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学风靡全星际[古穿未]》作者:君子为庸
文案:九天雷劫从天而降,将世上最后一个金仙劈到了星际时代。
信奉科技与机甲的未来人,从此走上了被颠覆三观的不归路。
什么?转发锦鲤真的可以让人心想事成?
什么?大师开光的护身符竟然能挡六级机甲的激光pào!
什么?不用机甲肉身突破大气层,你怕不是在逗我!?
算卦、阵法、转运消灾、预言祸福,谢漾元手持罗盘,让玄学风靡整个星际。
顺便收获了一只据说活不过三十岁的将军大人。
戏精·命带诅咒活不过三十·霸道小媳fu攻:亲爱的,不要再亲了……你怕不是在玩儿火
被原身坑死·莫名已婚大师受:???我只是在给你驱邪
你→我的→想亲就亲。
1.甜宠先婚后爱梗,男婚合法,小受强到不科学,肉身能和机甲杠,脚一跺飞越大气层那种。
2.打脸虐渣有,主调是虐狗【doge】
3.本质上是个风水文,但请千万不要相信作者瞎掰的任何专业知识!
4.非典型xing星际文,基本除了机甲和好多星球跟普通现代没有什么区别。
内容标签:穿越时空重生星际玄学
搜索关键字:主角:谢漾元┃配角:┃其它:风水,先婚后爱,未来架空
第1章道君重生
赛诺星曾是银河联邦最发达的星球之一,这里气候宜人,资源丰富,在星际大航海时代刚刚开启的日子成为了第一批权贵富商们最心仪的迁移点,声势最强的时候,甚至能与首都星一争高下。
只可惜,随着人类探索宇宙的逐渐深入,这里也同无数湮没在历史中的旧时代文明一样,逐渐没落了下来。只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总的来说,还是在联盟中排得上号的富饶星球。
赛诺星的权贵圈子最近很热闹,大家都知道谢家的小儿子要正式跟秦家少主订婚了,而两边甚至不打算举行仪式,只是将两人的身份卡进行了授权,算是结了份“婚契”。
不过也不奇怪,谁都知道这所谓的婚约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谢家虽在赛诺星首屈一指,可在整个联邦里还真排不上号,按理说怎么也轮不着跟秦家结亲。可谁承想前日秦濯(zhuo)率部出任务的时候受伤过重,身体尽毁成了个废人,还被断定活不过三十岁,顿时便从社jiāo圈炙手可热的梦中情人沦落成了淑女名媛们避之唯恐不及的存在。
要知道,秦濯已经二十八了,最多还有两年好活,身份地位勉强够得上的少爷小姐们可不想就这么守一辈子寡。
况且作为秦家独苗的秦濯眼看着废了,秦家这第一世家的名头能撑多久还两说呢。
这事儿最近在网上闹的风波不小,秦濯长得高大挺拔、俊美非凡,还是近百年来暗能量突破六级的最年轻纪录创造者,在年轻一代可谓是独领风sāo。再加上他向来锋芒毕露,在军部一种非老即壮的同仁衬托下,时时刻刻撩动着联邦万千少年少女蠢蠢yu动的芳心。
英年早逝总是自带悲壮色彩——尽管目前还没逝——且秦濯的这次任务还是为了抵御穷凶极恶的星际海盗入侵,一时在民众间呼声更盛,只是顶层圈子的话语权并不看流量,在大多数“明眼人”看来,秦家的衰落已经不可避免。
最近一期《英雄致敬》的封面上,秦濯身穿墨蓝色军礼服,胸前挂满功勋,面容冷肃望向远方,铅灰色的瞳孔深不见底,帽檐投下一弧暗影。
着实可惜了。
“这谢家也够不要脸的,摆明了是卖儿子不说……好家伙胃口忒大,据说直接跟秦家要了一条航线。”
“啧,他家那小少爷是金玉雕琢的不成,还不是看秦家式微又急着给少主传宗接代。只是不怎么诚心啊,我可记得当年谢家大小姐还扬言非君不嫁,如今推个男人出来是怎么回事?”
“这你就不懂啦,女儿用来联姻的价值总比儿子要大嘛,除了秦家现在没心思讲究,那个来历不明的私生子想卖出个好价钱可难啊——况且据说现在秦小将军精神力受了能量摧毁的
影响,yin气沉沉还有暴力倾向,你说谁家能舍得把娇养的儿女送去受那罪……。”
“嘘……别说了别说了,现在秦家一天不倒,就还是第一世家,那谢家也算是攀上了一条大船,当心着点儿祸从口出吧。”
……
赛诺星权贵圈子各自举办的小型聚会上,这类窃窃私语从来没有断过,但对于谢家本身来说,这些人无论怎么酸言酸语,也无法阻止他们成功与秦家联姻的好心情,就算没有长远利益,至少手头上已经拿到的丰厚利润不会作假。更别说他们其实连外界猜测那样送出去个私生子都不曾——那个冠上谢家名头跟秦濯结了婚约的男人,不过是个花钱买来与他儿子有几分相似的替身罢了。
养老城市滨海城市郊的一套房子就换来秦家庇护和大把现金,谢家家主笑得嘴都要歪了。
他一点都不怕自己做的事情被揭穿,赛诺星上一应户籍证明都安排得妥妥贴贴不说,他还打听好了秦濯的态度:这位天妒英才的小将军从昏迷中醒来后对家人安排的联姻十分抵触,甚至都没打算见自己名义上的未婚夫一面。这不,秦家完全没有把未来儿媳接到首都星去的意思,只问他们要了基因样本,摆明了这次联姻不过是为了能给儿子留下个后代而各取所需。
可谁都知道秦濯基因等级高得离谱,普通人的基因很难跟他培育出婴儿,至于与他等级相近的天之骄子们?
拜托,那种层面的人配被废之前的秦小将军还差不多,又哪可能在这种时候上赶着断送自己的一生幸福呢。
**
至于整件事情真正的主角,那个用婚契和基因样本换来一套别墅的男人却对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一无所知,事实上,这具躯壳里面已经换了个芯子。
谢漾元睁开眼睛,一时对自己还没死这件事感到匪夷所思。
他明明记得……那时天地间灵力忽然bàodong,修真界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浩劫,为了尽力保住最后的宗门传承和万千弟子的xing命,他以金仙之身硬抗八十一重天雷,最后肉身溃散,元神好容易挣脱出逃,却又迎面撞上一道紫金色的仙人之劫……
万万没有能逃脱生天的道理。
说来也是讽刺,谁不知道清溪道君一身浩然正气,除魔卫道功德满身,连当年破碎虚空时都受了天道眷顾,只降下几道金雷淬炼仙身。谁知这劫难竟应在了这里,天道衰微,改天换地,修者十不存一,谢漾元身死道消之时,已是三千小世界最后一个金仙了。
不对……所以他现在为什么还活着?
谢道君眉头微皱,习惯xing地一手掐了个诀,随即便愣住了。
他分明感觉身体滞浊不堪,经脉歪扭空空dàngdàng,别说仙体,便是连方入宗的练气期杂役都不如,再看看四周,床铺bi仄狭窄,穹顶低得压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劣质酒味,房间黑沉沉的,只有丁点儿光线可怜地落在身上……
……嗯?
正以为自己莫不是被邪魔外道困于魔器之中的道君难得竟呆住了,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夺舍”两个大字zhà雷般响在心头。
正在这时候,一段模糊不清的记忆乱糟糟地涌入脑海,好在谢漾元金仙层次的神识还在,才没有被那杂乱无章的信息冲击得再一次昏过去。
等将那断断续续的记忆梳理整齐,他才对先前发生的事有了初步的推测。
他竟已身在千年之后。
想来还是身上功德浓厚,最后那道仙人劫劈裂了时空,雷霆之力裹挟着元神穿越千年,正好碰到原身意外身亡,便干脆将他丢进了这具身体,让他借而复生了。
谢漾元拍拍脑袋,厚道地给酗酒猝死的原身念了一段往生咒,终于感到有什么yin冷的东西被从体内抽了出去,往yin阳jiāo汇之所而去了。
他叹了口气,cāo纵着多年没有感受到过的滞涩酸痛的身体去拉开了厚重的窗帘,大片阳光洒进来,屋子里总算不那么yin沉得难以忍受了。
窗边的镜子上呈现出一个颓唐的影子来:那是个看上去只有二十出头的青年,看上去营养不良的头发乱糟糟稻草一样四
处乱翘,肤色暗沉,眼窝乌青,眼袋快要垂到了下巴上,一副身体被掏空的模样。
谢漾元抬手摸了摸“自己”油乎乎的脸,想着能死而复生已是万幸,无论原主的好与不好,如今都是他身上的因果了。
托原主关于日常生活方面的记忆还算完整的福,谢道君亲力亲为地将自己和房间都打理得勉强能见人,这才坐下来,开始思索自己现在的处境。
原主的名字也叫谢漾元,单看眉眼与他从前有三分相似——这是好事,金仙的神魂十分强大,他在这身体中待得越久,外形受之影响与他原本的相似程度也就越大,若是原主半点都不像他,以后被认识的人当成什么妖怪就不好了。
这个谢漾元一心沉迷于风水术数之学,可千年之后的世界灵气衰微,正统的道法传承更是全然无迹可寻,他一介毫无背景的孤儿怎么可能折腾出个所以然来?他没有这方面的天赋,却万分自信于自己是天选之人,将自己弄得倾家dàng产,仍是不知悔改,最后为了买一只据说是上古传下的罗盘,替人签了份婚契。
谢道君从床头柜上的小盒子里把那只一看就知道是假货的罗盘取出来抛了抛,实在不知道原主这脑子究竟是怎么长的。
即使是在他生活的那个法纪混乱、杀人夺宝为求长生的年代,也很少有这种一门心思扑在明明不适合自己的道路上的家伙,修真一道最讲缘法,向来强求不得。
他无奈地数了数自己身上牵扯着的无数因果,没办法,谁叫接手这具身体的是他,只好攒着功德慢慢还了。
问题是……牵扯最深的那份已经结成的姻缘,他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也不知该从何还起。
从来坐拥门派供奉、仙宫巍峨珍宝如云的清溪道君环顾四周家徒四壁(极简装修)、bi仄狭小(建筑面积三百平)的住所,终于也感到有些头疼了。
别的不说,此处灵气浓度不比当年,想要重新修炼,给身体洗经伐髓可需要不少yào材,就原主身上还剩的那点可怜的积蓄,顶多够给一只手脱胎换骨的。
原主自己没有工作,在拿到卖婚契那笔钱之前,就靠在大街上冒充瞎眼老头给人算命坑蒙拐骗,平民百姓大多把这当作是封建迷信,再加上他学艺不精,向来也骗不到几个乖乖掏钱的冤大头。
对于现在的谢道君来说,算命看风水这些基本功自然难不倒他,只是……
难道真要学原主出去摆摊给人算命赚钱吗?
从来自认淡泊世俗平易近人的清溪宗第一任掌门人忽然觉得,偶像包袱似乎有点重呢。
-----------------------
作者有话要说:
接档预收求个收藏~
《今天你洗白了吗[快穿]》
帝国安全总局扛把子陆阖同志,执行任务一向下策靠打,中策靠演,上策靠脸,万人迷特工人设不崩,抓进星狱里的恶棍排排队能组一个反派军团。
为信仰奉献一辈子,临了还要被绑定洗白系统发挥余热。
000:你的任务是改变主角命运,让值得的人拥有幸福的人生!
陆阖:好。
000:请尽量提升主角好感度,守护主角走上人生巅峰。
陆阖:没问题。
000:您的人设请查收,谋夺主角家产、bi死主角生母,主角好感度-100。人设不可自行崩坏,请确认传送时间。
陆阖:……???
在他努力经营人设洗白后:
主角:你不是恨我吗?就知道你永远都不会对我说实话。
情敌:他到底有什么好,值得你为他不顾一切?
反派:想我放过他的话,就用自己来jiāo换好了。
陆阖:……?!!
#说好恨我的人都哭着要和我在一起#
切片蛇精病攻x稳中带皮戏精美人受,主角武力值bào表万人迷属xing,可能非常狗血
第2章晦气
暂时没想好该怎么赚钱,谢漾元索xing先翻看了一下身上缠绕得密密麻麻的因果线,换了身简单清爽的衣服出门了,想了想,还带上了那个华贵非凡却什么用都没有的罗盘。
所谓人靠衣裳马靠鞍,谢漾元虽不常在俗世中行
走,却也不是真的全然不食人间烟火,既然是出去忽悠人,总不能什么装备都不带——这罗盘当初之所以卖到那么贵,自然是大部分人都认为它物有所值。
况且这玩意儿虽是假的,可玉确实是好玉,谢漾元有心将之温养成真正的法器,便也打算在施法之时带上它,分出去一点福泽功德。
原主其实长得并不差,只是气质太糟糕,缩肩驼背又喜欢掀着眼皮看人,一下巴刮不干净的胡茬,整个人的“气”都显得污浊沉滞,自然很难给人以好印象。现在换了谢道君到这具壳子里,千年荣养出的自信优雅自然而然透体而出,看上去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谢家还算厚道,给原主的别墅位于赛诺星风景最宜人的滨海城的一块远近闻名的富人区,附近环境十分清幽,平时出行还可以免费乘坐飞梭——只是物业费也同样惊人,谢漾元若不赶快找到生财之道,下个月就连这个钱都掏不出来了。
他正准备登上一架飞梭,忽然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皱着眉头往西边看去。
一条常人看不见的因果线正从他眉心连向那里,一团淡紫色的怨气浮在半空,看着便颇觉鬼气森森。
这整片区域风水都很不错,看得出是经过精心规划的,连灵气都比原主记忆中原来的住所浓厚了一些,按理说住在这样的地方有利于身康体健、财源广进,怎么会有那般浓重的怨气?
谢漾元修的是功德道,与一般视众生为蝼蚁的修真者不同,讲究与人为善、普度众生,别说本就和原主有关系,哪怕不是,他也不能放着不管。
晦气聚集之地是栋外表看上去十分温馨的小别墅,整体呈暖黄色,屋顶姜红,院子里植被繁茂,花儿开得姹紫嫣红,可见屋主相当有生活情趣,只是可能近来疏于打理,许多地方已经冒出了乱糟糟的杂草。
走到近前,他也从原主记忆中翻找出来这是怎么一回事了。
**
程秀秀最近过得不大顺心。
她是赛诺星一家医院的主任医师,今年四十多岁,在她这个年纪来说可以称得上年轻有为。丈夫作为银行家的事业也是蒸蒸日上,家庭和睦,婆媳亲切,小日子过得和和美美。
唯一有点儿不美满的,就是他们结婚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孩子。
不管是进行基因匹配,还是体内自然受孕,结婚二十年他们几乎将所有方法都试遍了,始终得不到企盼已久的爱情结晶。偏偏多次医院检测说明他们两个都身体健康,基因相配度也非常良好,唯一能解释这件事的,似乎就是运气不大好。
可去他的运气吧,程秀秀身为医学工作者这么多年,向来对这种气运之说嗤之以鼻。
可她不信,耐不住她婆婆信。
老太太急着抱孙子,夫妻两个尝试各种科学手段,她就抱着宁可信其有的态度去找大师改运,前前后后钱花进去不少,啥没捞着,整个人还变得有点神神叨叨的。
好比今天,她就非要程秀秀待在家里,说人家大师告诫她今天儿媳外出犯煞,有损子女宫——这种无稽之谈程秀秀自然不信,眼瞅着上班要迟到,跟这倔巴巴的老太太怎么都讲不通,她急得头顶都要冒火了。
正在这时,她余光忽然看到自家院门外站了个陌生男人。
“哎,什么人……”
她看到男人手中华丽的罗盘,一股子厌恶便条件反shè般涌了上来:“又来个算命的……妈,这些人观望着咱家呢,一会儿一个说法,你让我去上班,回头我叫伟强跟你好好说说。”
她话音没落,就看见那人自然而然地推门进来,连按门铃的意思都没有。
“你这人怎么这样,”程秀秀登时来了火气,她转过身去扶了扶眼镜,“我们没邀请你进……”
就见那面容十分俊美,身周萦绕着仙灵之气的青年身形一闪,竟已出现在她们面前,眉目一敛,看向她的目光有些怜悯:“原来如此。”
他的声音中像是和着某种神秘的韵律,程秀秀听来精神一恍,心下恼火不知何时也去了大半。
“大、大师……”站在儿媳身旁的老太太双眼放光
,“您可是听说了我家的烦心事?我……”
谢漾元温和地冲她点点头:“老夫人莫急,前日我便说过要助您解决此事,请放心吧。”
答应这事的自然是原身,他是在前几天刚搬到这附近的时候邂逅了这家老人,只是那时他“全套披挂”,长胡子墨镜一应俱全,瞧着就像天桥底下五块钱看一次相的江湖骗子,也难怪老太太现在完全认不出他来。
不过人类的脑补能力向来是强大的,老太太看着谢漾元的目光顿时变了:“原来是托梦的仙人!”
谢漾元:“……”
一旁的程秀秀也回过神来,不耐烦地看了眼手表:“妈,跟您说过多少次,别总信这些有的没的——那因果报应若真有道理,我和伟强这么多年来积德行善,救了不知道多少人,还不是照样心想不能事成。”
“非也,”谢漾元叹了口气,“你们并非命中无子,只是早些年欠了债罢了。”
程秀秀一愣,随即翻了个白眼:“我不管你是从哪儿打听到我家情况的,但我们不信这个,您还是到别处打这秋风吧。”
“秀秀!”老人家脸色一变,厉声喝止她,“你说什么胡话,还不跟大师道歉!”
