩子。

易芝君跪在爹爹面前,哭着道:“爹爹,爹爹,阿君从小到大就求你这回,您让阿君生下孩子吧,阿君实在是受不了阿远有别的女人。竟然阿君有孩子,为什么还要领养别的女人的孩子?”

易老爷从来都舍不得拒绝女儿,就算她想要天上的星星,他都能摘给她。

何况她哭得这样伤心,瘦得不成人形。

他摸了摸易芝君的脑袋,叹息:“阿君竟然想生,那便生吧,只不过,那燕奴腹中的孩子,就留不住了。”见易芝君疑惑地看着他,易老爷道,“傻阿君,爹爹舍不得你受半点委屈呐。”

易芝君咬着下唇,想了会儿,还是答应了。

她摸了摸肚子,谁都没有她的孩子重要。

当天晚上,易芝君向傅宁远宣布怀孕这个喜讯。

傅宁远高兴极了,像孩子般抱着她转圈圈。

他这些日子十分沉静,很少笑,易芝君看着他稍显疲惫的笑颜,也跟着傻笑。

两人躺在床上,易芝君想起燕奴的事情,辗转反侧睡不着觉。

她抱住傅宁远的腰:“阿远,要是有天你发现芝君做错了件事情,你定要原谅芝君。”

傅宁远笑:“芝君又背着我做了什么坏事?”

她撒娇道:“你先答应嘛,定要原谅芝君。”

傅宁远点了点易芝君粉嫩的鼻子,温柔地字句道。

“不管芝君将来做错了什么,我定会原谅芝君。”

易芝君亲了亲傅宁远的唇,笑得像个迷惑人心的妖精:“阿远真好。”

女配你怎么又哭了作者:一念夕雾

易芝君和傅宁远成亲的第二年第十个月。

燕奴小产。

据说是她晚上起夜的时候,不小心摔了跤。

所有人都明白,这不过是易老爷为了粉饰太平而做的借口而已。

易芝君刚刚怀孕,燕奴就小产,世上哪有那么巧的事情?何况,作为姑爷小妾的她,起夜怎么会没有旁人伺候着呢?所有人都麻木地选择沉默,俯首帖耳,唯命是从。

傅宁远被易老爷叫到房里谈话,谈了些什么,没人知道。

易芝君有些不安地在门外等候着,待傅宁远推开门从房里出来,看着傅宁远沉沉有如古井幽深隐忍的黑眸时,易芝君却句话也说不出来。

那句“你说过要原谅我”的痴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如鲠在喉,苦涩难以下咽。

傅宁远静静地看了她小会儿,薄唇紧抿,瞳仁深似寒潭。

半晌,才扯了扯唇角,嗓音低哑:“有事?”

心中陡然颤。

他那副陌生冷毅的表情,令易芝君心中生出汹涌的害怕来,如坠冰窖。

那害怕的感觉有如洪水猛兽,来去迅猛,风卷残云地吞噬着她的心脏,让她喘不过气来。

她急急道了声“无事”,便拎着裙摆,落荒而逃。

第二日,傅宁远的母亲得知燕奴小产的事情,大骂了声“孽子”,便两腿蹬,气得仙逝。傅宁远的父亲在料理完傅老夫人的后事之后,沉默地收拾了包袱,选择回乡下种田。

易老爷挽留,傅老爷冷笑:“老朽介耕农布衣,攀不起易家这座金碧辉煌的大宅。”

第五日,燕奴以“不详”之名被赶出易府。

傅宁远变得越来越沉默。

易芝君和傅宁远成亲的第三年零九个月。

易芝君产子,是个胖八斤的男孩,易老爷取名易浩,恩泽浩荡,绵延万世。

傅宁远抱着刚出生的孩子,脸上带着笑,但笑却不达眼底。

个深夜,傅宁远割伤了浩儿的小臂,将浩儿的血和他的血滴到同碗清水里。

血液不融。

不融啊。

似乎有人在云端叹息。

黑暗的种子,在易府照不到月光的角落里,生根发芽,渐渐抽枝生蕊,茁壮妖娆,生成片枝繁叶茂黑暗郁结的的大树。那树下,凄凄冷冷,赫然是傅宁远茕茕孑立的影子。

浩儿十分聪明,三个月大的时候便会开口说话,喊了第声娘。六个月大的时候,便会完整地背下《凤求凰》,举城皆奇,尊其乃神童文曲星转世,极富盛名。

与此同时,易老爷的身子越来越虚弱,缠绵卧榻,易府中大小事由逐渐由傅宁远掌控。

易芝君和傅宁远成亲的第四年零三个月。

易老爷仙逝。

临死前,在城主面前做了见证,易府所有房契租子财产由易芝君继承,她死后,便由易浩继承。易芝君在傅宁远的怀里哭成泪人,之后大病了场。

易芝君和傅宁远成亲的第四年零四个月。

易芝君的病时好时坏,病好的时候,如同常人般,病重的时候,便整个人都意识不清犯了迷糊。与此同时,傅宁远不再与易芝君同房,开始留宿青楼,夜不归宿。

易芝君的脾气开始变得暴躁,将枕头砸到傅宁远的身上,歇斯底里:“你怎么敢?你怎么敢去那种地方?!”傅宁远伸手安抚她,易芝君打了傅宁远巴掌,大叫:“离我远点,别用你的脏手碰我!”傅宁远冷笑,抓住她欲再挥舞的手臂:“怎么,就许你水性杨花,不许我夜夜笙歌吗?”

易芝君不知道他在说什么,脑袋里电闪雷鸣轰炸团,只急得流泪,对他拳打脚踢。

“你滚!你给我滚!易府不需要你!我不要再看到你!”

傅宁远撕了她的衣服,强行进入了她,大手捏住她的胸前的绵软,冷笑:“不需要我?口是心非的贱女人,身体倒是很诚实嘛……说,要不要我再重点?温柔点?嗯?”

易芝君哭得眼泪都干涸了。

丝不_挂的*,躺在冰凉的地板上,随着他的耸动而上下机械地抖动着,如同个泄欲的工具,麻木而残忍,没有半点尊严。

易芝君瞪大了失神的眸子,直勾勾看着屋顶,如同死鱼般。

她恍恍惚惚的想,事情不该是这样子的,他和她之间不该是现在这样子的。

胸口的刺痛寸寸加紧,痛得她眼泪鼻涕都呛了出来,喉头酸涩,心脏像是被人大力地撕开,每寸的血肉都被人反复切割撕扯抽痛,心胆俱裂,分崩离析。

易芝君脑袋又开始迷糊了,看不到眼前的事,眼前的物。

五日后,她从混沌中醒来,心中十分不安,让人抱来浩儿,浩儿竟然在发着高烧。

“你们眼睛瞎了不成?看到他发烧竟然不去请大夫?”

易芝君目眦尽裂,将花瓶摔了地。

大夫悲悯地看着易芝君:“小少爷的烧退是退了,但……从此之后,怕只能是个痴儿了。”

易芝君肩头震,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流着眼泪哭着:“我的浩儿三个月就会说话,六个月就会背诗,他是文曲星转世!他怎么会变成痴儿,我的浩儿怎么会变成痴儿?!”

她猛地抬头,恨恨道:“是不是你害的浩儿,是不是你在骗我!”易芝君将桌上的妆镜盒奁尽数砸到大夫身上,大叫:“你们都在骗我!你们都是骗子!你们都想害我和浩儿!”她神经兮兮地瞪大眼睛,“我爹爹呢?只有爹爹不会骗我,我要我爹爹回来!你们快把爹爹找回来!”

“易芝君,不要在这里发疯,下人们都看着呢!”傅宁远把抓住易芝君揪头发的手。

易芝君看到傅宁远,像是看到了救星,天真有如孩童,拉着他的手,惊喜道:“阿远你回来啦……”易芝君指着大夫和匍匐在地瑟瑟发抖的丫鬟们,神经质道,“你快打死他们,他们骗我说浩儿傻了呢!我的浩儿是神童,三个月就会说话,六个月就会背诗,他是文曲星转世,怎么会傻了呢!他们都是坏人,都想害我和浩儿!阿远你快帮我打死他们!”

“易芝君,人命在你眼底就这样轻贱可以随意生杀吗?”傅宁远寒声说着。

易芝君睫毛颤,猛地松开了傅宁远的手。

她渐渐恢复平静。

歪着脑袋,静静地看了他会儿。

她笑了笑,轻声道:“阿远,浩儿发烧的时候,你在哪里?”

傅宁远避开她的眼神,低声道:“在醉春楼。”顿住,又补了句,“在应酬。”

易芝君笑得很轻声:“哦,应酬呀。”她低头,“我知道了。”

醉春楼,她经常听下人们提起,傅宁远在醉春楼包了个妓子,金银珠宝,钗环首饰,宠爱得不得了,就等哪天,台轿子将那妓子迎进易府。

易芝君没有办法,下人们现在都不听她的了。

她被傅宁远软禁在易府,连出门求救的机会都没有。

第二日,燕奴被台粉色的轿子迎进了易府。

易芝君看着眼前粉黛青艳的女子,苦笑道:“原来醉春楼被傅宁远包养的妓子,是你呀。”

燕奴笑,胜利者的姿态:“小姐,燕奴回来了。”

那晚,易芝君抱着被子痛哭失声。

原来是这样。

原来是这样啊。

就因为傅宁远爱上了燕奴,恨她杀了燕奴的孩子,所以才会这样报复她和浩儿……

所以就这么折磨她,每日每夜,他身上都带着其他女人身上的脂粉味,在她的身体里挞伐,用刻薄的话刺激她,让她发疯,让她像乞儿般求饶着,苟延残喘地活着。

原来当年,他竟然是爱燕奴的……

爹爹,怎么办,阿君好冷,个人活着好辛苦,你带阿君走好不好。

易芝君和傅宁远成亲的第六年零五个月。

燕奴再次怀孕。

易芝君的病情越发严重,发病起来就砸东西,迷糊,经常会伤到浩儿,浩儿被带到奶娘处照顾。她和傅宁远再也没有正常交谈过,每次看到他就会抑制不住地发怒,踢打咒骂。

“你现在,哪里还像个大家小姐的样子?”傅宁远经常这样冷笑着嘲讽她,然后用绳子绑住她的手脚,遍遍地进入她,侮辱她,如同对待最低贱的妓子般。

易芝君和傅宁远成亲的第六年零九个月。

燕奴挺着大肚子来易芝君的房里耀武扬威。

易芝君现在已经从被软禁在易府,变成软禁到卧房,哪里都去不得,只能每日每夜囚禁在房里,等傅宁远想起了她,就脱光了身子如同牲口般被绑在床上,为他泄愤。

易芝君苦笑,他恨她,很明显。

她身上,背负着他最爱女人的儿子的条命呢,他怎能不恨。

燕奴喝了口茶,轻笑道:“小姐,浩儿发烧的那天,宁远在我那里,醉春楼。”

哦,我知道呀。易芝君有些麻木,不说话。

燕奴媚笑:“你知道下人那天来禀告浩儿高烧不退请他回去看看的时候,宁远说了什么吗?”

易芝君总算有了些反应,抬眼看着燕奴。

燕奴掩着唇角娇笑:“他说呀,下人们看错了,浩儿没有高烧,也不必请大夫呢。”

“你给我闭嘴!滚!滚出去!”易芝君又开始犯病了,她哭着将花瓶砸到地上,推了燕奴把,燕奴作势倒在地上,大声喊着:“姐姐不要打我,饶命呀,不要打我肚中的孩子!”

“易芝君你够了,当年就是这样杀了燕奴的孩子,现在又要作恶吗?”傅宁远不知何时进来,猛地扇了易芝君巴掌,易芝君被打得摔在地上,脸上火辣辣地疼。

她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憎恨,清泪簌簌往下落。

“那我的孩子呢?!我的浩儿呢!你们就这样看着我的浩儿发高烧不请大夫!”易芝君擦了擦眼泪,恨声道,“你们的孩子就该死,凭什么我的浩儿傻了,你们的孩子还活在世上!”

傅宁远愣,面色铁青,扔下句“不可理喻”便急冲冲带着喊痛的燕奴走了。

易芝君趴在地上哭。

他那副紧张兮兮心疼燕奴孩子的样子,刺痛了易芝君千疮百孔的心。

为什么燕奴的孩子就是他的孩子。

她易芝君的孩子就活该烧成痴儿呢。

第二日,易芝君喝了汤药之后,又变迷糊了,比以往加迅猛,整整个月,都没有从迷糊的状态中清醒过来,恍惚间好像听到男人的怒吼声,瓷器破碎的声音,在责罚着谁。

是爹爹吗?易芝君想,这世上只有爹爹才会因为她而心疼,而责罚下人。

爹爹是要带她走了吗?

易芝君有些开心,觉得得到了解脱,她终于不用暗无天日地呆在这个令她耻辱痛苦的房间里了。

她的灵魂奋力地向上游着,却突然被人抓住了手。

“易芝君,你不准走!你不要你的浩儿了吗?那个傻子,没有你,该怎么办?”

是呀,她的浩儿,那个傻孩子,没有她,应该会被傅宁远折磨死吧。

她在的时候,傅宁远只会折磨她。

她若是不在了,浩儿那孩子,会活得辛苦吧。

易芝君和傅宁远成亲的第六年十个月。

易芝君被仙宫大人救醒。

看到傅宁远,她还是会愤怒地发疯,发完疯之后心中空落落的,又想起她的傻儿子来。

哎呀,易芝君你不能又发病了,你还得打起精神照顾浩儿呢。

你不能惹傅宁远生气,他会打浩儿,不给浩儿请大夫看病。

高高在上的大小姐易芝君,用卑微的,软软的,小心翼翼的声音,祈求着傅宁远。

“我的身子我自己清楚得很,想来没几天可活了,阿远,看在我们夫妻场六年的份上,让浩儿过来和我住吧……我现在,只有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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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儿生得像易芝君,唇红齿白,粉雕玉琢,艳濯流光。

黑溜溜的眼睛,水汪汪的,十分可爱。

但却直流着恶心的鼻涕和口水,咧着嘴对人傻笑,小嘴里咿咿呀呀的说不清楚话。

痴儿。

三个月会开口说话,六个月会背《凤求凰》,举城皆奇的平城小神童,如今变成了个彻头彻尾的痴儿,明明已经三岁了,却还是只会呼噜呼噜吃着自己的口水,把手指头放到嘴里啃咬吮吸,眼神呆滞,见到身材婀娜的美人便傻兮兮地咧嘴喊娘。

痴呆懵懂,娇憨蠢愚。

易芝君颤抖着双手,从傅宁远怀中小心翼翼地抱住浩儿。

她边亲吻他粉嫩的脸颊,边流泪呢喃:“娘发病的时候是不是又吓到你了,浩儿别怕啊,娘在这里,娘给你找大夫,娘会保护你,我们不怕……”

“娘……”浩儿眨巴眨巴水汪汪的眼睛,弯了眼睛,软软糯糯地喊着,“娘……娘……”

小嘴张开,含住易芝君的手指头,咧嘴傻笑,口水流了出来。

傅宁远长眉微蹙,问丫鬟:“仙宫大人今日来看过夫人没有?她怎么说?”

丫鬟倏地跪在地上,瑟瑟发抖道:“仙宫大人说、说夫人昨天动了心肺,让我们尽快……准备后事……”声音越来越小,整个人都匍匐在地上。

傅宁远的拳头在广袖中攥紧,他挥了挥手,沉郁道:“你们都下去。”

转身,看向床榻上的那个女人。

易芝君仿佛根本没有听到自己大限将至的消息似的,只紧紧抱住怀中的孩子,美目含泪,逗着他笑:“浩儿,这几天有没有想娘,有没有不乖?嗯……乖孩子,娘也想浩儿。”

她的皮肤惨白得像纸,肩头削瘦,乌发雪肤,如同个艳丽的女鬼。

傅宁远恍然间惊觉,她已经久没有晒晒太阳了。

他把她在这个房间里关了久?

年?两年?还是三年?

他也记不清了。

傅宁远沙哑着嗓音:“芝君,想不想去院子里逛逛?”

易芝君睫毛轻轻颤抖,小心翼翼地抬眸。

眼中有着卑微的期盼:“我……我可以吗?”

傅宁远猛地别过脸,不敢看她泪眼盈盈盛满企盼的水眸。

“当然可以……”他吸了口气,声音干涩,破如沙锣:“芝君,怎么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你过去……从来不会这样和我说话的。”

易家大小姐的语气不应该是永远高高在上无法无天的吗?

怎么会变得这样渺小卑微低到尘土里?

傅宁远觉得心脏像是被人大力地捏住,抽抽拉拉地疼,疼得令他无法呼吸。

易芝君身子瑟缩了下,抱紧怀中的浩儿,小声道:“我怕又惹你不高兴了,你会不给浩儿请大夫。”她将额头贴到浩儿脸上,蹭了蹭,眼神空洞而漆黑,“我的浩儿千万不要再生病了,乖乖的,长命百岁,不要生病……生病会没有大夫,会像娘这样死掉的……”

傅宁远猛地抬头:“谁跟你说的浩儿生病没请大夫?”

“燕奴呀……”易芝君扯了扯嘴角苦涩地笑了笑,“她说浩儿生病那天,你在她那儿,亲口听到你说让仆人不要请大夫,装作浩儿没有生病的样子。”易芝君低下头,声音幽幽的,“可是我的浩儿明明生病了呀,他发着高烧,烧成了傻子……”

傅宁远握紧了拳头,面色沉郁,默不吭声。

易芝君抬头,笑得虚弱:“你这样做,是为了给你和燕奴的那个孩子报仇吧?”她有些委屈,抿唇,“可是我不知道你喜欢她呀,如果你那么喜欢她,我或许就……”

傅宁远黑漆漆的眸子看着她。

她笑了笑,没有说下去,只道:“没有或许,是我活该,不会讨你喜欢,总是做些让你生厌的事,你现在应该是恨透了我,巴不得我早点去死,为你和燕奴的孩子报仇吧。”

傅宁远张了张唇,想要说些什么,却又哆嗦着闭嘴。

“阿远,就到此为止好不好?我害死了燕奴的孩子,这么些年,直被你折磨着,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眼看着我马上就要死了,咱们结清了好不好?”易芝君上前两步,眼中挥散着濒临死境的幽光,“我的浩儿是活该,不该投胎到我的肚子里,令你生厌,但他身上也流着你的血呀……”易芝君突然住了嘴,她苦笑,“我怎么又傻了,浩儿在你心中哪里比得上燕奴的孩子?”

傅宁远长长地吸了口气,笑得比哭还难看:“芝君,我们出去逛逛吧。”

落英秋絮,烟微阳瘦,易府后院里开满了紫花野菊,紫莹流光。

易芝君惨白的脸色在暖阳下,干净得有些透明。

她拍了拍浩儿的背,轻声道:“秋天到了呀……”

“芝君,你身子虚,浩儿我来抱吧。”

傅宁远伸手,势欲抱走易芝君怀中的浩儿,却被易芝君侧身躲过。

仿佛是脑袋中的根线绷得太紧,被硬生生扯开。

她突然发作起来。

那双水眸里充满戒备和不安,急急道:“不要碰我的浩儿,他很乖,不要打他!”

“我没有打他,芝君,我是怕……”

“不要过来,不准碰浩儿,你滚开!你们都想害我的浩儿,都想让他死!你们滚开!”

易芝君步步往后退,情绪有些激动,眸光惊惧仓惶。

“好好好,我不碰,芝君你不要乱动,后面是花坛,小心摔跤了。”傅宁远拧着眉头。

忽而听到声轻柔的声音飘来。

“姐姐,你身体好些了么?燕奴担心极了。”燕奴扶住易芝君不断后退的身子,满脸担忧。

“娘……”易芝君怀中的浩儿突然冲燕奴伸出手,傻笑着,冲着燕奴喊:“娘……娘……”

易芝君把抓住浩儿的手,面色惶恐,焦急地说:“浩儿,娘在这里,她不是你娘,我才是!”

浩儿傻兮兮地笑了起来,冲着燕奴喊:“娘……娘……”

易芝君揪着自己的头发,死命地拉扯着,呢喃:“她不是你娘……我才是,我才是呀……为什么你们都要她,不要我,为什么都不喜欢我……”易芝君惊惧得眼前黑,心血翻涌,仰头向后倒下。

傅宁远三步并作两步抱住易芝君,以及她怀中的浩儿。

“姐姐这是怎么了?”燕奴做出担心的表情。

傅宁远厉声道:“你滚回去,不准再出现在后院。”

燕奴脸色白,嗫喏道:“是。”

傅宁远抱着易芝君大步奔向宫玖所居住的屋子,把推开宫玖的房间:“仙宫大人,仙宫大人,快来看看我娘子,她方才又晕倒了。”

宫玖射出红线扣在易芝君的手腕上,嗔怪地看了眼傅宁远:“怎么又让她动肝火了,怕她死得不够快吗?若是恨她,直接杀掉便是,何苦来得这样纠纠缠缠?”

傅宁远脸色苍白:“仙宫大人的意思是……没救了吗?”

宫玖收了红线,哼了声:“反正本宫是没辙了。”

傅宁远将浩儿交给奶娘,将易芝君抱回她自己的屋子。

静静地看了她的睡颜会儿,傅宁远离开,个人去了芝君庙。

芝君庙是五年前易老爷为易芝君所建。每个人在这座神庙里给易芝君上炷香就能领到三文钱。因此门庭若市,福泽万里,香火鼎盛,救活了不少乞儿老人。

傅宁远原先是对这座庙颇为不齿的。

这世上哪有神明?若是有,天下间怎么还有那么信徒流离失所饱受欺凌?

那时候的他,不懂易老爷的绝望仓惶和担忧。

如今,在易芝君生命即将消逝前的这几日,突然就懂了。

人呐,旦被逼到穷途末路,便只会求神拜佛以慰人心了。

傅宁远跪在蒲团上,默默念着经。

芝君庙里供奉着的人是易芝君神像,神像和易芝君有九分相像,但眉眼间却没有易芝君的张扬。

如今那抹桃艳流光的张扬也在岁月的磨砺中,渐渐从易芝君的脸上消失。

留下的,只有仓惶和惊惧。

以及进药后的疯魔。

那药,是他从个外藩商人那儿得来的,是种慢性毒药,需要长时间下药,日积月累,能够让人神志不清,疯癫而亡。那商人告诉他,这药无色无味,便是神仙也察觉不出来。

傅宁远给易芝君和易老爷同时下了这药。

易老爷花了半年,死在了病榻上。

而易芝君却花了三年。

傅宁远到底是心软了。

当易芝君又惹他生气了,他便给她下药,但是几乎是在第二天他就会开始心疼,请大夫来调理。又日,又惹他生气了,便再下药,再心疼,再调理,如此反复。

那桃艳清濯的娇小姐,只要咬着指头跟他说声要什么,就算是让他死他也会愿意。

但终究是旧梦。

书生,寒窗苦读数十年,只修得了那身傲骨。

何况,他傅宁远还是个穷书生。

他身上,最值钱的,便是那卑鄙可耻的自尊。

而易府,却偏偏将这自尊踩在泥土里碾上十几脚。

他怎么能不恨。

当初初遇时的风花雪月在泥土里生出黑暗妖娆的花,背道而驰,天南地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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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娇娇软软地说:“阿远,要是有天你发现芝君做错了件事情,你定要原谅芝君。”

他笑着答应,可是在时间的消弭中渐渐凉了心。

望着那碗凝血不融的血水,抿唇冷笑。

他的答应,可不包括她红杏出墙怀上野男人的孩子。

易芝君,那个女人,怎么会笑得那样天真而残忍,抱着他的腰,哄骗着他让他原谅她这样荒唐的错误?她哪里来的自信和勇气这么说?是因为他穷酸卑微而她永远高高在上吗?

恨,悄无声息地曼延弥散。

他夺走了她的切,但仍不满足。他爱上那种在她身上驰骋挞伐掌控切的感觉,原来将人的自尊踩在脚下的感觉是这样畅快淋漓,高高在上的大小姐也有向他哭泣求饶的天。

但上天作证,在他最恨的时候,也从未真正想过要了她的命。

他怎么会容许生命中失去易芝君这样个人。

她几乎是他漫苦凄清的生命中唯的抹桃色,那场桃林盛宴,粉絮游丝,他怎忍心舍去。

傅宁远合掌,脊背弯曲,深深地匍匐在神像面前。

若是世上真有神明,信徒傅宁远愿舍寿,换芝君半生无忧。

青烟袅袅,香火徐徐,众神无悲无喜。

傅宁远面无表情地从蒲团上起,转身离开,却听得身后声呼唤。

烟隔飘渺,仿若云端的佛偈。

“施主请留步。”

转身望去,身后着个青衣少年,含笑而立,面目慈悲,宛如佛坐莲台。

傅宁远拧眉:“你是……”

青衣少年淡笑,悲悯苍生:“我是渡施主苦厄之人。”

.

易芝君从混沌中猛地醒来。

她恍惚了会儿,才想起自己的处境,问丫鬟碧容:“浩儿呢?”

“小少爷被奶娘接走了。”碧容道。

易芝君道:“让奶娘把浩儿抱过来。”想了会儿,又道,“让刘管家也过来。”

碧容迟疑:“这……”

易芝君面色冷:“怎么,我现在连你也使唤不了?”