老太太向来为人温善,与儿媳多年来情同母女,哪怕是先前沉迷方术时,对儿媳也多是好言相劝,从未如此疾言厉色,程秀秀顿时被吓了一跳,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老人家到底人生阅历丰富,从前病急乱投医来者不拒,可心里未必不知道那些人无甚真本事,可如今看到谢漾元,却总打从心底里觉得这是个真正的大师。
她不敢怠慢,又连忙转向谢漾元:“大师您别见怪,现在的年轻人不懂事,也怪我之前总是鼓捣错了方向,才让她有了偏见。”
“不妨。”谢漾元不甚在意,他经世多年,虽大多时候总被捧着供着,但世有千人千面,被救了还要赔偿损失的奇葩不在少数,他救人只求修心,旁人态度实在与他无干。
当然,若是太不知好歹的,清溪道君也不会上赶着去管闲事。
谢漾元收起手中的罗盘,右手掐了个颇为繁复的法诀,然后像是安抚地在什么东西上拍了拍:“你早年,可是自己放弃过一个孩子?”
老太太闻言诧异地转向儿媳,却见对方的脸刷就白了。
第3章送子
程秀秀几乎是惊恐地望着面前的年轻人,嘴唇哆嗦着,甚至忍不住向后退了两步。
这件事,她可从来没跟人说过。
当年她和现在的老公刚走到一起,年轻人没经验,不小心就有了孩子,只是彼时他俩都是刚刚进入社会,事业正处于上升期,谁都没做好为人父母的准备,再加上恋情尚未得到家里的肯定,一时心慌之下,做出了两个人这辈子最后悔的决定。
手术之后,她几乎夜夜能梦到一个血淋淋的男童在哭着喊她妈妈,每每从梦中惊醒,都会被悔恨和痛苦所淹没,这种情况直到几年后他们两个正式成婚才有所好转,可她仍时不时会想,那孩子若还活着,如今该长成什么样子了。
“道、道长……”
“那孩子开智得早,当时已然有了神智,他在你肚子里过那么久,认定了你是他的母亲,可后来却生生被撕碎,便对你生了怨。”
程秀秀两腿发软,若不是被婆婆搀扶着,怕早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未生而死的胎儿yin气精纯,不易被福运冲散,这些年来,他一直在你身边。”
谢漾元双手一拢,那若有若无漂浮在房屋周围的怨气便汇聚到他指尖,凝成一颗乌亮的珠子,被反手安置到袖中那块罗盘当中。
“米米乖,你看,妈妈很爱你的,妈妈也想要你做她的宝贝。”
程秀秀呆呆地看着他动作,早已不知不觉中泪流满面。
她似乎也想伸出手去,却有些畏怯,眼中的那些精明干练不见了,剩下的只是对孩子的愧疚和战战兢兢的渴望:“大师,我们米米,就在这儿吗?”
她已经对谢漾元再无一丝怀疑——如果说她早年流产的事还有迹可循,但她后来给那个可怜的孩子悄悄取的名
字却是连老公都不知道的,无数次午夜梦回,那个活泼可爱的小男孩儿蹦蹦跳跳围着她打转,可每当她想要伸手触碰对方的时候,却又会在陡然落空中怅然若失地醒来。
原来那真的是她的孩子,原来那孩子那么恨她。
老太太看看哭得稀里哗啦的儿媳,结合儿子儿媳这些年偶尔透露出的信息,也猜出个大概。
她深深叹了口气,恳求地望向谢漾元。
谢漾元:“你们家里人向善,身上福报厚,这些年才没遭至大灾,但有这婴灵跟在身边,新灵不敢靠近,自然也就一直都没有孩子。”
他语气轻缓而温柔,像是没注意到她们的苦痛:“如今我将他收走,不日也便有好消息了。”
程秀秀原本只怔怔抹着眼泪,听了这话却好像陡然受了什么刺激一般,猛的扑上前去想要拽住他的袖子,痛苦地喊着:“不!别带走我的孩子,别带走我的孩子!!”
她睁大了满是血丝的双眼,清秀的面容狰狞起来,像是护子的母兽:“我求求你了,他跟我我这么多年,这么多年啊……我求你,没有孩子就没有孩子,我要米米就够了!”
谢漾元垂下眼睛,并未甩开她,他怀中罗盘轻轻颤动起来,一直淡淡氤氲在周围的紫光一闪一闪的,沉郁的颜色渐渐褪去了。
程秀秀已然跪在了地上,是认罪的模样:“求你把他还给我,我错了……我已经知错了……”
“你的错已经赎够了。”
温朗的声音响起来,好像一阵春风。
“一念之差,一念地狱,你和你的丈夫亲手杀了你们的孩子,这些年却也遭受了足够的折磨,你们的孩子有恨,但他之所以停留这么久不肯离去,还因为他对你们有爱。”
他一字一句道:“他还想做你们的孩子,甚至不愿往生。”
谢漾元从罗盘中将已全然恢复润白的珠子托在手上,那珠子玉白可爱,散发着莹润的光泽,在场三人都若有似无听到有孩童似乎正在欢笑,一声声的,悦耳极了。
两个女人相互搀扶着,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竟同时带着泪笑起来。
“米米……”
谢漾元虚空一指,将那珠子往程秀秀眉心处按去:“你是个坚强的女人,也是个好母亲,希望你丈夫同样如此。”
他看看旁边连呼吸都不敢的老太太,低沉一笑:“想来差不到哪儿去。”
程秀秀不敢相信地捂着自己的嘴巴,哭成了泪人,她一时连手脚都不知往哪里放,紧紧地抓着婆婆的手,两人又哭又笑,只含混地向眼前的高人道着谢,都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谢漾元坦然受了她们的礼,转身朝院门外走去:“记得好好还债……上班去吧,你今日外出并无灾厄,倒是你丈夫,叫他晚上不要陪人饮、饮酒……”
程秀秀正拼命点着头,却听到谢漾元的声音忽然有些不稳,她一时没反应过来,只见方才还一派世外高人风范的年轻大师身形晃了晃,竟直直朝一旁倒了下去。
“大师——!”
程秀秀和她婆婆大惊失色,连忙第一时间上前缠住了那软倒的身影,只见谢漾元面色青白、两颧却浮上一样的潮红,紧紧地闭着眼睛,已然晕过去了。
谢漾元还是高估了自己现在这具身体的承受能力,招魂渡怨这种小事,放在原来的他身上自然是弹指间便可完成,现在却是一副凡人之躯,最后的叮嘱还未说完,就耗尽了精气,眼前一黑。
昏倒前的最后一个念头,就是要尽快弄到所需的yào材,好好给这身体洗练一番,不过不要说除魔卫道积攒功德,怕是多管几次闲事,就要把这好容易得来的一条命给折腾掉了。
-----------------------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一定粗长!
第4章世外高人
谢漾元醒来的时候还有些茫然——这情景一天之内他已经历了两次,天知道在这之前,他已少说几百年不曾有过这种无力的感觉了。
映入眼帘的是涂成米黄色的天花板,空气中还有股淡淡的怪味,四周的墙壁是一种奇异的淡绿色,看着倒有些舒心。
他坐起身
来,发现自己应该是躺在原主记忆中的医院里,旁边输yè架上还挂着一瓶浅蓝色的yè体,垂下来的针头扎在右手背上,应该是如今人们用来补充体力的那种营养yè。
谢漾元很快想起之前发生了什么事,他无奈地探查了一遍自己的身体状况,果然只是普通的亏空和营养不良,之前那一番作法下来,竟然就疲劳过度不支晕过去了。
原主这身体素质也是差到了一定境界,要知道,这个时代由于医疗水平提高和基因技术的完善,不仅人均寿命大幅增长,人们的身体也比旧时代得到了非常大的增强,普通人都有从前练气期入门修士的体魄,更别提那些具有暗能量修炼天赋的机甲战士了。
说到机甲战士,谢漾元对这种新时代的作战方式兴趣颇浓。道法失传之后,人类经历了一场险些亡族灭种的巨大浩劫,好在在地球濒临崩溃之际,系外宇宙探索终于有捷报传来,硕果仅存的人们在宇宙飞船里航行了十多年,艰难地建立起了全新的文明。
在这个过程当中,一部分体魄强健的人类受到宇宙中暗物质的辐shè,拥有了修炼的能力,他们称那种力量为暗能量,用它来淬炼体魄、锻炼精神,之后又发明了相辅相成的机甲提高战斗力,总算是在凶猛的外星异兽及宇宙原住民的攻击下站稳了脚跟。
那些机甲战士虽单论自身武艺无法跟真正的修真者相比,但经过机甲的增幅,同样能发挥出毁天灭地的威力——当然,威力越强大的机甲对驾驶者能量等级的要求越高,现在已知的最高等级为九级。整个银河联邦只有两位顶级战士达到了这个层次,那就完全不是原主能够接触的世界了。
在原主的记忆之中,只知道那两位九级战神很强、非常强,使得谢漾元颇为好奇,很想在修为恢复之后去找他们切磋一番。
当然,那就是后话了。
就在谢漾元走神的时候,一个梳着马尾辫,长相颇为清秀的小护士推门走了进来,正正地对上了他的视线。
小姑娘的脸腾的红了。
谢漾元暗觉有趣,这情景他年轻时经历过不少,每当那时,小师兄就会促狭地笑着捏他的后颈,勒令他下次下山的时候用斗笠将脸给遮起来。
那时小师兄是怎么说来着?对了……“阿元不许再对人笑了!你看你把人家姑娘都吓跑了……戴着戴着,不许摘下来!”
现在想来,那人只是想逗自己多笑笑吧,只可惜,那时候自己对山上师长好友的关心虽心怀感激,却全然不知该如何回应……
算了,想这些做什么,都早已过去了。
他愣神的功夫,那小护士“哎呀”地叫了一声,转身又跑了出去,谢漾元看着她风风火火的样子,不禁又想起年少刚上山时那些青春活泼的师兄师姐们,唇角的笑意便多了抹柔和。
不过片刻,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来,程秀秀焦急的脸出现在病房门口,看他已自行下地,安然无恙地站在那儿,才长出了一口气。
“您没事儿就好,若是……那我们的罪过可就大了。”
她也是在接住对方后才看清楚,这竟是个不过二十出头的青年,最多刚刚大学毕业进入社会的年纪,若自己当年那个孩子活下来,都该比他大了。
一时之间,对于世外高人的敬畏大半转化成了怜惜——女人们的感情就是这么奇怪,她们面对同一个人的角色定位可以随时在女儿和母亲之间切换自如,更不用说谢漾元这壳子长得清秀,昏着的样子乖乖巧巧带着憔悴,本来就最容易激起母xing关怀。
谢漾元有些赧然,他微微侧身,避开了程秀秀堪称慈爱的目光:“这次多谢了。”
程秀秀连忙摆手:“您这是说什么,我这不过是区区举手之劳,您帮了我们家的才是大事——对了,我老公也马上就到,他要亲自感谢您,请千万不要推辞。”
谢漾元正想淡然摆手离去,忽然想起自己目前穷困潦倒的经济状况,不由一窘。
要知道,原来哪怕在最落魄的时候,他也从没为银钱cāo过心,不论是凡俗丰厚的家底,还是在修真界坐拥第一
大宗的深厚底蕴,都足以让最价值连城的珍宝在他眼中不值一哂,谁能想到竟然有一天穷成这样,连买些最基本的yào材的钱都没有……
这可真是让人啼笑皆非。
不过谢漾元其实并不十分挂怀,以他的本事,哪怕受困于现今这副潦倒的躯体,真想赚钱也不是难事,端看那些事他想不想去做罢了。
说话间,一个相貌英挺的中年男人也气喘吁吁地出现在了病房中,正是程秀秀的丈夫刘伟强。
他已听妻子说了白天发生的事,虽然觉得匪夷所思,可母亲和妻子都坚定地站在同一条战线,由不得他不信。这不,晚上就在妻子的坚持下匆匆忙忙推了一个酒局,赶来“拜见”他们家的大恩人。
刘伟强是做金融的,日常和那些大老板们打jiāo道,其中笃信风水玄学的并不少,他本人对这些事说不上抵触,但也一直抱持着将信将疑的态度。
刚听到对方告诫自己晚上不要应酬的时候,他心里还着实惊了惊,觉得这大师未免太神。不过转念一想,他这职业本来就三天一小喝五天一大喝,推算出来也不是什么难事。
不过,这个大师能让自己坚定唯物主义者的妻子都连连称道,想来是真有本事的。
他深知这一行真正有道行的大师绝不能轻易得罪,又听说对方劳心劳力地解决他们家的事都进了医院,当下拿出见甲方的态度,从银行取了块珍藏已久的极品玉佩才赶来妻子工作的医院。
——他都懂,这些世外之人才不在意世俗铜臭之物,只有这种世所罕有的宝贝才能讨他们欢心。
话说回来,不说弥补当年的遗憾,就只是真能让他和妻子多年求子的心愿得偿,那送再贵重的礼物都不为过。
病房里忽然显得有些拥挤起来,刚才那个喊程秀秀来的小护士好奇地看了他们几眼,很有眼色地表示自己还有事先走了,谢漾元瞥见她额角隐现晦暗,便叫她稍等,随手从床头柜上拿起一张病例纸,折了几下递过去。
“你今晚有一小劫,相逢也是缘分,就拿着吧。”
小姑娘有些傻眼:“这……”
“小岳,你就拿着吧,”一旁的程秀秀闻言连忙劝道,她挺喜欢这个伶俐的小姑娘,见大师顺手帮忙,也替她高兴,“这位大师很厉害的。”
小护士看着他们的目光顿时变得怪异起来,似乎是想说什么,却又生生忍下去了。谢漾元面色不变,倒是程秀秀有些担心她过于直白的表情惹恼了他,连忙将她推出了门外。
刘伟强这才找到chā话的空隙,连忙热络地笑起来:“大师,今天的事,实在是太感谢您了,我已经在‘雅轩’订了今晚的包间,还请您一定赏光,让我们好生表达一下谢意。”
谢漾元挑了挑眉,心想这对夫妻还真是实诚——他今天虽是做了不少事,可他们最近没申请基因匹配项目,程秀秀若想自然受孕也没那么快,他们怎么就那么确定自己不是骗子呢?
他却不知道,这个时代的人不仅身体强韧,连精神力也颇为敏感,他白天做法让婴灵消怨,这夫妻俩连同家里的老太太都几乎在同一时间感觉到了某种东西的离去,更别说他将灵珠送进程秀秀的眉心,那种血脉相连的感觉绝做不得假。
不过,今天晚上这场宴,他却并不怎么想参加。
修道之人讲究因果,无功不受禄,谢漾元自觉所做不是什么大事,若拿了好处还去赴宴,未免就多承了情——当然,这种小事其实并不算什么,只是他到底也与对方不甚相熟,懒得做这些应酬罢了。
他是个道士,又不是跑江湖做生意的。
程秀秀夫妻倒也识趣,丝毫不敢强求,刘伟强又连忙将慎重包装好的玉佩取出来,恭恭敬敬地呈给了他。
“小小礼物不成敬意,还望……”
咦,是他的错觉吗,大师的眼神好像有点失望?
谢漾元当然失望,他现在急需的是真金白银或上好的yào材,至于宝玉——他只要恢复到金丹期的修为,能打开与元神相连的异度空间,那里面最不缺的就是这东西了。
即使是现在,随便给他一块
劣质玉料,他都能随手引些天地灵气进去使之具备辟邪之功,莹润美丽非常,眼前这玉美则美矣,其中灵气却少得可怜,半点作用都没有。
谢漾元到底是方外之人,少涉红尘,即使基本的教养让他不将这种失望表现在脸上,又怎么能瞒得过在商场里打滚的人精?
刘伟强讷讷地停下来,与妻子对望一眼,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这已经是他们能拿得出手的最珍贵的东西了,当年也是因缘巧合,才得以在一次拍卖会上险险拍下,想着要当作传家宝的,不想还是入不了大师的眼。
谢漾元忍了忍,终究还是洗经伐髓的渴望占了上风——他真是受够这具在神识扫视下满是杂质污垢的身体了。
“这就不用了,只是在下有个不情之请,还望你们帮忙。”
刘伟强连忙急切点头,他嘴里有些发苦,不知这样的大能高人都解决不了的会是怎样棘手的事,但不管是什么,他们都该尽心竭力地完成才是。
谢漾元清了清嗓子,努力维持着淡泊超然的形象:“程女士既然在医院工作,能否予我一批品相良好的yào材?”
……嗯?
夫妻两个听到这要求,不由都有些愣神,还是程秀秀先反应过来,赶紧保证道:“这个没问题,我们医院的中yào材进货渠道品质向来有保证,大师您写个方子,不论多少我都给您找来。”
谢漾元又抽了一张病例纸,把写好的房子jiāo给她:“每样百斤左右即可。”
他看了看两人的神色,不禁暗自纳罕,难道千年后这些yào材身价上涨的超出了自己的想象?
谢道君不好占人便宜,只好补充道:“近来境况有些困窘,这些yào材是急需,若花费太大,日后我会还……”
“不不不,”刘伟强回过神来,猛地摇头,险些把自己呛住,“您说笑了,yào材花费不了多少,只是您帮了那么大的忙,却只……我们实在是不好意思。”
那方子上都是些寻常的yào材,种类也不甚多,即使需求量较高,但加起来也不过是几万块钱,别说那块玉,便是他们过去几年每次为了要孩子接受的治疗也不止这个数。
可他们再要加些感谢的筹码,谢漾元却又坚持不受了,最后只好不了了之,弄得两个老实人相顾无言,都感觉好像占了人家小年轻的便宜……
……大师似乎对世俗的钱财有些没概念呀,这要是以后被心怀不轨的人骗了可怎么是好?
但这话又怎么好说出来,程秀秀和刘伟强脸都憋红了,最后只得尽心尽力地去准备yào材,恨不得亲手挑出每一株最灵秀漂亮品相好的,才能表达自己心意之万一。
最后帮忙把yào材搬运到谢漾元的住所,他们才惊讶地发现自己跟大师竟然算是邻居,不过知道谢漾元并无与他们深jiāo的意思,两人便识趣地放下东西离开了。
谢漾元礼貌地道了谢——他并无高人一等的心态,在他心里,他帮助程秀秀一家和获得这批yào材是等同的,不过各取所需。
倒是程秀秀不放心地看了看光秃秃一片的院子,再三说如果日常生活有什么需要一定要找她,这才一步三回头地跟着丈夫回了自己家。
#论邪|教粉到亲妈粉的转变过程#
谢漾元对他们的一应心理活动并不知情,他只知道,自己终于可以真正踏上恢复实力的第一步了。
-----------------------
作者有话要说:
——————————————————
刘伟强:大师乃世外高人,定然对钱财之类阿堵物不屑一顾。
谢漾元:不,我就想要阿堵物谢谢!
说一下修真等级:练气,筑基,金丹,元婴,出窍,分神,返虚,合道,渡劫,渡劫若失败了或身死道消,运气好的兵解成为散仙,成功的就接受天地淬炼变成金仙啦~
未来社会的机甲战士1~9级与这九个等级战斗力相对应,但是是cāo作机甲战斗的战斗力,不是cāo作者本身的战斗力哦233
第5章道途第一步
事不宜迟,确定四周无人之后,谢漾元就从堆成一座小山包的yào材中挑选了一些出来拿进屋
子,剩下的直接堆放在外面——反正这次若是能顺利突破,他就能够使出初级的袖里乾坤,到时再将这些yào材放进去,便能够一直维持最佳状态了。
他要的都是些俗世中常见的yào材,有些虽稍微贵重,但也在日常用yào的行列,不要说现在这些对炼yào之道一无所知的新人类,就算在从前的修真界,也绝不会有人想到,清溪道君赫赫有名的“玉筋汤”和“转灵丹”,便是由这些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yào材制成的。
要知道,修炼之道最重天赋,而清溪派之所以能在几百年的时间里跃升至第一大派,很大程度上靠的就是这两样yào物洗经伐髓,大幅改变人体素质,提高修炼天赋的神效。那时候,即使一再提高价格,每年上清溪派求购汤yào的队伍也是络绎不绝。谢漾元后来干脆将yào方jiāo给了一个在修炼上无甚天赋,却精于经商的外门弟子,只要求他提供清溪派上下所需,至于在外买卖之类一概不管,那人的家族便一代代将yào方传下去,以此为根基,后来在修真界也算得上薄有声名了。
玉筋汤乃一种外用汤yào,顾名思义,可祛除人体经脉杂质,疏通经络,据说最上品的玉筋汤,用后经脉将如玉石般晶莹剔透、坚韧宽阔,几可比拟先天灵体。而转灵丹则是在引气入体时使用,最大的作用是在引动天地灵气之时保住躯体中的一缕先天之气,修者日后若得机缘晋升元婴以上的境界,这缕先天真气将使之受益良多。
当然,说得再神奇,到底也只是外物,即使是从小以各种灵丹妙yào堆砌起来的世家子弟也不乏连金丹都修不出来的存在。即使是谢漾元亲手炼制出来的天品汤yào,也不过能起到锦上添花之效,人之天赋最终仍是要分出三六九等,而其中最重要的,还是坚忍不拔的意志和纯粹的向道之心。
不过,这限制却是对一般人而言,现在谢漾元本人在原主这具身体里,得他金仙级别的神魂滋养,即使原主是六脉不通的惊天废材,也能在yào物的帮助下转成他前世拥有的仙灵之体。道心之类的就更不用说了,那是原装的金仙级别,绝没有拖后腿的可能。
谢漾元从橱柜里翻出各种厨具的使用说明书,飞快地扫进神识,不由得啧啧出去。
未来世界还真是频繁给他惊喜——科技进步到一定程度却是与修真没什么两样,过去浸yin丹道几十年的老丹修才能掌控的精妙火候,现在竟然只需朝那个大机器里输入指令便成了。
厨具都是全新的,只是应该从未使用过,上面有薄薄一层灰,谢漾元亲手将之里里外外擦洗了一遍,带着某种极为慎重的心态摆在了可以打出明火的灶台上。
过去初入道门之时,他一心只知道修炼,再后来更是常年宅在山上,鲜少入世,无趣得很,如今有机会重来一遭,竟体味出些难言的期待来。
一直到破碎虚空之时才悟出的已经无法转修的《普鉴道法》,和未曾亲历万千红尘一直都是他的遗憾,上天既让他再来一次,想必便是用来弥补这些遗憾的吧。
谢漾元开始将一味味yào暗顺序投入锅中,不时加些水并调节火焰温度变化,同时尽量引入稀薄的天地灵气,他的姿态看似随意,却仿佛暗合了天地之法,看着便觉赏心悦目。那yào材所下先后与用量极为讲究,可谓差之毫厘谬之千里,谢漾元同时cāo作着一只大锅和一只小锅,未几额头竟已微微见汗。
锅中的yào材在水中咕嘟咕嘟地翻滚着,不同于一般煎熬中yào时漆黑的色泽和浓重的yào味,熬煮玉筋汤的大锅中yàoyè呈现出一种剔透的ru白色,散发出一阵阵沁人心脾的yào香,而另一只小锅密闭得严丝合缝,只能偶尔听见嗤嗤的响声,也不知里头是什么模样。
夜色在丝丝yào香中愈来愈深,那yào香像有生命的精灵一般,雀跃着从别墅中逸散出去。这附近绿化与环保做得极好,植物繁茂,还有许多小生灵选择在附近定居,午夜谢漾元起锅的时候,浓厚的香气一瞬间溢出,重重包裹在他的屋子周围,原本荒芜的院子里瞬间花叶盛放,草丛中毛茸茸的小松鼠和
狐狸都冒出了头,蹑手蹑脚地钻过围栏,小心翼翼地各自寻到一个能够全身浸泡在yào香中的位置,享受地闭上了眼睛。
这一切都在静默中发生,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恐怕除了社区的清洁人员会在第二天奇怪一下那间鬼屋似的房子怎么一夜之间移来这么多植被以外,再不会得到更多关注了。
毕竟在如今这个年代,就算想一晚上把自己的院子改造成一个植物园也不是什么难事。
别墅里,谢漾元丝毫没有睡意,他指挥着家务机器人把盛放玉筋汤的大锅搬到浴室,倾倒进浴缸之中,又斟酌着加了热水,打开恒温系统。同时将小锅开封,从中挑了一颗浑圆的雪青色丹yào吞下,把剩下的装进了玉瓶里。
然后他就脱掉全身的衣服,深吸一口气,把自己整个人埋进了滚烫的yàoyè之中。
全身的毛孔在一瞬间仿佛都要zhà开了,剧烈的痛感从皮肤飞快地渗入体内,分布在周身经脉当中,全身上下的骨骼经络都仿佛在被打碎重组,再被一丝丝的灵气浸润滋养,灼热的气息生生不息地循环着,谢漾元轻易便进入了“胎息”状态,静静地伏在水底,任由yào力一遍遍地冲刷着自己的身体。
玉筋汤和转灵丹组合使用,这是从未有人敢尝试的——盖因洗经伐髓时痛苦太剧,加之无法用口鼻呼吸,大多数人光是挣扎着抵御这两种便已经筋疲力尽,甚至还有许多人无法进入胎息以至于不能浸泡足够的时间,更别说仍有余力去引气入体了。
即使是谢漾元自己,若是少年刚刚修炼之时,也不敢打包票能做到这个,然而他现在已经千劫万难,忍痛修炼简直如同呼吸般容易,自然便无所顾忌了。
玉筋汤坚持得越久效果便越好,谢漾元仗着金仙神识,毫不在意所谓的身体极限,他就是要把一切做到极致,给自己铺出前所未有平顺的修炼之路,连他自己都很期待,这一世他将会走到哪一步。
静谧的夜色当中,浴火重生般的转化悄无声息地进行着,直到天光大亮,陷入冥想中的谢漾元才终于轻轻扯动嘴角,心满意足地从一池已变得深黑如墨、散发着恶臭的废水中站了起来。
此时的他,已与昨天晚上全然不同:身形变得更为修长,四肢都覆上了一层薄而优美的肌肉,肌肤莹润雪白,看上去几乎在发光。他的面部线条改动不大,却明显更加立体深刻,凤目菱唇,睫毛乌黑浓长,顾盼之间俊美得动人心魄——这么说吧,原身那具身体如果只是拙劣模仿明星的网红素颜照,那现在就完全变成了国际巨星请最好的团队拍摄出来的带妆精修宣传片。
最奇妙的是,如果有从前认识原身的人站在他面前,也完全不会错认,最多感叹一句“你到底是吃了什么灵丹妙yào”罢了。
然而外貌的改变只是这一晚带来的最无足轻重的变化,谢漾元感受着丹田处初生的一点微弱的灵气,引动它顺着《普鉴道法》运行了几个周天,才深深吐出最后一口浊气,睁开了眼睛。
刹那之间,他双眼之中竟猛然透出淡淡的金光,片刻才徐徐散去。
竟已到了练气后期。
一夜之间,从不入流的羸弱之体,直接蹿升到练气后期,这速度放到任何时候说出去,都会被认为是在白日做梦——尤其是在现在这个灵气稀薄的年代,有机甲战士天赋的孩童修炼到大致等同的暗能量一级通常要十多年,这固然有小孩子尚未发育完全成长缓慢的缘故,却也足以说明谢漾元这一夜的变化有多惊人了。
此时的谢漾元却没想那么多,突破固然爽快,可等回过神来,他也差点被那一浴缸由自己体内渗出的污浊杂质熏得晕过去。他连忙将这一大堆烂摊子扔给勤勤恳恳的家务机器人,跑去次卧的浴室打理自己了。
而与此同时,滨海城最顶级的酒店“雅轩”的包厢里,正在谈话的几人也将话题扯到了谢漾元身上。
“老刘啊老刘,我看你是想要孩子想要得魔怔了,”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摇头晃脑地叹了口气,夹在筷子上的上品异兽肉跟着晃晃,被他一口塞
进了嘴里,“啧……别的不说,这雅轩料理虫兽的水平是越来越炉火纯青了,真想把他家厨师挖回家里去。”
坐在他对面的,竟然正是刘伟强程秀秀夫fu,还有那个护士小岳,四个人占了一间位置相当好的包间,从宽敞的落地窗望出去,能看见天边漂浮着的农场群和瑰丽的星轨,即使是在正中午,也颇叫人目眩神迷。
这中年男子是滨海城的大人物,整个赛诺星都排得上号的娱乐圈巨鳄,滨海城的富豪圈子里一直传言他身后站着那个联邦巨擎岳家——当然,这到底是真的,还是只是岳老板流传出去增加自己身价的传闻,就不得而知了。
他是刘伟强的大客户,女儿最近又刚巧闹着在程秀秀的医院实习,两家人一来二去就走得近了些,今天刚好有空,就一起聚聚,正好也不浪费了夫妻俩昨儿晚上订的包厢。
听了他的话,刘伟强苦笑一声还没出声,倒是小岳先不满起来。
“爸,您怎么说话呢……昨天要不是那位大师给我的符,您今天就看不到我啦!”
中年人瞪了女儿一眼:“什么看不到看得到,不就是壶水吗,你阿姨又不是故意的。”
小姑娘撇撇嘴,愤愤然抱起了双臂。
昨天晚上说来确实凶险,她原本没把那病例纸叠的古怪玩意儿当回事,结果一进家门,迎面就遇上继母在楼上没拿稳掉下一壶开水来,她本来都吓傻了,结果不知道哪儿来了股推力让她往一边栽倒,刚巧避过直冲着面门的滚水。再掏口袋一看,奇奇怪怪的护身符竟然已经自动变成了灰。
这一下要是浇着了,虽然现在医美技术发达,治愈不算回事儿,但那罪可就受大法了,最近还肯定没法儿出门见人。
她老觉得那女人是故意的——过几天便是滨海城一年一度的年终宴,她肯定是想让自己不能出席!
这么拙劣的手段,也就她爸能相信是手滑。
见女儿真生气了,中年人苦笑起来,他虽然在妻子去世后又结了婚,但对这唯一的女儿还是疼的,又想到女儿确实受了惊吓,也不好多说,只得陪着笑脸给她夹菜,还允诺了一堆小姑娘要了很久的礼物,才总算把人的脸色给哄过来。
程秀秀默默吃着菜,颇为羡慕地看着他们父女相处,视线落回自己还平坦的小腹上,却又转变成了脉脉温情。
她现在用不着再干羡慕别人了,她马上也就要有自己的宝宝,要当妈妈了。
刘伟强回过头,也默默握住了他的手,夫妻两相视一笑,都感觉身心前所未有的满足。
岳老板看着他们的样子,精明强干的脸上露出类似于牙疼的表情来:“这大师到底有多神,怎么你们一个个的就都被迷成这样——现在他除了给了我闺女一个不知道啥时候就自己烧没的符,还做了什么了?”
程秀秀皱皱眉:“岳老板,你是想说我和我婆婆都出现幻觉了不成?”
“不是……”
刘伟强连忙抬抬手安抚自己的老婆,想了想说道:“说到这个,昨天大师还叫我晚上别陪人喝酒,我晚上是有个饭局来着,正好也赶着去见他,就给推了……”
他说得有点儿没底气,觉得这似乎并不能证明什么,就见对面的中年人脸色倏然变了,眼睛睁得老大:“等等等等,你、你昨天晚上是不是要跟老张他们陪赵局长喝酒来着?”
刘伟强一愣:“你怎么知道?”
岳老板一拍大腿,脸红脖子粗地说不出话来,过了半晌才颤巍巍道:“昨儿赵局长喝懵了,酒局上就心肌梗塞直接过去了,现在所有人都给扣下来问话呢,你知道那群人经济上作风上都乱得很,怕是得不着好……我早上还说幸亏你这回没去,怎么着,这事儿你还不知道?”