碧容想起今日傅宁远抱着易芝君回来时脸上焦急的表情,心中凛,猛地跪下来,瑟瑟发抖道:“奴婢不敢,奴婢不敢,奴婢这就去将他们喊来。”

易芝君不耐地挥了挥手,待碧容离开,才捂住胸口小喘。

她苦笑,身子这样虚弱,才说几句就已经开始喘气,看来真的是活到头了。

但至少,请撑到浩儿安全离开这里之后再死。

易芝君,你能为浩儿做的,就只有这些了。

碧容让人请了浩儿和刘管家来,心中想了想,又唤了个丫头:“你快去芝君庙通知姑爷,就说小姐醒了,现在在屋里接见刘管家,要快,在盏茶的时间之内赶到知道吗?”

丫头点了点头,急急忙忙路过后院,却被石子儿绊倒了,膝盖出了血,脚也麻了,伤得不轻,眼瞧着是无法在半盏茶内赶到了,突然看到假山后头飘过抹绿影。

丫头急急唤道:“仙子小姐,仙子小姐。”

苏菜菜愣,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

丫头道:“仙子小姐能帮我去芝君庙找姑爷回来吗?就说小姐醒了,现在在召见刘管家,让姑爷回来看看。奴婢脚摔了,怕是时半会儿赶不到。”

苏菜菜摸了摸水灵灵的脸蛋,娇羞道:“竟然叫我仙子……”

丫头沉默,又道:“仙子小姐帮我去找找姑爷吧……”

苏菜菜笑得满足,像只偷了腥的猫:“好说好说。”

话分两头。

澜芝阁。易芝君的闺房。

易芝君从花梨木雕翠玉兰浣纱衣橱里拿起叠厚厚的地契,交到刘管家手里,跪在地上,流着眼泪:“刘管家,您看着芝君从小长大,芝君求您,拿着这些地契带着浩儿走好不好?芝君实在是没有别的办法了。”她擦了擦眼泪,急忙道,“若是这些不够,芝君这里还有很银票,您都拿走,只求放浩儿条活路,芝君自己是无所谓,但浩儿不能这么没了。”

“小姐,使不得,使不得呀,你快起来……”刘管家连忙扶起了芝君,哀痛道,“就算老奴想帮小姐,也没有这个能力呀,现在整个易府都在姑爷的掌控下,老奴的举动姑爷都看在眼里,指不定刚刚出了这个门,姑爷后脚就跟来了,何况……何况老奴的儿子还在姑爷手里。”

易芝君惨白了张脸,哭得无助:“那怎么办?我可怜的浩儿该怎么办?他还那么小……”

刘管家到底是看着易芝君长大的,见她面容愁苦不复往昔荣华,又哭得这样凄苦无助,心中的愧疚越发的浓重,猛地跪在地上,边打自己的脸,边声泪俱下:“老奴对不起小姐,对不起老爷,当初姑爷给老爷下药的时候,老奴的儿子在姑爷手中,不敢提醒老爷,如今又害小姐受这个苦,是老奴混账,老奴对不起老爷,小姐放心,就算是拼了老奴这条命,也会把小少爷送出去……”

易芝君肩头震,不敢置信地望着刘管家:“刘管家,你说药……什么药?傅宁远他……他给我爹爹下了什么药?”话未说完,热泪便从眼眶中溢出,簌簌地往下落。

芝君庙。

青衣少年拂手挥,大堂上方凭空出现的影像慢慢消失。

傅宁远的面色苍白如纸:“不,不可能……那日画舫游湖,御谦怎么会和芝君什么都没做,光是品茶品了下午?这虚像是假的,我分明听人说,他们之间有苟且……”

“虚像是时间剪影,怎么能够做得了假?”青衣少年笑得悲悯,“那日,易芝君和御谦,的确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你所以为的那些,不过是你的自卑作祟而已。”

不,他不相信。

他不敢相信。

若这是真的,那浩儿那孩子……他以后该如何面对浩儿那孩子?

傅宁远眼中有着绝望的凄狂,孤注掷,死灰欲燃:“那那碗凝血不融的血水怎么解释?若不是芝君背叛我,浩儿的血怎么会和我的血不相融?”

“因为滴血认亲本身就是谬论,你竟然会相信这种谣言而不去相信自己的妻子?你眼睛瘸了不成?”苏菜菜跨过门槛,气愤道:“原来你直都在怀疑易小姐对你不忠?简直蠢得该死!”

傅宁远眼中似有血泪喷薄:“谬论?滴血认亲怎么会是谬论?《南史》记载……”

“不要和我谈那些没有生命的死书!”苏菜菜把打断他,“你随便喊十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仆人,割开他们的手指,相互滴于碗清水里,就知道孰是孰非了!”

澜烟阁。易芝君的闺房。

易芝君听完刘管家的话,流着眼泪,突然发癫似的笑了起来:“我直以为只有我被傅宁远报复,受尽折磨,原来……原来爹爹也是他害死的?呵呵,他竟然为了燕奴的孩子,害死了爹爹,害死了我爹爹?”易芝君大笑,仿佛是想要用尽全身所有力气大笑,笑得比哭还难看数百倍,却流着泪执着地笑着,“我如今也要死了,两条人命抵他条人命……傅宁远,你好狠啊……”

易芝君噗的喷出口血,白色的襦裙上染上了点点血渍,犹如血莲盛开在洁白的冰雪之上。

芝君庙。

十个仆人,十只小碗,竟然有六只碗里的血都是相溶的。

但他们分明是知根知底毫无血缘的人。

傅宁远的嘴唇发抖,眼中慌乱,步步后退,难以置信:“怎么会这样?古书怎么会出错?古书怎么会是错的?”他茫然的黑眸突然凝,想起了什么,仿佛是受了伤绝望孤苦的困兽找到了救命的浮木,慌乱仓惶,“芝君,我的芝君,芝君在哪里……”

他转过身,落荒而奔。

“修道之人?”青衣少年,慈眉善目,含笑盈盈看着苏菜菜。

苏菜菜困惑,小子你哪位?

青衣少年笑得温柔:“我是渡苦渡厄之人,何余烬。”

何余烬,名字有些熟悉呢,苏菜菜拧着眉头。

澜烟阁。易芝君的闺房。

易芝君意识模糊地躺在床上,听着耳畔丫鬟小厮们慌乱的声音以及刘管家悔恨痛哭的声音,只觉得切都离她那样远,她的身体越来越沉,眼皮越来越重。

鼻尖嗅到丝桃花的芬芳。

大概是真的要死了吧,易芝君阖着眼睛,恍恍惚惚的想。

不然,秋日里,怎么会闻到桃花的香气呢。

她看到那白衣儒杉的穷书生,长身玉立,在在桃花树下,对着她腼腆温柔地笑。

她听到他温柔坚定的歌声,悠久而漫长,像是首岁月不老的丝竹乐曲。

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凰。

时未遇兮无所将,何悟今兮升斯堂!

有艳淑女在闺房,室迩人遐毒我肠。

何缘交颈为鸳鸯,胡颉颃兮共翱翔!

末了,似乎听到有人在耳边大声呼唤着她的名字。

易芝君。

喊得那样绝望凄苦。

是谁呢?

易芝君在混沌中笑了笑,是谁都与她无关了。

世界已经结束,切都与她无关了。

她跪在佛前,默默祷告:如有来世,易芝君,千万千万,不要遇见傅宁远。

那个在桃花树下为她唱歌的少年,六道轮回,上天下地,再也不要遇见了。

女配你怎么又哭了作者:一念夕雾

傅宁远紧紧抱着易芝君尚有余温的身体,低着头,沉默不语。

她死了。

她没有呼吸,没有心跳。

她已经死了。

甚至没有来得及看他眼。

仆人们跪在地上瑟瑟发抖,没有个人敢抬头看傅宁远此刻脸上的表情。

傅宁远将她紧紧抱在怀里,胳膊不住的收紧,手指因为太过用力而指节泛白,轻轻打着颤。

他以前怎么没有发现,她已经瘦成这样了呢?全身上下全是骨头,点肉都没有,硌得人痛得很,仿佛再用点力道就会让这女人的身体散架般。

那个丰腴玉润的娇小姐,怎么会变成如今这样?

那些娇娇软软的温言细语,分明就像是昨日夜里的缠绵。

她脸餍足后的慵懒,娇柔迷人,趾高气扬,又带着小女儿的娇羞。

“知道就好,所以你要好好待芝君,定不要负了芝君。”

“这天下,想要娶芝君的人还有很很呢……”

“要是你有朝日负了芝君,芝君定不会回头再看看你眼。”

“不过,就算他们千般好万般好,我也只喜欢夫君你个人。”

“将来我给你生七八个孩子,半跟你姓,半跟我姓,不用担心我爹,我爹爹什么都听我的。”“阿远你又笑话我,我咬你呀。”

“阿远,要是有天你发现芝君做错了件事情,你定要原谅芝君。”

那日,你到底要我原谅什么?

芝君,醒过来,告诉我,到底让我原谅什么?

别装睡了,我知道,你又在捉弄我。

快醒过来。

告诉我。

究竟是要我原谅什么?

醒过来。

我什么都原谅你,都原谅你,芝君。

只要你,醒过来。

傅宁远将脑袋深深埋进易芝君的肩窝,黑眸晦涩沉痛,哆嗦着泛白的唇角,发不出声音来,眼中的热泪顺着眼眶滑落,浑身剧烈地颤抖,仿佛是幼兽失去母兽时绝望凄婉的悲鸣。

无声的悲鸣。

可是他怀中那个慢慢冷却的人,再也看不到他惊痛的眉眼。

苏菜菜赶回来,便看到这样副情景。

黑袍的男人紧紧抱着白衣染血的女人,浑身发颤,凄苦绝望,像是要把女人揉进他骨血中样。

画面悲凉,仿佛被全世界遗弃。

浩儿从奶娘的怀里爬了出来,滚到地上,跌跌撞撞爬到傅宁远脚边,抱着他的脚,傻兮兮地笑,口水顺着唇角往下流,他仰着张傻气的笑脸,奶声奶气的背着诗。

“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凰。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凰。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凰……”

傅宁远的肩头剧烈颤,继而将怀中的易芝君抱得紧,身子发抖,像是抱住世上最后的救赎,不愿再面对这个荒唐郁孽的未来。没有勇气再看那孩子眼。

仿佛黄泉碧落,忘川奈何,天地间,只有他和她两个人。

易芝君的身体突然迸发出阵粉色的光芒。

苏菜菜虎躯震:尸、尸变了?

却看见团白色的影子从易芝君身上滚了出来。

“终于……吃饱了,嗝……”餍足的叹息。

是个豆蔻年华的雪衣少女。红瞳,巴掌脸,细眉细眼,营养不良,瘦得只剩骨头。她眼圈鼻头和嘴唇都是粉红色,像是哭了很天哭得红肿了般,映着她惨白的脸色,有些像吸血女鬼。从衣服里露出来的雪颈上有着斑驳的粉色蝴蝶印迹,大小不,爬满了她的玉颈,似有向上攀附的趋势。

苏菜菜环顾了四周,陡然惊觉,似乎只有自己看得到这奇怪的少女。

宫玖无声无息靠在苏菜菜身后,轻声喟叹:“咦,同归出来了。”

苏菜菜吓了跳,捂着活蹦乱跳的小心肝,瞪大眼睛道:“师父你什么时候来的?”

下回出场的时候能稍微有点脚步声成么壮士?苏菜菜默默腹诽。

宫玖眯着眼睛道:“易芝君死的时候,为师就来了。”他拿狭长的凤眸扫了苏菜菜眼,娇嗔道,“苏儿,你看戏看得太入迷了,身入此局,雾里看花,这样可不太好噢。”

苏菜菜愣,连忙转移话题道:“你刚刚说同归,这女孩就是那只叫苏同归的嗜虐兽吗?”

宫玖舒心地笑了笑:“没错,她就是嗜虐兽,是不是和你想象中的不样?”

何止是不样?苏菜菜默默道,嗜虐兽在她眼中基本上就是个长着犄角獠牙血盆大口的变态。

却不想,本尊竟然如此小清新。

雪衣少女回过头来,红眸发痴,饥渴难耐,垂涎地看着易芝君,易芝君的额头绽放出抹粉红色的荧光,慢慢扩散,从那团荧光中扑扇扑扇飞出只粉色光芒的蝴蝶,蝴蝶振翅飞舞,荧光点点,飞到雪衣少女面前,绕着她转了圈,最后落到她的下颔处,凝固,粉色光芒渐渐消失,那只飞舞的粉蝶变成她下颔上的抹粉色印迹,和她脖颈上的粉色蝴蝶斑模样。

苏菜菜指着那只化作印迹的粉蝶,张大嘴巴:“师父,这是什么法术?”

宫玖摇了摇头,解释道:“这并非是法术,而是绝殇。嗜虐兽以情殇为食,常附身在痴情女子身上,尝其绝望品其殇,除非寄主能感觉到来自心上人的爱意不再痛苦,不然嗜虐兽便会直呆在寄主身上,直至将寄主身子元神掏空为止。寄主身死,嗜虐兽餍足而出,寄主身上最后缕情殇,称为绝殇,绝殇化作粉蝶斑附在嗜虐兽身上,从脚踝处顺沿而上,四肢,心脏,锁骨,下颔……待最后只绝殇爬上嗜虐兽的眉心,漫身蝴蝶振翅而飞,粉光莹润大盛,嗜虐兽便会兴极而亡。”

苏菜菜菊花紧:“兴极而亡?这是种什么死法?”

“傻孩子,这世间,有爱才有殇。”宫玖慢条斯理道:“嗜虐兽生惊惧仓惶,活在绝望中,感觉不到爱和快乐,从来不会笑。那些翩翩飞舞的粉蝶,每只绝殇上都有丝当初尚未变成绝殇的缱绻爱意,嗜虐兽会在生命中的最后刻,感受到来自几百几千个痴心女子的爱意,在爱和快乐的包围下,微笑着死去。”

苏菜菜望着那雪衣少女下颔上的粉蝶发呆:“所以,同归身上的蝴蝶斑,是她生命的倒计时?”

宫玖叹息:“的确,按照她这种吃法,不用十年,那绝殇便会爬满她的脸……”

苏菜菜问:“明明知道自己会死,嗜虐兽为什么还要吃绝殇?吃只绝殇,他们就离死亡近了步,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愚笨的兽?”

“因为不吃情殇他们会饿死。而绝殇,是情殇名品,对于他们来说,就好比人类之于罂粟花,是他们无法抗拒的瘾。”宫玖笑,眉眼弯弯,唇角没有丝毫暖意:“所以嗜虐兽他们生活在凄惶绝望中,看着自己的死期点点逼近,看着他们自己将自己逼向深渊,无人救赎。”

“还是来晚了啊……”

声悲悯的叹息,那位叫做何余烬的青衣少年来到嗜虐兽旁边,纤手翻,凝神掐诀,食指上凝出滴鲜红色的血,他将血喂到嗜虐兽嘴边,柔声道,“同归,吃这个……”

嗜虐兽露出警惕的神情,秀眉拧得死紧,充满敌意:“何余烬你烦不烦呀,怎么老追着我不放?不过这次你来晚了,我已经吃掉绝殇并且又了只粉蝶,你看……”嗜虐兽指了指自己的下颔。

她脸上有着小孩子恶作剧得逞的骄傲自喜。

“这次你隐去气息跑得太远,我费了好番功夫才查到这里,可惜,还是没赶上,让你离死亡又近了步。”何余烬摇了摇头,露出慈悲的笑容,温文尔雅,犹如青竹冉立。

将食指指腹上凝出来的血珠又凑近嗜虐兽了些许。

“别对我露出这么恶心的笑容,恶心死了。”嗜虐兽脸的厌恶嫌弃。

拧着眉头,似乎颇为垂涎那何余烬食指上的血珠子似的,伸出粉嫩的舌头,舔了舔,继而慌忙地抱住他的手,如同野兽进食般发出咕噜噜的声音,贪婪地吸着他指尖上的伤口。

苏菜菜扯了扯宫玖的袖子,茫然道:“这是……佛祖割肉喂鹰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错,是驯养。”宫玖的表情无不讽刺,“这人想驯养苏同归已经想了几百年了。每次等到同归吃完绝殇的时候就强制性地喂血给同归,现在他的血在同归心中大概是和绝殇样美味的存在。”

“为什么不是喂食花花草草馒头花生,而是喂食他自己的血呢?”苏菜菜问,这得痛呐。

宫玖眯起了凤眸,勾唇讥笑道:“因为其他东西别的人也可以喂同归,而只有他何余烬身上的血,同归离了他就永远吃不到。”

苏菜菜心中默默为何余烬点赞:大侠好手段。

宫玖又道:“不过这人几百年了都没有驯养成功,同归次次地附身到痴心女子身上,次次弃他的血肉于不顾。”宫玖嘲讽地看着何余烬,声音冰凉,“兽性难驯,这小子竟然自不量力想要驯养上古纪就已经存在于世的兽,简直是痴人说梦。”

何余烬抬头,看向宫玖,唇畔带着悲悯苍生的笑容。

他的眸光从宫玖身上滑过,落到苏菜菜身上,轻启朱唇:“姑娘,他说得没错,兽性难驯,你可要小心了。”

小心?苏菜菜虎躯震。她要小心谁的兽性难驯?

这里除了她,就是宫玖呀。

苏菜菜的智商“腾”的上线。

“师父,你也是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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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玖脸上闪过丝沉郁。

他没有理会苏菜菜,只眯起眼睛对嗜虐兽冷声道:“同归,看在你帮我弄了那么美人囊的面子上,我帮你拦住他,你赶紧逃,不要再被这个贱人抓到了,嗜虐兽就应该有嗜虐兽的样子,就算死,也要像个兽那样自由高傲地死去,而不是成为凡人圈养在笼子里的宠物。”

嗜虐兽愣,瞳仁中贪婪的深红色渐渐退却,变成浅淡的水红色。

她松了抱住韩于墨指头的手,唇角上还残留着他指腹上的鲜血,殷红欲滴,她的眸中充满戒备和惊惧,带着感激:“宫玖,谢谢你。”

宫玖略略颔首,猛地出招,红衣翩然,和何余烬打作团,动作快如闪电,让人看不到招式。

嗜虐兽身子闪,几个虚影凌乱闪烁,趁机逃跑消失在众人面前。

苏菜菜发现宫玖和何余烬战斗的时候,身影仿佛是能够穿透实物般,除了她,屋子里的仆人们都像是看不到他们争斗似的,依旧如故地跪在地上瑟缩发抖。

想来是宫玖在方才来的时候就已经下了禁制了吧。

两人同时挥出最后掌,被彼此的法力震开,猛地往后退了两三步。

宫玖舔了舔唇角的血迹,笑得妖媚:“嗜虐兽的气息已经消失了,你去慢慢找吧。”

何余烬脸上依旧带着悲悯的笑容,但却已经没了温度:“我说过,我对她没有恶意。”

“噢?没有恶意?那你凭什么认为嗜虐兽就该感激你被你驯服?”宫玖冷笑,“收起你的假仁假义慈悲为怀,本宫最见不得你们这些虚伪的佛修,整天露出副悲悯苍生高高在上的恶心模样,仿佛所有人在你们眼中都是可怜虫需要被你们救赎,你省省吧,本宫不吃你那套。你驯养同归,不过是为了彰显你的慈悲为怀,是你成佛路上的功德业绩,以受后人称颂,但抱歉,嗜虐兽不是你往日里救过的猫猫狗狗,同归天性嗜虐,你这样割指喂血,有碍天道伦常,是不会修得功业的。”

何余烬微笑:“看来你对佛修的怨念颇为深重呢。”

宫玖冷道:“本宫不过是看不惯你们那副高高在上藐视众生的姿态罢了。”

何余烬轻笑,悲悯地摇了摇头:“痴儿啊……痴儿……”

身形闪,消失在原地。

场面时间颇有些尴尬。

苏菜菜干笑道:“师父,你的真身到底是什么?”

宫玖乜了她眼,勾唇不豫道:“上个看到我真身的凡人已经穿在我身上了。”

苏菜菜面如猪肝色,颤声道:“该不是您现在身上这身吧?”

宫玖点了点头,笑得勾魂摄魄娇媚迷人:“没错,那苏儿还想知道为师的真身是什么吗?”

苏菜菜脸色煞白,连忙摆手:“徒儿不敢徒儿不敢,师父不管是什么兽,在徒儿眼中都是俊美无俦倾城国色世无其二的美艳师父。”

宫玖哼了声,弹了弹苏菜菜光亮的脑门,娇嗔道:“甜言蜜语,油腔滑调。”

您可不就是喜欢这套么。苏菜菜蛋疼乳酸胃痛得紧。

.

易芝君死去的第天。

傅宁远守着她的尸体不吃不喝不说话,只有浩儿念诗的时候,他才会有些微弱的反应。

那反应,似乎叫做惊痛。

不知道为何,自易芝君死后,浩儿便成天成夜地背着《凤求凰》。

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凰。

稚声稚气的声音,飘荡在灵堂中。

仿佛是来自旧日岁月里最刺耳的嘲讽,颇为诡异。

易芝君死去的第三天。

按照平城的习俗,逝者应该三天入棺,五天下葬。

傅宁远将所有仆人清散,亲自给易芝君擦脸上妆换衣,动作轻柔,仿佛在对待时间上独无二的珍宝,他小心翼翼地将她抱进牡丹浮纹金玉棺里,亲吻着她冰冷的额头。

芝君,等我。

易芝君死去的第三天夜里。

宫玖给傅宁远下了禁制,令其昏睡,宫玖推开棺材盖,看了看易芝君僵冷的脸,可惜道:“啧啧,这皮子的怨气颇重呢,太影响美貌了。”他凑近她,“你可有欲了难了之事,本宫为你消了这口怨气可好?”

易芝君死去的第四天。

燕奴再次小产,胎死腹中,大人虽然救活过来了,但却被剥夺了身为母亲的能力。

傅宁远守在令堂里,没有去看望。

得到这个消息之后,也只是略略颔首,让管家送了些许补品。

易芝君死去的第五天,下葬。

百姓们让道相送,这些年,芝君庙救助了不少乞儿孤老。所有人都在猜测,若是易家大小姐死了,这芝君庙会不会从此再也没有三文钱炷香的规矩,会不会世间从此不会再有芝君庙。

百人的队伍,灵幡重重,纸钱飘洒,哀声片。

十六壮丁抬着玉棺,傅宁远亲自扶棺,奶娘抱着浩儿走在玉棺侧。

忽而阵狂风大作,吹翻了玉棺,十六壮士东倒西歪。

傅宁远面色慌乱地去将玉棺里的易芝君安置好,却看到里头正躺着个血淋淋被剥了皮的尸体,尸体露出鲜血淋漓的血肉和白森森的骨头,衣服完好地穿在身上,皮子却不翼而飞。

“不、这不是真的……芝君……”傅宁远伸出颤抖的手,想要触碰,却又猛地收回来,浓重的悲哀,像是巨石般砸在他的心口上,细碎的石子儿尖锐地扎进他的血肉里,刺骨的痛,弥漫在四肢百骸,他哆嗦着发白的唇角,眼中流出血泪,“这不是真的,我的芝君……芝君不是这样的……”

明明不愿意相信,但他却是那样确信,这个面目全非的女尸就是他的妻子,易芝君。

“……不!”傅宁远仰天巨吼。

如同幼兽发出绝望的嘶吼。

百姓们从狂风中恢复意识起来,看到玉棺中的景象,面色发白,惊骇不已,纷纷指指点点,窥探起易府辛密来。

“这下你的怨气该消了吧,易芝君?”宫玖在人群后方,摸了摸手中的包裹,从包裹缝隙里露出个美人脸,“看到他现在这样痛悔过去,你就别再怨了,省的到时候投不了胎。”

苏菜菜在旁边不停地打着哆嗦,脸色发白。

宫玖扫了苏菜菜眼,嗔怪道:“你抖个什么劲儿,又不是你身上的皮子。”

可是她曾经亲眼看到易芝君活生生地在她面前过。苏菜菜说不出话来。

虽然她直知道宫玖会扒了易芝君的皮子,并且他身上现在披着的就是张死人皮。

但当她亲眼看到宫玖抱着皮子抚摸的时候,还是会控制不住地颤抖,害怕。

说不定下个被他抱在手里抚摸的皮子,就是她苏菜菜。

声嘹亮的童音突然响彻在闹哄哄的长街上。

“娘……”

浩儿在奶娘怀中不住的挣扎着,奶娘不敢太用劲伤了他,时不察,被浩儿挣脱开,滚到了地上,浩儿脸上扬起个傻兮兮的笑容,冲着前方不知名的某处,大声喊着:“娘……娘……”

手脚并用地向前爬着,没爬到几步,就又被奶娘抱在了怀里。

奶娘苦口婆心道:“我的乖小少爷哟,不要闹……”

浩儿却突然哭了起来,手指指着前方的某处:“娘……我要娘……”

“浩儿从来都不哭的。”傅宁远愣,从巨大的悲伤中醒了过来,他的神色有些诡异,仿佛是久病的患者恰逢名医看到了生的希望,眼中迸发出流溢的光彩,甚至有些神经质了,他颤声道,“浩儿从来都只会笑,不会哭的,他今天怎么会哭?”

傅宁远上前抱住了浩儿,疯狂道:“浩儿,告诉爹爹,你看到了什么?”