整个包厢的人面面相觑,“当啷”一声,刘伟强的筷子掉进酒杯里,顿时杯倒盘翻,血红色的酒yè淌出来,滴答淌了一地。
第6章晏行舟
谢漾元并不知道,自己现在已经无形中在滨海城的富豪圈子里打响了名声——当然,就算知道也不会在意,他当年修炼至破碎虚空以后,三千小世界都
能随心而至,在哪里都是被人诚惶诚恐顶礼膜拜的存在,早就不把这些东西放在心上了。
倒是顺利突破到练气后期这件事让他的心情非常愉悦,舒舒服服地躺在原主焕然一新的大床上,开始好奇地研究起了在当代人类生活中占据大量篇幅的“光脑”。
在当代,连接整个联邦的星网技术已经发展得十分成熟,星网用户可以通过光脑完整地将自己的意识体投shè进虚拟的星网当中。那是一片比如今联邦所辖更为广袤的领土,各种生活和娱乐设施一应俱全,更是可以突破肉体的限制随心所yu,尝试许多在现实生活中无缘探索的领域,着实令人着迷。
听起来倒是与从前魔教侵蚀人心的神识秘境有些相似。
谢漾元摇摇头,将这先入为主的念头从脑海中清除了出去。
他对原主记忆中所谓的“微博”十分感兴趣,如果利用得好,那将会是积聚功德的一大利器。
功德道的修炼最重要的就是信仰之力,先前谢漾元的壳子还是肉体凡胎的时候感觉不到,可一旦突破,便能清晰感受到从程秀秀一家人那里输送而来的纯净功德,他能这么快突破,也有那夫妻两个对他的感激确实十分纯粹的关系。
而一个人的力量所能辐shè的范围毕竟有限,谢漾元昨天还在想着如何才能同时帮助更多人,谁知今日就在星网上得到了解决之道。
他登陆了账号,没有选择全浸入式体验,而只是在空气中投shè的虚拟光屏上浏览着网页。
原主的微博名是一串故弄玄虚到谢漾元都看不懂的字符——他倒是认识那些古文字,只是串联成的句子前言不搭后语,连一个正常的词组都没有,自然没什么实在意义。
幸好还有一次改名的机会,谢漾元想了想,直接在用户名的方框里输入了“清溪”。
用户名已被注册。
谢漾元:“……”
行吧,毕竟现在联邦那么多星球万亿人口,有谁的取名思维跟他搭上了线也不奇怪。
接下来,他又轮番尝试了几位师兄师姐们当年的道号,无一例外都已被注册,真·清溪道君一边感叹着他道门文化在这个时代还是很昌盛的嘛,一边自暴自弃地输入了“清溪掌门”这样羞耻的尊号。
这次总算是通过了。
他特意浏览了一下原主发过的微博,发现这家伙在网络上竟然没怎么作妖,只是时不时转发一些玄学小知识,给一两个“道友”解释一些入门基本功。
幸好如此,不然难保今后不会有人发现那些东西,那他这顶着“清溪掌门”名号的微博乐子可就大了。
现在关注这个账号的只有寥寥十几人,其中还包括了几个微博友情赠送的僵尸粉。谢漾元也不急,他浏览了一下最近的热门,发现大家十分喜欢转发“锦鲤”,虽然不太明白民间怎么会有那么多高手能把好运符咒附着在一张照片上进行传播,但好在这个技能他也会,不如就凑个热闹好了。
经过一番思索,谢道君给自己的罗盘拍了张照,附了一个帮助提升记忆力的小型符咒上去,上书“学业有成1”,po到了微博上,还特意注明只能生效1000次,友情提示大家在超过1000次以后就不用再转了。
……其实他完全想多了,就原主那个透明的程度,即使是锦鲤,恐怕也很难超过三转。
做完这件事,谢漾元叹了口气,继续勤勤恳恳地梳理原主身上一团乱麻的因果线。
昨天他出门的时候,本来是打算去找一个名叫“晏行舟”的人。
原主秉承生命不死,作妖不息的原则,这些年到处瞎蹦跶着给人算命,他算得不准,又喜欢说难听话,把自己弄得人憎鬼厌,谁都不愿意跟他来往。
这个晏行舟,是唯一一个在这种情况下还愿意给原主提供帮助的人。
他们在一个孤儿院长大,幼时算是有些jiāo情,成年以后,原主因为较为出色的容貌被一家小经纪公司的星探看中,当时那人问他还认不认识长相漂亮的小男生,原主想了想,顺手把勉强算得上朋友的晏行舟也拉了进去。
——主要还是为了那两千块
提成,够买一本他垂涎已久的“秘籍”了。
不过晏行舟实在是个好人,很承他的情——孤儿院里的孩子都完全没有暗能量修炼天赋,而当时社会上的很多工作都不招没有一点暗能量的普通人,那家经纪公司虽小,但好歹也有些资源。晏行舟xing格乐观,长相俊朗,奋斗几年下来虽然不温不火,收入却也能达到中产阶级的档次,已经比他原本的人生规划中好太多了。
反观原主,个xingyin沉又整日神神叨叨的,还没正式出道就被赶出了公司,若不是晏行舟念着旧情不时接济他,或者帮他找些平面模特的活计,恐怕原主还要混得更加潦倒,也不知能不能撑到谢道君借体重生。
因此从这个层面上来讲,不论是原主,还是谢漾元本身,都是欠了人家因果的。
见债主总不好空手上门,谢漾元算了算晏行舟最近的运道,从原主的珍藏中挑出一条品相还算过得去的玉坠子,又调动体内那一点点灵气灌注于银针之中,开始精雕细琢起来。
他是运用真元之力,直接将法阵刻入了玉坠的内部,那坠子从表面上看起来依旧光洁滑润,却已经慢慢由凡玉向法器转变了。
谢漾元在铭刻法阵的同时顺手修了修它雕刻粗糙的外形,不一会儿,玉坠就散发出阵阵淡绿色的光晕来,氤氲着在周围萦绕了一圈,同时,光晕中隐隐响起悦耳的清鸣,仿佛有翠鸟鸣叫,或珠玉相击,十分动人。
等光晕散去,一只晶莹玉润的青鸟出现在了谢漾元手上,只见那青鸟通体翠绿剔透,模样栩栩如生,简直如同时刻便要振翅起飞一般,漂亮得让人目眩神迷。
如果有懂行的人在此定要惊呼出声:那玉料方才还分明暗淡无光,此刻赫然已变成了昂贵非常的玻璃种帝王绿,虽然只有小小的一块,但配上那出神入化的雕工,也可说是价值连城了。
当然,对修真之人来说,最宝贵的还是其中镌刻的十全阵法,这种阵法繁复非常,集福运、避厄、康健、招财、启智等于一身,甚至还能在佩戴时不断自行吸收天地灵气而升级,是大能修士们最喜欢用来保护自己凡俗亲族的法阵。
即使是以谢漾元的神魂之力,引动那一点可怜的灵气雕刻这阵法也累得够呛,等终于功成之后,他刚才那个澡也算是白洗了。谢漾元无奈地再次打理了自己一番,这才换上衣服出门,直接往晏行舟所在的经纪公司而去。
飞梭刚行到半路,他却忽然神色一凝——晏行舟近来果然是霉运缠身,在录制一台小型综艺时,竟然从高高砌起的舞台上一脚踏空掉了下来,虽然伤得不重,但那综艺急着赶死线,也不缺他一个十八线小嘉宾,当下虽赔了医yào费,却也毫不留情地将他从台本中删掉了。
谢漾元重新设置了目的地,思考片刻,趁还没到又往玉坠里塞了个防御法阵。
他没见到晏行舟,还不能判断到底是他最近单纯走背字,还是被什么人暗算了,这小防御阵能挡住不怀好意的诅咒,还能挡住金丹期以下修士——也就是三级机甲战士全力一击,对一个不上战场的明星来说,应该是够用了。
正巧,晏行舟被送去的也是程秀秀他们医院,谢漾元熟门熟路地打听到了他的病房,在路人惊艳赞叹的目光中旁若无人地走了上去。
“天呐,看那边那个帅哥,也太好看了吧!”
“嗷嗷嗷我记得三楼是不是住了个明星?是他吗是他吗?我怎么没见过……这张脸怎么可能不火啊啊啊啊啊啊!”
“想粉这个小哥哥!求指路求微博!”
谢漾元这行走的精修图一般的美貌杀伤力实在太大,一路上各种窃窃私语都没断过,即使他向来不为外物所动,也不甚在意自己的容貌,却还是感到啼笑皆非。
时代真是变了,从前的女孩儿们哪有这么奔放大胆……而且竟然有一丝非常微弱的功德力朝他丹田中飘来,现代人的信仰都是这么随便的吗!
尽管相比起程秀秀夫妻的功德力,现在的这些微乎其微又驳杂不堪,但天知道,他只是从他们面前走过,露了露脸而已啊!
真不愧被称为“娱乐至死”的年代。
清溪道君带着被重塑的三观,在三楼走廊尽头的病房里找到了一个人孤零零躺着的晏行舟。
“……漾元?”
晏行舟一抬头看见他,在隐隐辨认出熟悉的五官后露出震惊的神色:“你、你怎么变……”
就算他有钱去整容,现在的科技也没有发展到如此鬼斧神工的程度吧!?
谢漾元环顾四周:“最近修炼略有所得,你的经纪人呢?”
晏行舟傻傻地看着他,一时也不知是该为他执迷不悟的白日梦感到头疼,还是为自己竟然隐隐有些动摇而羞愧。
“张哥……他还有其他艺人要带。”
半晌之后,晏行舟才勉强回过神来,只当是太久没见模糊了对方在自己心中的印象。他生xing爽快,也不刨根究底,只招呼他过来坐。
他只当谢漾元来看自己是因为手头又紧了——这简直太常见了——虽然他也很不喜欢这个“朋友”的个xing,但毕竟有当年的情分在,总做不到眼看着他饿死。
谢漾元仔细观察了一会儿晏行舟的眉眼,发现果然有股被人魇咒的青气,他垂下眼睛,遮去了眼底一闪而过的利芒,将那只小玉坠掏了出来。
“我算到你最近诸事不顺,做了个小玩意儿给你挡挡灾——千万挂着,洗澡也不用拿下来,知道吗?”
晏行舟已经被他自动纳入了自己人的范围,不知何方宵小竟敢在他清溪道君眼皮子底下动他要护着的人,就别怪他手下不留情了!
晏行舟眨眨眼,接过那只小青鸟,他不懂得什么翡翠,只是看这坠子蛮好看,便随手挂在了脖子上。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竟突然觉得头脑清醒了许多,连僵硬的伤腿仿佛都不痛了。
他没多想,伸手就从枕头边掏出钱夹来:“你是不是又把自己弄得没饭吃了……唉不是我说你,还是早点找个正经营生,来,拿着,就当是我买你的坠子了。”
谢漾元岿然不动:“送你的,不用钱。”
他倒是对这仗义的男人有了些好感,对方显然是不信他“挡灾”一说的,却还是收下了玉坠,恐怕就是为了不让他心有芥蒂地拿钱。
晏行舟还在絮絮叨叨:“漾元呐,前几天张哥说《每日健康》正在招模特,你看你状态这么好,不如把这活接下来,去拍半天就能拿几千块……”
谢漾元本来在认真听他说话,却突然被另一条突然亮起的因果线吸引了注意力。
那是原主身上唯一一条比和晏行舟还要牢固的因果线,属于他素未谋面的伴侣。
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
作者有话要说:
——————————
失智版(不)小攻要出场辣~
第7章捡到老攻
晏行舟惊讶地看着忽然站起来的谢漾元,也注意到了病房外面嘈杂的动静。
他好奇地挑起眉:“发生什么事了?”
谢漾元虽想去查看情况,却还是回答了他的疑问:“星环广场那边出了飞梭事故,我先去看看,我丈夫也在里面。”
晏行舟张口结舌:“你怎么知……等等,丈、不是……你什么时候结婚了!”
他舌头打结,深感自己莫非是错过了一整季的剧情,明明上次见面的时候谢漾元还正为了一只天价的翡翠罗盘日思夜想得茶饭不思,怎么这次就好像恢复了正常,还已经结婚了??
而且他一直自认是谢漾元的最后一个朋友,结果居然连这么大的事都没听到一点风声?
谢漾元看着他的脸色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只得叹了口气,解释道:“我也还没见过他——这里边说来话长,以后有机会再……”
“漾元,”晏行舟忽然严肃起来,“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因为我上次没借给你钱,你为了买那个罗盘,把、把……给卖了?”
他实在说不出口“把你自己给卖了”,但怎么说,这姓谢的小子若疯起来,没什么事儿干不出来的。
……还真没猜错。
不过现在住在“谢漾元”这个壳子里的是道君本人,即使事实如此,他也不能让
唯一一个还对原主有些好意的人留下这种印象。
晏行舟说完那话后便有些后悔,他了解谢漾元,那由自卑所引发的自尊心强得跟什么一样——若是他猜错了倒还好说,不过是发顿脾气的事,可要是真猜着了,对方一准得跟他闹个天翻地覆。
哎……说不定还会想不开……
谁知面前的青年却没给出任何一种反应,他有些茫然的眨眨眼,疑惑道:“把什么卖了?”
“……”
“你先等一下,我去看看——那人和我还有债没了,不能让他出事。”
晏行舟连忙点头,同时心里稍微一定。
——不管是对金主还是债主,应该都不是这种态度……吧?
谢漾元推开了病房的门下楼,医院里乱糟糟的,挤满了连环飞梭事故的受害者,医护人员们已经很久没有经历过这样的阵仗了,一个个面色紧张来去匆匆,好在还算训练有素,暂时没有贻误病情的事情发生。
“也真是邪门儿,飞梭线路都是设定好的,应急设施也完善,怎么会这么多就撞到一起去了?”
“是啊……我来医院这么多年,还从来没见过飞梭事故呢。”
“肯定是人为恐怖袭击吧,那些星际海盗越来越嚣张了,滨海城这种常年和平的内陆都能受到波及,啧啧……”
“唉,是啊,自从秦小将军……”
谢漾元顺着那股清晰的感应,一边暗中掐算,一边直直地往危重手术室而去。
对方这次应该没有生命危险,但也是一大劫难。他有些懊恼地叹了口气——若不是自己才刚刚突破到能感应婚契者所在的位置,本应该早些预料到的,说不定还能阻止这次事故,不让那些无辜的人受伤。
有时候如果你明明有能力却又无法救下所有人,这种愧疚和失落的感觉便会如影随形。
这也是修功德道最容易陷入的心魔,谢漾元好歹修行千年,慨叹一番,便也放下了。
他很快找到了因果线牵连着的源头,一个昏迷着的男人躺在术后康复仓里……新时代两个男人的婚姻似乎还挺正常的?不管怎么说,从舱面上的数据看,他应该已经脱离了危险期。
谢漾元看了眼康复仓旁边的电子信息屏,发现了对方的名字:秦卓。
就是这个人,跟他玩笑般地缔结了本该是最为庄重神圣的契约吗?
谢漾元慢慢走上前,好像有什么未知的神秘力量吸引着他去把那个人看清楚,他轻轻地将一只手贴在康复仓上,屏息朝里边望去。
那是个很英俊的男人。
康复仓里的男人有一头乌黑的短发,唇色淡白,面部线条刀锋般凌厉,一望便知是杀伐果决之人,即使现在无助地躺在那里,也无损对方高大挺拔的身体所带来的威慑力。
就像一头蛰伏的豹子,谢漾元想象了一下那双眼睛睁开以后是如何光景,饶有兴趣地下了结论。
可不知为什么,,他总感觉这人面相上哪里有些违和——这却得等他醒过来才能探究了。
“你是谁,病人家属?”路过的一位老医生有些奇怪地打量着这个过于平静的男人,大有驱赶无关人员的架势。
谢漾元点了点头,用自己的身份卡在舱边的信息屏上刷了一下,“嘀”一声过后,上面浮现出了“配偶”两个字。
他顺便扫了一眼男人的亲属关系,发现竟然只有自己的名字孤零零一个列在那里——他竟然已经没有任何其他亲人了。
“……行吧,”左看右看也找不到他脸上该有的焦急之色的老医生耸了耸肩,暗叹了一句长成这样的年轻男人果然靠不住,顿时给他俩扣上了一顶婚姻不和的帽子,“他已经脱离危险了,你拿着这个,上那边窗口过一下手续,转到上边普通病房去,过几天应该就能醒了。”
这位两鬓斑白的医生忍了忍,还是憋出一句:“他这次受伤不轻,之后要好好照料才行,你们这些小年轻,别总把婚姻当儿戏似的。”
谢漾元:“……???”
虽然不太明白话怎么就扯到了这上面,不过面对年长者,他还是乖巧地应了一声,接过了他手中的收费单。
……等等。
谢漾元忽然尴尬地意识到,他现在根本没有现金。
这时候医院里的情况已经大致控制住了,医护人员都松了口气。老医生看他面有难色,奇怪道:“怎么了?”
清溪道君尴尬地站在那儿,有些脸热:“我……我没钱……”
老医生狐疑地看看他一身面料考究的衣服,可再想到康复仓里这个男人被送来时衣着破破烂烂勉强庇体的模样,不禁深深叹了口气。
“行了,这样的重大事故本来就有政府补贴,也没几个钱,你直接带他上去吧,”老人家收回收费单,在上面刷刷划了几笔,“年轻人,你丈夫是真的很爱你,听我一句劝,婚都结了,好好过吧。”
谢漾元:“……”
他沉默地接受了老人家的好意,这时候也反应过来对方是想到哪儿去了,实在有些无奈。
虽然人家也没有看错,他们彼此是没什么感情。
但老人家也说的对——在修真界的观念里,婚契是一个人除了骨肉师门之亲以外,与世间最牢固的羁绊。修者与人缔结婚契后,若伴侣天资不足,甚至在对方寿元未尽之时无法飞升,由此可见这是多么严肃的一件事了。
说来这才该是原主给他留下的最令人头疼的东西,可也不知是天xing淡泊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在见到这个男人之后,谢漾元突然觉得此事也不算太难以接受。
他摸了摸口袋,掏出一张符纸来递给好心的老医生:“我明白的,多谢老先生,您拿着这个,在到家之前千万别丢了。”
老医生一愣,看着他一脸认真的模样,无奈地笑笑,随手接过那符纸揣进兜里:“好了好了,快去吧,仔细看着他,若是有意外情况,记得及时跟医生报告。”
见谢漾元听话地推着康复仓往楼上走,他摇摇头,又走向了下一个需要帮助的病人。
也不知怎么的,明明没有将那年轻人说的话放在心上,他却一直没有将那符纸扔掉,晚上下班的时候,还特意从白大褂里掏出来放进衣兜。
他家距离医院不远,为了锻炼身体,老医生从来都是步行来回,今天走到一个人来人往的大商场附近时,好好放在口袋里的符纸却无端飘了出来,直往停在路边准备搭载乘客的公共飞梭而去。
他愣了一下,当下便走过去捡起来,结果手指刚触到淡黄色的纸张,那符咒竟自然起来,顷刻烧成了一小堆灰烬,被风吹散了。
“我这是干什么呢……”
老医生失笑地直起身,摇摇头正打算离开,忽然看见一个面容憨厚的中年男人怀抱着个哭闹不休的孩子,一边对周围人道歉说孩子不懂事,就正要上车。
那、那分明是他家小外孙!
老人家一下子气血上涌,也不知哪儿来的力气,飞快地冲上去,一把把外孙从男人怀里夺了过来!
“哎,你这人……”
“姥爷!姥爷……!”
小男孩儿一下看到熟悉的面孔,顿时满腔恐惧和委屈都bào发出来,拉着他的领子哭得撕心裂肺,老人心疼地拍着她的背,对那中年男人怒目而视。
那人本来还想胡搅蛮缠几句,但事实再清楚不过,看着周围人危险的眼神,他暗骂一句晦气,转身就要跑。
“抓住他!”
“抓住这个人贩子!”
围观群众愤怒地堵成了人墙,可到底只是一群没有格斗经验的普通人,有几个人瞅准机会在那人脸上打了两拳,可最终还是被他跑掉了。
老医生站在一旁,愤怒而无力地看着那人逃之夭夭,他紧紧抱着外孙,更甚于愤怒的后怕一时间涌上来,想到今天若不是自己正好看到,从此怕是再也见不到这女儿留下的这命根子,冷汗顿时就布满了后背。
原来,这就是那年轻人给自己符纸的用意,原来……竟真有这般神乎奇迹的术法!
唯物主义了大半辈子的老人不淡定了,他不禁想到昨天隔壁科室的小程一脸喜意地说自己要有孩子了,老同事们都不想打击她,可当面不说,私底下也忍不住摇头,可怜她想要孩子想得魔怔了。
她那时带来医院的那位大师,
叫什么来着?
好像……是个长得挺俊的年轻人……?
第8章没有过去的男人
秦濯慢慢地恢复了意识,感受着周身传来熟悉的正被康复仓治疗着的钝痛感,不禁长长舒了口气:看来……
……嗯?
他的思维突然断掉了,脑海中一片空白,怎么用力都接不上方才的想法,脑子里像是糊了一层糨糊,混混沌沌的,什么都想不起来。
康复仓自动发出一声患者已经苏醒的报告,头顶上的舱盖被打开了,一张淡淡微笑着的面孔出现在视野当中。
“你终于醒啦。”
秦濯茫然地被那个青年轻松扶起来,手法熟练地一个公主抱抱出舱外,同时细心地给他擦干净身上的营养yè,又用松软干净的浴袍紧紧包裹住——他对这样周道的照料感觉有些不自在,稍微动了一下,对方马上敏感地停下动作,询问地望向他:“怎么,我弄疼你了吗?”
秦濯:“……”
“你这是怎么了,”那青年自言自语地摸了摸他的额头,“医生没说会导致失语啊。”
也许是青年俊美超凡的面孔太具有欺骗xing,也许是他亲近温和的语气太过于自然,秦濯刚清醒的时候浓浓的警惕慢慢退了下去,转变成了一种陌生的无措感。
他想不起来自己是谁,但总觉得……生命中似乎并没有一个如此亲近的角色存在。
秦濯勉强扯了扯平直的唇角,企图让自己也露出一个同样温暖的笑容,可惜失败了:“我没事,请问——这是哪里?”
对方并未流露出惊诧的神色,这让他松了口气。
“这是我家,”青年的下一句话就让他一口气噎在嗓子眼儿,险些没呛到自己,“我叫谢漾元,是你的伴侣。”
秦濯:“?!?”
他困惑的眼神太过明显,谢漾元微微偏了下头,解释道:“嗯……我知道我们之前从没见过面,一时可能还不熟悉,但是你放心,既然已经结了婚契,我会对你负责的。”
他说着,观察了一会儿秦濯的神色,很贴心地起身往外走:“你才刚醒过来,身体还很虚弱,我给你炖了yào膳……你晚上就在这儿休息可以吗,我在隔壁的房间,有需要就叫我。”
秦濯默默地看着他走出去,临关门前还冲他眨了眨眼——任何人都能看出来,这是一个温和体贴的男人,也会是一个很好的丈夫,能和他结成婚契的人,一定非常幸运。
他的心沉到了肚子里去。
秦濯知道,他不是那个幸运的人。
他不知出了什么差错,这个青年为什么会认定自己是他没见过面的丈夫——没见过面,认真的?现在随即匹配也能匹配到这样的极品了吗——但无非是通过身份证明或容貌,而虽然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他却知道,不管是自己随身携带的身份卡,还是这张脸,都经过了伪造。
可是……他真的要澄清这个误会吗?
他模模糊糊记得醒来之前发生了什么,特大jiāo通事故,到处都是鲜血和伤员,除了这个青年,没人来认领他,他没有记忆,没有真实的身份,也没有钱,除了这儿,他还能到哪儿去?
他知道自己的想法很卑鄙——冒名顶替另外一个人,心安理得地拥有属于别人的一切,但心底深处却有一个声音在不断蛊惑他:也许这就是天意!也许那个该死的拥有着一切的幸运儿已经死了,不然青年又怎么会错把他带回家?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人,也许是什么危险分子,才需要把个人信息深深埋藏起来,那么有没有可能,他的脸,他的身份卡,本就是为了冒充另一个人,比如说——那个青年真正的丈夫?
刚恢复清醒的大脑思索这些问题还是有些太勉强了,秦濯把自己想得头疼,理智告诉他应该离开这儿,否则说不定会给无辜的人带来危险,但身体上的疼痛和疲惫却让他忍不住想要软弱片刻,想要多享受一会儿……
“……你还好吧?”
谢漾元推开门进来,就见自己法律意义上的伴侣一脸纠结坐在那儿,似乎从刚刚自己离开后就没有挪动过。
他想了想,可能是自己一
下子给出的信息量过大——还不知道他突然出现在滨海城是来做什么的呢。
他这么想着,也就这么问了,看着对方一脸茫然外加有些难言之隐的脸色,他心里忽然浮现出一个不太美好的猜测:“你……不会是来退婚的吧?”
秦濯挨着他直直的目光,张了张嘴,竟条件反shè地否认掉了。
谢漾元狐疑地看着他:“你不太对劲——”秦濯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就听到他迷惑的声音,“你这面相,三日前的车祸应该已经死了的。”
秦濯:“!?!”
谢漾元留意到他惊吓的脸色,急忙安慰道:“别担心,至少你现在确实好好的在这儿,可能是我看错了……不对,我怎么可能看错呢?”
最后一句话隐藏在唇齿之间,并不知道现在军用改变面容的仪器已经能使一个人的骨相走势都发生变化的谢道君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当中,
秦濯倒是从他的话中推测出一个看似真相的结果:他确实是在扮演这个人的伴侣,而那个家伙已经死在三天前的车祸当中了。
两人就这么鸡同鸭讲地想岔了路,没人知道,这由信息不对等造成的深深误会,在将来究竟会形成怎样的影响
谢漾元不再纠结秦濯的面相,他把刚才端进来的小砂锅放在桌上,轻轻掀开了盖子:“不说这些了,你到底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跟我说,明天我带你上医院复查。”
秦濯正想说话,忽然一阵浓郁到令人不敢置信的香味传来,他不能自已地吞了吞口水,直直地看向那只砂锅。
自古以来医食不分家,当年谢漾元的大师姐便是医修,每日最大的兴趣就是研究各种yào膳荼du师弟师妹们,他端来这粥看似简单,实则对气血亏虚的病人具有相当高的疗效。
砂锅里的粥煮得稠厚,颗颗分明的米粒晶莹剔透,嫩黄色的姜丝偶尔从米粒中探出头来,显得鲜嫩可爱。雪白的鱼片卷曲着,一丝腥味也无,鱼肉特殊的香气与米香以及一些中yào材清甜的味道包裹在一起,一阵阵刺激着人的感官。
整个粥的汤色淡黄,看上去一点儿油星不沾,清香扑鼻,即使秦濯原本心事重重没什么胃口,这时也忍不住食指大动,迫不及待地想要尝一尝。
“这里面有……当归,薏仁,黄芪……还有鸽子肉茸?”热腾腾的粥滑过食道,秦濯舒服地喟叹一声,有些惊叹,“你是怎么把这些东西的味道融合得这么好的?”
“山人自有妙计,”谢漾元笑笑,“不仅如此呢,yàoxing也没有泄漏半分,你身体底子不差,这么补上几天,流失的气血应该也就不碍了。”
秦濯默默地喝了几口粥,果然身上都暖起来,心头的沉重却愈发令他不安。
他一方面想,不管是自己,还是谢漾元在等的那个“秦卓”,他们其实都没有见过面,所有不论自己是谁,对谢漾元应该都没有区别。可同时他又会想,不是他的终究不是他的,就算那个“秦卓”已经死了,可万一有一天谢漾元发现他的冒名顶替,那……
本能的,秦濯不愿意让面前这个温和笑着的青年有一天用嫌恶的眼光看自己,这年轻人似乎天然让他想要亲近,就连料理饮食的手艺,都与他的胃口如此接近。
再等等,再等等吧……
失去记忆的男人自欺欺人地把头埋进被子里,却又被谢漾元挖出来推去洗澡——他们简直太像是一对真的伴侣了,相处之间没有一丝违和感,仿佛彼此就是自己等待许久的那个人。
直到夜幕笼罩下来,躺在熏了若有若无的檀香的松软被子里,秦濯才猛然惊觉:
这种感觉,难道他是一见钟情了!?
-----------------------
作者有话要说:
——————————
道君:我是谁?我是你男人!
然后我们小攻开始矢志不移地嫉妒自己,为自己惋惜,最后怀着愧疚感ntr了自己,脑洞太大,是病得治哈哈哈
以及,秦小将军其实不是孤家寡人辣,只是他现在用了“秦卓”的假身份,上面自然不可能有其他亲人的信息。至于为什
存在“配偶”,先不剧透了xd
第9章洗手做羹汤
秦濯失忆这件事也就瞒了一晚上。
谢漾元远不像他想的那样是个涉世不深的单纯青年,事实上,他真的想问出什么的时候,失去记忆的秦濯简直招架不住。
他不一会儿便败下阵来,坦白了自己什么都不记得的事实:“就是这样,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你说的那个人……对不起。”
谢漾元面无表情地抱着双臂,看这个高大的男人耳朵都似乎垂下来,委委屈屈的一个大块头缩在那里,倒好像是他在欺负人。
清溪道君有些头疼地揉了揉额角,恍然还以为看到了从前最让他没办法的小师兄。
都是这么惯会耍赖装可怜的。
他无奈地稍稍缓和了脸色:“你确实是我的伴侣,这点我可以确定——你可能觉得隐瞒自己的病情不是什么大事,但对我来说不是……你明白吗?这说明你完全不信任我,你把我当作一个可能是潜在的敌人防备,对不对?”
“……”
“当然,这其实也无可厚非,我们事实上刚刚认识,我知道你从前不可能是普通人,保持警惕也许已经成为了你的习惯,但如果你真的想要维持一段伴侣关系——至少我是这么希望,也是这么做的——你就要学着敞开心扉,不然这可不太公平,是吧?”
秦濯心中先是暗暗一喜,接着又是一惊。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普通人?”我自己都不知道。
谢漾元站起来:“不要转移话题,如果你真的愿意留下来,答应我,信任是第一步,嗯?”
我没有转移话题……是真的感到好奇的秦濯无奈地点点头,在维持婚姻关系的基本条件这点上,他和谢漾元的想法倒是一致的。
他有些无赖地想到,反正那个什么叫秦卓的选择已经死了,即使没有自己的存在,现在的谢漾元在法律上也完全是单身,既然这样,那为什么不能是他呢?
当然,他是占了那么点小便宜……不过从一开始出现的就是他,今后如果能恢复记忆,会对这段关系负责的也是他,这么想一想,似乎又有点心安理得了呢。
两人很快在这一问题上达成了共识——他们都是成年人了,这段关系虽然开始方式有些诡异,但万幸见面之后,双方都对彼此很是满意,既然如此,维持下去并什么时候更进一步都可以提到日程表上了。
当然,现在他们的状态,最多算是婚内恋爱。
**
一切在想象中总算显得很美好,但现实问题很快就显现了出来。
“就是说,你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到底会什么,也没法儿工作。”
厨房里,两个人面对面坐在餐桌边,谢漾元严肃地看着秦濯,似乎刚刚意识到多了个人就意味着多了一张吃饭的嘴。
两个都从来没真正穷过,以至于完全意识不到没钱吃饭这件事竟然真实存在的男人大眼瞪小眼,秦濯喉咙动了动,堂堂帝国最年轻的少将第一次为自己的赚钱能力感到羞愧。
他不自在地环视了一圈看上去挺熟悉的厨房,再想到自己第一天醒来的时候从粥里品尝原料时的熟练度,有些迟疑:“我觉得……我有可能是个厨子?”
谢漾元:“……”
“厨子会花这么大价钱买人结婚吗?”
“那不一定,”联邦第一世家唯一的继承人很严肃,“也许……我家里有一本必须成亲才能继承的秘传菜谱……?”
他说到后来,自己都觉得有些荒谬,只好硬着头皮把最后的句号改成了问号。
约定了要互相信任,谢漾元自然得做出表率,他已经跟秦濯说了这个婚约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让他自己决定是否留下来。他可没想到,恰恰就是这件事,成为了秦濯彻底决定留下来的□□。
反正是谢漾元认错的人,他失忆了,他什么都不知道!
哼,用金钱买爱情什么的,辣鸡。
全然不知道自己每天都在绿自己的秦少将行动力很强地站起来,决定拿出实际行动证明自己厨子的身份。
——自己的身体他自己清楚,虽然看着强壮,实则却堪称孱弱
,体内更是一点修炼暗能量的痕迹都没有,看来以前应该也只是个普通人。
内心深处有什么东西告诉他这件事还另有隐情,可想到造假的脸和身份卡,秦濯到底是没敢将这种事告诉谢漾元,毕竟这是原则xing的问题,他实在没把握,知道了自己不是那个需要他负责的人,谢漾元会不会就那么翻脸丢下他走了。
他不敢打这个赌。
曾经被誉为“价值千万”的cāo纵机甲的手摆上了灶台,秦濯一边看着各种熟悉又陌生的厨具努力搜寻记忆,一边对自己方才开玩笑提出的职业越来越有自信起来。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肯定是他每天都会用的东西!
谢漾元怀疑地看着男人自信地转来转去,总感觉有哪里很违和,只可惜他的相术在算到最为亲近的人的时候总是一团迷雾,不然就能快些确定对方的身份了。
其实,他也有事情瞒着秦濯。
早在第一次给这个男人检查身体的时候,谢漾元就发现男人体内的经脉竟然一寸寸断裂了——这并不是普通人能有的伤势,必然是被极强的高手刻意折磨,并辅以魔气诅咒,才能让一个高手变得这般脆弱,断了他所有重新修炼的希望,还强行剥夺了寿元。
手法不可谓不狠du。
但万幸,在清溪道君的眼里,这伤势虽然沉重,却也不是不能治,只要等他重回金丹期,炼制九转补天丹,再辅以金针度xué,肯定能还秦濯一副健康的身体。而且不破不立,经过这一番苦难,秦濯也必将更上一层楼。
不过,现在他毕竟才是练气期,一时半会儿是治不好的,谢漾元思前想后,觉得与其让秦濯为伤势苦恼,再抱着惶恐和期待度日,不如就先不让他知道,等自己能力足够了,直接给他驱魔便罢。
脑子里想着这些事,谢漾元看着伴侣的目光愈发温柔,随手打开了光脑,随便他用仅剩的钱购置食材。
算了,随他高兴吧。他也不想给男人太大压力,反正养家的话,其实他一个人也不是做不到。
倒是秦濯自己有些忐忑起来,看着两人相连的星网账户里那点可怜巴巴的数字,不禁一阵悲从中来。
若是从前的秦少将,恐怕万万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会落到这种境地。
在星网上买东西十分方便快捷,不出十分钟,材料就已经送到了家门口。
秦濯的干劲很足,他在经济能力范围内挑了最好的食材,已经决定要在伴侣面前好好露一手。
此时正是赛诺星梅花盛开的季节,秦濯选了些新鲜开放的腊梅,仔细一朵朵洗净,与淡琥珀色的椴树蜜拌好,放进加速箱中快速腌渍,同时又蒸上红豆,准备待会儿做豆沙。
谢漾元看着他给蜜桃剥皮榨了一杯汁,与糯米皮揉在一起,猜测道:“你这是打算做白玉玲珑?”
秦濯想了一会儿,还是摸不准自己的记忆:“……大概是吧?”
谢漾元有点高兴,很少有人知道,相比起其他,他向来更喜欢吃甜食,而且口味比一般嗜甜的人更偏甜些。白玉玲珑这道点心看着简单,其实火候掌握颇为繁琐,再加上忙于修炼,不太好意思每天盯着派中灵厨换菜单,他已经好久没有吃过了。
“多加点糖。”
秦濯抬头看了青年一眼,唇边勾起一抹浅笑,他点点头,斟酌着开始调制豆沙。
谢漾元兴致勃勃地走到他身后,刚准备开口,通讯器忽然响了,是晏行舟。
他走出厨房,刚按下接通键,就见晏行舟的虚拟影像急不可耐地跳出来,满脸的不可思议:“天呐漾元,你、你不是真要得道成仙了吧!”