就算是丝希望,他也不会放过。

就算不过是个三岁痴儿的戏言,他也会当真。

没有比现在糟糕绝望的境地了,他已经退无可退,只能疯狂地选择相信。

浩儿手指指着个方向,哭着嚷嚷道:“娘……娘……要娘……”

傅宁远笑着起来,望着浩儿所指的方向,颤抖地落泪:“乖浩儿,我们起去找你娘。”

宫玖拎着想要趁机逃跑的苏菜菜,娇声道:“我们起去。”

所有人都觉得傅宁远现在已经疯了,不然他怎么会相信个三岁痴儿的疯言疯语。

行人来到芝君庙。

傅宁远定,不敢置信地问怀中的浩儿:“你娘……她在这里?”

浩儿终于止了哭,望着大殿中的易芝君神像傻笑:“娘……”

微风轻送,神庙大殿中的黄布飞舞,白烛明灭闪耀,瞬间像是尽数熄灭了,但又在下瞬,全部燃了起来。

傅宁远望着大殿中的易芝君神像,流下了眼泪:“芝君,我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累趴在键盘上_(:з」∠)_…

女配你怎么又哭了作者:一念夕雾

苏菜菜远远地在芝君庙大门口,看到易芝君神像的后方,着个白衣女子,分明是易芝君的模样,但她眼角眉梢却没有易芝君的张扬娇艳,有的只是温婉和慈悲,恍若神祗。

苏菜菜瞠目结舌:“师父,那神像后面的人,是易芝君?”

宫玖也有些发愣,突然勾唇笑道:“原来是这样,因为芝君庙香火鼎盛,易老爷为易芝君早早地修了神像,供奉的香火尽数喂了那神像,而神像没有神格,当易芝君死去,灵魂就飞升成了神格,接纳了这神像的香火,成为神明。”

苏菜菜问:“难道每个设庙供奉的神像都可以封神吗?”

宫玖摇头:“自然是不行,神明哪有那么容易当上的。想来应该是易芝君前几世修的善缘吧,再加上这世,救了不少乞儿孤老,而她本性也不坏,所以才当上了神明。”

苏菜菜点了点头,又问:“师父,你曾经说过,神明是靠信仰而生,而神明失去信仰,便会永远的消失。那若是芝君庙以后没有香火了,易芝君不是不能投胎,永远消失了吗?”

宫玖解释道:“易芝君并非是靠信仰而生的神明,她是人为的神明,以百姓香火为生,就算是将来芝君庙没有了香火,易芝君消失之后,她也是可以重新投入六道轮回的。”

“师父,我怎么感觉易芝君和原来的样子有些不样了。”

宫玖看了那神像身后的白衣女子眼,笑道:“自然是有些不样,她死后,过去的所有红尘俗世便和她尽数脱离了关系,现在身为神明的易芝君,过去的记忆对于她来说,就像是戏子所唱的戏,她虽然能够懂得那悲喜的情感,但却再也不会感同身受了。简单来说,现在身为神明的易芝君,差不就是张白纸,不再会有爱,也不再回有恨,剩下的,只有广布恩泽,做个神明该做的事。”

苏菜菜沉吟。

有记忆,却不再有情感么?

苏菜菜看着神像后面那个懵懂温婉的白衣女子,易芝君不再有过去的歇斯底里,也没有过去的憔悴病弱,现在的她,可以心平气和地在长案之上,对着大殿中的傅宁远拈花微笑。

易芝君已经从过去的记忆中彻底剥离出来,而傅宁远却永远地活在过去的记忆中。

他抱着怀中的浩儿,紧紧地抱着:“浩儿,谢谢你,我找到你娘了。”

据后来《御史.钟公游记》记载:平城四季如春,城中有庙,名曰芝君庙,长明灯袅袅,上炷香便可得三文钱。神庙的主人是平城富商,住在神庙的耳房里,每天都会为神像擦洗真身灵台,夜夜都可以听见富商诵经的声音。据闻,芝君庙供奉的人是富商的妻子,因而芝君庙又被后世称为娘子庙。拜谒者可保夫妻和睦,子宁顺康,经钟公查证,确为灵验。

富商独有子,男生女相,乃神童,半岁而痴,逢婀娜女子便喊娘。后娶城主女儿为妻,生三子两女,巷街有闻,痴儿与城主女儿初相遇,便谓之曰娘,后谓之娘子,成为佳话。

宫玖看了手中包袱中的美人囊眼,却见美人眉宇间的抹怨气消失不见。

宫玖笑了笑:“原来你直怨的是,傅宁远没有来神庙找你的灵魂?”

苏菜菜疑惑道:“人死了,皮子还会有情感有怨气?”

宫玖道:“这是自然,人死后,最后缕生气便会附着在皮囊上,这也就是为什么那么人含冤而死便死不瞑目般,只有当他报了仇,那双目才能合上。”

苏菜菜点了点头,虽然用科学的方法也可以解释死不瞑目的缘由。但来了这个世界这么久,她倒是宁愿相信宫玖的说法,因为这样加有血有肉,是动人的故事,而不是冰冷无趣的科学。

事情告段落,宫玖三人向傅宁远辞行,准备回雾秋山。

苏菜菜以鲜少出门没有玩尽兴之由央着宫玖在平城又逗留日,向他说了不少甜言蜜语的好话,宫玖这才大慈大悲地答应苏菜菜,在她身上揉揉捏捏好遭才罢休。

笑话,她这次下山就是为了逃,怎么可能还继续回到雾秋山那个大囚笼做刀俎鱼肉?

想到宫玖包裹里那身易芝君的皮子,苏菜菜就阵恶寒。

三人住客栈的时候,宫玖本来是要和苏菜菜间房,苏菜菜怕那易芝君那身皮子怕得都快要哭出来,宫玖这才拍了拍她面色发白的小脸,笑眯眯地让她个人间房。

苏菜菜躺在客栈的床上,翻来覆去,绞尽脑汁想着对策。

明天到底该怎么逃呢……真是伤脑筋呐。

烛光闪,房间里突然出现抹青色的身影。

苏菜菜吓了大跳,正要大声尖叫,却被那人捂住了口鼻。

“姑娘,我是何余烬。”

苏菜菜忙不迭点头,示意自己不会出声,何余烬这才放了苏菜菜。

苏菜菜问:“你来找我做什么?嗜虐兽又不在我这儿,要报仇找我师父,出门右拐第三间就是了。我和他点关系都没有,真的。”

何余烬微笑道:“姑娘是否想要离开宫玖却无能为力?”

苏菜菜惊喜道:“你想要帮我?”

何余烬道:“姑娘忘记了我曾经说的吗?我是渡苦渡厄之人,自然是想要帮助姑娘的。”

苏菜菜抓住何余烬的手:“那你赶紧带我走,要是再晚点师父就发现了。”

何余烬从怀中拿出个符咒,合在手掌中央,掐了个决,不会儿,房间里便出现了顶红色的轿子,轿子由四个犄角小鬼抬着,情形颇为诡异。

苏菜菜问:“这是……”

何余烬笑着解释:“还请姑娘上轿,这四只小鬼会把姑娘带到安全之处,让宫玖再也找不到。”

苏菜菜有些迟疑起来:“我为什么要相信你,若是你骗我呢?”

何余烬含笑盈盈:“佛修从来都不会骗人,还请姑娘快些考虑,我只能将宫玖的房间禁制半个时辰,半个时辰之后,他可能就会发现气息不对。”

苏菜菜想了想,拎着包袱,终于还是钻进了那顶轿子里。

按照宫玖的话来说,何余烬应该是个喜欢管闲事慈悲为怀的佛修才是,应该不会出什么差错。

彼时的苏菜菜还没有发现,如今的她已经这样信赖宫玖所说的切了。

红色轿子被抬起,耳畔有着细碎的风声,苏菜菜将轿帘掀开角,看到两侧不断闪烁的景物,时而是屋顶,时而是树丛,时而是河川,画面没有连贯性,想来应该是瞬间移动。

不知道轿子在空中行了久,直到苏菜菜都有些困得想要睡着的时候,轿子被放了下来。

个犄角小鬼细声细气地道:“姑娘,青城到了。前面就是客栈。”

苏菜菜下了轿子,向那四个犄角小鬼道谢,刚说完话,这四个抬轿子的小鬼便从她眼前倏地下消失不见,令苏菜菜差点以为这切不过是她的错觉。

苏菜菜想起了自己妖媚的容貌,于是在地上抹了把灰,涂在脸上,这才大摇大摆地走进客栈。

她带着的包袱里准备了些许银票,是私下里向辞雪要的,以备不时之需。

要了间上房,苏菜菜有些困顿,关上房门没有洗漱便躺在了床上。

长夜迢迢,万物俱籁,此夜无星,青城上方的月亮大得有些诡异。

纸窗突然被人戳了个洞。

从外头伸进来个管状的物体,袅袅轻烟从那细管中逸出,迅速飘散在这个屋子里。

苏菜菜睡得香甜。

“吱呀”声,三个大汉推门进来。

“老三,你真的确定这姑娘是个美人?我看她那脸蜡黄蜡黄的,有些不大像呢。”

“大哥你就放心吧,她身上的衣服虽然宽松,但我眼就看出来她身子有料了,尤其是那小蛮腰,纤纤细细,让衣服里晃动,勾人得很,何况,她那张脸,脖子和脸上的肤色根本就不样,看就是漂亮女人想要做的无盐装扮。”

“漂不漂亮,反正关了灯都样,咱们就和以前先把她开了苞,爽爽,再把她卖给青楼,这样就又可以赚上笔银子了……真是没有想到路过青城这破地方就能有这样意外的收获。”

“怪就怪她为什么要个人来客栈住店了,这不是摆明了让人有机可乘嘛……”

三双罪恶的大手在苏菜菜娇软的身子上抚摸揉捏,人撕了苏菜菜的外裳,兴奋道:“老三,这女人的确是有料呀,瞧这皮肤白的,可比咱们往日里操_弄的女人水嫩得。”

苏菜菜猛然睁开眼睛,拔了头上的发簪,向其中个人的脸上刺去。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作者累晕在键盘上_(:з」∠)_…

女配你怎么又哭了作者:一念夕雾

但她就算是再出其不意,凭她身娇体弱的身子,哪里是三个壮汉的对手。

白嫩嫩的手臂在半空中就被人截住,个壮汉笑得惊奇:“嘿,这小妞竟然不怕迷药,莫非是身怀绝技不成?”他猥琐地搓了搓手,腆着脸笑,“那我倒要好好试上试了。”

肮脏发黑的大手在苏菜菜雪白如玉的脖颈上流连,粗粝的大掌很快便将苏菜菜细腻白皙的肌肤磨得发红,苏菜菜浑身抑制不住的颤抖,咬着牙根,死命地踢打着身上的壮汉,急得快要哭出来,另外两个壮汉很快地将苏菜菜的四肢束缚住,狠狠地按在床上,令她动都不能动下。

“嘶啦”声,苏菜菜的里衣被人撕裂,露出翠绿欲滴的肚兜。

鼓囊囊的丰_乳酥_胸令三个壮汉眼中深:“真是看不出来呀,这小妞奶_子竟然这么大。”

粗鄙的言辞令苏菜菜浑身哆嗦得加厉害,害怕得说不出话来,只得用力地挣扎。

双大手隔着单薄的衣料摸了上去,狠狠地捏了把那沉甸甸的水蜜桃,最后低下脑袋凑过去含住了方绵软,恶心的口水打湿了苏菜菜的身上单薄的肚兜,苏菜菜浑身颤,吓得惊声尖叫起来大喊救命,却被另外个壮汉用手死死堵住嘴巴唔唔说不出声音来。

苏菜菜的眼泪从眼眶中溢出,滴到那双肮脏的大掌上。

心中害怕极了,整个灵魂都在发声尖叫,苏菜菜闻到股男人的恶臭,她以前哪里闻过这样恶心的味道,宫玖和辞雪身上都是好闻的药草香和青竹香气,这三个男人身上的臊气恶心得苏菜菜反胃直想吐,身子加虚弱起来,她浑身的力气都几乎在挣扎中耗费干净了。

眼泪簌簌地往下落,在最害怕的那刻,竟然想起宫玖的好来。

虽然那妖孽总是恐吓她,戏弄她,但却从来不会像现在这样生硬地强迫她。

身上凉,肚兜被人扔到了地上。

壮汉起身子,脱下他的裤子,露出鼓胀的硕柱,苏菜菜第次亲眼见到这么个恶心的玩意儿,吓得连哭的时间都没有,身子抖得加厉害了,但四肢像是被另外两个壮汉牢牢钉在床板上似的,怎么也动不了,光着□的壮汉把脱了苏菜菜的裤子,粗暴地分开苏菜菜的双腿,提起那紫黑的硕物便要往苏菜菜两腿之间挺进。

苏菜菜咬着自己的舌头,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哎呀……你们该死了。”

声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柔媚娇嗔。

苏菜菜从来没有刻像现在这样想念他的主人。

宫玖身红衣落到床前,玉手翻转,中指指尖凝出滴血珠,扬手将血珠射到其中个壮汉身上,却见那壮汉陡然浑身僵,面色发黑,下瞬,浑身像是枯萎的花朵般,点点衰败腐烂,最终变成沙子稀稀拉拉地落到地上,只剩下团皱皱巴巴的衣服。

另外两个壮汉惊惧不已,吓得脸色发白,拔腿便要向外逃。

“个也别想逃,看光了我的苏儿,你们在本宫眼中已经是个死人了。”

阴冷沉郁的声音,令人齿根生寒,仿若来自地狱的传唤。

两滴血珠飞射到两名壮汉身上,他们迅速枯萎腐烂,变作黑色的沙粒,落到地上。

宫玖上前两步,温柔地将苏菜菜抱到自己怀中,摸了摸她哭得红肿的眼睛,宫玖眼中流溢着细细碎碎的心疼,他轻声哄着她:“苏儿,要是没有为师,你该怎么办呐……”

苏菜菜在他怀中瑟瑟发抖,如同只受惊了的小兔。

光裸的身躯,蜷缩着的手脚,整个儿都埋在宫玖宽大的红袍里。

她闷声闷气,带着哭腔,虚弱道:“师父,你在外面看了久?”

宫玖脸上没有丝毫没发现的心虚,他面色如常,摸了摸苏菜菜散乱的青丝,宠溺道:“哎呀,被你发现了,我的苏儿越来越聪明了呢,怎么猜出来的?”

苏菜菜捏紧他的袖子,瓮声瓮气:“时间太凑巧了,怎么可能在最后刻,就那最后刻赶来?小说中都没这么及时,狗血泡沫剧也不是这么演的……可是,师父,为什么?”

苏菜菜扬起雪白的小脸,咬着牙,倔强地看着他,眼中含着盈盈的泪。

“师父,为什么先是见死不救,却又在最后刻救我?”

宫玖凑近苏菜菜的小脸,伸出冰凉的舌头,如同蛇信子般轻柔地舔去苏菜菜眼角的泪珠,他凤眸微眯,脸上带着温柔至极的微笑,嘴里的话却比寒冰加寒冷。

“苏儿,这是惩罚,惩罚你又从为师身边逃开。”宫玖的眸色沉暗,妖娆魅惑,勾着唇角,残忍道,“这是为师最后次纵容你逃跑,如果下次,你又企图想要从为师身边逃走,就不只是被人强_暴那么简单了,为师说到做到。”

苏菜菜愣,身子抖得越发狠了。

就是因为要惩罚她,所以就见死不救?

看到有人想要强_暴她,他也无动于衷?

手指攥紧,指节发白,指甲狠狠扎紧肉里。

世上怎么会有宫玖这样凉薄狠毒的男人?

若不是她拆穿他,他会不会直以救命恩人的姿态出现在她的生命中?

苏菜菜浑身发冷,那颗本来因为害怕而剧烈颤抖的心脏,寸寸凉了下去。

“走水啦,大家快点逃呀……走水了,快逃呀……”

窗户外面传来敲锣的声音,人声鼎沸,小孩哭闹不止,大人们上下楼梯奔跑的声音。

宫玖面色凝,掐诀,手指上却无半点法力。

“事情有些不对劲呢……”

他拿起苏菜菜的衣服想要帮她套在她身上,却发现那些衣服早已经被人撕成了碎片,宫玖浑身展,红袍脱身蹁跹高高扬起,罩在苏菜菜身上,宫玖将她抱在怀里,面色凝重:“为师的法术施不出来,这里被人下了阵法,暂时不知道是何方神圣,我们先出去看看再说。”

屋外,火光片,百姓奔走相告,燎燎巨火将漆黑寂寥的夜空烧得发红。

那挂在夜空中硕大的圆月亮似乎也被这火光染得猩红。

人潮在城门口聚集,群情激奋。

“放我们出去,我们要出去……”

许人高马大的壮汉去拉城门的铜环,却怎么也拉不开。

四周的房屋酒肆茶馆都是木头建造的,烧起来便如火龙般,个接着个,很快,整个青城都笼罩在片红光之中,人们怨声哀道,痛苦嘶喊。

“走水了,为什么不放我们出去?为什么不让我们出去?开门啊!”

有人大力地捶打着城门,但城门却像是钉死在城墙上似的,怎么也打不开。

城门上方陡然出现派黑衣弓箭手,他们手握弯弓,弦上贴有火箭,领头声令下,火箭齐齐从弯弓中射出,利箭入肉的闷声传来,几个人身上被火箭射中,浑身都燃烧起来,其他百姓见状纷纷做鸟兽状,再也没有人敢在城门底下叫嚣,也没有人伸手去救那几个被火箭射中的人。

走到哪里都是火光和哭声。

宫玖抱着苏菜菜在长街中央,看着奔走的人群四处乱窜,脸上带着凝重的沉默。

火势不知道是从哪里开始的,映入眼帘的,都是火光融融的片。

苏菜菜扯住宫玖的袖子:“师父,这是怎么回事?我们逃不出去了吗?”

宫玖看着四处乱窜的人群,拧着眉头道:“总觉得哪里有些怪异呢……”

苏菜菜道:“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宫玖道:“看看情况……”

宫玖话还未说完,便抱着苏菜菜猛地蹲到地上,窜火龙从他们头顶上方呼啸而过,带着灼热滚烫的热流萦绕,还没让宫玖思考,那呼啸而过的活动在天空中转了个大弯,又开始俯冲,猛地向宫玖他们所在的方向射来,来势汹汹,凌云之姿。

宫玖二话不说,抱着苏菜菜便往前面奔跑,那窜火龙在二人身后穷追不舍,苏菜菜紧紧抱着宫玖的脖子,蜷缩在他怀里,躲过路上灼人的火龙,耳畔是宫玖越来越急促的喘气声。苏菜菜惊觉宫玖说他的法力施展不出来,再这样下去的话,他们定会被那火龙追到。

宫玖抱着苏菜菜跑得越来越慢,身后的火龙骤然间赶上了他们,苏菜菜眼尾扫到那火光离他们越来越近,身子在地上投下的影子越来越短,直到最后,宫玖猛地将苏菜菜扑到在地,后背疼,宽大的衣袍将苏菜菜整个身子都笼罩住,宫玖紧紧将苏菜菜护在下方。

苏菜菜害怕得闭上了眼睛。

火龙包围了他们,但苏菜菜却点灼热的感觉都没有感受到。

苏菜菜睁了眼睛:“师父,这是怎么回事?”

作者有话要说:三啦*★,°*:.☆\( ̄▽ ̄)/$:*.°★*。

女配你怎么又哭了作者:一念夕雾

眼前的情景颇为诡异。

苏菜菜黑白分明的瞳孔中倒映着漫天的火光,黑烟滚滚,满目苍夷,那通红的火舌将他们包裹,跳跃的火苗舐着她的脸颊,像是要把她的眼睛都烧着似的,但苏菜菜却点被灼烫的感觉都没有,不仅如此,她发现那火舌也并未点燃他们的衣袍,就像是影像般,从他们身上穿过。

暖风袭人,耳畔是火星迸裂的脆响。

苏菜菜愣,难道说这不是真的火,而只是幻象?

宫玖拧着眉头,起来,环顾四周。

百姓四下逃窜,处处都是哀嚎呼救声,从城墙上飞射出枚火箭,射到位妇人身上,妇人后背腾地燃起大片火舌,她尖叫着在地上打滚,企图扑灭火苗,但那火势越来越大,最终烧成了个火人,她跌跌撞撞地了起来,撞到逃命的男人身上,两人都燃烧了起来,红光漫天,烈焰冉冉。

宫玖上前两步,走到那名垂死挣扎的妇人面前,有些迟疑地伸出右手,触碰她身上跳跃的火苗。

他的手从她的身子里穿了过去,如同虚影。

苏菜菜从地上爬了起来,皱眉:“师父,这些人和火都是幻象?”

宫玖将手收了回来,放到鼻尖嗅了嗅:“尸气的味道……”他呢喃,举目望去,街上上哭喊嚎叫的难民,脸上都有不正常的青色惨白,印堂发黑,宫玖拧眉:“这些人……都是亡灵。”

苏菜菜虎躯震,浑身的鸡皮疙瘩都竖了起来。

她颤颤巍巍道:“师父,你的意思是……这里是座鬼城?”

宫玖点了点头,苏菜菜脸上白,猛地抓住宫玖的袖子,哆嗦着嘴唇,牙齿直打颤:“那、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宫玖扫了苏菜菜眼,嗤笑:“瞧你那点出息,不过是几千只亡灵而已,你就吓成这样?”

苏菜菜打着哆嗦,委屈道:“我这辈子都没见过鬼长什么样子,当然害怕了。”

宫玖捏了捏苏菜菜僵冷的脸颊,大力地揉搓着,直到那张煞白的小脸被欺凌得露出玫瑰花般粉嫩鲜活的样子,宫玖心满意足地捧着她的小脸柔声道:“行了行了,有师父在,你还怕个什么?”

苏菜菜抓住他的手,猛地用力,将自己的脸蛋从他手里挣脱出来。

边疼得倒吸气,边问:“师父,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不得不说,宫玖的暴力解压法还真有些管用。

苏菜菜被他阵折腾,竟然也不害怕那些亡灵了起来。

宫玖笑眯眯道:“这座城里布了结界,只能进,不能出,为师如今这会儿施不了法,想来时半会儿也出不去,反正这些火苗也烧不到我们,只能静观其变,看看这座城里的亡灵到底是从何而来,为何在这座死城中久久弥留不去投胎,之后再行打算。”

“只能进,不能出?”苏菜菜疑惑道,“可是带我来这里的抬轿小鬼就消失在我面前了,他们就倒是可以出去呢。”

宫玖道:“那是轿鬼,六界畅行无阻,洪荒都拦不住他们,何况是这座小小的死城。”

苏菜菜想了想,道:“师父,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哼,你竟然还敢和为师提这件事?”宫玖狠狠敲了苏菜菜个爆栗,恶狠狠道:“你和那何余烬很熟稔么?他让你上轿子你就上轿子,他要是把你卖了你还不得帮着他数钱?”

苏菜菜眼瞅着宫玖脸色不对,连忙投怀送抱谄媚道:“我知道,师父定会把徒儿买回来。”

宫玖脸色好了些许,仍旧板着张娇媚动人的美颜,恨声道:“成天就知道油嘴滑舌,不务正业,真当为师这么好糊弄不成?”

苏菜菜做摇尾巴状,软声:“不是师父好糊弄,而是师父疼徒儿,徒儿心里明白得很。”

宫玖哼了声:“你知道就好。”

他突然扫了苏菜菜眼,那墨玉妖娆般的凤眸里,尽是冷玉冰寒。

“不过苏儿,你要知道,为师待你再好,也是有个限度的。”他勾唇,唇畔没有丝毫暖意,“这是你最后次逃跑,没有下次,明白么?”

苏菜菜心中凛,低眉顺眼道:“徒儿明白。”

“乖孩子。”宫玖摸了摸苏菜菜的脑袋,以作嘉奖,继而解释道,“那何余烬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以后离他远点。这次用抬轿小鬼把你送到这座鬼城,隐去了你的气息,不过是想让为师找不到你而已……哼,那个贱人自己找不到同归,竟然拿本宫出气,简直罪不可恕。”

苏菜菜道:“竟然何余烬隐去了徒儿的气息,那师父你怎么还找得到徒儿?”

宫玖突然凑近苏菜菜,娇媚地眨了眨眼睛,得意道:“幸好为师聪明,下山之前就放了只蛊虫在你身体里,就算隔得再远,只要母虫在为师手里,都能感觉到你的方位。”

苏菜菜脸色白:“我、我身体里有只虫子?”

宫玖轻笑了起来:“啧啧,怎么脸色又这么难看?来来来,师父帮你润润。”

说罢便又伸出狼爪,捏住苏菜菜的小脸,用力地搓扁捏圆,直到将她的小脸掐得红润才松了手,拍了拍她粉嫩的小脸蛋,眯着眼睛笑得灿烂:“这样的颜色才对嘛……”

苏菜菜忍辱负重,泪眼婆娑:“徒儿谢过师父。”

宫玖摆了摆手,掩唇娇笑道:“呵呵,咱们是师徒,跟师父客气什么?”