谢漾元诚实道:“远着呢,估计还得一百年。”
“……别闹,”晏行舟满脸喜气,也不计较他“满嘴跑火车”,颇有点喜滋滋地举起光脑,“我说正经的,你小子现在好像真有点不一样了。知道吗,前两天你让我转的那个‘学业有成1’,被推上今天的热搜了!”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就是因此才让他转发的清溪道君很淡定,虽然微博上现在各种转发锦鲤甚多,可他有信心,自己的这个一定是最见
效的。
毕竟是他亲手设计的阵法,而且那些博主们从不限制转发人数,福运被分散到那么多人身上,其实每个人剩不下多少了。
晏行舟还在那边激动不已,作为一个十八线小扑街,他的微博从前只有对于艺人来说少得可怜的十万粉出头,可自从几个粉丝开玩笑地提出自己考试时像真的被学神笼罩了一般之后,越来越多的人异口同声地证实了他们的话,现在他的粉丝已经涨到了五十万,连公司的网络公关都惊呆了。
他现在还有点晕晕乎乎的,脑子里忽然冒出一句话。
这谢漾元,还真特么是他的贵人啊……
-----------------------
作者有话要说:
——————————
现在还以为满网都是天师的谢道君……
及:我开始觉得我好像要写一篇美食文otz
第10章学业有成
谢漾元挂上通讯,打开光脑登录了微博。
信息提示那里果然已经挤bào了,“学业有成1”的累计转发数已经达到了一百多万,并且还在不断上涨,他动了动眉梢,点进评论去浏览了片刻。
果然,光是晏行舟一个人的能量还带不起这种大规模的热闹转发——他自己的粉丝也才那么点儿呢。开始的时候,只是那几个真爱粉在参与互动,结果里面正好有一个参加了前天的嘉兰学院号称“鬼门关”的全星际统招,考试之时如有神助,出了考场挂上相关tag以咆哮体一通感慨,顺利借着东风把这张锦鲤图推上了风口浪尖。
当然,毕竟只是网上的小打小闹,谢漾元的助学法阵其实只能起到锦上添花的效果,之所以能够一举通过考试,归根结底还是因为那位考生平时就十分优秀,是年轻一辈机甲战士里有几分名气的人物。他的粉丝甚至是晏行舟本人的好几倍呢。
随着这件事的热度被炒上去,越来越多曾经顺手转发的吃瓜群众突然回过味儿来:这么一说,最近的学习状态,好像是有所提升……?
网络上最活跃战斗力最强的一批是什么人?学生。
学生最看重的是什么?考试。
“真的假的,谁还不知道这种转发就图个好兆头,而且以明神的能力,上嘉兰本来就绰绰有余,说不定正好那天状态特别好呢?”
“都什么年代了还有人信这些封建迷信,考试想取得好成绩只有脚踏实地一条路,有这个凑热闹的时间,都够再背两道大题了。而且博主要真是那么神,他能混成之前只有十几个粉丝的惨样?[截图][截图]@清溪道君。不如算算自己什么时候会火吧!”
“楼上明明你自己也在这里吃瓜没有背题喂……咳咳,作为亲身经历者,我必须说句公道话:反正我自己感觉是真的不一样,大家在考场上应该都有过那种‘明明这个题我做过怎么就是想不起来想不起来’的问题吧?我知道这主要还是因为学得不扎实……但昨天期末考,真的完全没有这种情况!就好像换了一个聪明的脑壳,所有背过的东西一点都不带忘的!”
“对对对,我也有这种感觉!当时在考场上dàng漾得还以为自己要走上人生巅峰了,谁知道效果就持续了一天,今天的我又变成了那个一脑袋浆糊的我,sosad。”
“拜托,这分明就是炒作吧,第一个转发那个小明星,我就住在赛诺星滨海城都查无此人,现在娱乐圈的炒作手段真是越来越清奇了,忽悠人不需要成本的啊?”
“楼上可快闭嘴吧,我明神家大业大,用得着配合这么low的炒作嘛?”
“啧啧,我昨天也转了,根本没有任何感觉,骗子快滚蛋滚蛋!”
“楼上眼瞎?昨天转发数都几十万了,原博‘限量一千人’写的明明白白您看不见?”
“@清溪掌门。掌门大人能不能出来说句话啊!我是您的脑残粉球球您再给个‘学业有成2’吧啊啊啊啊啊啊啊!”
“铜球!”
“铜球啊大师!!”
“三人血书铜球!!!”
“……”
粉黑参半,对于这种情况,谢漾元其实倒是预料到了几分,毕竟如今这年代科学主义盛行,大
多数人只是把玄学当作日常之余的娱乐消遣罢了,要说真正相信的,其实并没有多少人。但即使是这样,他也能感受到驳杂的功德力源源不断地朝自己身体里涌过来,在《普鉴道法》的一圈圈运转中去芜存菁,化作精纯的灵气汇入丹田。
保持这个速度的话,突破筑基好像也指日可待了。
谢漾元决定再晾他们几天,等这次的热度差不多平息下去以后,再进行自己的第二步计划。
那个网友怎么说来着,炒作?还别说,清溪道君想一想,这个形容还蛮精准的。
不过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他制作的灵符也不是大白菜,平时还要用来修炼和干正事,至于在网上“炒作”,一周一次也足够了。
正在这时,秦濯也从厨房里边擦手边走出来:“再等十分钟就好了……在看什么?”
“没什么,”谢漾元关掉光脑,“对了,今天要去医院复查,你再做些菜吧,医院的病号餐实在不好吃。”
秦濯毕竟是失忆了,虽然身体已经在谢漾元的调理下恢复健康,但谁知道还有没有什么隐患,谢漾元自觉并不主修医道,不太敢擅下断语,于是还是给他预约了检查。
秦濯听话地退回厨房,又上网订了一瓶老母鸡汤,与鸡蛋和嫩白的棒骨髓一起揉进面里,加了蓬灰揉得金黄发亮,再以特殊的手法搓成长条,拉成一股股细韧的丝状。面条细得眼看就要断了,却始终坚持着,直到被一把下进滚水里。
为了中和面条的滋腻,他选择了味道清淡酸爽的青梅野菜汤作为浇头,鲜甜的火腿用来点缀,恰到好处地提出了面条的鲜味,梅子特有的酸香配合得浑然天成,清爽又厚实的味道顺着鼻腔一路撩到胃里,谢漾元在旁边吸着气,久违地觉出了一丝饥饿感。
筋道的面条嚼劲十足,浓厚的醇香被汤汁的酸味儿衬托出来,既不觉得腻,又足够香糯,和着热汤一口吞下去,那滋味儿简直回味无穷。
得承认,秦濯这手法的确专业,唔……正好一个主外一个主内,自己去想办法赚钱,就让他负责一日三餐好了。
此时的秦小将军还不知道自己即将沦为被包养的家庭主夫,他美滋滋地看着谢漾元将一碗汤面和三只白玉玲珑吃得一点不剩,油然而生一种满足感。
对于厨师来说,没有什么比自己的作品被用实际行动赞美更令人愉快的了。
他愈发相信自己从前多半是个厨子,还是专攻甜点那种——做甜点的时候明显自如得多——跟谢漾元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吃过饭,两人便直接出发去了医院,上上下下一通检查,却还是没得出个所以然。
医生最后只能无奈地告诉他们:这种失忆多半是心因xing,对健康损害不大,但同样的,恢复起来也比较难。除非找到导致失忆的症结所在,不然一辈子想不起来都是可能的。
……所以,果然还是那个给秦濯下诅咒的家伙的锅。
谢漾元眼中凌厉之色一闪而过,秦濯体内那股子魔气还挺能耐,想来施术者定然对此研究精深——是他大意了,星际时代也许并不代表着修真文明的全然断绝,至少眼下就有这么个劲敌隐藏在暗处,想要保护身边的人,他必须更快地变强才行。
正想着,面前的医生推了推眼镜,试探地问:“请问……前几天是您帮郑老找回了外孙吗?”
秦濯一愣,询问地看向身边,就见谢漾元一脸淡然地点点头:“举手之劳,郑医生医德仁厚,家人本就不该遭此劫难。”
医生瞪大了眼睛,噌地从椅子上跳起来:“真的是您!快请坐,这些天郑老找您找得天翻地覆的,稍等——我马上喊他过来。”
“这倒不必了,”谢漾元道,“他是长辈,那天也帮了我的忙,若有什么事,我去见他便是。”
医生连忙应声,一边殷勤地带他往外走,一边好奇地往他脸上猛瞧:“大师您也太神了,我原先还以为这些都是骗……咳,不是,您能给我瞧瞧吗,最近没什么大灾难吧?”
谢漾元忍俊不禁:“灾厄哪有那么常见,你家庭和睦,为人和善,
寻常该是平顺的——只是最近左眼鱼尾下沉,姻缘不顺,这次相亲大概又要泡汤了。”
医生:“……不、不是,您怎么知道我要相……唉,您果然神算,”他愁眉苦脸地垂下眉毛,“这都第几次了,我妈见天的念叨,大师,您有没辄给我改改运呐?”
谢漾元摇摇头:“倒不是不行,可人生在世哪有那么多十全十美,这儿运道改了,总会从他处补上。再说,你山根平满,鼻截直丰,虽婚配较晚,却是有段妻贤子孝的好姻缘的。”
对方顿时高兴起来,连道了几声好,眉开眼笑地把他们领到郑医生的办公室,心满意足地走了。
秦濯奇异地看着谢漾元——这个人总是在给自己惊喜,那天对方说他这面相早亡的时候,他只顾着烦恼自己的身份,没怎么在意,现在看来,这人能耐深不可测,远超他的预料。
只是,有这样大本事的一个人,怎么还会落魄到为了钱缔结婚契呢?
秦濯知道自己多少该提起警惕,但他本能地不想怀疑谢漾元,也不愿深想。
哼,反正他一个厨子,哪里需要顾及那么多有的没的。
谢漾元打开门,郑医生在里面坐着,正眉开眼笑地跟对面的程秀秀说着什么,两人闻声转过头来,看到他,不约而同地露出了惊喜的神色。
第11章养家糊口
谢漾元走进门去,冲连忙站起来的两个人点点头,温和地问郑医生:“听说您有事找我?”
老医生乐呵呵地摆摆手:“哪里,只是想当面感谢您出手相助。”
谢漾元微微一笑:“不必,是您先帮了我。”
他虽然尊敬这个老人家,不过真论起来,他的年纪比对方不知道大了多少岁,所以态度并算不上谦恭。当然,在郑老和程秀秀他们看来,大师的这种态度才是理所当然的。
程秀秀一脸震惊:“先前郑老说的时候我还没法想象,没想到您的变化真的这么大……简直像是脱胎换骨了。”
“先前……是功法出了问题,多亏那批yào材,已经无事了,”谢漾元仔细扫视了一下她的身形,莞尔道,“你们动作可真快——恭喜了。”
“什——”程秀秀茫然了一瞬间,随即惊喜万分地瞪大了眼睛,她猛地跳起来,又像是害怕摔碎了什么贵重物品一样放轻了动作,激动得脸都红了,“您是说、是说我……!”
谢漾元点点头,就见她以步伐平稳时所能拥有的最大速度冲出门去,眨眼便没了踪影。
郑医生:“小程多大的人了……唉,您别见怪,我们都知道她盼这孩子盼了多少年。快请坐。咦,看来您丈夫恢复得很好嘛。”
他这才注意到跟在一边的秦濯,此时看见他们两个人举止之间无意识透露出来的亲密,再想想大师自然能算出爱人无恙,还哪能不明白当日是自己误会了?当下干咳了一声,不禁有些脸红。
秦濯听到他称自己为谢漾元的丈夫,不由好感顿生,笑着客气了几句,两个人很快攀谈起来。
他虽一直供职于军部,可身为秦家的少主,平时少不得与帝都一干大小权贵jiāo往,就算因为失忆忘了许多,也足以应付这般平常的聊天。倒是郑医生与他聊了一会儿,便不由得对这年轻人刮目相看起来。
一个人的外表打扮可以作伪,但通身的涵养气度绝做不得假,上次见面的时候,他还当他们是两个境况窘迫的年轻人,可如今相处下来,一个神机妙算,一个气度非凡,都绝非等闲出身。
只是不知道,如果当真出身大家族,两个人先前又怎么会落魄至此呢?
不过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诸多猜测浅浅掠过去,便被他放下了。
程秀秀不一会儿就又出现在了郑医生的办公室,她满面红光,整个人看上去精神焕发,像是年轻了不止十岁。
她一回来就看见谢漾元两人要走,急忙拦下来:“大师等等,我、我真不知该怎么感谢你才好……”
谢漾元:“不必如何,那一批yào材,就是你给我的报酬了。”
“那怎么算数,”程秀秀双手紧紧jiāo缠着,很不好意思,“大师,我们是
的想要感谢您,还有郑老——我们知道寻常钱财您不需要,但是一个月后咱们赛诺星有个年度拍卖会,算是每年整个赛诺星规格最大的盛会了,我们能想办法弄到两张票,不如您和这位先生一起去瞧瞧?”
郑医生在一旁附和:“赛诺拍卖会在近几个星球都很有名的,每年都会拍出些价值连城的宝贝,以我们的财力,说要帮您拍下来什么就不自量力了,但走走关系,还是能拿到适合观展的好位置的。”
这一番话倒将谢漾元的兴趣吊了起来。
来到这个神奇的时代之后,他还没空好好将之了解一番,这里虽然灵气缺失,道统失传,人类却将机械文明发展到了一个闻所未闻的程度,他还真想去见识见识,普通人的奇思妙想到底能做到什么样的地步。
还有此间人们修炼暗能量的方法——虽然和修真体系截然不同,但常言道万法皆通,说不定还能找到对他的修炼大有裨益的东西呢。
他有些意动,便也不再推辞,不过想到自己囊中羞涩,还是多问了一句:“那好——这拍卖会接受临时寄拍吗?”
程秀秀和郑医生对视了一眼,连忙道:“当然是可以的,一直到拍卖前半天都有鉴宝专家坐镇,只要是真的宝贝,他们可求之不得。”
两个人同时想到了谢漾元为什么问这个问题,不禁有些尴尬起来,可直接说给钱似乎又有些冒犯,程秀秀犹豫片刻,忽然想起前些天和岳老板吃饭的时候,对方再三叮嘱的话,突然灵机一动。
“大师,还有件事,我的一个朋友近来不顺,也想请您出手看看风水,说是定然重金酬谢,您最近若有空的话,能不能考虑考虑?”
“哦?”谢漾元顿时很感兴趣地挑起了眉,他正要想办法赚钱,就有人送上门来,当然很是乐意,“若不曾行jiān恶之事,自然是可以的。”
程秀秀顿时喜上眉梢:“没有的没有的,岳老板为人很不错,行事也讲究——那您什么时候有空,我马上跟他说。”
**
谢漾元自然什么时候都有空,家里穷得快揭不开锅,他还想给秦濯多买些yào材调理身体,若不是还没到金丹期,他都想用点石成金术去作弊了。
秦濯身体还没大好,谢漾元怕他累,就让他先回家。秦濯自个儿倒是完全没感觉累,可想着还要回去做晚饭,就乖乖走了。
嗯……是做蟹黄粥和虾仁小笼包呢,还是牛ru酥酪配梅花汤饼?
从前连购买食材都害怕有损形象,每次得偷偷摸摸用另一个账号,并bi着店家写上“军事用品”才肯签收的秦小将军近来愈发放飞自我,对自己捏造出来的厨神世家传人深信不疑。
谢漾元一抬头,好像知道他在想什么:“中午买的梅花别浪费了。”
“好,”秦濯笑眯眯地应了,决定不戳破他就是想吃甜点的小心思,“别太累,早点儿回来吃饭。”
谢漾元点点头,在程秀秀满含笑意的注视下上了飞梭。
秦濯和郑医生留在原地,老人家看着他面上半天消不下去的笑容,很是感慨地叹了口气:“你们俩可真是般配,我先前还当这行都是无情无yu不食人间烟火的,哪想真正的大师却是这般,这般……”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最后无奈地笑了笑:“不好说,反正叫人看了高兴。”
秦濯笑意更浓,与有荣焉。
郑老打趣道:“没打算要个孩子?”
“还、还没呢……”秦濯险些呛到,连忙摆手,他实在招架不住,又聊了几句便落荒而逃。
他们才刚认识多久啊,却已经想着要一辈子跟对方在一起……或更好,拥有一个与他们血脉相连的孩子?
他手里心不在焉地准备着晚饭材料,忍不住想了又想,脸都红了。
**
岳老板在他位于滨海城地标建筑顶层的办公室里,郑重其事地跟谢漾元见了面。
若说之前跟程秀秀夫妻吃完饭时他还有一点疑虑,也在岳父救回前妻留下的小儿子以后完全打消了,用拍卖会邀请函讨好谢漾元还是他给郑老他们出的主意,要的便是投其所好。
这不,总算是
把人给请来了。
谢漾元一进门,就看见宽敞的办公室左边一座漂亮的室内假山,流水潺潺而下,池子里还养着几尾锦鲤,身形灵动,给整个办公室添上了一抹生机。
从落地窗能看见整栋办公楼靠山临湖,视野十分开阔,不难想象平时坐在这里,会有怎样登临绝顶的自豪感。
他不禁点头:宅左有流水谓之青龙,前有河池谓之朱雀,后有丘陵谓为玄武,四象阵只差主妻宫的右之白虎,已是极好的运势,算是一处贵地,可见是请人来专门设计过的。
程秀秀把人送到便告辞了,她还要回去上班,况且之后的jiāo谈算是岳老板的隐私,她留在这儿也多少有些不合适。
谢漾元泰然自若地在皮沙发上坐下来,等着他的第一个正式客户开口。
岳老板是生意场上的人精,很容易就从程秀秀他们的描述中揣摩出这位年轻大师的xing格,因此并不问她怎么称呼,见了面就热情地口称“大师”,对自己遇到的问题开门见山。
“……说来也是邪门,我这几天真是走着路都能撞见鬼,投资失败赔了一大笔钱不说,家宅更是不宁。您也知道,我女儿险些受伤,儿子更是差点被人拐走,昨天晚上常待的办公室还失火了——哦,不是这里,是在家附近,幸好昨儿临时有个应酬,不然……”
讲到这里,一副成功人士模样的岳老板也忍不住打了个寒噤,他是真的感觉这段时间干什么都不顺,昨天晚上那件事更是把他吓了个半死,今天就是程秀秀不把谢漾元带来,他也是要去拜访一位成名已久的风水大家的,不然再这么下去,他总感觉命都要不是自己的了。
谢漾元打量了他一会儿,轻描淡写道:“确有命衰之相——不过不是你的问题,是有jiān人作祟。”
他没说的是,如果对方不是老老实实在这儿等他,而先去拜会了另外一位同行,这会儿恐怕早已魂归九天。
左穿右撞,这男人右眉骨下竖纹清晰可见,是车祸身亡之相。
-----------------------
作者有话要说:
咳……秦小将军其实没有这么少女的,现在不是失忆了嘛,整个人放飞自我到崩坏……
第12章风水杀局
岳老板心里一个咯噔,可又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他对风水玄学不算多信,但多年来本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态度,在各方面都很注意,一向也算过得顺风顺水,可最近倒霉事儿忽然一件接着一件来,由不得他不多想。
“那……可有法子化解?”