苏菜菜老泪纵横,可是我根本就不需要这红润的气色呐魂淡。

于是乎,宫玖在苏菜菜身上开发出了第二个能够取悦他的新技能:捏脸。

噢,第个技能是:埋胸。

总之,苏菜菜都不怎么开心就对了。

咳咳,扯远了,回到现实。

两人在片火海中慢慢前行,入眼的尽是燃烧的琼楼玉宇,倒塌的舞榭歌台,烧焦的茶肆酒馆,人们或是向着远方奔跑着,或是在长街中望着那片火海发呆,神情呆滞绝望。

夜晚的月亮圆如玉盘,高高地挂在夜空中,沉默地看着下方受苦受累的黎民百姓,冰冷皎洁。

月亮边缘,隐有淡红色的灰败晕染。

两人来到河畔柳桥边,这里聚集了许痛失住所的人们,他们面色愁苦,对未来充满茫然。

“陛下不是说会派太医来青城赈灾除疫吗?为什么没有等来太医,却等来了这些黑衣人纵火屠城残害我们?这到底是陛下的意思还是裴相的意思?”

“我没有得瘟疫,为什么不让我出去?为什么不让我出城?”

“大概是担心我们会将疫情带到其他城镇吧……”

“得了瘟疫的人不过几百人,为什么要把我们几千人都杀死?太医呢?不是说会派太医来么?”

“明天呢?明天怎么办?明天那些黑衣人会不会就进城屠杀我们?”

……

“瘟疫?”苏菜菜愣,这才发现这些人之中,有好几个隔得远远的人,他们捂着嘴巴大声地咳嗽着,面色枯黄形容枯槁,想来就是他们口中得了瘟疫的人。

竟然因为有人得了瘟疫,皇帝就要屠城吗?

苏菜菜问宫玖:“师父,这些景象,是曾经真实发生过的吧?”

宫玖没有理会苏菜菜,只陷入自己的沉思中:“裴相?该不是几百年前金辰王朝的裴相吧?”

“师父认识那位裴相?”苏菜菜诧异。

宫玖望着苏菜菜,抿唇:“如果是裴相裴言,想来你也该认识。”

裴言?那不是《暖酥消》里大师兄的名字吗?苏菜菜疑惑不已。

宫玖扫了那群人眼,沉吟道:“看他们服饰的风格,倒的确有些像几百年前的样子。”

“几百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几百年前的影像会在这里重新出现?”苏菜菜呢喃。

宫玖没有回答她,只是望着天上的月亮发呆。

月圆而红,必有重妖。

枯坐夜,第二日,在天空最黑暗的那刻,曙光照亮了这座沦为废墟的死城。

眼前倏地光影闪耀后退,烈焰焚天的景象幕幕在眼前飞速流逝。

苏菜菜阵天旋地转,下秒,便和宫玖同出现在他们进城的长街口上。

她瞪大眼睛,望着眼前的情景发楞。

昨日还沦为火海废墟的城镇今日早晨便又恢复成了瑰丽安宁的秀镇模样。

苏菜菜瞠目结舌,指着眼前的屋舍。

“这是怎么回事?”

宫玖摸着下巴道:“似乎,切又回到原点了呢,走,我们进去看看……”

两人又来到苏菜菜昨日入住的那间客栈,苏菜菜要了间上房,听到那客栈老板娘说了和昨天模样的话:“东子,带这位姑娘上天字三号房,你地字号房的房间收拾好了没有?没有?没有就赶紧的,等会儿客人来了就没有时间给你收拾了。”

苏菜菜愣住,望着宫玖道:“师父,真的、真的回到原点了。”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轻羽毛、青青子衿悠悠我心、海洋的地雷。

夕雾在床上躺平,请不要因为我是娇花就怜惜我,干巴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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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配你怎么又哭了作者:一念夕雾

苏菜菜还穿着昨天那身翠绿色的衣服。qqxs.cc

可明明,这衣服昨天就被那三个壮汉撕成碎片了。

她伸出手指头,戳了戳老板娘放在算盘上的手。心里念叨着,也不知道现在能不能触碰得到这亡灵,苏菜菜本来以为她的手可能会像昨天那般如同幻影般穿过老板娘的身子。

但此刻,她却实实在在地摸到了老板娘的手。

老板娘愣,看着苏菜菜的狼爪子:“姑娘这是何意?”

苏菜菜倏地缩回手,扯了扯宫玖的袖子,小声问:“难道这老板娘不是亡灵?”

宫玖眯起眼睛:“味道是尸气没错,昨晚我们看到的应该只是影像,是鬼魂的虚影,所以手能够穿透他们的身体。而这老板娘是亡灵的本体,拥有独立的人格,可以和外人对话思考。”

苏菜菜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问那老板娘:“掌柜的,我昨天来过这家客栈,你有印象吗?”

老板娘娇笑道:“姑娘你说笑了,奴家别的本领没有,单就是这记人的本事却是不错,今个儿,明明是你第次来奴家客栈,怎么能说是昨天就来了呢?”

苏菜菜沉默,对宫玖道:“师父,看来只有我们俩个有昨天的记忆了。”

突然听到客栈外面传来喧哗声,声音有些熟悉。

“大哥,我们昨天不是……不是已经死了吗?怎么今天又重新出现在城门口了?”

“难道昨天是做梦?不像呀……我现在想起来都觉得脊背发凉……”

“这青城也忒邪门了点,早知道昨天就不在这里留宿了,刚才怎么推城门也推不开……”

“先在青城找个人问问怎么出去吧……以后就算路过也不要来这种鬼位置了。”

三人的话戛然而止,在客栈外面,瞪大了眼睛看着客栈里头的苏菜菜和宫玖,脸色煞白。

其中个壮汉哆嗦着双腿,惊恐道:“老、老大,这不是昨天晚上那个人吗?”

苏菜菜想起昨晚的事情,那壮汉赤着身子分开她的双腿,满嘴的恶臭气味。

身子瑟缩了下,眼睫轻颤,有些害怕地揪住宫玖的袖子。

宫玖感觉到苏菜菜的颤抖,安抚地将她揽到怀里,盯着那三个壮汉,勾唇冷笑:“竟然还没有死,是因为这座城全部回到原点了吗?啧啧,看到你们仨,本宫手指头又开始痒起来了呢。”

三个人吓得浑身直打哆嗦,听到宫玖阴阳怪气的声音之后,越发地确定昨天的事情不是做梦,连忙拔腿就跑。宫玖冷哼了声,右手翻转,指尖凝出粒血珠,向空中抛起,手掌击向血珠拍成三滴,扬手射到三个狂奔的壮汉身上,却见那三人身子顿,浑身黑,再次化作沙粒。

老板娘尖叫起来:“杀人了啊……”

客栈里为数不的客人们吓得哄作鸟兽散,顷刻间消失得没影。

宫玖敲了敲桌子,唇角带着毫无温度的笑容,冷艳薄媚,冰雪娇容,他讥讽地看着老板娘:“不想像他们样死掉的话,就老实回答本宫的问题。”

老板娘吓得花容失色瑟瑟发抖,连连点头:“是是是。”

宫玖满意地眯起了眼睛,凤眸流转:“现在可是金辰王朝?裴相裴言把持朝政?”

老板娘忙不迭点头:“的确是裴相、是裴相。”

“这青城的瘟疫又是怎么回事?怎么没有太医前来救治?”宫玖问。

“城主大人三天前就上报了朝廷,青城离皇都不过天的脚程,想来也该是今明两天朝廷就会派人下来了。”老板娘颤声回答。

“这城门为何打不开?”

“城主昨天说为防止疫情扩散,所以将城门封了,而重病患者全部从家中移到了救济院,由城里的郎中开药,散施患者,但效果不甚明显,所以还是要等皇城派来的太医院医者才可保命。”

宫玖拧着眉头,又问:“这几日,城中可曾发生过什么奇怪的事情?或者奇怪的人?”

老板娘想了想道:“并无,我们城以守己闻名,夜不闭户路不拾遗,并未出什么大事。”

宫玖下意识地摸了摸怀中苏菜菜毛茸茸的脑袋:“这就奇了……”

当天夜里,烈火又烧了起来。

哀鸿遍野。

“走水啦,大家快点逃呀……走水了,快逃呀……”

“放我们出去,我们要出去……”

“走水了,为什么不放我们出去?为什么不让我们出去?开门啊!”

模样的情景,模样的话语。

城门上的黑衣人手执弯弓射出火箭,逃窜的人群中有不少人沾到火星浑身都燃烧了起来。

房屋楼台茶肆酒馆倾塌成片火海,熊熊烈火,浓烟滚滚。

宫玖领着苏菜菜往城中央走:“去那边看看……”

路过昨天经过的那座柳桥。

绝望的百姓对明天充满茫然和惊惧,围作团,彼此汲取温暖。

“陛下不是说会派太医来青城赈灾除疫吗?为什么没有等来太医,却等来了这些黑衣人纵火屠城残害我们?这到底是陛下的意思还是裴相的意思?”

“明天呢?明天怎么办?明天那些黑衣人会不会就进城屠杀我们?”

苏菜菜拧眉:“怎么和昨天模样?”

“为师猜,这座死城,应该白天亡灵自由,晚上便会按照百年前的历史重演,记录火烧青城的那天……”宫玖拧眉,“但可为何会反复重演那天,仍旧找不到头绪……”

苏菜菜望着柳桥边上惶惑惊苍对明天的到来不抱有半点希望的人们,忍不住道:“永远让他们活在生命中最害怕惊惧的那天,重复那天的绝望,这也太可怜了。”

宫玖愣了愣:“第二天,他们就会将今夜忘记,重新回到原点。”

苏菜菜皱着秀眉,自顾自道:“就算时间会将过去忘记,但这刻,他们是真真切切地在绝望。这样重复绝望了几百年,就算记忆消失了,潜意识里少少还是会感到害怕惶惑吧。”

宫玖看着苏菜菜不吭声,凤眸里沉暗如墨,薄媚妖娆,不知道在想什么。

太阳总在最黑暗的那刻升起。

曙光拂过,寸寸亲吻着大火烧尽之后的废墟。

荧光闪耀,长影凝秋,青城又恢复成白日里秀美宁静的模样。

眼前晃,苏菜菜和宫玖又再次被送到了城门口,眼前是早安的集市长街。

旁边突然闪出三个人,正是前天意图强_暴苏菜菜的那三位壮汉。

他们正头晕眼花地扶着脑袋,突然看到宫玖,仿佛看到鬼似的,瞪大了眼睛,双腿直打哆嗦。

宫玖哼了声,轻车熟路地凝出血珠,击向三人。

三人再次化作黑色的沙粒,稀稀落落坠到地上,只鱼下皱巴巴的衣服。

连救命都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苏菜菜嘴角抽了抽:“师父,反正你现在出手杀了他们,他们明天也定会复活,何必浪费力气做无用功呢?”

宫玖抱住苏菜菜,摸了摸她的脑袋,只柔声道:“苏儿,别怕。”

苏菜菜不知道为什么,鼻尖突然酸。

眨了眨眼睛,掩饰了过去。

两人在城中闲逛,苏菜菜看着街上这些和凡人无异的亡灵们,突然想到:“师父,既然这些凡人不停地在重复火烧青城的那天,那么那天的神明或者妖怪呢,他们还在不在?”

“感觉不到任何神明和妖怪的气息,但昨夜瞧那月大而红,分明就是藏有重妖的模样。”

苏菜菜拧着眉头,茫然地看着大街上的百姓。

他们分明做着凡人每天都在做的事情,甚至自己也认为自己是凡人,但为何偏偏却是鬼呢?

脑袋里突然精光闪。

苏菜菜抓住宫玖的袖子问:“师父,凡人去庙宇上香是供奉的神明,那么鬼呢?鬼上香供奉的是什么?”

宫玖闻言愣,神色正:“走,去庙宇看看。”

青城的庙宇看起来历史颇为悠久,牌匾梁柱有重新修葺过的痕迹,古香古色,佛气盎然。

寺庙供奉的是释迦牟尼佛和文殊菩萨,普贤菩萨。

宫玖望着长案上的盏长明灯冷笑:“这青城内外满是尸气,而你的气息又和这青城融为体支撑着整个青城的亡灵,竟然从本宫眼皮子底下躲了过去,真是有能耐呐……”

苏菜菜问:“这切都是这盏长明灯搞的鬼?他是神明吗?”

宫玖嗤了声:“他是堕神,自甘堕落的神明。”

宫玖将长案上的长明灯拿了起来,晃了晃,冷哼了声:“还不出来?小心本宫将这盏长明灯摁灭了,看你怎么再祸害百姓?”

个黑衣小童倏地从灯盏里冒了出来,把抢过宫玖手中的灯盏,恶狠狠道:“我就是要祸害他们你管得着吗?这座城现在都听我的,你竟然敢这样和我说话,活得不耐烦了吗?”

眼前这个凶神恶煞的小童看起来不过两岁,额上有着黑色火焰印迹。

小脸白净,唇色乌黑,其他看起来很常人小孩无异。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铜钱的手榴弹,抱住抱住舔!>▽<

姑娘们留言超过25字+标明【菜菜不哭】=作者送积分咩

ps:作者只能选择送或者不送,积分数量是由*系统按照评论字数少自动划的哟

铜钱扔了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4012600:04:13

女配你怎么又哭了作者:一念夕雾

苏菜菜忍不住道:“总该有个原因吧,你把他们的灵魂束缚在这座死城里不让他们投胎到底是为了什么?每日每夜让他们重复生命中最绝望的那天,到底是为了什么?”

黑衣小童虎着小脸,凶神恶煞道:“谁让他们点都不期待我的降生!那些愚蠢的凡人,竟然敢无视我的存在,在我出生的那天不来拜祭我,还放火烧了寺庙!真是可恶!我听了几百年枯燥无聊的佛偈颂词,闻了几百年沉闷熏鼻的香火,好不容易从灯芯修成人形,他们竟然那样无礼地对待我!没有恭恭敬敬的香火,没有诚心诚意的拜祭,只有哀鸿遍野,绝望凄苦,活该受到上天的惩罚!”

这大概是个中二病的黑化史。

黑衣小童叫作灯华。

灯华是青城庙宇中盏普普通通的长明灯,寺庙里供奉的是释迦牟尼佛和文殊菩萨,普贤菩萨。他们是大佛,佛像金身在各个寺庙里都有修筑,因而云游四方,鲜少莅临青城收取香火。所以青城百姓供奉的香火,大部分都落入了灯华的腹中。

和尚们每日每夜唱着佛经,敲着木鱼做课业。

灯华听得久了,渐渐从普通的长明灯修成了灵,有了自己的意识。

那时候的他,只是缕灵,没有五官和手脚。

在他眼中,佛祖是不配拥有这么的香火和拜祭的,因为佛祖从来都没有照拂过青城的百姓,灯华认为,这里供奉的香火本来就是应该属于他的,他是青城唯的神明,这是他应得的。

灯华认为百姓愚钝,因为他们拜祭错了神明。

而他智慧,伟大,慈悲,优越,了不起,是应该受万人敬仰叩拜的。

为了看到百姓们敬畏的表情,灯华生出了眼。

为了闻到百姓们供奉给他的香火,灯华生出了鼻。

为了听到百姓们诚心诚意的祈祷,灯华生出了耳。

为了告诉百姓们福泽所在,灯华生出了嘴。

为了触碰他虔诚弱小的信徒,灯华生出了手,生出了脚。

切都是那样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灯华成为个真正的神明,伟大的神明。

他认为他的降生是应该受到所有百姓们的敬畏和笑容的。

但迎接他的却是烈焰、焦土、倾塌、死尸、哭嚎、哀鸿遍野。

灯华愤怒,难道百姓们从来都没有期待伟大的他的降生?

简直罪不可恕。

刚刚出生拥有神格的小神明灯华,在出生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里,渐渐黑化,变成了堕神。

堕神拥有比神明加强大的力量,形如妖魔,凶残狠辣。

那夜,黑衣军队屠城,火烧屋舍,尸横遍野,青城无人生还。

那夜,灯华堕神。

额上的鲜红烈焰印迹缓缓变得漆黑,粉嫩的唇瓣渐渐变得乌黑,衣服由白袍变成黑袍,他的脸色愈白,发丝愈黑,他收集着青城的亡灵们,将时间永远循环在他们最绝望的那天。

最天真的邪恶,绽放在烧焦的废墟之上。

灯华的容貌,不是纯黑,便是纯白。

苍白的脸,漆黑的眼瞳,洁白的眼白,乌黑的唇,雪白的肌肤,墨黑的青丝。

连罪恶都是这样纯正到底。

他在青城最高的地方,冷笑地看着下方庸庸碌碌的亡灵,恶劣地勾嘴。他要惩罚这些愚蠢的凡人,不迎接神明莅临的凡人。在他背后,似乎有对黑色泥泞的翅膀,缓缓张开,蔓延肆意,拥抱着整座青城,形成座黑沼,沉没在岁月的荒潮之中。

青城变成座孤城,被历史遗忘,隔着黑雾蒙蒙的烟雨,黑沼弥墨。

它像是存在于另外个世界的城镇,没有人知道它具体的位置,城中的亡灵们每天过着重复循环的人生,但他们自己却不知道他们在重复生命,没有任何个亡灵从这绝望的城镇中惊醒过来,他们麻木地前行着,日复日地前行着,行尸走肉,碌碌而为。

无人挣脱,无人反抗,无人觉醒。

.

“我见过许熊孩子,就是没见过你这么恶劣的熊孩子!”苏菜菜气得上前两步,猛地个爆栗砸到灯华的小脑袋上,痛心疾首,“你身为个神明,怎么可以脑袋里只想着自己,以自我为中心?!你认为自己的出生不被期待,就将这些无辜的亡灵囚禁在这座死城里永世不得投胎,有没有想过他们为什么不期待你的出生?那个时候他们连生命都有可能保不住了,你还想让他们给你拜祭和微笑?你脑袋被菊花夹过吗,思想怎么能这么狭隘?!”

灯华捂着脑袋尖叫:“我是伟大的神明,你竟然敢打我?!我要惩罚你!惩罚你!”

“我不止要打你,我还想抽你呢!”苏菜菜不知道心中哪条脆弱的神经被灯华踩到了,把将灯华推到在地,扒了他的裤子,用手掌就在他剥了皮的鸡蛋般白嫩柔滑的屁股上抽打了起来,“惩罚惩罚?你们这些法力高强的人脑袋里就只知道惩罚,完全不顾及我们凡人的感受,你知道那时候我有绝望吗?法力高强了不起吗?会杀人了不起吗?要不是打不赢你我早和你翻脸了!”

灯华哇哇大叫,带着哭腔:“你竟然敢打神明、伟大的神明?你活得不耐烦了吗?”

苏菜菜又用力地在他屁股上打了巴掌,凶狠道:“你这也叫伟大?熊孩子知道伟大两个字该怎么写吗?伟大是奉献是兼爱是无私,你看看你的做法,配得上伟大两个字吗?”

“我就是伟大,错的不是我,是世界!”灯华哭哭啼啼道。

“世界你妹!我看你是中二病晚期了吧!这么年难道就没有人教过你要成熟要长大吗?仗着自己法力高就捉弄我们凡人,成天吓唬我很好玩吗?我们凡人看起来就这么好欺负吗?信不信将来我也扒了你的皮看看!”苏菜菜凶残地在灯华雪白的屁股上留下道道粉嫩的红痕,毫不心慈手软。

宫玖齿间寒,纤手掩唇,倒吸了口凉气。

啧啧,原来小受气包苏儿也有这么威武雄壮的面呐。

真真是令人刮目相看。

只不过,这番话……唔,怎么越看越像是指桑骂槐呢。

宫玖觉得脊背有些发凉,清了清嗓子,尴尬道:“咳咳,苏儿,你这样虐童似乎不太好吧……”

苏菜菜恨声道:“我虐童?我哪里叫虐童?这家伙法力高强只手指头就能把我摁死我能虐待他?我……”苏菜菜的声音戛然而止,眼神茫然,小声呢喃:“只手指头就能把我摁死……?”

她陡然间惊醒过来。

智商再次“腾”的上线。

她抱住灯华,脸色惶恐,泪流满面道:“刚才打你的那个人不是我,是住在我身体里面的苏采儿!她控制了我的手脚,我是无辜的!你要惩罚就惩罚她吧!”

灯华脸色有些难看,咬着牙,黑漆漆的眸子愤恨地瞪着苏菜菜。

那眼神分明写着:我要是真信你,那才是真的脑袋被菊花夹了。

苏菜菜这下才开始后怕起来,她颤颤巍巍地了起来,屁滚尿流地扑到宫玖怀里,仰着张楚楚可怜娇柔的小脸,泪眼婆娑道:“师、师父,你打得赢这孩子吗?”

宫玖眯起了眼睛,沉吟道:“为师如今半点法术都使不出来,有些难说呢……”

苏菜菜绝望,老泪纵横道:“要是这孩子要杀我,您会保护徒儿的对吧?”

宫玖做出犹豫的样子:“这个……也有些难说,你刚才好像说要扒了谁的皮来着?”

苏菜菜痛心疾首:“师父您听错了!徒儿对您忠心耿耿天地可鉴千万不要错杀良民呐!”

“行了,瞧你这点出息……”宫玖眉眼弯弯,笑眯眯的掐了把苏菜菜煞白的小脸,宠溺道,“让你乖乖学法术不学,只知道抱为师大腿,要是有天为师不在你身边了,看你求谁去……”

苏菜菜赶紧表忠心,奴颜婢膝道:“徒儿会直抱着师父大腿,永远留在师父身边。”

宫玖凤眸中的妖娆盛,他勾着唇角,摸了摸苏菜菜毛茸茸的脑袋:“乖孩子。”

灯华虎着张小脸,从地上爬了起来,咬着下唇,沉郁地盯着苏菜菜,不吭声。

半晌,他才有些艰涩地开口:“我活了四百年,从来都没有人跟我说过什么是成熟,什么是成长,什么是伟大……我也、我也不想知道,这个世界里从来都只有我是清醒的。”

苏菜菜在宫玖的怀里侧过脸,望着灯华,骂道:“自私鬼,胆小鬼!”

“你……”灯华气得又要跳起来,却在下秒沉寂了下去,他耷拉着脑袋:“或许你说得没错,我是自私,是胆小,但我生出来就是这个样子的,又没有人管我,没有人在意我,只有我个人活着,没人和我说话,我那么期待和那些百姓们见面,可是他们根本就不期待我的降生……”

灯华的声音越来越小,带着丝倔强的委屈:“我真的……错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鹿仁贾a、夏那、海洋、白婉莹、唯枢、叫我媚卿、鸢茜的地雷。

这次咱们群p吧嘤嘤嘤o(*≧▽≦)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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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配你怎么又哭了作者:一念夕雾

苏菜菜哼了声:“你没错,错的是世界。qqxs.cc”

灯华立马炸了起来:“你这是在取笑我吗?!”

“看来你很明白自己是错误的嘛……”苏菜菜慢悠悠的说着,连她自己可能都没有注意到,此刻她漫不经心的语气竟和宫玖有些相像,苏菜菜看了看灯华冰冷的小脸,继而慢条斯理道,“竟然知道错了,就立刻改正呀,修补错误从来都不会令人觉得太晚。你也不算太坏,只不过是有些自以为是,有些想当然而已,你想获得赞同,因为得不到所以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灯华冷着小脸,嘟囔着:“说得好像你很懂似的……”

苏菜菜眉开眼笑:“我当然懂了,小家伙,姐姐可是从你这个年纪混过来的呢。”

每个孩子都有个伟大的梦,认为自己和别人不同,是肩负使命的英雄。他们喜欢以自我为中心,在心中构建自我认同的世界。渴望得到认同,拒绝任何反对的声音。

灯华,你就是曾经的我。

只不过那个时候我很窝囊,连任性都不大敢,怕婆婆和舅舅觉得我在发疯,会厌恶我,将我送走。我只能缩在房间里,在落地的平面镜面前,披着漂亮的床单,拿着长柄雨伞,对着镜子里的我,挥舞雨伞,如同舞剑,扮演个女战士。世界需要我去拯救,光明,请赐予我力量。

这样蠢兮兮的过去,虽然可笑,但却是最纯真的回忆。

虽然苏菜菜觉得现在的自己也很纯真。

但,说到底,她已经没有当初那样会挥舞雨伞当做剑般的纯真了。

“现在才改正错误,真的来得及吗?”灯华低声喃喃,眼中有些茫然。

“来得及的。”苏菜菜诚恳点头。

灯华有些迟疑:“可是,他们会不会讨厌我?是我把他们囚禁在这座死城里四百年。”

苏菜菜立刻泼冷水道:“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他们会认识你吗?”

灯华气得立马就跳了起来,眸中有愤恨的火苗在燃烧:“你……”他胸膛剧烈起伏着,突然又顿住,嘟着嘴,小声道,“说得也是,他们压根不认识我……”

“如果你放了这些亡灵,我想他们还是会感谢你的。”苏菜菜补了句。

灯华急道:“谁要他们感谢,我才不在乎!”