谢漾元奇怪地看着他:“你竟然不是先问谁要害你?”
岳老板苦笑:“我做生意这么多年,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动了别人的nǎi酪,想害我的人可多了去了。”
谢漾元摇摇头:“一般人没有这个能力,如果不先把幕后之人抓出来,哪怕我能助你化解这次的劫难,他也能再害你第二次、第三次,风水杀人的手段层出不穷,你防的过来吗?”
他站起身,干脆利落地说:“你办公室风水很好,那人也没把手伸到这儿来,去你家那儿看看吧。”
岳老板连声应是,一边擦着脑门上的冷汗一边殷勤地帮他打开门,谢漾元看着他眉角还未消退的竖痕皱了皱眉头,只得问:“你这儿有没有比较便宜的飞梭?”
岳老板:“……嗯?”
谢漾元:“待会儿我们肯定要出飞梭事故的,这个避免不了,我能保住你的命,飞梭肯定是要毁了。”
岳老板:“!”
他简直像是在听神话故事,半晌才本能弱气道:“那不然……我们打个车?”
谢漾元谴责地看来他一眼:“破财免灾,没听说过吗?你若只想着把灾祸转移到别人身上,下一次只会来得更严重。”
“是是是。”岳老板竟被他说的有些羞愧起来,连忙陪着小心让秘书提了一辆中档车过来,小心翼翼地坐进去,满脸肉痛的神色。
谢漾元瞧着有趣,虽然他打了包票会保证对方平安,可在知道会出事故的情况下还一心只心疼车……这心也真是够大的。
飞梭行驶到半路,果
然迎面一只巨型广告牌从天而降,谢漾元第一时间拽住客户从车里钻出来,果然见那刚刚还锃光瓦亮的飞梭变成了一堆废铁。
还好这是在郊外,不然肯定要引起大量围观的。
“走吧,”谢漾元淡定得好像刚才只是走在路上踢到一块小石子,拉着两股战战的岳老板登上出租飞梭,补充道,“记得别申请理赔。”
方才的生死一瞬把岳老板的脸都吓白了——毕竟听到一件事和真正经历肯定是完全不同的体验——此时哪儿还顾得上心疼钱,恨不能将谢漾元的每句话奉为金科玉律,好保住自己的小命。
烧毁的办公室距离岳家郊外的别墅确实不远,站在窗边,甚至遥遥看到那边天蓝色的尖顶。
谢漾元颇意外地看了岳老板一眼,没想到他还有这种清新的品味。
“是我老婆……原先的老婆选的,”岳老板注意到他的视线,苦笑着解释,“她就喜欢这些鲜明的颜色。”
他脸上浮现出一丝怅然之意,很快消失不见了。
小洋楼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谢漾元在熏得漆黑的断壁残垣里走了一圈,捡出一面看上去普普通通的小镜子,脸色有些不太好。
“你这‘办公室’里是不是还设了厨房?”
“这……是,”岳老板有些难为情地笑笑,“我这个年纪,容易肚子饿,我老婆还老叫我减肥,这不能吃那不能吃的。我一年有二百来天都会上这儿来,就干脆隔出来个小厨房,嘴馋了能吃上点儿。”
谢漾元嘴角一扯:“那就难怪了——这镜子见过没有?”
“没吧……”
“镜子正藏在灶台对面,成三角三煞的位置,就是个小天火门,也幸亏昨天晚上你不在,若是在这儿还开了灶,就不是失火那么简单了,恐怕整个二层都得zhà飞。”
说完,他也不等脸色已变为蜡黄的岳老板能不能接受得了,抬脚就往他家那边走去。
对方的手段如此du辣,招招要致人于死地,也就是岳老板本身气运旺盛,公司那边的风水也选得极好,不然早不知死多少回了。
这样的绝户手段,不可能不往他家里施展。
**
岳铃这几天请了假,在家陪弟弟——前几天那事儿可不仅小男孩儿自己受了惊吓,岳铃现在想起了还觉得心扑通扑通地跳,母亲走后,弟弟就是她在这个家里最亲的亲人了。一想到这么乖巧可爱的弟弟可能被该死的人贩子卖到不知道那个犄角旮旯再见不到,她活撕了那人的心都有。
幸好……
正想着,大门打开,父亲当先走进来,脸色很是难看。
岳铃有点担心,却还是不想理他——她正生气呢!前些天弟弟就是在闹着跟父亲去公司的时候走丢的,这么大人了还看不住孩子,她就说那个狐媚子进门以后,父亲就对她们姐弟两个愈发不上心了!
可气闷的表情没能维持两秒,看到随后进来的谢漾元,小姑娘的脸色一下子从苦大仇深变成了盛开的太阳花。
她一下子扑过去,被谢漾元敏捷地躲开了依旧兴致勃勃:“大师……!”
谢漾元做了一个“停”的手势,这些人若是每个都把感激之情表达一遍,他也就不用干正事了。
岳老板很有眼色地把女儿拽到身边:“别闹,咱们家里头有问题,我请大师来看看。”
岳铃哼了一声,埋头嘀咕:“还不是那个女人弄得家宅不宁……”
“……铃铃!”
谢漾元抽空回头瞟了父女俩一眼,忽然开口道:“你父亲山根丰直,眼角饱满有小痣,虽多艳遇,却持正守身,是深情之相。”
两人同时一惊,谢漾元却又不理他们了,从怀中掏出那只假冒伪劣的罗盘,煞有介事地转悠起来。
这宅子的问题在他眼中自是无所遁形,可现在已无大祸,那父女两个明明彼此在意,却嫌隙渐生,谢漾元最见不得如此,若能借机开解一二,自是再好不过。
拥有的时候不知道珍惜,殊不知得享父母之亲,是多难得的幸事。
等他耐心地把整个宅子转了三圈回到客厅里,父女俩正一起坐在沙发上,看着无忧无虑
的小男孩儿玩儿积木,两个人不说话,眼睛却都红通通的。
谢漾元满意地点点头:“你这宅子里的问题我心里大致有数,幕后之人也很明显了,只是现在还动不得,你们安心待着,明天我再来一趟。”
岳老板诧异地问:“动不得?这……可是有什么讲究?”
“风水杀局一旦布下,就必然会有灾厄——令郎与你灾劫已过,她却还没有,”他伸手指指旁边吓了一跳的岳铃,“应该就是明天了,早上我会过来,在那之前你就待在家里,千万别出门。”
最后一句话是对岳铃说的,他说完之后便要离开,却被一脸懵bi的岳铃拦住了。
“等等……大师,上次你给我那张符,那个不算吗?”
“那个当然不算,”谢漾元微微笑了笑,“那只是个小意外——”不痛不yǎng,下咒那人,要的可是你们的命呢。
别墅的大门一响,一个长相清秀淳朴的女人走进来,惊讶地看着他们:“老岳,你们这是……”
岳老板勉强笑了一下,对谢漾元道:“大师,这是我现在的妻子,她……不会有事吧?”
谢漾元看向那女人肩头,那里坐着另外一个女人,面目狰狞仇恨,拼命想要掐死她,却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一次次从对方脖子上穿过去。姣好温柔的面孔都扭曲起来,又决绝又悲凉。
他看似不在意地挥了一下袖子,神情意味深长。
“放心吧,你们结婚没多久,她还不算是你这一家的人呢。”
他冲岳铃侧了一下头,示意她不必担心,便跟着岳老板走出门去,路过那女人的时候,还礼貌地微笑了一下。
“记住了,”别墅外面,谢漾元看着那个被自己带出来的女鬼,正眷恋地抚摸着一无所觉的岳老板的脸庞,叮嘱道,“待会儿顺便转告令媛,今天的事情别对第三个人说起。”
“嗯?”岳老板有些茫然,他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奇怪地朝身边看了看,才保证道,“您放心,我绝对一个字都不说——铃铃她,大师,您可千万要保护好她啊。”
谢漾元点头:“放心吧。”
第13章进击的秦濯
谢漾元根本不担心这一晚上的时间岳老板的新妻子会对岳铃动手——从她先前只敢耍些鬼蜮伎俩,还没让岳老板起丝毫疑心上看,这女人足够谨慎,没有十全的把握,是不会暴露自己的。
况且他早已悄然在岳铃身上下了保护符咒,任何人想要加害她,都会被反弹,同时他这里也会收到信息,可以说是万无一失。
只是……他竟还没有算出来那个女人费尽心思谋财害命到底是为了什么。
以幕后之人的手段和狠绝的心xing,若是求财,多的是更简单易行的方法,没必要前前后后策划这么多年,又是铲除掉原配妻子,又是亲自来卧底好些年,可若是为了别的——她连岳老板本人都要杀,还能是为了什么?
回去的路上,谢漾元把岳老板原配妻子的魂魄从罗盘中唤出来,两人jiāo换了一下信息,在这个问题上却还是没有进展,不过,对方提到的另一个人倒是引起了谢漾元的注意。
“你是说,她身后还有人指点?”
女人的魂魄气质温婉,此时不再那么满脸恨意,一股温和的善意便散发出来:“是——她本身没什么道行,但那个人很厉害,也像您一样能看到我的存在,每次那女人与他通讯,我都完全不敢现身……”
谢漾元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接着他看着女人隐隐有些透明的身体叹了口气,手指一弹,一滴指尖血嗖地飞出来,隐入她身体当中。
女鬼顿时全身光芒大盛,她惊讶地看着自己被完全笼罩在一层淡白色的柔和光晕之中,光散去后,原本快要消散的身体竟前所未有地凝实起来——她甚至能够隐隐感觉到,现在只要她想,便可以在生前亲近之人面前凝聚实体了!
“这……”
谢漾元温和道:“你生前原本便乐善好施,功德满身,本该有个好来世的。可这之前几年,却为了保护至亲迟迟不肯轮回,气运消散,若我不帮你,等此间事了,你便真的要消失
天地之间了。”
女人目光灼灼地看着他,眼中的感激和震惊几乎要化为实质,她激动得声音都颤抖起来:“谢谢……谢谢大师……”
“你不后悔吗?”
“不,”这个母亲和妻子坚定道,就像她决然用不再存在的身体挡在儿女面前时一样,“从未后悔过。”
**
给出去一滴精血其实对谢漾元本身并无什么影响,他基础打得扎实,浑身气血充盈,又快要突破了,正是满身能量多得快要外泄的时候,顺手帮助一个令人敬佩的母亲,确实是举手之劳。
不过多少还是会感到有些虚弱,打发了女鬼用新得到的技能去和亲人梦中相会之后,他下了飞梭,看到那间属于自己的、前几天还荒芜得没有一丝人气的房子窗边透出暖暖的光时,脸上终于流露出温暖而放松的笑容来。
怪不得即使对大道有碍,那么多修士还是眷恋着万千红尘,原来俗世中这点点温馨是如此令人沉迷,让人整个身心都柔软起来。
他再一次坚定了要给秦濯治好身体,最好还能让他也修炼得道的决心,不然之后那漫长到几无尽头的千万年,未免也太过寂寞了。
谢漾元甚至不想掏钥匙,他放松地靠在门上,抬手敲了敲,百无聊赖地看着院子里一只大尾巴毛绒绒的松鼠蹦到树梢上。
赛诺星的气候跟他前生常居的地球不大一样,到如今落雪的时候也并不很冷——那洁白柔软的雪花甚至也是带着暖意的,晶莹地挂在苍翠的树梢上,挂在姹紫嫣红的花上,一只圆头圆脑的土拨鼠从厚厚的雪堆里冒出了头,四下张望了一下,身后便又噗噗冒出两只小的,它们鬼鬼祟祟地看到谢漾元并不打算理睬自己,便大摇大摆地窜到窗户底下,飞快地捡起粉红色的小圆饼转着圈儿啃起来。
……嗯?
谢漾元刚直起身,秦濯便在里面开了门,暖烘烘甜滋滋的气味儿一股脑涌出来,鸡蛋和nǎi油香甜的味道混合着淡淡的梅香,还有蜂蜜鲜洁清爽的甜,他吸了吸鼻子,一步跨进了门内。
“晚上吃什么?”
秦濯双手戴着那种烘焙时用的厚手套,一手还正拖着烤盘:“我烤了蛋挞,还蒸了冰酪樱桃和梅花汤饼,”他眨了眨眼,“谨遵指教,梅花儿一点没浪费。”
谢漾元忍住笑,换了衣服,随手从他手中的托盘里取了蛋挞吃。
蛋挞火候掌握得好极了,挞皮酥脆,一口咬下去几乎能听到碎末迸溅的声响,他连忙用另一只手接着,生怕弄脏了地毯。
谢漾元朝转脸待表扬的秦濯竖起了大拇指:也不知他是怎么弄的,稍烫的蛋挞入口即化,壳子脆而不硬,里面颤巍巍的心儿软糯香甜,一口下去,整个口腔都漾满了热烘烘的nǎi香,与黄油的香气一起融化在舌尖,再顺着喉管滑进胃袋里去,连空气都在这美好的味道中熨帖起来。
餐桌上摆着两碗嫩绿配粉红的汤饼,腾腾冒着热气。还有盅酪樱桃,洁白的酥酪如雪山般堆砌在晶莹yu滴的樱桃上,微黄的蔗浆恰似覆上薄薄一层冰壳,装呈在精美雅致的白瓷器皿里,波光流转、凉雾微微,煞是好看。
秦濯看着他两眼放光的样子忍不住笑起来:“真难以相信你竟然还没把自己吃成个大胖子——我可不敢每天这么陪你,你吃你的,我吃我的,互不干涉。”
谢漾元探头看看他那边放着的一叠春卷,不太感兴趣地坐下来,伸勺子舀了一口酥酪,整个人都要幸福得化掉了。
他每天的修炼都会将体内多余的杂质排出去,让身体维持在最佳状态,脂肪自然也在此列。因此从不用担心发胖的问题——只要他想,甚至可以随意改变自己的体型。
秦濯就没有这样的好运气了,自从醒来之后,每天过着吃吃饭调调情最大的烦恼就是研究新甜品的日子,他明显感觉自己八块腹肌的人设有要崩的趋势,吓得他把今天的半个下午都用来健身,连春卷都只敢蒸不敢zhà。
见识过谢漾元的本事之后,秦小将军就这么一点儿没有心理障碍地把自己放在了被包养的位置上,既然如此,自然要做好本分—
—不管是研究新菜式还是保持好身材,都是最基本的职业素养。
他心态放得很平,自己现在什么都不记得,出去找任何需要专业知识的工作都不太现实,嗯……还不如把家里的一切都打理好,让在外面“打拼”的伴侣没有后顾之忧。
……真的是非常贤惠呢。
吃过晚饭,谢漾元开始熬制他每天都要泡在里面修炼的玉筋汤,秦濯窝在他旁边的小沙发上浏览光脑。作为一个过去一片空白的失忆人士,想要尽可能多的汲取信息了解世界,没有什么比光脑更快的东西了。
谢漾元下好yào材,设置了温度,转身抓起了秦濯的手腕。
秦濯:“……?怎么啦亲爱的?”
不太适应这个称呼的谢漾元瞪了他一眼:“别闹,我看你这两天精神不错,可还有不舒服?”
秦濯认真地想了想:“有时候身体里面会疼——不是那种骨痛,而且也不剧烈,有点像是肌肉拉伤的样子。”
谢漾元点点头,闭上眼睛,试探着用神识结合摸骨之术探查他体内的状况。
秦濯乖乖地坐在那儿,任由谢漾元对他上下其手,他偷偷地看着闭着眼睛一脸严肃的谢漾元,不禁有些心猿意马。
越和这个人相处,就越被他吸引无法自拔。
有时候他真是非常嫉妒那个真正叫“秦卓”的人,那短命鬼也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如此轻易能得到这样的伴侣。这小小的嫉妒心让他有时得意又yin暗地想:哼,难怪衬不住这福气,还是英年早逝的命。
他有点心虚,又有点理直气壮,觉得这一定是命运的安排。
毕竟他能够看出来,谢漾元也是有点喜欢他的——喜欢他这个人,而不是那个虚无缥缈的身份。
要是他不是个一无所有的普通人,要是能够更强就好了,这样才能在任何时候保护他,才能有资格一直站在他的身边。
他觉得谢漾元神通虽大,却也是个不能修炼暗能量的普通人,身材虽修长,却一点都不健壮,于是总对他似乎天不怕地不怕的xing子很是担心。
如果……
谢漾元把秦濯全身细细地摸了一遍(尴尬地忽略了肚脐下面稍显不同寻常的硬度),满意地收了手。
恢复得很好,骨相也很不错。
这个时代的人类都没有修真的灵根,但各种修炼之道其实都是相通的,如今秦濯身上的外伤都好得七七八八,卓越的天赋便显露出来,谢漾元用神识模拟重组了对方碎裂的经脉,惊喜地发现对方竟然还是个天才。
这才对嘛,和他结契的男人肯定要是最强的。
对上男人信任而疑惑的眼睛,谢漾元心里微微一热。
“秦卓,如果有能成为机甲战士的机会,你愿意试试吗?”