“你就死鸭子嘴硬吧。”

灯华最后还是放了这些亡灵。

他小小的身子腾空,慢慢升高,漂浮在空中,俯瞰着整座青城。

从他身上慢慢倾泻出细细碎碎的白光,温柔和煦,点都不刺眼,像极了隔了纱的日光。

他额上的漆黑火焰印迹慢慢恢复成鲜活的红色,乌唇变得粉嫩,苍白的小脸渐渐有了生气,黑色的衣袍寸寸变得雪白,黑色的堕神逐渐变成当初他初获神格的样子。

圣洁美好,白净无瑕。

他挥袖,长光撩过,由他雪白的衣袖里挥洒出点点落落的莹白色光芒,那白色的微光像是情人轻抚脸颊的手,洋洋洒洒,落到青城每片黑暗的角落,如同甘霖润物。像是副被烈火焚烧殆尽的画卷,白光的萦绕下,安静秀宁的青城寸寸变成烧焦的废墟,成为洪荒中的历史。

街上行走的行人,闹市里嘻戏的孩童,酒楼茶肆里高谈阔论的书生……所有人,都静止在那刻,如同时光蓦然凝固,停滞不前,亡灵们脸上的表情倏地变得茫然,眼瞳放空。

这才是亡灵真正堕入轮回的样子。

无悲无喜,无惧无怒。

灯华落到地上,伸出稚嫩的小手,指尖闪烁着温暖的白芒,凭空画了个圈,如同打开了另外个世界的大门,眼前金光大盛,耳畔是佛偈经诵,音韵经文,佛声朗朗,木鱼声扬,犹如置身于金光大殿圣祖佛堂:天罗神,地罗神,人离难,难离身,切灾殃化为尘,南无摩诃般若波罗蜜。

如同收到天神的指引,青城中的亡灵们个接着个走进那扇满溢佛光和经文的大门,有条不紊,循序渐进,得到圣光的超度之后,这些庸碌了四百年的亡灵们,就可以重新投入六道轮回红尘俗世之中,不再重复人生,开启命运的新篇章。直到最后个亡灵进去,那扇金光大门才缓缓阖上。

金光消失,世界再次恢复成焦土废墟的萧条模样。

城门口躺着十几个人,他们昏迷着,人事不省。其中就包括那三个企图强_暴苏菜菜的壮汉。

苏菜菜问灯华:“这些人是怎么回事?”

灯华拧着眉头,解释道:“青城在四百年前就已经被我封印了,按照常理来说,凡人应该不会闯进这座封印的城镇中才是,但可能是时空发生碰撞形成了扭曲和裂缝,这四百年,总是些凡人会误打误撞进入这个城镇。他们只能进,不能出,亡灵们重复昨天的生活昨天的记忆,无人觉醒,但这些误入青城的凡人却有着自己的记忆自己的意识,知道这座城镇在重复往昔的命运。他们是清醒的。”灯华看着苏菜菜,“就像你和你师父,你们拥有每天的记忆,还有那三个人,他们也是两天前才进入青城的,因此知道自己已经被你师父杀了三回了。”

苏菜菜冷哼:“所以两天前我被这三个人欺辱的时候你也看到了?”

灯华道:“这是当然,我的神力已经和这座城镇融为体了,城中所有的大小事务我都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救我?”

灯华莫名其妙道:“我为什么要救你?你又没有叩拜我……”

苏菜菜又忍不住修理熊孩子起来,猛地敲了个爆栗在灯华头上:“你这个神怎么能这样,神明要兼爱要无私,真是不知道你当初怎么修成神明的!”

灯华抱着脑袋泪眼汪汪,有些不服气:“又没有人教我,我怎么知道神明怎么做?寺庙里供奉的佛祖们不也从来都没有照拂过青城的百姓吗?怎么没有人打他们呀?”

苏菜菜恨声道:“你做错事了还敢顶嘴?”作势又要打。

灯华眼中闪过惊惧,完全忘记了自己也是有法力的神明,只如个凡人小孩般,连忙抱住自己的脑袋边闪躲边嚷嚷道:“大不了下次我再救你嘛!不收你的香火钱!”

苏菜菜突然停了下来,看着灯华愣愣道:“喂,小孩,你的身体怎么变透明了?”

灯华雪白的袍子变得有些发虚,额上的火焰印迹像是快要熄灭似的,黯淡无光,忽明忽灭,他的眉眼已经有些淡了,五官不甚明显,并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加透明。

“大概、大概是要消失了吧……”灯华怔怔地看着自己有些透明的小手,落寞道,“我的神格是靠青城百姓的香火修来的,而青城早就亡了城,我之所以活了这么久,是因为后来堕神靠着亡灵们微薄的香火,现在,连亡灵都重新投入轮回了,我应该,也会死掉吧……”

苏菜菜愣住,说不出话来。

灯华眼中闪过属于稚儿的害怕的神情,但却拿加冰冷骄傲的脸色掩饰了过去:“刚刚打开往生门的时候,我感受不到轮回的召唤,想必,神明是没有轮回的,现在我消失了,应该是永远的消失了吧……”灯华握紧的拳头,带着虚弱的哭腔,小声道,“可恶,就到此为止了吗……我都还没有成为个伟大的神明,就这样莫名其妙的消失,真的……有些不甘心呢……”

苏菜菜看到熊孩子露出这样虚弱的神情,心中突然疼。

灯华突然抬头,眼中有着水光,他露出倨傲的表情,凶巴巴道:“苏菜菜,我知道你的名字,但你应该都还不知道我的名字吧,我告诉你,我叫灯华,是守护青城的神明,法力高强,无所不能,虽然守护了他们四百年,却没有个人知道我的名字。”灯华咬着下唇,有些委屈,“我……我等会儿就要消失了,你记得要记住我的名字,千万不要忘了,不然我化成灰也不会放过你的!”

苏菜菜怔,垂眸低笑:真是的,害怕被所有人忘记就直说嘛,干嘛做出这样威胁的样子呢。

“你哪里是守护了他们四百年,分明是坑了他们四百年吧。”苏菜菜泼冷水。

“你竟然敢污蔑神明!”灯华被苏菜菜点燃了,又要炸毛起来,挥拳便要打苏菜菜。

可是他的手却穿过苏菜菜的身体,如同虚影般垂落。

他愣了愣,看着自己已经完全透明的手,半晌回不过神来。

灯华耷拉着脑袋,声音萎靡:“你说得没错,我坑了他们四百年,如果我消失了,他们应该会很开心吧……就像我的出生不受期待样,我的死亡也从来没有被人放在心上。”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绵大人丶、瑄、治肾亏不含糖三百年九送的地雷,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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绵大人丶扔了个地雷投掷时间:2014012700:53: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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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肾亏不含糖三百年九扔了个地雷投掷时间:2014012714:41:16

女配你怎么又哭了作者:一念夕雾

苏菜菜笑眯眯道:“谁说你要死了?”

灯华猛地抬头,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苏菜菜却不理会灯华的问题,只回头问宫玖:“师父,你说过,神明是靠信仰而生,但也有的神明是靠香火而生,就像易芝君,她若是断了香火,神格消失,还是可以以鬼魂的方式投入轮回。那灯华呢?灯华也是靠香火为生的,他若是消失,会进轮回吗?”

宫玖道:“易芝君和灯华不同,易芝君本身是灵魂,收取她神像中的神格,这才成了神。若是有天香火断了,易芝君失去神格,便会重新变成灵魂,跌入六道轮回。而灯华本身是盏长明灯,他不是灵魂,若是他的神格消失了,便就会和其他神明样,永远地消失。”

苏菜菜像是猜到了似的,眉开眼笑道:“那若是将灯华送到处香火鼎盛的地方去呢?”

宫玖眯起了凤眸,沉吟:“苏儿的意思是……”

苏菜菜抓住宫玖的袖子,摇着尾巴道:“师父,师父,我们将灯华送到易芝君那里吧。”

宫玖想了想,看了苏菜菜眼:“也好,就当是积福报了。”

青城的封印解开,宫玖的法力恢复。

他在胸前掐了个决,三人身形闪,来到处金碧辉煌的庙宇。

此处香火鼎盛,烛光莹润,金像瑰丽,川流不息。

芝君庙。

三人从大殿阴暗的角落里走出来,宫玖施了个隐身诀,让前来叩拜易芝君的百姓看不到他们。

易芝君正在和浩儿吹蜡烛玩,大概因为浩儿是痴儿的原因,他竟然可以看得到易芝君,偶尔还可以触碰易芝君的身子,被她抱在怀里抚摸。

傅宁远将卧房搬到了芝君庙大殿的耳房里,平时也是在那里料理账务。

苏菜菜领着灯华到易芝君面前,笑眯眯道:“易小姐,给你带了个伴来,这是灯华,本来是青城的神明,但后来他们亡城了,所以想把他寄住到你的芝君庙,可以吗?”

苏菜菜捏住灯华冷冰冰的小脸:“快跟易小姐打个招呼,叫易姐姐。”

灯华十分不合作,在苏菜菜的怀中扭来扭曲,这里的香火鼎盛,灯华偷吃香火偷吃惯了,会儿便吸饱了,身体变得不那么透明,可以触碰苏菜菜。他在苏菜菜怀中扭来扭去,冷着小脸,就是不打招呼,十分别扭。以他如今的法力,是绝对可以推开苏菜菜的束缚的,但是他却没有。

这个绿油油的女人,虽然对他很凶,刚刚见面就不停地打他。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还是在她身上感受到了温暖。

那种会让人落泪的温暖。

灯华贴着这温暖的怀抱,明明还没有离开,就已经开始想念了。

易芝君的眉目温婉,顾盼和柔,曾经的妖媚娇艳,如今都浸染成了水墨清浅。

眼角眉梢的丽色,虽然仍旧惊艳,但却已经让人不敢亵渎,不敢看,怕扰了神女清梦。

易芝君蹲着身子,摸了摸灯华有些透明的脑袋,浅笑如云:“自然没有问题,别的小孩不喜欢和浩儿起玩,我想,这孩子应该会喜欢浩儿吧。”

苏菜菜清了清嗓子,有些尴尬:“咳咳,易小姐,如果可以的话,你还是让这孩子离浩儿远点比较好。”

易芝君不解:“这是为何?”

“这孩子脾气……可能有点不大好……”苏菜菜的话音刚落,便看到浩儿跌跌撞撞地扑到的灯华身上,“吧唧”下,在灯华白净的小脸上糊了脸口水,苏菜菜心中恶寒,以为熊孩子又要开始发作打人的时候,却看到灯华只是用袖子冷冷地将脸上的口水擦掉,厌恶地看着浩儿。

他抬头问苏菜菜:“这小子不是愚蠢的凡人吗?怎么可以碰得到我?”

苏菜菜也是脸的疑惑,易芝君柔声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浩儿这孩子有时候可以碰得到我,有时候又不可以……不过大部分的时候,他都是和普通小孩样,触碰不到神明。”

宫玖仔仔细细地看了浩儿会儿,叹了口气:“原来是这样……”

“怎么了,师父?”苏菜菜问。

宫玖解释道:“浩儿是神明易芝君的孩子,尽管易芝君怀着他的时候还只是个凡人,但那时候易芝君的金身已经修得了神格,所以浩儿生来就拥有慧灵根,这么干净的修道苗子,如今却成了痴儿,长得又如此漂亮,真是……可惜了。”

易芝君闻言,眼神黯。

苏菜菜有些疑惑地看着易芝君,不是说易芝君成神之后便只有过去的记忆,而没有过去的情感吗?那为什么现在又表现得像是很关心浩儿似的……

浩儿如今有三岁了,而灯华看起来不过岁的样子。

浩儿抱住灯华的小脸,又糊了他脸的口水,奶声奶气地说:“娘……娘……”

灯华板着小脸,老气横秋道:“我是哥哥,叫哥哥,虽然我看起来没有你大,但我已经四百岁了,你明白吗?喂,不许往我脸上吐口水了,听到了没?你又来?愚蠢的凡人,我惩罚你的呀!”

浩儿只是傻兮兮地抱住灯华笑,口水鼻涕全部蹭到了灯华雪白的衣袍上。

灯华僵着身子任由浩儿抱住蹭。他板着张冷冰冰的小脸,面无表情,但眼神却有些慌乱,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眉头皱得死紧,求助的眼神看向苏菜菜。

苏菜菜给了他个“你自求福”的眼神。

易芝君回过头,轻笑了起来:“苏姑娘,我看浩儿和灯华相处得很融洽嘛。”

苏菜菜幸灾乐祸地看着灯华,笑眯眯道:“我也觉得挺不错。”

灯华的小脸黑得快要滴出水来,恨恨地瞪了苏菜菜眼。

苏菜菜捂着小嘴偷笑,突然想起事,她咬了咬嘴唇,似乎有些难以启齿,咬牙,问易芝君:“易小姐,我师父……他把你的皮子偷了,这样没有关系吗?”

易芝君愣,神色有些茫然,继而微笑:“我已经脱离红尘,皮囊皆是外物,他若是喜欢,便拿走吧。”易芝君看着不远处的宫玖,他还是原来的模样,易芝君秀眉轻蹙,“不过,苏姑娘,你师父成日里把死人皮披到身上,你还这样跟着他,你都不会害怕吗?”

当然怕呐!苏菜菜老泪纵横。但是她逃不脱,再怕再苦也只能咬碎银牙和血吞。

苏菜菜灵光闪,握住易芝君的手,小声嘀咕道:“易小姐,你打得赢我师父吗?”

易芝君抱歉道:“我刚做神明没几天,许法术都使得不甚稳妥,想来是打不赢的。”

“那和灯华联手呢?”苏菜菜眼巴巴问。

易芝君还未出声回答,便听得宫玖凉飕飕道:“就算他们二人联手,那也打不赢为师。”他几步来到苏菜菜身边,捏着她的耳朵,冷声道,“苏儿,你是不是又想背着为师做什么坏事?”

苏菜菜菊花紧,她说得这样小声这妖孽都能听得见,这家伙到底有厉害……

逃跑的想法再次落空。

苏菜菜扑到宫玖怀里,泪眼婆娑:“徒儿不敢,徒儿不敢……”

宫玖哼了声,摸了摸苏菜菜瑟瑟发抖的脑袋,温柔道:“有时候,还真的挺想把你这条白生生的狗腿打断呢……”苏菜菜抖得越发欢快了,宫玖垂眸扫了她眼,红唇轻勾,满意地笑了起来。

倾城妖娆,魅惑艳丽。

易芝君叹息地摇了摇头,神色悲悯。

临别时际。

苏菜菜扯着灯华叮嘱道:“你要乖乖听易小姐的话,不准欺负浩儿,也不许欺负平城其他的百姓,你说过要做个伟大的神明,这里就是你的疆土,好好守护他们吧。”

灯华有些别扭道:“那你会不会来看我?”

苏菜菜笑话他:“你很喜欢我呀?这么期待我来看望你?”

“我才没有很喜欢你!”灯华又炸毛了起来,他握紧拳头,侧过脸,脸上浮起淡淡的粉红色,似乎有些难以启齿,“那你、那你到底会不会来平城看我?”

苏菜菜捏了捏他粉红色的小脸,手感还挺不错,终于有些明白为什么宫玖总是要掐她的脸颊了。

她笑眯眯道:“当然要来看你了呀,我总该要看看你被浩儿欺负得有惨吧。”

“我说,你们两个到底有完没完,真的就那么不把本宫放在眼底吗?”

宫玖将苏菜菜拎小鸡般拎了起来,冷着脸,朝着庙宇外面走去。

苏菜菜从宫玖的狼爪中回过头来,冲灯华招手:“灯华,下次见到你的时候,你定会成为伟大的神明,好好保重,我会过来看你的!”

灯华满脸的不自在,冰雪般白净的小脸上出现了类似于害羞的神情。

他不情不愿地挥着手:“行了,啰嗦死了,你也保重,记得来平城看我,不然我绝不饶你……”

大殿外面,辞雪抱剑而立,面无表情等候着他们出来。他的身后背着个宝蓝色的包袱,苏菜菜认了出来,正是当初宫玖手中那个装着易芝君美人皮的包袱。

苏菜菜抖了抖,脸色煞白。

宫玖眼尾扫到了苏菜菜的脸色,脚步蓦然顿:“苏儿,在这里等等我。”

还未等苏菜菜回答,宫玖便掐了个决,闪身从原地消失。

宫玖红色的身影来到青城的废墟之上,看到那三个还在昏睡的壮汉,他眸色深,指尖凝出了血,想了会,突然顿住,左手掐诀用气波将那三个壮汉打醒,等到他们看到宫玖露出惊恐绝望的眼神时,宫玖才心满意足地出招,射出指尖上的血珠,秀手翻转,击成三滴。

让他们在惊恐中死去。

墨黑色的沙粒落到那团皱巴巴的衣服里。

宫玖满意地呼了口气,笑容娇柔:“总算是死掉了。”

正准备离开,却看到青城城口躺着的那些个凡人慢慢爬了起来,他们瞧见重复了几百年的青城变成了废墟,眼神都都充满了茫然和恐惧,像是被人遗弃的小狗。

宫玖看了眼他们,露出讽刺的笑容,掐诀,闪身离开。

据后书记载,这些曾经莫名消失又突然出现的人们,在离开青城不到年的时间里,都死亡了。

因为他们已经习惯青城日复日年复年麻木机械的生活,那里有吃不完的食物,用不完的衣料,不用生产,不用劳作,当他们从青城的废墟中离开之后,已经完全适应不了现在的生活。

或是自杀,或是得病,他们无生还,不得善终。

宫玖突然出现在苏菜菜眼前,苏菜菜疑惑道:“师父,你刚刚去了哪儿。”

宫玖嘴角噙着抹妖异邪魅的笑容,带着些许宠溺:“乖,不怕。”

苏菜菜愣,低着脑袋,不吭声。

三人从平城离开,去往雾秋山。

落日将他们年轻的身影拖得老长,重重黑影,像是蔓延到了世界尽头。

余晖淋漓,长影寻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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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配你怎么又哭了作者:一念夕雾

沉鱼阁,又回到这个充满羞耻回忆的房间。

苏菜菜趴到床上,抱着枕头自艾自怜,暗自打气。

看来时半会儿是逃不走了,除非她能够把体内那只蛊虫抓出来且确保自己能够不被宫玖抓到,不然再这样冒冒失失地逃亡,下场定会十分难看。

苏菜菜想起宫玖说的话。

“这是为师最后次纵容你逃跑。”

“如果下次,你又企图想要从为师身边逃走,就不只是被人强_暴那么简单了。”

“为师说到做到。”

那人说这话时冰冷有如寒冰碎玉般的眸子,妖异鬼魅。

心尖颤,苏菜菜吓得浑身直打哆嗦。

下山了这么长时间,苏菜菜终于明白法术的重要性。

命运应该掌握在自己手中,而不是在宫玖身上。她下定决心,回山之后定要好好修习法术,直到她不再倚仗任何人的那天。

宫玖回山之后,便个人拎着宝蓝色的包袱喜滋滋地去了后山,不知道去捣鼓什么。

后山有处海峦洞,正是宫玖闭关修炼的地方。苏菜菜直觉得宫玖是去那里做些令她害怕的事情了。毕竟那宝蓝色的包袱里装着的,可是易芝君的皮。

时至正午,苏菜菜在厨房里拿了几个包子,边吃边去闻海殿修习法术。

今日教授的是五行之术中的遁地术。

这可是个好东西。

苏菜菜下山之后几乎每天都看着宫玖使用它。

只要知道具体的目标地点,再远再高都能用遁地术将人带过去。初学者只能人遁地,法力越高,所携带的人也越,像宫玖那般次性携带千人的遁地术,已然是登峰造极的程度。

苏菜菜屏气凝神,闭上眼睛,默念着殿主师叔教导的口诀,初次的目标地点是闻海殿殿外,在灵台识海中搜索遍去殿外的路线,双手捏诀,屏住呼吸,施术,再睁开眼,却是在原地动也不动。

不甘心地又反复试了十几次遁地术,依旧是在原地纹丝不动。

苏菜菜有些丧气。

……果然因为她是炮灰女配,所以没有女主光环的她什么法术也学不好么?

原著《暖酥消》中,女主卿妩冰雪聪明,玲珑剔透,基本上什么法术只消练上遍便会使得如鱼得水娴熟无比。而女配苏采儿在原著中基本上就是个骄纵万分的废物。

苏菜菜泪流满面。私以为,她点都不骄纵。但却会在废物这条路上路走到黑。

天赋真的太重要了。

却维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副长辈师兄的模样,安慰苏菜菜:“没关系的小师妹,却维也使不出遁地术,想来是因为这法术太难了,所以我们学不会。”

苏菜菜泪眼婆娑地问:“那有什么法术是简单的?”

却维想了想,嗫喏道:“却维也不知道,到目前为止都没有找到简单易学的法术。”

苏菜菜:“……”

我为什么要问却维这个蠢东西。苏菜菜默默掩面。

却维又重新捏了次决,分明是抱着试试的态度,却不想,这次竟然真的成功了。他身影闪,出现在闻海殿门口的位置,双脚悬在空中,倏地落下地来。

却维脚踝扭,身形不稳,扑腾下扑到地上,扬起层层灰土。

苏菜菜倒吸了口气,这孩子摔得不轻呐,声音听着挺沉的。

却维眼眶立马就红了,盈盈含泪,秀眉轻蹙,猛地从怀中掏出面菱花镜,揽镜自照,睫毛轻轻颤抖,做出楚楚可怜的模样,整个人犹如狂风夜雨后饱受欺凌的水仙花,淡粉细腻,水润莹白。

却维对着镜子,颤着声音哽咽道:“却维不可以哭,千万不能哭,却维要做个坚强的妖怪。”

情深意切,目若含雾。

说罢,从那泛红的眼眶里流下滴清泪。

晶莹剔透,娟秀动人。

却维对着镜子摸了摸自己粉嫩的小脸,喃喃低语:“嗯,这次好像哭得好看了些呢……”

苏菜菜嘴角抽了抽。

没道理啊。

却维这个蠢货都可以学会遁地术,聪明伶俐如她苏菜菜,怎么可能还不如却维?

苏菜菜握拳,给自己打气,浑身的力量都集中在灵台之中,又掐了次决。

睁开眼睛,身体依旧是在原地,波澜不动。

……又失败了。

阵寒风拂过。

苏菜菜的士气被打击到了谷底,奄奄息。

浑浑噩噩学了下午的遁术,苏菜菜依旧是毫无进展,没有次成功,至酉时,斜日落云,彩霞袅绕,闻海殿课业结束,金钟悠长的声音传来,殿众们鱼贯而出,有说有笑地回各宫各堂。

苏菜菜耷拉着脑袋,拖着疲惫的小身板离开闻海殿,却看到殿门口着身红衣的宫玖。

他身后是溶溶红日,霞光氤氲,金光万丈,映着他的红衣,如同火凤涅槃浴火重生。

宫玖笑眯眯地对着苏菜菜招手:“苏儿,你过来。”

苏菜菜呆在了原地,心中腾起股奇怪的感觉。

这个场景似乎有些像是父母来幼儿园接孩子放学回家呢……

旁边有殿众在窃窃私语。

“这不是疏月宫的宫师叔吗?真人真的很漂亮诶!迷人死了!”

苏菜菜:迷人的是他身上的死人皮,不是宫玖。

“据说宫师叔是男人,喜欢用变身术将自己变作女人的模样,没有人见过他的真身呢……”

苏菜菜:不是变身术,而是真人皮。

“他怎么来闻海殿了?”

“似乎是来苏采儿回宫呢……”

众人的焦点落到苏菜菜身上,苏菜菜有些适应不了众人灼热的视线,扭捏着身子,磨磨蹭蹭走到宫玖面前,小声抱怨道:“师父你怎么来了?”

这妖孽,走到哪里都招摇骚包得不行,总是能够引起骚乱吸引众人的视线。

宫玖丝毫不在乎众人红果果的目光,只笑盈盈地执起苏菜菜的小手:“师父带你去个地方。”

说罢也不理会苏菜菜的回答,便自顾自牵着她往外走。

苏菜菜在后面小声嘟囔着:“带我去个地方,也可以等到我回宫之后再走嘛,做什么这么急?”

宫玖笑弯了眼睛,眸中的妖娆之色肆意飞扬,他揉了揉胸口,娇嗔道:“想到等会儿要和苏儿脱光了共浴池,为师便忍不住有些迫不及待嘛……”

他言罢,舔了舔红唇,露出垂涎饥渴的表情,媚眼如丝。

共浴池……

苏菜菜菊花紧,连忙顿住:“师父,我们究竟要去哪里?”

宫玖掐了个决,两人身形闪,来到处溶洞。

苏菜菜睁开眼睛,眼前的溶洞五彩缤纷,大大小小的钟乳石,石笋,石柱参差不齐,杂乱无章构成幅瑰丽磅礴的石林绘卷。溶洞中央是方水潭,水潭上方氤氲着薄薄的雾气,奶白色的水雾挡住水面,让人眼看不到底,有种梦游仙境的错觉。空气湿热,苏菜菜刚刚了会儿变觉得身子有些热,有淡淡的香草气息萦绕在鼻端,似乎是和宫玖身上的药草香味样。

水潭旁边立着张白玉案几,上面放置着些瓶瓶罐罐和布帛汤碗。

苏菜菜愣住:“这是温泉?”

宫玖摇了摇头,含笑道:“这是洗髓池。”

“洗髓池?”

宫玖摸了摸苏菜菜的小脑袋,笑眯眯解释道:“你不是说感觉到苏采儿还在你体内吗?在这洗髓池泡上七七四十九天,再每日服用为师给你特意调制的汤药,自然能够将她洗干净。”

苏菜菜点了点头,瞅了宫玖眼,温吞道:“洗澡而已,我个人可以搞定的。”

言下之意便是:哪凉快您哪去,这里用不着您呐啊喂。

宫玖嗔了苏菜菜眼,娇艳的红唇微微勾起,不满道:“你个人哪里忍受得住这水蚀骨肉的痛苦?这洗髓池的水是取自每日清晨千年雪莲精花瓣上的露水凝聚而成,其水质干净洁烈至极,不仅可以吸取骨髓中的秽物,还能让人脱胎换骨,美容养颜,故而这水会让人饱尝抽骨扒筋之痛。”

抽骨扒筋之痛……

苏菜菜突然想起来了,《暖酥消》原著中,似乎也出现过洗髓池这个名词。卿妩刚出场的时候浑身遍布鞭痕,宫玖便让她来泡这洗髓池洗净她身上可怖的疤痕,两人日日光裸相对,暗潮涌动,情愫渐深。这洗髓池池水使得人皮肤骨肉疼痛不已犹如刀割,而宫玖则是这彻骨疼痛中唯的救赎。

苏菜菜虎躯震,大义凛然道:“师父,此等圣物还是您自己留着慢慢享受吧,徒儿不敢觊觎万分。”

宫玖媚眼斜飞:“那你体内的苏采儿又出来掌控你的身子怎么办?”

苏菜菜咬着下唇,迟疑不已,咬牙道:“掌控便掌控吧,她难道还能把身子又夺回去不成?”

“又犯傻了是不是?苏儿,现在可由不得你不愿意……”宫玖将苏菜菜身子搂,纵身跃,将她抱到水池边上,弯身拿起碗药汤,递到苏菜菜嘴边,伸手捏住苏菜菜的两颊,将苦涩熏鼻的药汤硬生生喂了进去,苏菜菜被迫喝下汤药,呛得眼泪鼻涕流了满脸。

宫玖将小碗扔到边,抱住苏菜菜的身子猛地扎进洗髓池中。

作者有话要说:夕雾终于回来了,谢谢大家的鼓励,我会继续加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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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配你怎么又哭了作者:一念夕雾

池水洁烈湿热,水汽萦绕弥漫,扑腾起大片晶莹的水花,薄雾袅袅。()

苏菜菜身浸在温热的池水中,疼得脸色就变白了,浑身的骨肉像是被钝刀寸寸割磨般,被大力地撕扯着,骨肉分离,牙齿疼得直打颤,水雾如同硫酸般侵蚀着她的骨骼,皮肤有着灼热的刺疼,明明池水温润,但苏菜菜却抑制不住地起了冷汗,凉意滑过脊髓,带着刺骨的疼痛。

冰与火的交融,抽筋拔骨,心血翻涌,极致的疼痛。

浑身的力气在进入水池的那刻倏地消耗殆尽,苏菜菜身形不稳,烂泥般无力地瘫软来,倒在宫玖冰凉的怀里,疼得瑟瑟发抖,眼泪不住地流淌着,发不出声音来。

“乖,咬住这个……”宫玖微凉的声音传来,双柔若无骨的大手施巧劲撬开苏菜菜紧咬着的牙根,将方叠好的布帛塞到她的齿间,紧紧咬住,防止她咬到自己的舌头。

苏菜菜的皮肤像是有火在烧,骨骼又像是置身于冰天雪地之中,凉意钻进骨头缝里,疼得浑身打颤,宫玖的身体冰凉,恰好能够给她灼热的皮肤降温,苏菜菜倒吸口凉气,拼尽力靠近宫玖,紧紧环住他的脖颈,如同溺水的人在绝望中找到块浮木般,得到唯的救赎。

“乖,不疼不疼啊……”宫玖的嗓音如同情人间的耳语。

苏菜菜不停地抽泣着,眼睛迅速哭得红肿,鼻尖发红,唇无血色,哭得上气不接气,她蜷在他的怀里,如同小兽般发出瑟瑟悲鸣,可怜无助,也不知道是因为疼的,还是因为哭的。大脑片空白,什么东西都想不了,只有彻骨的疼痛,绞割,刺痛……

苏菜菜的眼泪大颗大颗地往落,宫玖动作轻柔地用手拨开她脸上浸湿的乱发,微凉的红唇凑到她的眼皮上,舔去她睫毛上的泪珠,心疼道:“苏儿不哭,不哭,马上就不疼了……”

宫玖的声音温柔,柔软得让人想要落泪。

苏菜菜终于哭出声来,像是所有的疼痛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哭得撕心裂肺。

她蜷在他的怀中,因而没有看到宫玖微翘的红唇,以及黑眸里光华流转的笑意。

小家伙瑟瑟发抖泪眼盈盈可怜兮兮的样,真的、真的让人很想用力地蹂躏她呢。

宫玖在水中动作娴熟地将苏菜菜的衣服褪,剥鸡蛋般将苏菜菜从衣服中剥了出来,继而将她搂在自己怀中,防止她瘫软的身滑,他右手翻,衣袍展,将自己的衣服也褪去。

红色的华服漂浮在水汽袅绕的池面,和绿色的薄衫交织在起。

飘飘荡荡,起起伏伏,随波荡漾。

紧贴着宫玖冰凉胸膛的灼烫皮肤感受到了阵阵舒凉惬慰的气息,苏菜菜将他抱得加紧了,皮肤毫无保留地熨帖在起,苏菜菜蜷在他的怀里,胸前的两团绵软和他丰盈的浑圆紧贴,在水波荡漾中因为身体颤抖而细细的厮磨着,有种奇异的感觉。

宫玖的双手附在苏菜菜瑟缩的背脊上,手掌在水里泛着和煦的金光。

苏菜菜只觉得脊背像是涌进团舒慰干净的气息,那刺骨的疼痛似乎缓解了些许,浑身有如晒太阳般暖洋洋的舒心惬意,虽然仍旧很疼,但苏菜菜直紧揪着的心脏终于舒缓了过来。

意识有些混沌不清了,想来是因为哭得太久,身体已经达到了疼痛负荷的极限,苏菜菜昏昏欲睡,突然敏感的耳垂被人狠狠咬了口,苏菜菜努力撑着快要阖上的眼皮,委屈地看向宫玖。

“师父,为什么咬我?”苏菜菜含泪控诉。

宫玖笑得媚眼如丝,诱惑娇媚。

“千万不能睡。若是你睡着了,你身体里的秽物便会流入你沉睡的识海里,侵蚀你的神经,待你醒来,就很有可能性格大变,喜怒不定,受脑袋里的秽物影响,做出难以意料的事情。”

苏菜菜默默的想,宫玖性格这样糟糕喜怒不定,或许就是因为在这洗髓池泡得太久?

“又在想什么?”宫玖不满苏菜菜的走神。

苏菜菜的身体像是已经疼得有些麻木了,在宫玖手掌舒凉的气息,竟然也恢复了几分力气,她强打着精神,虚弱道:“我在想,这洗髓池每天要泡久?”

“还早着呢,这洗髓池每日要泡两个时辰才能奏效,你且慢慢忍着吧。”

苏菜菜绝望,虽然身体已经不如刚刚开始那般撕心裂肺的疼痛,但仍旧在隐隐作痛着。那阵又阵的刺痛有如蚂蚁在侵蚀骨头般,骨头缝里都在流淌着疼意。

宫玖吻了吻苏菜菜惊惧的眼睛,轻笑道:“别怕,师父陪着你。”

他的手在苏菜菜的娇躯上游弋,轻揉慢捻,不断按摩着苏菜菜的紧致如雪的肌肤,似乎是在舒缓苏菜菜皮肤的灼痛感,那冰凉的双手所到之处,皆是窜舒慰的凉流。苏菜菜在疼痛中已经顾不上矜持了,忍不住嘤咛声,将自己的娇躯又往他怀里凑了凑,渴望大的慰藉。

那双大手越来越放肆,捻起苏菜菜胸前的两团娇乳捏揉了起来,圈圈绕着乳_尖打磨。

苏菜菜心中腾的跳,连忙伸手抱住自己的酥胸,脸警惕:“师父你这又是做什么?”

宫玖嗔了苏菜菜眼:“反正都是按摩身,为师顺便帮你揉揉那儿嘛,可以丰胸噢……”

“这、这怎么能样?”苏菜菜迅速粉了双颊。

宫玖捏住苏菜菜的葱鼻,眉眼弯弯:“怎么还是这么害羞,都揉了不知道少次了……”

苏菜菜咬着唇,臊得两颊酡红,委屈地看着宫玖,不吭声。

“行了行了,女人就是这么麻烦,为师不揉你那儿了行了吧?”宫玖娇滴滴地说着,双手顺着苏菜菜的腰线滑,落到她的挺翘的雪臀上,感受她丰满的臀肉从他指缝中溢出,舒服得叹息。

苏菜菜难过地在宫玖怀里扭了扭身,想要逃脱宫玖的魔爪,胸前的柔软摩挲着宫玖丰盈绵软的乳_房,苏菜菜觉得乳_尖上阵酥麻,心头猛敲。娇躯颤,有种奇异的快慰感流窜在身体里。

突然感觉臀上紧,宫玖将苏菜菜的雪臀紧紧按在他的腿间,羞耻的地方紧紧熨帖在起。

苏菜菜明显地感受到自己腿根抵住处硬若玄铁的隆起。

隆起?苏菜菜虎躯震。

微凉的红唇凑到苏菜菜耳边,沙哑的声音,雌雄莫辩,带着**的味道。

“苏儿,扭得这样用力,是不是忘记了为师也是个男人?嗯?”

苏菜菜脸色有些发白。

宫玖低沉道:“想不想摸摸?”

苏菜菜吞了吞口水。

顾不上身体侵蚀的疼痛了,心中竟然腾起股奇异的渴望来。

黑白分明的眸里闪烁着小狼崽般的光芒。

宫玖轻笑声,握住苏菜菜娇软的小手,就往他的腿间摸去,苏菜菜的指尖在水游动,顺着宫玖滑腻的肌肤,落到那处鼓胀隆起之上,那被美人囊紧紧埋住的硕物,竟然在苏菜菜的指尖上猛地跳,苏菜菜吓得立马就缩回了手,眼睛睁得大大的,瞳孔猛缩,有些失神。

“乖孩,再摸摸看……”宫玖含住苏菜菜白皙如玉的耳垂,湿凉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蜗里,最敏感的地方被人紧致湿润地包裹着,苏菜菜舒服得浑身抖,尾椎有些酥麻酸软。

宫玖捏住苏菜菜的小手,按在那处硬硬的隆起之上,绕着它画圈。

苏菜菜心脏砰砰乱跳,像是被人摄住了心魂,忘记了羞耻,竟然没有反抗,乖乖地被宫玖握住小手,边打着哆嗦,边帮他做着肮脏的事情。

耳边只听得到宫玖越来越放纵的娇吟声。

苏菜菜心脏像是要跳到嗓眼里,喉咙发干,干渴极了。

宫玖将苏菜菜的小手越握越紧,滑动的速度越变越快,那媚人的娇吟不知道从何时变成男人的低喘,在最后刻,宫玖将苏菜菜的小手死死按在那处越来越大的隆起之上,闷哼声,既快慰又痛苦地扬起雪白的脖颈,犹如垂死的美丽天鹅,到达极限。

苏菜菜只觉得手掌隔着那层美人囊,感受到阵阵水流冲击着掌心。

诡异极了。

像是场荒诞的梦。

但似乎,并不讨厌。

不知道又过了久,宫玖从余韵中清醒过来。

他咬住苏菜菜的嘴唇,沙哑着声音,娇嗔道:“都怪你,又弄脏了为师的皮。”

宫玖将苏菜菜拦腰抱起,猛地从池里跃起,溅起片水花,飞到方青石之上,上面铺着厚厚的兽毯,宫玖小心翼翼将苏菜菜放到那洁白柔软的毯上面,用薄衾掩住她湿透了的娇躯。

“今天洗髓就到此为止吧,你呆在这里不要乱动,为师去换身皮再过来。”

苏菜菜现在整个人都处于混沌之中,没有答话。

宫玖笑眯眯摸了摸苏菜菜的脑袋,光裸着身,纵身离去。

待他走了很久,苏菜菜才猛地回过神来。

天哪噜,她刚刚究竟做了些什么?苏菜菜羞愤得□捶胸顿足,她竟然在帮他□?

没脸活了。

苏菜菜整个身如同煮熟了的虾般泛红,咬住被,泪流满面。

作者有话要说:来昨晚就该存稿的,但是半夜看到变形计的重播,忍不住看视去了。

忏悔ng……

再次申明,文不是百合嘤嘤嘤,夕雾百合都没有看过,但是对于咪咪有种诡异的迷恋。

还有个细节夕雾没有想好,关于宫玖的皇瓜,到底是冰凉的呢?还是火热的呢?

因为宫玖的设定是身冰凉捏,所以夕雾现在很捉急呐,勃起的皇瓜到底要不要有温度嘤嘤嘤。

谢谢大家的地雷,抱住舔(*≧▽≦)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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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配你怎么又哭了作者:一念夕雾

苏菜菜用薄衾将自己紧紧包裹成个肉粽,倒在洁白柔软的兽毯上,躺尸。qqxs.e)

不时,有人轻轻扯了扯她脑袋上方的被。

苏菜菜咬着牙趴在毯上,撅着屁股,哼哧哼哧地将身上的被团得紧,点缝都不留。

隔着薄衾,上面传来声极轻极细的轻笑。

“苏儿,你这又是在做什么?”

苏菜菜不吭声,心中又是羞臊又是后悔。

心脏砰砰乱跳。

刚才怎么就跟鬼迷了心窍样,帮他做那么羞耻肮脏的事情呢?

美色误人。

苏菜菜痛心疾首。

宫玖又笑了声,嗓音里满是愉悦,似乎心情很好:“你喜欢呆在被里,那便呆着吧。”

苏菜菜刚刚松了口气,便觉得臀上突然紧。

那妖孽竟然隔着被揉捏她的屁股。

力道均匀,动作缠绵,速度**。

那双轻柔灵巧的手往越来越流的地方滑去。

简直丧心病狂。

苏菜菜心头颤,刚刚受过刺激的敏感身体马上就有了反应,腹涌起股热流,呼吸变得粗重,咬着唇,羞臊得脚趾头都紧紧蜷缩了起来,酥麻难耐。

身体似乎有些奇怪呢。

或许是被洗髓池池水洗涤净化过的原因,身体变得极为敏感。

苏菜菜咬着牙根,在被里蠕动动了起来,企图将自己的臀部挪到面,躲过宫玖作恶的双手,她光裸的肌肤在细腻柔滑的丝绸薄衾里摩挲着,竟然有种诡异的舒慰感,惬意得令人叹息。

刚刚将趴姿改为卧躺,身体凉,薄衾被人猛地掀开,冷风呼啦啦地灌了进来。

“抓到你了吧,苏儿……”愉悦的嗓音,有如山泉叮呤,轻柔蕴笑。

眼前是个陌生的美人脸。

眸如漆点,流转着皎月华光,盈盈含笑。

苏菜菜愣愣地看着他,呆若木鸡。

宫玖的笑颜渐渐消失,他摸了摸自己脸,恍有所悟,红唇微勾,嗔了苏菜菜眼,娇滴滴道:“为师换个皮你就不认识为师了?真是没眼色!”

苏菜菜愣神,她自然是知道这人是宫玖,他的声音没有变,但她却突然开始迟疑了起来。

现在的宫玖又换了身皮,这幅美人囊凤眼桃腮,樱桃小嘴,笑如春风含情,眼神挑逗,酥骨迷人,虽然不如先前那副皮艳惊四座国色倾城,但却也是位明媚娇艳的美人。

这些都是假的。

不管是方才在洗髓池令她情迷意乱的美人皮,还是如今这个笑得风情媚艳的美人皮。他们都是假的,都不是宫玖。

苏菜菜不知道为什么心中突然很失落,似乎是有些不甘心。

那刚刚发芽的情动又点点地熄灭了来。

宫玖见苏菜菜露出这副萎靡的表情,他脸上来明媚的娇笑,也跟着消失了。宫玖若有所思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抿唇,不悦道:“苏儿不喜欢为师现在这身皮?”

苏菜菜不吭声。

宫玖只当苏菜菜是默认了,不满地哼了哼:“不喜欢也没办法,刚刚那副皮被你弄脏了,只能暂时换这套穿穿,而且,那皮为师穿了几十年了,皮上的许妆容都开始脱落退色了,得重新在药汤里泡泡,重新上妆之后才能穿。”

苏菜菜身体开始吓得发软。

宫玖瞅了眼苏菜菜,突然道:“你要是实在不喜欢,那便跟着为师去那边的山洞里挑副你喜欢的皮,为师换上不就成了,做什么哭丧着脸,这表情点都不可爱。”

说罢便用薄衾包裹着苏菜菜,拦腰抱起,几个幻影,便消失在这个暖雾氤氲的洞窟。

待苏菜菜重新睁开眼,眼前又是另外个溶洞。

只不过这里温度极低,溶洞内壁了厚厚的玄冰,寒雾弥绕,周围竖着五颜六色绚丽彩的冰层冰雕群,远处还有泛着雾气的冰潭,寒气太重,苏菜菜裹着被都狠狠地打了个哆嗦。宫玖将苏菜菜抱紧了些许,将她带到溶洞左侧的个冰雕面前,轻声问:“这幅美人囊怎么样?”

眼前是个冰人。

她闭着眼睛,光裸着身,皮肤上面附着层浅淡的冰层,远远看去,就像是个冰雕。

苏菜菜倒吸口凉气。

环顾四周,这才注意到,方才她直以为的冰雕群,竟然是个个冰人组成的。

宫玖刚刚说什么?这是美人囊?

苏菜菜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宫玖解释道:“这些都是上妆涂面成之后的美人囊,解冻之后就可以直接拿来穿。怎么样,看起来是不是像是真人被冰冻住了样?但其实它们身体里充盈的不是血肉,而是冰……”

似乎是想证明自己说话的话似的,宫玖右手翻转,指尖泛着金光,往位冰人额上点,那冰人皮肤上的透明冰层渐渐融化,从头部开始塌软,如同花朵枯萎般,整个冰人慢慢萎焉起来,从头到脚,最后软趴趴地落到地上,变成滩美人皮,毫无生气。

宫玖抱着苏菜菜后退步,示意她看地上的皮:“再捏个风干决,这个皮就可以穿了。”

苏菜菜惨白着张小脸,吓得牙齿直打颤。

宫玖抱着苏菜菜,走过个个冰人面前,像是在炫耀自己的真品似的,得意道:“这些都是为师收起来的美人皮,个个都是绝世红颜,苏儿,你喜欢哪副,为师就穿哪副。”

仿佛是极大的恩赐般。

苏菜菜在他怀中瑟瑟发抖,说不出话来。

“冷了?”宫玖嗔怪道:“让你好好修习法术你不修,现在知道没有法力受不住寒了吧。”说是这么说,但宫玖还是将手贴到苏菜菜背上,隔着被向她体内输入暖流。

半晌,才听到苏菜菜瓮声瓮气的声音。

“那易芝君呢?易芝君也和这些皮样吗?”

宫玖笑道:“她的皮自然不是在这里。”

他抱着苏菜菜走到方冰桶面前,解释道:“新鲜的皮刚刚剥来,要先泡在药水里浸泡半个月,待皮舒展软化之后才能上妆。死人皮终究是死人皮,若是不用特殊的颜料上道妆,穿在身上便像是死人般,点都不漂亮。喏,这药汤里泡着的,就是易芝君。”

冰桶刚及宫玖腰部,是将块整的大冰块里镂空个小池做成的冰桶,冰桶里头满溢着黑乎乎的药汤,药汤冒着寒雾,里头有副美人皮沉沉浮浮。

突然从这沉浮中露出张淋着药汁的美人脸。

正是易芝君的脸。

苏菜菜吓得大叫声,猛地扎进宫玖的怀里,浑身抖得如同筛糠。

“瞧你这点出息,胆就米粒儿那么小,副皮有什么可怕的。”

宫玖在苏菜菜脑袋上方嗤笑着。

苏菜菜轻颤着道:“师、师父,我们离开这里吧……”

宫玖拧着眉头,似乎十分不满,但却没有说什么,只哼了声,便闪影离开冰窟。

温度变得温暖起来,两人又重新来到之前那个有着洗髓池的溶洞。

宫玖小心翼翼地将苏菜菜放在洗髓池旁边的那块巨大的青石上。

苏菜菜沾了毛毯,便迅速滚做团,将自己重新裹成了肉粽模样,瑟瑟发抖。

宫玖面色不豫,摸了摸苏菜菜瑟缩的脊背,哼道:“那皮有那么可怕吗?为师这不是在你身边陪着你么,怎么还吓成这样?真是没用的东西……”

苏菜菜不理他,沉浸在自己的恐惧之中。

暖雾弥漫,水汽氤氲。

岁月寂静无声。

过了许久,苏菜菜才在被里闷声闷气地问:“师父,为什么你非要披着美人囊不可呢?”

宫玖愣了愣,才低声道:“为师不是说过么?为师喜欢被女人皮肉紧紧包裹的感觉。”

“比喜欢苏儿还喜欢吗?”苏菜菜在被里,咬着唇。

宫玖抚摸苏菜菜脊背的手顿,眸色渐深,没有吭声。

苏菜菜等了会儿,吸了口气,才小声道:“师父,可以可以,不要披易芝君的皮?”

“你很怕那张皮吗?”宫玖问。

“怕,当然怕,怕得要命,我认识易芝君,看着她在我面前死亡,那副皮是她的,就算她已经死了,在我心中,那皮仍旧是她的,看到那皮就会想起她,就算师父有天披上了易芝君的皮,在我心中,在我面前的依旧是易芝君,而不是师父。”

宫玖凤眸里闪过沉暗的情绪,他抿着红唇,不说话。

半晌,才不甘道:“行了,不穿就不穿吧。”

“那师父现在身上这副皮也不要穿了吧,就换成以前的那副不行吗?”

“苏菜菜,你给为师适可而止。”宫玖发起脾气来。

苏菜菜不说话了。

心开始慢慢沉,宫玖对她的宠爱总是有个限度,超过了那个度,便分毫也得不到。

两人皆是阵沉默。

不知道过了久,等到苏菜菜都快要被暖雾熏得睡着的时候,宫玖突然将她连被起抱了起来,苏菜菜立马就清醒了,露出脑袋,连忙问:“师父,我们要去哪里?”

苏菜菜怕宫玖又将她带到方才那个布满冰人美人皮的冰洞。

宫玖恶声恶气道:“放心,不会将你卖了,我们回宫。”

苏菜菜这才放心来。

却突然看见宫玖的脸。

这脸,又变成了她所熟悉那样艳惊天酥媚风情。

他换上了原来的那副皮。

苏菜菜看得有些呆了。

宫玖似乎是有些羞恼,恶狠狠道:“再看就把你眼珠挖来。”

苏菜菜愣,捂着嘴贼笑了起来。

她喜滋滋地埋在宫玖的怀里,笑得花枝乱颤。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湿乎怎么上厕所_(3」∠)_…

因为湿乎辟谷了,自然就不用上厕所了咩……

关于湿乎的皇瓜为毛不从美人囊面的细缝里伸出来……_(3」∠)_…

因为湿乎的皇瓜不是向耷拉垂着的,而是被美人囊紧紧包裹向上竖直紧贴小腹的样。

关于昨天的问答,皇瓜是热的还是凉的_(3」∠)_…

少数服从数,给菜菜吃凉拌皇瓜好啦。

*★,°*☆( ̄▽ ̄)$*°★*。

谢谢大家给夕雾的鼓励,抱住捏咪咪!>▽<

永无荒年扔了个地雷投掷时间20140205011708

魔色清城扔了个地雷投掷时间201402042202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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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配你怎么又哭了作者:一念夕雾

将苏菜菜抱回沉鱼阁的床榻上之后,宫玖凭空消失了会儿,再回来时,手中便了些瓶瓶罐罐,他将它们放到床头的案几上,拿出个黑漆金纹雕山茶花方盒:“下山了这么久,直没有给血蛊吸血,这虫子怕是要饿死了。”从黑漆方盒里取出只通体雪白的干瘪虫子,宫玖抬眸,对着苏菜菜道,“苏儿,将手臂伸出来。”

苏菜菜心中凛。

下山这么久,竟然忘记了山上还有这么茬。

瞬间哭丧了张小脸。

苏菜菜讨饶道:“我刚刚泡了洗髓池,皮肤火辣辣的在烧,今天就免了吧师父……”

这要是放在从前,苏菜菜万万不敢和宫玖这样讨价还价的,但不知道从何时起,苏菜菜对宫玖产生了种诡异的亲昵情愫,不再惧怕他,甚至懂得如何在他面前撒娇耍赖为自己博利。

宫玖眉毛都没挑下,伸手摸了摸苏菜菜的脑袋,不容拒绝的语气。

“乖,听话。”

苏菜菜听就知道没戏,只得硬着头皮撸起袖子,磨磨蹭蹭,露出截藕臂。

那白嫩嫩的手臂因为洗髓池洁烈池水的洗涤,被灼烫得白里透红,散发出花瓣样粉嫩的颜色。

宫玖将干瘪的虫子放到苏菜菜手肘内侧的凝脂肌肤上,那虫子就像是猫见了鱼腥似的,立马猛扑到苏菜菜的手臂上,张开嘴巴牢牢吸住那块隐约可见细细青筋的肌肤,虫身慢慢从雪白变得鲜红。

其实虫子并未咬破苏菜菜的肌肤,但苏菜菜看到那虫身从雪白变得鲜红,便觉得心中阵肉疼。

那染料可都是她身上流淌着的血液呐。

《暖酥消》原著中,并没有关于血蛊的记载,或许有,但苏菜菜忘记了,毕竟血蛊不过是个小道具而已,她哪里记得住。因此,苏菜菜对于血蛊的来去无所知。

当初不敢过询问,是担心身份败露被宫玖察觉。

而如今,她和宫玖心中明镜般明白,便忍不住问道:“师父,这血蛊养着到底做什么用的?”

宫玖将吸得饱胀的血红虫子捏住,放到黑漆方盒中,漫不经心道:“养花呀。”

养花?苏菜菜疑惑,突然想起来,疏月宫里种着许山茶花,而宫玖曾经和辞雪在走廊交谈时,捏了朵山茶,握在手中,静静等待它枯败消融成灰,他低垂着眉眼,可惜的样子。

花圃中随风而逝的叹息。

“啧啧,这花又枯萎了……”

“养了这么久也没养成百毒不侵的体质,真是扫兴。”

苏菜菜愣神。或许宫玖所说的养花是指养成那些百毒不侵的山茶花?

宫玖轻柔的声音打断苏菜菜的思绪。

“接下来,要做正事咯……”

苏菜菜抬眸看去。

宫玖正握着个细颈白玉瓶晃了晃,眉眼弯弯,笑眯眯地看着她。

苏菜菜菊花紧。

沉鱼阁荒谬羞耻的夜晚幕幕在眼前晃过。

自己现在被子底下不着寸缕,不是方便宫玖作案吗?

身子抖了抖。

苏菜菜头皮发麻,面裹着被子往床角缩,面干笑道:“师父,今天就算了吧,刚刚我被吸了那么血,现在头很晕,啊,我要晕了,真的要晕了……”

宫玖咧着嘴,龇牙笑:“晕了正好,省的为师还要花功夫防止你挣扎。”

“师父你不是说好不扒我皮了吗?怎么还要养着它呢?”苏菜菜硬着头皮道。

宫玖无辜地眨眼:“为师这不是为了你好,想让你变得加漂亮嘛……”说罢嗔了苏菜菜眼,“你还不领情,真是个小没良心的。”

鬼才信你。

苏菜菜干笑着摆手:“我点都不想变漂亮,真的。”

宫玖点了点苏菜菜的鼻尖,宠溺道:“苏儿又犯傻了,为师想让你变漂亮,你就得变漂亮,这跟你愿不愿意是两码事,为师看着赏心悦目的可以了。”

苏菜菜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只能干瞪着眼睛望着他。

宫玖笑眯眯地抬手,掌心中溢着金色的光芒,手掌轻轻向上抬动,苏菜菜觉得裹在自己身上的被子像是被外力拉扯般,被子整个都虚虚地飘到了空中。

苏菜菜气结。

原来这妖孽明明可以将她从被子里剥离出来,刚刚在溶洞里的时候,却故意隔着被子摸她屁股逼她就范,动作还那样*。

简直丧尽天良。

凉风袭人。

苏菜菜不着寸缕,整个身子毫无保留地绽放在宫玖眼底。

羞耻感如同猛兽般席卷全身,苏菜菜面红耳热,猛地扎进床上另外叠被子里,谁知不到两秒,这套被子也漂浮了起来,她攥都攥不住。

眼尾扫到宫玖笑眯眯的眼睛。

这人分明就是在耍着她玩。

苏菜菜愤恨至极,抱膝掩住重点部位侧身缩在床角,青丝铺满后背,咬着嘴唇瞪着他。

宫玖掩唇轻笑,凤眸中华光流转。

“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现在都敢瞪为师了呢。”

若是苏菜菜的眼睛会杀人,宫玖现在早已经死过几百遍了。

宫玖坐在床边,将娇小的她抱到自己怀里,笑眯眯道:“行了,躲了躲了,逃也逃了,反正你怎么样都逃不过为师的掌心,还是乖乖听话好了,这样省去了不少麻烦。”

苏菜菜在宫玖怀里挣了挣,明明知道挣不开,但却还是在努力挣扎着,奋力抵抗。

宫玖好笑地看着怀里穷折腾的粉团儿,妖异的凤眸里满溢着纵容。

像是在看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摇头,轻轻笑了笑,宫玖将细颈玉瓶里的汁液倒在了苏菜菜的肩头上,苏菜菜刚从洗髓池清洗过的肌肤极为敏感,冰凉的液体洒在身上,顺着肩头向下滴落,激得苏菜菜浑身打了个哆嗦。

感觉到苏菜菜的瑟缩,宫玖眼中的笑意浓,将苏菜菜胸前凌乱的青丝拨到脑袋后面,露出整个丰盈粉嫩的水蜜桃,苏菜菜的皮肤如同白瓷般细腻柔滑,在沉鱼阁盈盈的灯影下,整个娇躯瑟瑟发抖,焕发着莹润的淡色珠光,丰腴迷人,如同晨光中饱含露水等待采撷的山茶花,粉艳娇嫩。

宫玖的眸色渐深,伸出手将苏菜菜肩头上的汁液向她胸口涂抹揉匀,手指的力道有些失控地加重,将苏菜菜凝脂般粉嫩的肌肤揉捏得加红润,看着自己的手指在这粉嫩的肌肤上留下道道红痕,宫玖呼吸加重,隐隐竟有施虐的快感。

苏菜菜心头猛敲,粉颊涨红,猛地抓住宫玖在她胸前作乱的手,想要推拒,但不知道为什么,宫玖的手臂就像是铜城铁壁般,任她再怎么推攘,竟然都纹丝不动。

……纹丝不动。

仿佛她的挣扎像是蚊子咬似的,对他不起半点作用。

苏菜菜心中咯噔跳。

从前她在他怀中挣扎的时候,就算收效甚微,但他的动作总能因此稍微停滞些许的,苏菜菜心中凉,现在才明白,她的挣扎起不起作用,全看宫玖有没有心思逗弄她。

他若是有了心思,便会笑眯眯地和她做着你来我往你攻我守的游戏,逗猫似的。

但他若是没有了心思,那她的抗拒她的挣扎对他来说便点作用都没有,像是场笑话。

他攻城略池,他势如破竹,他长驱直入。

无人可挡,无人可护。

苏菜菜阵后怕,她竟然自以为是地挣扎了那么久?

可笑之极。

这是她第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宫玖到底有强大,而她有微小。

螳臂当车,自不量力。

认清事实,苏菜菜背脊有些发凉,凉得牙齿打颤。

半晌,才哑着嗓子:“师父……”

宫玖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到了苏菜菜丰盈的胸前,他漫不经心地应了声:“嗯?”

“可不可以,熄灯?这样我会好受些。”

若是阻挡不了,但至少保留些尊严。

苏菜菜的声音软软糯糯,是宫玖最喜欢的腔调,她总是知道该如何为自己博利。

宫玖愣,红唇微勾:“不挣扎了?”

大概是真的认命了。

苏菜菜嗫喏道:“不挣扎了。”又吸气道,“关灯吧,师父。”

宫玖唇角的笑意浓,右手弹,灯光熄灭,房间里漆黑片。

苏菜菜抓紧宫玖的袖子,身子抑制不住的发抖。

宫玖仿佛在黑暗中也看得见似的,俯身,准确地吻住苏菜菜的眉心。

“乖孩子,师父不会伤害你的,别怕。”

这次宫玖涂抹揉捏的力道十分温柔,点都不如方才见光时那般粗暴,这力道仿佛是缕在黑夜里疯狂滋长的瘾,苏菜菜在黑暗中看不到切,看不到将来,只能感受到这双轻柔的大手在自己身上演奏页页美妙的华章,极度敏感的肌肤下,流窜着难以启齿的舒慰。

黑夜是丑恶最美丽的屏障,似乎所有事情,在黑夜中,都显得那样心安理得,意识淡漠。

仿佛看不见,就可以当做没有发生样。

黏腻的汁液涂满了全身,如同润滑剂,那双大掌将她光裸的身躯当做画布,游刃有余地揉、匀、捏、按、勾,如同水中小鱼般向加私密的地方滑去。

苏菜菜嘤咛声,抓住身下的被单,手指攥得死紧。

那双手冰凉,修长,温柔,充满魔力。

苏菜菜可耻地在这双冰凉的大掌之下沉沦。

作者有话要说:年假结束,昨天回公司寝室,做清洁,整理东西,洗衣服神马的,弄到很晚才开始码字,码完字就已经转钟很久了,应该没人会在那个点看,所以就放到今天八点半新啦。

之前回家作息不稳定,没有办法在早上八点半新,从今天开始恢复到八点半咩。

*★,°*:.☆\( ̄▽ ̄)/$:*.°★*。

谢谢扔地雷的姑娘们,么么哒o(*≧▽≦)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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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配你怎么又哭了作者:一念夕雾

日月如流,时光荏苒,转眼间,个月过去。()

苏菜菜这个月里每日都会被宫玖抱到洗髓池洗髓,后来她才了解到,这个洗髓池位于疏月宫后山的海峦洞,海峦洞正是宫玖平日里闭关修炼的地方,洞中分冰火两极,大小洞窟不二十个,她上次看到的冰洞也是海峦洞里的个分支,位于冰极,而有洗髓池的暖溶洞,则位于火极。

除了这两个溶洞,苏菜菜再也没有去过海峦洞里其他的小洞窟。

整整个月,苏菜菜都承受着抽筋拔骨之痛,浑身的骨头像是被人拆开,又重新装上似的,每根骨头缝里都泛着针扎样的疼痛,池水温润,苏菜菜的肌肤却被烫得发红,她咬着牙,在池水里紧紧攀住宫玖的脖,像是抱住唯能够达到彼岸的浮木,颠沛流离,跌宕起伏,不敢放手。

在这无穷无尽的痛苦里,她只能仰仗他。

那双冰凉的双手,在她光裸的身躯上慢慢游弋,抚慰灼烫的疼痛。

抚慰她惶惧的心灵。

最初的惊痛灼烫慢慢随着时间退却,整整个月,苏菜菜很明显地感受到,洗髓池里的水变得越来越温和,苏菜菜身上的灼痛也变得越来越平缓,虽依旧隐隐作痛,却不再如同当初那般刺骨惊痛。

宫玖说:“这是自然的,洗髓池里的水只灼秽物,你泡了这么长时间,每日秽物少些,这池水便会温和些,当你在洗髓池里感受到池水如同温泉般温和柔润时,就说明你体内的秽物已经都被洗髓池的池水洗干净了。般来说,这个净化的周期是七七四十九天。”

随着痛觉发生改变的,还有苏菜菜的容貌。

苏菜菜出落得越来越水灵,脸蛋越来越娇媚。

从前的苏菜菜虽然明媚动人,但和惊容绝艳的大美人宫玖到块儿,便立马被他比了去。

若将宫玖比作妩媚芳菲的红玫瑰,那苏菜菜充其量也只能算是根白嫩嫩绿油油的美丽大白菜。

而如今,苏菜菜在洗髓池里泡了整整个月,每夜又被宫玖那些瓶瓶罐罐从上到从里到外这样细心保养着,整个人像是回炉重造了似的,白嫩嫩绿油油的美丽大白菜慢慢长成了块精雕细琢娇艳欲滴的碧凰翠玉,玉质水透,绿染浮翠,每寸容颜都透露着精致二字。

冰肌玉骨,华茂春松。

她的肌肤像是冬日里早梅枝端的那半截雪,洁白无瑕,晶莹剔透。黛眉似烟,美目含情,澄若秋水盈波,明明是双清澈至极的眼睛,却在眼尾上翘,生生勾出抹浅淡的媚意,灵动妩媚。

红唇未涂而含朱,粉颊未匀生胭脂。

那水嫩的脸蛋未施粉黛,但却唇红齿白,瑰姿艳逸,娇媚不可方物。

芳泽无加,铅华弗御。

苏菜菜进闻海殿的时候,身粉衣的却维正在对着菱花镜臭美,感觉到苏菜菜的气息,却维笑眯眯地抬头,准备和苏菜菜打招呼:“小师妹,你来啦……”

声音戛然而止。

却维愣愣地看着苏菜菜。

从不离手的菱花镜“吧嗒”落到了地上。

半晌,却维才回过神来,他直勾勾地看着她的脸蛋,呆呆道:“小师妹,你怎么比昨天变得漂亮了?”白绥不知道何时也凑了过来,盯着苏菜菜被绿衣束缚显得加丰满娇腴的胸口,眸光发黑,睫毛轻颤,露出痴迷的目光:“小师妹这里也大了许呢……”

苏菜菜菊花紧,赶紧捂住了胸口。这才想起来,《暖酥消》原著中,六师兄白绥不仅喜欢诱惑女主卿妩自_慰,还喜欢整夜含住女主卿妩的乳_头入眠。

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大变态。

苏菜菜浑身抖了抖。

身后响起声毛骨悚然的破锣沙嗓。

“血气……重了……”

是四师兄颜弗的声音。

光影掠过,苏菜菜在颜弗扑过来的那刻,猛地个爆栗敲在他额心的朱砂上。

“嘭……”的声,阵黑色的轻烟飘过。

颜弗变成只干瘪的黑色蝙蝠,跌坐在地上,他抱着红肿的脑袋,目光凶残地瞪着苏菜菜。

龇牙咧嘴,喉咙里发出咕咕的声音。

“总有天……我要……我要吸干你……”

苏菜菜翻了个白眼:“等你哪天破除了自己的禁制再来吓唬我吧。”

宫玖每天吓唬她,她打不赢他,夹紧菊花做人忍忍就算了。

颜弗这小打不赢她还整天吓唬她,她就忍不了了。

没错,她就是这样个欺软怕硬的妹纸。

今天修习的法术是定身术,苏菜菜掐诀试了许次,依旧是毫无进展,好在闻海殿大数殿众都是愚蠢的妖怪,苏菜菜比上不足,比也不会是垫底。

不时有些热情的师兄来教导苏菜菜念诀的秘窍,这可是苏菜菜从未享受过的待遇。

似乎,被搭讪了呢。

可惜对方都是妖怪,而不是人类。

苏菜菜不好意思拒绝,只得乖乖做出副虚心请教的模样,让几位师兄来教导自己如何修习定身术,苏菜菜榆木脑袋场课来什么都没有学会,倒是弄得那几位热情的师兄面红耳赤眼神迷醉了。

苏菜菜摸了摸自己的脸,皱起了好看的眉头。

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容颜到底是福还是祸。

课之后,苏菜菜依旧被宫玖领到洗髓池洗髓,今日洗髓好受了许,那疼痛的程度也只是在皮肉之上,并未深入骨头,苏菜菜咬着牙会儿便挺过了两个时辰,宫玖将**的苏菜菜抱到沉鱼阁,照例在黑暗中将她身体涂上层厚厚的香膏又揉捏按摩了许久,方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苏菜菜从洗髓池出来的身变得极为疲惫,重新套上亵衣,不会儿便进入了梦想。

半梦半醒之间,总觉得腹有些坠的疼痛。

苏菜菜困极,翻过身没有理会,只懒懒地想着自己睡着了或许就不会再痛了。

不知道又过了久,苏菜菜总觉得有人在自己身上摸索,苏菜菜直觉的认为那是宫玖去而又返,因此放松了警惕,如果在她身上作乱的人是宫玖的话,似乎也不用太在意,或许是因为习惯,或许是因为其他,苏菜菜已经将宫玖列入了可触碰她身体的存在。

苏菜菜脑袋里疲惫极了,就要再次入眠的时候,突然个毛茸茸的脑袋凑到了她两腿之间,大手分开她并拢的双腿,脑袋不停地蹭着她的大腿根部,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这人不是宫玖。

苏菜菜心中倏地惊,彻底清醒了过来。

房间里关了灯,黑暗中,苏菜菜隐隐约约只看得到个黑乎乎的身影,似乎是个男人。

苏菜菜吓得尖叫起来,拿起床头的枕头胡乱挥舞着,黑暗里似乎打到了那个人,只听得“噗”的声,眼前的黑影消失不见,苏菜菜不敢放枕头,生怕这人只是偷偷躲起来蛰伏准备致命击,不时,苏菜菜觉得自己腿间似乎有什么不明物体在磨蹭拨弄着,她汗毛竖起,从床上跳了起来,想要将腿上的东西甩去,大声尖叫着救命。

耳边有风声吹过,苏菜菜被拥进个冰凉且熟悉的怀抱里。

“苏儿,别怕。”

宫玖的声音带着夜露的湿凉。

眼前金光闪。

沉鱼阁的油灯蓦然点燃,房间恢复了光明。

扑入眼帘的是身红衣的宫玖,他正抱着她,苏菜菜瞬间不再惧怕,心中腾起股湿润的委屈,像是找到了依靠,她软软道:“师父,房间里有其他人……”

宫玖安抚似的摸了摸苏菜菜的脑袋,如同抚摸只受了惊的兔。

他的眼睛看向地上的处,凤眸微眯,示意苏菜菜:“喏,你说的人在那里。”

苏菜菜看向那里,却发现只黑色的蝙蝠正软软地躺在地上。

它的额心生着抹朱砂印迹。

正是颜弗。

苏菜菜脾气上来了,原来搅得她惊慌失措屁滚尿流的男人竟然是颜弗这么个没用的东西,忍不住从宫玖怀里挣脱出来上前两步,蹲□捏住颜弗,死命地掐他脖,咬牙切齿道:“你半夜不睡觉跑到我房间做什么?”

宫玖靠了过来,冷冷道:“阿蝠,为师说过,不准你靠近沉鱼阁的,现在你又是何意?你想死吗?”

苏菜菜这才明白过来,为什么颜弗那么喜欢吸她的血却从来不在晚上来打搅她,原来是宫玖早就好的命令,心中不觉有些温暖。

颜弗听到宫玖的话,浑身都忍不住冻得打了个哆嗦。

他不敢看宫玖冷冰冰的眼睛,只得用干瘪的翅膀捂住脑袋,破锣嗓音:“今晚这里的血气浓重,实在是太美味了,我时间没有忍住……”

“血气浓重?”宫玖轻轻嗅了嗅,将视线落到了苏菜菜沾着血迹的亵裤上,愣,骤然轻笑。

他摸了摸苏菜菜脸蛋,红唇微勾:“傻孩,你是大姑娘了。”

作者有话要说:打滚求收藏作者专栏>▽<

菜菜分开双腿,挥舞小手帕,媚眼如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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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配你怎么又哭了作者:一念夕雾

大姑娘?

苏菜菜愣住,时半会儿没有反应过来。

待她眼尾扫到床单上那抹鲜红的血渍时,脑袋里翁的声,脸颊若火烧,涨红片。

大姨妈竟然来了。

并且还被两个男人看到了自己的姨妈血。

苏菜菜悲痛欲绝,脸臊得恨不得挖个地洞将自个儿埋进去。

这下可丢脸丢大发了。

宫玖好笑地看着苏菜菜的脸色阵红阵白,拍了拍她的脑袋瓜子,热心道:“你这儿应该没有准备月事带吧?走,去为师那儿,为师的弥月阁里有不少干净的月事带呢。”

苏菜菜瞅了宫玖眼,眼神古怪:你个大老爷们没事用月事带做什么?

似乎知道苏菜菜在想什么似的,宫玖嗔了苏菜菜眼,凤眸光转,笑得风华绝代:“这不是为苏儿准备着的嘛,日为师,终身为父,苏儿没有父母,这些女儿家的事情自然是由为师代劳。”

说的好听,你摸光我浑身上下那会儿怎么没有想到日为师终生为父呢。苏菜菜默默翻白眼。

没有理会被敲成原形的颜弗,宫玖牵着苏菜菜的手,闪影掠风,缩地成寸,来到弥月阁。

这是苏菜菜第次来弥月阁,阁中金珠玉翠,珠帘华韵,玉璧生辉,红纱垂帘落地而卧,如同女儿家的闺房,但却又处处显得轻浮奢华,不似正经人女儿家闺房那般清幽粉腻。

苏菜菜鼻头皱,下意识想起了秦楼笙娘的留玥阁。

这两处地方虽然装置内构均不相同,但给人的感觉却是样的浮糜艳俗,勾人心痒。

这变态身为个汉纸将自己的房间扮作女儿家的闺房就算了,竟然还装扮成妓子的闺房。

苏菜菜嘴角抽了抽。

口味还真是独特。

宫玖将紫檀木山茶花镶玳瑁碧纱衣柜打开,里头是叠的整整齐齐的红衣华裳,苏菜菜不由啧啧称奇,她再怎么喜欢绿色,也不会让自己的衣橱里单单只放着绿色的衣裳,就像五师兄辞雪,他平时般都会穿月白色的衣裳,但偶尔也会穿上黑色的劲装。

个人再怎么喜欢种颜色,但看久了总会审美疲劳。

像宫玖这样偏执病态的喜欢,还真是少之又少。

宫玖在衣橱里最里头,翻出个红色的包袱,将它拿出来放到花梨木圆桌上摊开,包袱里头放着小堆白色的布条,想必就是月事带——古代的卫生巾了。

月事带是在布条里包裹着棉花和草木灰,两端系着长长的细绳,女子葵水来时,便将布条置于两腿之间,再用上方的两条细绳绕着胯部系上圈。

模样和丁字裤有些相像。

宫玖将个月事带递给苏菜菜,迫不及待道:“苏儿,快去换上试试。”

他眸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想了想,又从衣橱里拿了套红衣亵裤给苏菜菜,细心叮嘱道,“你裤子也脏了,还是先换上为师的衣服再说吧,喏,屏风在那里。”

苏菜菜直觉得宫玖的眼神十分古怪,但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苏菜菜没有想,拿了月事带和衣服之后便走到屏风后面开始脱衣服,脱到半的时候,突然想到,她这样在男子房中换衣会不会有些不妥?宫玖会不会偷看?

想到这里,苏菜菜心惊肉跳,暗骂自己实在是太放松警惕了,她将脱掉的外裳又重新穿了起来,贼头贼脑地凑到屏风边,往宫玖的方向望去,眼神对碰,宫玖正眼巴巴地望着这边。

苏菜菜心中凛,这变态果然在偷看自己。

宫玖看到苏菜菜露出脑袋张望,也是愣:“怎么速度这样快?”

苏菜菜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推辞道:“我还是回沉鱼阁自己换吧,不打搅师父休息了。”

宫玖拦住苏菜菜:“怎么会打搅呢?是不是不会系这带子?”宫玖副“我就知道你笨”的样子,从苏菜菜手中接过月事带,牵着她的手往屏风后面走,笑眯眯道,“来来来,为师帮你。”

偷鸡不成蚀把米。

赔了夫人又折兵。

“不用、不用了……”苏菜菜脸涨得通红,“我自己会系。”

宫玖眨眼,娇滴滴道:“跟为师客气个什么,为师又不会笑话你。”

“真不用了……”苏菜菜有苦说不出。

宫玖想了想,恍然大悟道:“苏儿,你该不是担心为师趁机占你便宜吧?”

苏菜菜:难道你不是?

“苏儿,为师在你眼中就这么不堪吗?”宫玖微微嘟起水润的红唇,显示自己的不满,苏菜菜有些心虚,暗自道难道自己真的误会了他,正皱着眉头思索的时候,却听着宫玖继续抱怨着道,“为师占你便宜,还需要趁机?这也太小看为师了点吧……”

苏菜菜:……

这可真是大实话。

苏菜菜默默掩面哭泣。

看来命定是有这么劫逃不脱了。

宫玖伸出湿软濡润的舌头,舔去苏菜菜眼角的泪痕,笑眯眯道:“苏儿,你怎么又湿了?”

苏菜菜抖了下,许久没有听到的魔音穿耳,依旧威力不减当年。

真是又怀念又悲伤。

苏菜菜听到这声讽刺,只觉得未来片灰暗无望,眼泪流得越发汹涌了。

宫玖强行扒光了苏菜菜的亵裤,非要亲自帮她换上月事带,苏菜菜自然是拼命扭着身子不合作,脸臊得像是要烧穿整个脸蛋似的,大概是因为身体扭动的幅度太大,苏菜菜觉得小腹股热流涌出体外,心中暗叫声糟糕,便听见宫玖“啧”了声,他的手抬了起来。

那只削葱根般白润柔细的纤手手背上落了滴血珠,白底红珠,刺眼得很。

她的葵水竟然滴到了他的手上。

苏菜菜“轰”的声,脑袋里炸开了花,心中如鼓擂敲。

为什么要在他的面前这样丢脸?为什么总是要让她这么丢脸?

苏菜菜痛哭流涕抓腮挠墙。

给她块豆腐让她自我了断算了吧。

可是,人生总是没有最绝望,只有绝望。

却看那宫玖盯着手背上那滴血珠愣了两秒钟,突然将手递到了唇边,红唇微启,伸出粉嫩湿软的舌头,将那红艳艳的血珠舔舐干净,末了,砸了砸嘴:“这水味道还不错。”

味、道、还、不、错……

难道你还想再来杯么魂淡?!

苏菜菜脸红得像是快要爆炸般,七窍生烟,头晕目眩。

身子晃了晃,苏菜菜虚弱地扶住屏风,吐血身亡。

宫玖势如破竹,不会儿就将苏菜菜的亵裤褪了下来,苏菜菜那个当口羞臊得连挣扎的勇气都没有了,只得在宫玖怀里躺尸撞死,她总是这样,遇到事情了就会鸵鸟躲避,宫玖将月事带放到苏菜菜两腿之间,安置好了之后,又将上方的两条细绳系到她的胯上。

个月事带就这样被固定好了。

苏菜菜等了会儿,依旧觉得身下凉凉的冷风直灌。

这位小哥这位爷,月事带绑好了您到底是给我穿上亵裤先啊。苏菜菜泪流满面。

突然,感觉到只柔若无骨的手在轻柔地抚摸着她柔嫩的臀部,那力道如同风掠湖面般轻柔婉曼,若有似无的抚摸挠得人心中直痒痒。

苏菜菜陡然惊,这变态又想做什么?

她蓦然睁大眼睛,望进了双戏谑的凤眸里。

他“呀”了声,眉眼弯弯道:“苏儿不装死了?”

苏菜菜脸上红,在屏风上找到挂着的亵裤,迅速将亵裤套在了身上,这过程中宫玖直都没有出声阻拦,只弯着双好看的凤眸,含笑盈盈地看着她动作,眸光宠溺,溢满纵容。

待苏菜菜收拾完毕,想要绕过屏风的时候,宫玖出声道:“苏儿这是要去哪里?”

苏菜菜小声道:“自然是回沉鱼阁。”

宫玖上前两步,勾唇道:“颜弗可能正在沉鱼阁等你回去自投罗网哟。”

苏菜菜虎躯震,想起《暖酥消》中,颜弗曾经在卿妩来葵水的时候,化作蝙蝠头扎进她汩汩流血的幽径里,贪婪地吮吸着污血,扑闪扑闪地挥动着沾血的翅膀,鲜血淋漓,催人欲吐。

苏菜菜脸色白,这脚是再也抬不起来了。

她干笑道:“师父不是可以将颜弗弄走吗?只要弄走颜弗,我就能回沉鱼阁了。”

宫玖眨了眨眼睛,脸可惜的模样:“可是为师点都不想赶颜弗出沉鱼阁呢……”

苏菜菜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

宫玖笑眯眯道:“苏儿今晚就在弥月阁留宿吧。”

苏菜菜在心中嗫喏:在您这里留宿跟羊入虎口有什么区别?

宫玖摸了摸苏菜菜毛茸茸的脑袋瓜子,笑眯眯道:“放心,为师不会拿你怎么样的,就算为师真想拿你开刀,你以为你回了沉鱼阁就能逃脱得了吗?”

……所以是……没有退路了么?

苏菜菜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只得忍辱负重,答应宫玖在弥月阁留宿。

作者有话要说:夕雾很捉急,这本书四十五章了,湿乎竟然还没有扑倒菜菜,莫非是不举?

谢谢尼古阿娇、永无荒年的地雷,抱住塞月事带,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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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配你怎么又哭了作者:一念夕雾

出乎意料的是,这夜,宫玖竟然真的没有拿苏菜菜怎么样,只是单纯的拥着她在床上睡觉,苏菜菜来还提心吊胆担心他老人家心血来潮玩碧血洗银枪,所以直强打着精神不肯闭眼睛,但看他手脚老实,没有撩拨她,她就慢慢放心来。()

或许,宫玖说得没错。

如果他真的想拿她怎么样的话,她就算回到了沉鱼阁也于事无补。

这么想着,苏菜菜夜的担惊受怕终于慢慢松弛来,慢慢闭上眼睛进入梦乡。

翌日,苏菜菜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房间里阴媚柔和,红纱沉重,窗扉紧掩,没有丝阳光透进来。

苏菜菜眨了眨眼睛,这才意识到这里不是自己的沉鱼阁。

她动了动身,想要爬起来,身陡然僵,感觉自己光裸的臀部上似乎还粘着只冰凉的爪,她僵着脖,慢慢回过来头,宫玖和衣而卧,闭眸敛容,睡得正沉。

他那双冰凉柔纤的大掌,正放在她光裸的臀瓣上。

光裸的……臀瓣?

苏菜菜瞪大眼睛。

宫玖这变态什么时候把她裤给扒了?

“碧血洗银枪”五个大字在苏菜菜脑海中呼啸而过。

她虎躯震,连忙检查了自己的身体,没有青紫红痕,也没有什么撕裂酸麻的痛楚,想来宫玖应该没有对她进行实质性的伤害,但他把她裤脱掉只是为了抚摸她的臀瓣吗?

苏菜菜阵恶寒,这个喜好还真是稀奇。

苏菜菜在脚边找到自己的亵裤,正准备翻身将它套上去的时候,只洁白的纤手将苏菜菜的手臂握住。苏菜菜抬头去看,不知何时,宫玖已经睁开了眼睛。

他蒲扇般的眼睫微微颤动,凤眸慵懒地掀开,带着清晨初醒的薄媚。

宫玖盯着苏菜菜的腿,娇媚悠凉道:“穿上裤做什么,这样挺好看的……”

苏菜菜低头,看了眼自己暴露在空气中白生生的两条长腿,面什么都没有穿,只系了个月事带,看起来颇像是穿了件性感丁字裤。

似乎有些明白昨天晚上宫玖为什么那么热心地非要帮自己穿上这月事带了。

感情是为了好看。

就跟现代的男人喜欢女人穿上丁字裤样的道理。

半遮半掩,肉香骨腻,糜色暧昧。

但身上这股血腥味道着实是熏人的很,难道宫玖就闻不到吗?

苏菜菜瑟缩道:“师父,我身体很难受,想重新换个新的月事带。”

“女人就是麻烦。”宫玖哼了声,满脸的嫌弃,但却仍旧起身去圆木桌上拿了份干净洁白的月事带,走到床边,就要解苏菜菜身上这条脏掉的月事带帮她换上。

苏菜菜心中跳,连忙去拦:“师父我自己会弄,自己会弄!”

宫玖看了眼苏菜菜涨红的小脸,退后步,抱胸而立:“那好,你自己弄,为师不插手。”

苏菜菜这回学乖了,拿着月事带和裤,立马跟小兔般逃到纱橱后面,也不计较宫玖会不会偷看了,直接解了细绳,弯腰将干净的月事带重新系上,套上裤。她将那条脏了的月事带从地上捡起来,想着等会儿回沉鱼阁就找块地方将它埋了。

辞过宫玖,苏菜菜回到沉鱼阁重新换上了自己的衣裳,她刚才身上这套是宫玖的衣服,若是穿上那身去闻海殿,定会被却维他们问七问八,苏菜菜不好解释。

闻海殿今日教授的是定身术,苏菜菜看了眼四师兄颜弗,那人正脸饥渴地看着苏菜菜,眼睛里闪烁着饿狼般凶残的绿光,副想扑倒又很犹豫的模样。

苏菜菜深深觉得,这定身术真的太有必要掌握了。

依旧是学不会,毫无进展,苏菜菜垂头丧气,热心的别宫师兄们围上来纷纷献计,有说帮苏菜菜补习的,有说要送苏菜菜灵丹妙药的,苏菜菜受宠若惊,红着小脸应着。

他们痴迷灼热的目光落到苏菜菜的小脸上。

苏菜菜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开始担心自己的未来。

“你们都走开,小师妹是却维的小师妹,不准你们打她的主意!”却维骄横地将别宫的师兄们推开,将苏菜菜护到身后,寒着张小脸,瞪着他们。

待别宫师兄们走后,却维才敛了寒脸,跑到苏菜菜面前,红着小脸道:“小师妹,你是我们疏月宫的,千万不要被其他宫殿里的师兄们拐跑了。”

苏菜菜点了点头,看着却维通红的小脸,眉头皱得越深了。

今日苏菜菜来了葵水,因此不用去海峦洞洗髓,她用过晚膳,便早早地上床入睡。

“吱呀”声,宫玖推门而入。

苏菜菜从床上腾地跳起来,脸警惕:“师父,你半夜来我这里做什么?”

宫玖慵懒地眨了眨眼睛:“为师这不是担心颜弗会过来打扰你睡觉所以特意过来保护你嘛……”

鬼才相信你胡扯。苏菜菜默默翻白眼。

宫玖径直走到床边,脱了鞋,爬上苏菜菜的床,将她拥到怀里,倒在枕头上,惬意道:“果然抱着你睡觉比较舒服……”宫玖顿,“为师素来眠浅,周遭有个什么动静都会立马清醒过来,可是今日早晨为师却睡得那样沉,你醒了都为师都没有发现。为师往日里个人睡习惯了,房间里冷冷清清的,别人不习惯,但为师却觉得十分舒服,享受这安静的孤独,今日才发现,原来比冷清舒服的是陪伴,其实两个人起入眠也挺好,手能摸得到,眼睛能看到,便觉得时间点都不难熬。”

你不难熬,我很难熬啊大哥。苏菜菜在宫玖怀中脸苦大仇深。

天知道宫玖会在她睡觉的时候又做出什么流的事情。

第二日,苏菜菜醒来的时候果然发现自己的裤又被宫玖扒了,而他白纤柔细的手掌依旧放在她粉嫩的臀瓣上,如同生来就和她的臀瓣长到块似的。

第三日第四日第五日皆是如此。

第五日的时候,苏菜菜的葵水已经彻底清干净了,于是宫玖便要求苏菜菜继续泡洗髓池。

像这样又继续泡了十几日,苏菜菜觉得池水越来越温和,甚至已经渐渐开始感觉不到疼痛了,大数的时候,苏菜菜就像是在泡温泉般,舒心惬意地躺在池壁边,张开双臂享受身心放松的感觉,而宫玖则是在岸边,将苏菜菜的青丝铺平,用沾着桑果汁的杨柳木梳将苏菜菜的青丝梳整,保养着她满头乌黑的秀发,让它加顺滑水润。

溶洞里水汽氤氲,烟雾弥绕,熏人心怀。

偶尔还能听见两滴雾珠凝聚在石柱上滴落入水的滴答声。

清润灵脆,余声廖荡。

苏菜菜泡在水中,现如今的池水已经和如平常温泉之水无异,温和暖融,莹润入肤。

趁苏菜菜放松的时候,宫玖只手附到她额上探了探,他放手来,对着苏菜菜柔声道:“你体内苏采儿的魂魄已经彻底被洗髓池的池水洗干净了,这副身体如今是你个人的了……”

苏菜菜只觉得这温泉跑得十分舒爽,有些不舍道:“那我以后还能来这里泡温泉吗?”

宫玖笑道:“自然是可以。”

两个时辰转瞬即过,苏菜菜泡得浑身娇软无力,脸上也是熏热嫣红,透着几分媚意,她慢悠悠地准备爬上岸穿衣服回沉鱼阁,却被宫玖把从岸上扯回水里,扑腾起大片晶莹的水花。

苏菜菜抹了抹脸上的水珠,瞪着宫玖,控诉道:“师父你这又做什么?”

宫玖幽沉深邃的凤眸直勾勾地看着苏菜菜的脸,眸色漆黑似海,看了许久。他无声贴近苏菜菜光裸的娇躯,手臂在水中环住苏菜菜纤细的腰肢,将娇小的她搂在怀中,沙哑的嗓音。

“为师想试试。”

“试什么?”苏菜菜不明所以。

宫玖红润的薄唇微微勾起,他垂头,含住苏菜菜白润如玉的耳垂,红唇凑到她耳边,暧昧地字句道:“另外种被女人皮肉包裹的感觉。”

苏菜菜愣,脑袋里轰鸣片,立马用力挣扎起来,扑腾起阵阵水花。宫玖今天的心情似乎很好,由着她挣扎,他笑弯了双好看的眼睛,凤眸里光华流转,将她的腰肢牢牢握在手掌心中。

“想不想看看我真正的样?”

宫玖眯着眼睛,嗓音诱惑,溢满了温柔。

苏菜菜竟然还能在慌乱中察觉宫玖没有用尊称。

当真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苏菜菜挣扎得越发厉害起来,现如今她自身难保,哪还有那份闲工夫看他的真身啊。

宫玖松了握住苏菜菜腰肢的手,苏菜菜得了空,便立马踉跄着身逃上岸,但身体却在秒被定住了,苏菜菜意识就想起那日所学的定身术来。

难道刚刚宫玖松了手,是为了捏诀定住她?

苏菜菜现在的姿势十分尴尬,她在浅水区域,池水刚刚过膝,整个身体都暴露在空气中,僵着身动也不能动,想到宫玖可能会看光自己的身体,纵然被他看过次,苏菜菜也依旧羞耻得脸颊火烧,想要头撞死在溶洞里的石柱上。

作者有话要说:夕雾手痒开了两个新文做存稿哟。

大家快去收藏吧(*≧▽≦)ツ

等菜菜这了之后先新《星诉》,再新《女帝》

《重生之星诉》

内容简介:

你可以污蔑厌恶唾弃我肮脏贱的身体,但你却不能否认,在夜深人静的孤夜里,遍又遍想起我落在你胸膛上的湿吻……

我含住你指尖的红唇……

我娇婉绵水的声音……

我妩媚情的眼……

你那些难以启齿的思念,星光会告诉我。

——《重生之星诉》

男人从她腿间抬头,嘴角沾了缕银丝,胸膛里震荡出低低沉沉的笑意,长眉俊目,薄唇轻勾。

“唐周周,你可真是糖做的骨肉,连那处儿的水都是甜的。”

星诉,个世界级艳星的重生>▽<

《干掉皇上我就是女帝》

内容简介:

皇上看到美人,琢磨着怎么将美人的宫裳脱掉。

美人看到皇上,琢磨着怎么将皇上的龙袍脱掉穿到她自个儿身上。

美人说:“我不相信男人,我只相信皇权。”

皇上沉沉地笑:“噢?不巧,朕就是皇权。”

作者自带吐槽:【青峰语调】干掉他?怎么干?用腿夹吗?

*★,°*☆( ̄▽ ̄)$*°★*。

谢谢安静静、唯枢扔的地雷,抱住喂皇瓜。

安静静扔了个地雷投掷时间20140209091513

唯枢扔了个地雷投掷时间20140209162734

女配你怎么又哭了作者:一念夕雾

溶洞里十分安静,暖雾袅袅,只听得到水花溅跃的声音。

苏菜菜背对着宫玖,不知道宫玖在她身后做些什么。

心脏砰砰乱跳,她被温泉泡得酥软发热的身体,暴露在空气中,水雾凝结成水珠,顺着苏菜菜曲线流畅的臀部,沿着白生生修长的细腿,慢悠悠滑入池水中,水珠消融不见。

万籁俱静,水纹逐荡。

感觉身后水花撩落的声音越来越近。

苏菜菜屏住呼吸,胸口剧烈地起伏,心跳得像是要到嗓子眼里。

宫玖过来了,他要做什么?他会伤害她吗?逼她做不喜欢的事情?

身后伸出双惨白的双手,握住她纤细柔软的腰肢。

触感冰凉,苏菜菜被冻得浑身打了个哆嗦。

身体在那刻突然重获自由,像是被人解了定身术,来不及想,苏菜菜使出吃奶的劲儿猛地向岸上冲去,心肉猛敲,仿佛身后有什么可怕的洪水猛兽追逐着她般。

谁知刚迈出两步,苏菜菜的胳膊被人拉,由于外力猛地向后倒,扑到那男人怀里,脑袋疼,撞得头晕眼花涕泪横流,苏菜菜疼得皱起小脸,下意识伸出手去揉自己的脑袋。

只冰凉的手掌抢在她前头,覆上她撞得红肿的额头。

“怎么总是这么不小心……撞疼了吧?”

那声音低沉,如同林间清风吹过洞箫发出的丝竹之声,林籁泉韵,低沉醇厚。

嗓音随风而逝,犹如在耳,让人想要再仔细品味遍。

苏菜菜听得愣神。

这不是宫玖的声音。

宫玖从前的声音应该是雌雄莫辩,沙哑轻柔,如同纱撩芳心,勾得人心痒痒。

但他现在的声音却直教人觉得像是林间洞箫,飘渺隔云端,世间再难寻。

泛着股子儒雅仙气。

“怎么句话都不说?莫不是撞傻了?”

那好听得犹如仙乐飘娆的嗓音再次轻响在耳畔,苏菜菜忍不住抬头,看向宫玖。

那眼,只消那眼,便万劫不复,堕入他眼中深不见底的碧渊。

宫玖又换了副模样。

或许这就是他本来的样子。

长眉凤眸,清辉流转,斯文俊逸,温润如玉。

眉目疏俊犹如静川明波,丹唇朱艳宛若山茶灼燃。

他的皮肤惨白,想来是因为长时间裹在美人囊中看不见阳光,肌肤惨白如纸,近乎透明。他红唇含艳,衬着他惨白的脸色,那红唇愈红,雪肤红唇,颜色分明,有丝诡异的俊美之感。

他那双有如工笔勾勒描绘的凤眸,狭长柔细,眼梢微微上挑,勾出弧浅淡薄媚,黑眸漆漆,如同墨砚泼就,浓墨淋漓,眸中幽深似海,遂沉不明,胶着人的视线,让人的心魂都溺毙在那双沉幽似海的黑眸中,被那墨色的漩涡席卷揉碎,再无清醒存活的可能。

眸如漆点,悠远深沉。

就那样含笑盈盈地看着你,让你无处遁形。

苏菜菜看得眼睛都发直了,屏住呼吸,不敢大口喘气。

他那张儒雅斯文俊美无俦的脸庞,龙章凤姿,雍容华贵,满是男子气息,但若是看得久了,却又会在这风流韵致中看出抹不可思议的浅黛媚色来。

苏菜菜觉得诡异极了。

竹露清风兰芝皎月般俊逸的脸,却有双动人勾魂的眼睛。

让人心生欢喜,难以抑制的倾诉爱意。

《暖酥消》原著中,宫玖也曾在女主卿妩面前脱去美人囊,那场景颇为惊悚,整个人如同破茧成蝶般从美人囊中剥离出来,苏菜菜庆幸宫玖没有这样吓唬她,她想起《暖酥消》中对宫玖的形容:“积石如玉,列松如翠。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丰神如玉的容颜,骨子里却是娇媚绝艳。

媚骨天成,活色生香。

苏菜菜被他眼梢的媚色秒得魂飞魄散尸骨全无。

宫玖红唇的弧度越来越大,他勾着唇,伸出纤纤玉手,将呆若木鸡的苏菜菜往深水区里推。

苏菜菜睁大眼睛仰头倒进水里。

温泉水塘里扑腾起大片晶莹破碎的水花。

水声萦萦,闻音相思。

宫玖长身玉立,唇畔带笑,慢悠悠朝深水区里的苏菜菜走去。

动作优雅,如同猎食的花豹。

苏菜菜被满面的温水淋,淋成落汤鸡。

呛了几口泉水,抹脸,苏菜菜从痴愣中清醒过来,正要挣扎着往浅水区游去,却被人又重新按进水里,苏菜菜咬着牙齿挣扎着,愤恨地抬头怒视始作俑者,却在下秒又痴愣住了。

那张儒雅斯文却又媚骨天成的俊脸……

难以形容,勾魂摄魄。

放大数倍,映在她的眼帘。

心跳得像是要飞出胸膛。

漫天的粉红泡泡噗噜噜地升腾。

苏菜菜又被秒得七荤八素分不清楚天南地北了。

宫玖在水中握住苏菜菜纤细柔软犹如杨柳枝的腰板,轻笑道:“瞧你这傻样儿……”

说罢,俯身低头,吻住她因为呆愣而微微张开的粉唇。

苏菜菜不敢置信地睁大眼睛。

噗的声,脑袋里炸开了花……

宫玖、宫玖竟然吻她?

吻她的唇?

苏菜菜呆愣地宫玖那张俊逸动人的脸庞,时间也忘记了反应,只傻傻地愣在那里。

心脏砰砰乱跳。

那冰凉的嘴唇贴着她的粉唇,彼此的呼吸喷洒在唇齿间,寒气逼人,就算是温泉的热度也无法消融他唇舌的冰凉,苏菜菜打了个寒颤,立马清醒了过来。

她奋力挣扎着,推抵着宫玖结实平坦的胸膛,想要拉开两人的距离。

但他却食髓知味,攻城略池,捧住她的后脑,修长白皙的指尖插_进她乌黑的青丝里,遍又遍地吮吸着她的唇舌,缠绵不休,苏菜菜头晕目眩,眼前发黑,被夺去所有的呼吸,本就娇软的身体,揉就碎,无力地倒在宫玖怀里,如同滩酥软的烂泥。

宫玖翻身将苏菜菜狠狠抵在池壁上,松了她的唇,往她的洁白如玉的脖颈上吻去,冰凉的吻激得苏菜菜浑身直打哆嗦,她终于重获空气,大口大口地喘气,贪婪地呼吸着水雾弥漫中稀薄的氧气。

她的脸颊泛着胭脂色,嗓子干哑,眼睛因为晕眩而放大失神。

宫玖手法娴熟地路吮吸舔舐着她微微颤抖的娇躯,大掌下滑,在水中握住她胸前方丰盈的绵软,苏菜菜身子抖,不可抑止地娇吟出声,这洗髓池的池水极为古怪,不仅可以养颜美容,还能让女人的肌肤像是重获新生般,如同婴儿般敏感娇嫩。

苏菜菜羞愤欲死,紧紧咬着嘴唇,防止自己再发出那样令人羞耻的声音。

宫玖的手指如同微风轻掠竹林间般在苏菜菜脊背上的肌肤摩挲徘徊,在她的身体上点燃火苗,落到她挺翘的臀瓣上,双手托住她的屁股,将她的身体向上抬,苏菜菜惊呼声,宫玖分开她的双腿夹住他精壮有力的腰肢,苏菜菜担心自己仰头倒进水里,因而下意识伸出藕臂环住宫玖的脖子。

宫玖轻笑声,红唇轻启,低头含住苏菜菜胸前那朵悄然绽放的蓓蕾。

唔……

敏感娇嫩的地方被冰凉湿润的紧致含住,苏菜菜觉得乳_尖又冰又麻,难以抑制地嘤咛出声,声音缠绵娇婉,像是可以掐出水来,苏菜菜紧紧咬住下唇,脸上火辣辣得如同烈火焚烧。

心脏砰砰乱跳,并且以越来越快的方式,长鼓点做轰鸣。

羞耻感席卷了苏菜菜浑身上下每个细胞。

她的娇躯发颤,两腿无力地挂在宫玖手臂上,在水中晃荡。

如同无翅小鱼,任主沉浮。

“住手……放开我……”

苏菜菜的声音有着难以启齿的娇颤,糯软含媚,其间**媚色连她自己都下了跳。

宫玖丝毫没有理会她,他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她胸前的两团沉甸甸的水蜜桃吸引,这鲜美汁的水蜜桃像是真的可以吮吸出乳汁似的,舌尖上甘甜绵软,让人口干舌燥想要口将这柔软吞入腹中。

宫玖伸出指头,探进苏菜菜紧致狭窄的幽径里。

苏菜菜脸上白,心跳提到了嗓子眼里。

她绝望地看着溶洞上方倒立着的石笋,失神的眼睛,微微睁大着。

“如果你明天想要看到我的尸体的话,你现在就继续吧。”

在这本书里,最重要的东西,她定不能失去。

宫玖的指头顿,抽了出来,他低头,掐住苏菜菜的下巴。

眸光沉沉地看着她。

“你想死?”

苏菜菜不看他,只用那双无神的眼睛盯着他身后虚无缥缈的某处,面无表情,无惊无惧。

宫玖黑眸漆漆,看了苏菜菜许久,突然红唇轻勾,绽放出个妩媚的笑容。

“苏儿,你不敢死,你这样贪生怕死的个人,若真是存了想死的念头,就该在当初为师第次晚上抚摸你身子的时候自杀,而不是忍到如今才开口。”

“承认吧,苏儿,你就是个胆小鬼,忍辱偷生,不折不扣的胆小鬼。”

苏菜菜哭出声来,没错,她就是胆小,她就是苟且偷生,这世上没有什么比死亡变成具冷冰冰的尸体加可怕的事情了,可是他为什么要说出来,为什么要把她最后块遮羞布拿掉。

宫玖看着苏菜菜哭得涕泪四流的小脸,唇角的笑容越来越大。

她只觉得眼前这个男人着实是令人讨厌,口咬在他的肩头,想要见血泄恨,宫玖纹丝不动,伸手分开苏菜菜的双腿,寒凉如冰的玉柱抵住苏菜菜狭窄紧致的幽径,挺身而入,两人俱是顿,撕裂的痛楚,苏菜菜疼得脊背弯成道紧绷到极致随时会崩坏的弓,想要缩成团,却被宫玖使蛮力抱住她的腰肢,波又波强烈的痛楚在她身体里肆意流窜着。

这疼痛比抽骨扒筋痛上百倍。

在晕眩前的那秒。

苏菜菜拼尽全力搂住宫玖的脖子,沙哑着嗓子,在他耳畔说了句。

“宫玖,在青城我差点被那三个男人强_暴的时候,我是真的想过要自杀的。”

所以我并不是因为怕死而在你身下承欢。

只不过因为那个强迫我的人是你而已。

苏菜菜知道,在这本书中,她最重要的东西已经在这秒失去了。

不是她的身体,而是重要的什么。

她痛到极致,昏迷了过去。

意识全无的那刻,似乎听到有人在她耳畔轻轻叹息:“傻孩子……”

作者有话要说:虽然难以置信,但是夕雾也是今天才发现,湿乎竟然还没有吻过菜菜的唇。

╮(╯▽╰)╭作者真的是太纯情了。

妹纸们要低调呀,评论尽量不要带上“肉”这种字眼,夕雾担心被查水表呐(ㄒoㄒ)/~

被封掉就太丧心病狂了。

谢谢无念的火箭炮,miss.咻咻的地雷,左拥右抱喂皇瓜o(*≧▽≦)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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