男人一愣,黑蓝色的眼瞳深处猛然迸发出极致的惊喜来,就像深渊暗涌,bào发出明亮的火焰。
谢漾元温柔地笑了:“你会成为最强大的战士的。”
-----------------------
作者有话要说:
秦小将军:媳fu儿辣么柔弱!需要我的保护!
能够手撕机甲的清溪道君笑而不语。
第14章起不来床
清溪道君从不无的放矢,他既然问出这句话,就是对治愈秦濯有了十足的把握。
虽然那些有碍寿元和暗能量储存的魔气还得等他突破金丹才能彻底驱除,但现在可以先修复他受损的经脉,训练战斗意识,把境界和身体等级提上去,等诅咒一消,就可以直接灌注暗能量了。
从男人体内的经脉走势看,他在受伤之前至少已经达到了六级,甚至马上便要突破七级,这样的年纪和实力,意味着他的心xing天赋都非常人所能及。谢漾元有信心,等他驱除了魔气,一定能够直接把秦濯送上七级巅峰!
这样看来,想要跟上对方的进度,倒是他得加把劲儿了。
谢漾元看了看玉筋汤的火候,又抓了几把其他yào材丢进去——他这段时间泡着玉筋汤修炼,已经完全巩固了现有的境界,这一两天就能突破筑基了,在这种情况下,凡俗yào物对他的作用已经微乎其微,今天晚上这锅改良版汤yào,其实是
给秦濯准备的。
又煎了一会儿,谢漾元便快速起锅,把已经变成血红色的yào汤倾倒进浴缸里,调了调温度,同时翻找出水下呼吸机给秦濯戴上:“泡进去,一丝皮肤也不要露出来。”
秦濯也不问这是做什么的,毫不犹豫地脱掉衣服跨进浴缸里。
明明隔着水,可谢漾元的声音却清晰得好像是在耳边响起:“可能会有点儿疼,坚持一会儿,我叫你再出来。”
那可不是“有点儿”疼。
毕竟是要重接经脉,而且秦濯受伤已有一段时间,断裂的经脉没有经过调理,许多都擅自歪七扭八地缠绕、纠结着,想将它们捋顺,必须得下猛功夫才行。
一瞬间,他只感觉全身血肉都好像被那岩浆一般的yào汤溶解掉了,刺骨的疼痛一寸寸覆盖在骨头上,秦濯当即便闷哼一声,不能自控地抽搐起来,险些被痛晕过去。
谢漾元有点儿心疼,但秦濯伤势过重,自己现在又实力不济,实在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再坚持一下……”谢漾元盘腿席地坐下,结了个印,死死地盯着沸腾一般翻涌着的yào汤,开始努力积聚天地灵气,将之引入其中,好歹能够稍微缓解秦濯的痛苦。
他总有一天要抓到那个把秦濯害到如此境地的人,让他也尝尝此般滋味!
过了约莫一小时,谢漾元才将已经忍痛到脱力的秦濯捞出来,男人双眼紧闭,浓黑的眉紧紧锁成一个疙瘩,身上的肌肉还在反shèxing地细微痉挛,嘴唇白得都没了颜色。他在秦濯额头上探了探,扯过浴巾帮他擦干净身上血一样的yè体,同时重新放了一缸温热的清水,帮他擦洗起来。
秦濯又缓了一会儿才有力气睁开眼睛,有气无力地看着谢漾元:“这可真是要命……”
“放心吧,泡三天就够了,”谢漾元对他瞬间瞪大的眼睛揶揄一笑,“我看你很能忍嘛,本来还想你要是痛得大吵大闹把呼吸器折腾掉了,是不是需要做人工呼吸。”
秦濯一脸痛心疾首:“你、你怎么不早说!”
“没关系,”谢漾元把他提起来塞进烘干机,“明天还有机会呢。”
**
前一天晚上遭受到惨无人道折磨的秦濯在第二天理直气壮地赖床了——天知道他从六岁以后就再没干过这事儿——谢漾元一个人咔嚓咔嚓地吃掉昨天晚上烤多的蛋挞,还很贴心地给他热了春卷送到房间里去。
秦濯其实早就醒了——好吧,比平时稍晚一点儿——可是他躺在柔软的被子里,听着隔壁谢漾元起来轻手轻脚地动作,直到闻到厨房的方向传来早饭的香气,就觉得眼皮有千斤重,无论如何都舍不得从温暖的床上爬起来。
温柔乡真的是英雄冢啊……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被子上跟谢漾元一个味道的熏香味儿,滚啊滚地把自己裹成了一只大蚕蛹。
谢漾元把春卷放在床头柜上,用手背试了试他额头的温度:“稍微有点儿低烧——别动,今天别做饭了,我中午给你带好吃的回来。”
秦濯迷迷糊糊地唔了一声,用脸去蹭他清凉的手:“那可不行,昨天买的鲜带鱼,腌了一晚上,今天不吃味儿该变了——想吃香辣的还是酸甜的?”
谢漾元想了想:“那酸甜的吧。”
“就知道吃甜的,小心老了得糖尿病。”
“不会不会,”谢漾元笑眯眯的,“对了,你今天可以跟着网上的教程试着接触一下初级暗能量——不过不许冒进,你的经脉还很脆弱,受不得冲击。”
秦濯一下子做起来,又呲牙咧嘴地被酸疼的肌肉按回了床上:“我已经能修炼暗能量了!?”
“还不行,”谢漾元摇摇头,“只是让你感受一下,说了不许尝试着把能量聚拢到体内听到没有?“
“好吧——“秦濯拖长了声音,费力地抬起手臂去够床头柜上的春卷,”中午早点回来哦,饭凉了不好吃……“
他不说还好,一说谢漾元就想起了昨天被蛋挞转移的注意力来,怀疑地眯起眼睛:“昨天你是不是用汤饼喂院子里的小东西了?“
“……“
“怎么?因为凉了不好吃了?“
“不、不是,“秦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就是——很、很萌啊,给它们的饼里面包了几个坚果,用松油zhà的,就几个,我绝对没有浪费。“
谢漾元无奈地弹了他一个脑瓜嘣:“那些野生的动物自己会觅食,你别好好的去撩他们。当心他们混熟了以后打劫你,防不胜防的。“
他这绝对是经验之谈,从前刚上山的时候,他们几个年纪相近的师兄弟住在一个院子里,每天都能看见小师兄在窗台上摆摆糖摆果子。平时毛绒绒一大群小动物跑来跑去的是挺萌,可他们第一次下山做任务的时候走了十来天,窗台上的小点心没人添,结果被惯坏的猴子领头,一个院子都遭了劫。等他们筋疲力尽地赶回来想睡个安稳觉,只能看着满院狼藉yu哭无泪。
从那以后谢漾元就记牢了,血的教训,野生动物不能轻易招惹。
秦濯叹口气,委委屈屈地应了声。
看来他是真的很喜欢那些毛绒绒……
谢漾元考虑了一下自家状况,做了个决定。
**
岳家今天的早餐桌上,气氛有些诡异。
岳老板喝一口粥,夹一筷子小菜,心事重重地看着自己的筷子,不像是在吃饭,倒像是在服du,岳铃坐在他右手,同样精神恍惚,食不知味。
新太太坐在岳老板左边,柔声问了几回也没明白他们俩这是怎么了,倒是岳家小儿子很快乐的样子,眉飞色舞地挥舞着自己的小汤勺,一口一口吃得喷香。
父女俩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怀恋。
昨天晚上,岳家的三个人,都梦到了已故去三年的前任女主人。
若只是一个人,还能说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可那梦境委实太过真实,两人起床后还都发现对方与自己有着同样的梦境,就连懵懵懂懂的小儿子都不例外,实在不能不多想。
难道,真的是……
岳铃慢吞吞吃完了一个包子,手机忽然一响。
是个从没见过的号码,点开一看,谢漾元的影像便跳出来,让她今天去送弟弟上幼儿园。
岳铃的手机开着隐私模式,其他人只能看见她精神突然一震,然后便三两口喝完了剩下的粥,宣布道:“今天还是我去送青青,然后就去销假上班啦。“
“这么早?再多休息几天吧,“她后妈露出一副诧异的表情,细声细气地劝道,”最近外面不太平,咱家也不缺那钱,不如在家好好准备准备年底的聚会,也省得你爸爸担心?“
岳铃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有什么好准备的,那不都是您说了算嘛,“她也不去看对方委屈的表情,直接转向她爸,暗示地眨了眨眼,”正好出去转转去晦气,谁知道整天在家得沾上多少不干净的东西。“
柔弱的新太太眼睛都红了,软绵绵叫了声“铃铃“,就求助地看向岳老板。
岳老板今天可没心情搭理她,他们本就没什么感情,当时签了婚前协议,只是为了找个亲近的人照顾还年幼的一双儿女。况且他们家里是不太干净,再想想昨天谢漾元意味深长的眼神,总觉得心里发毛。
岳铃行动力向来强悍,一阵风似的飞上楼去换衣服准备,又风风火火地冲下来,正好小岳青喝完了粥,被保姆伺候着打理干净,清清爽爽地在门口等着了。
她拉起弟弟嫩嫩的小手,开开心心地上了停在门口的飞梭。
虽然知道这趟出去肯定会有事情发生,但她心里反倒觉得很刺激,一点都不害怕。
有大师的保护,再没有比今天更安全的出行了!
第15章一波未平
自从出了上次的事情以后,岳家人带着岳青出行都不敢坐公jiāo了,反正岳老板车库里那么多车闲着也是闲着,岳铃也有驾照,干脆就让她随便开。
岳铃安安全全地把弟弟送到幼儿园,正奇怪着自己的灾劫是不是已经被大师在暗中化解掉了,就看见已经走到幼儿园门口的岳青小脸一白,噔噔噔就往回跑。
“怎么了青青?”
“姐姐!”男孩儿一下子扑进她怀里,岳铃心疼地感觉到这两天已经缓过来的弟弟又在颤抖,“叔叔、叔叔要带我走
”
“什么!?”
听出弟弟话中意味的岳铃大惊失色,连忙安慰他:“别怕,别怕……那个大叔在幼儿园里吗?”
岳青把脸埋在她脖子里,不敢抬头:“在门口——姐姐,我有听话,我不要跟他走!”
岳铃的眼睛都红了,心里气得要命,她轻柔地拍着弟弟的后背,咬牙切齿地拿眼睛在幼儿园门口来回梭巡,看见谁都像嫌疑人:“青青别怕,姐姐不会让人把你带走的,告诉姐姐那个人是谁,我们把他抓起来好不好?”
“……”
“青青乖,不然以后他还会伤害其他小朋友的。”岳铃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别吓着弟弟,她父亲这段时间联合滨海城的警|察快把整个城市翻了天,却始终没有找到这个该死的人贩子,没想到今天他竟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出现在幼儿园门口!
滨海城的警|察都是干什么吃的!
小男孩儿又僵硬了一会儿,才怯生生地露出一只眼睛,偷偷看过去:“就是那个……穿着灰大衣,戴眼镜,背着一个大书包的叔叔。”
岳铃很轻易地锁定了他描述的对象,那男人相貌敦厚,戴着眼睛的样子看起来完全是个中产阶级良民,正在和另一个戴着棒球帽,穿白色运动服的年轻男人jiāo谈。如果不是有青青的指认,她是断然不可能将这样一位路人跟人贩子联系在一起的。
不过仔细看了一阵,她却注意到,这男人显然非常紧张,脖颈处的衣服湿了一小片,额角还有汗水在往下滑——这可是要穿大衣的季节啊。
戴棒球帽的年轻人好像是在问路,说了几句之后爽朗地拍了拍他的背,正好拍在背包上,这本来是很正常的举动,中年男人却突然大惊失色,粗鲁地将他一把推开,转身就走。
年轻人愣了愣,摇摇头也走了。
这所幼儿园的管理非常严格,那男人装作孩子家长,似乎已经在门口徘徊了好一会儿,却始终没找到机会混进去,岳铃想了想,带着岳青径直走向门口的保安亭。
“青青不怕了,坏人不敢进幼儿园里去,你先去教室,乖乖待着,姐姐这就叫警察来把他抓住。”
男孩儿拽着她前襟的手指收得更紧了:“不要……姐姐抱……”
岳铃看看亭里值班的工作人员的胸牌,无奈地叹了口气:“那咱们在这儿和王叔叔一起待着好不好?你乖乖的,千万别乱跑。”
岳青连忙使劲点头,王叔叔是他们幼儿园的保安总长,据说从前是机甲战士,特别特别厉害,小朋友们都很崇拜他。
岳铃摸了摸他的脑袋,转向那位姓王的安保人员,面色凝重起来:“您好,这是我弟弟,叫岳青——前几天他差点被人贩子绑架,他刚才跟我说,那个要拐走他的犯罪分子就在幼儿园外面。”
保安长的面色严肃起来,他顺着岳铃所指的方向看向了那个嫌疑人,又问了岳青几个问题,马上报了警,同时用通讯器联系自己正在执勤的同事们。
他可不敢打草惊蛇,现在正是早上上学的时间,幼儿园门口满是孩子们和他们的父母,随便哪个都伤不得,必须想办法在不惊动嫌疑人的情况下将他们疏散。
还没等他想出万全之策,那男人却突然转头看向这里,一眼看到拉着姐姐的手小脸苍白的岳青,顿时明白发生了什么,一下子激动起来。
“啊啊啊——你们、都要死!”
“抓住他!”
眼看着他的动作是要掏qiāng,保安长心里咣当一下,当即也顾不上许多,大喝一声往外冲去,他刚才联系到的安保人员也反应飞快地一拥而上。可他们刚才还没来得及悄悄靠近,此时距离那人都有些距离,只跑到一半,就眼睁睁看着他从背包里拽出一把激光扫shèqiāng,满脸疯狂地上了膛。
保安长的瞳孔猛然收缩,声嘶力竭地大声提醒道:“都趴下!!!”
幼儿园门口乱成了一团,女士的尖叫声和孩子的哭喊此起彼伏,岳铃紧紧地攥着胸口的衣服,不断祈祷着谢漾元赶紧出现,紧张得简直喘不过气来——
“嗤……”
犯罪分子造型狰狞的□□里气势汹汹地喷出一
缕清亮的水线,他自己看上去都惊呆了,完全反应不过来地站在原地,被终于赶上来的保安们砰的一声按倒在地。
围观群众:“……”
岳铃发誓她听见周围惊慌失措的人群里传来了被压低的笑声,她按住怦怦直跳的心脏,确定罪犯已经被制服住了,才敢从保安亭跑出来。
她用目光四下搜索着,看到了那个穿白色运动服、戴棒球帽的年轻人。
谢漾元抬起一只手,轻触帽檐,朝她眨了眨眼睛。
**
解决了岳铃这边的事以后,谢漾元马不停蹄地赶回了岳家。
今天岳老板也没去上班,心神不宁地待在家里等消息,他的太太柔声安慰了他几句,便上楼读书去了。岳老板怀揣着对女儿的担忧和不知要害他家的人到底是谁的恐惧,却又因为谢漾元的话不能跟别人倾诉,整个人都快要憋出毛病来了。
所幸岳铃很快传来了消息,听着女儿兴高采烈地描述当时的情景,岳老板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手心也浸满了冷汗。
若是、若是没有谢漾元……
他真不敢想,自己这家会变成什么样子。
正在这时候,楼上忽然传来一声刺耳的尖叫,岳老板一惊,慌忙跑上去。
他听得出,那正是他现在的太太的声音,虽然两个人没什么感情,但到底在一个屋檐底下生活了这么久,况且那暗中之人明显是针对他们岳家,若是牵连到无辜的人,他心里也实在过意不去。
客卧的门锁了,怎么都推不开,情急之下,岳老板飞起一脚,想把门踹开,然而他实在低估了那厚重的实木门的沉重xing,门纹丝不动不说,还险些自己闪了腰。
“念茹,念茹!你怎么样?发生什么了?!”
“引火自焚,反烧其身。”
平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岳老板一瞬间简直毛骨悚然,他猛一下回头,眼睛几乎要瞪出了眼眶。
那分明是他去世已久的前任妻子!
“明德,”女人飘飘渺渺地立在那儿,面容温柔,满怀爱意,只是脚不沾地,仿佛风一吹就会散去,“这些年辛苦你了。”
“小微……?!”
岳老板呆呆的,像是受了蛊惑,一步步走上前去,“是你吗?真的是你?”他的手颤抖着,忽然间泪流满面,“你回来看我们了……我、我……”
他忽然间好像做错事一样惊慌失措起来:“你听我说,我虽然娶了念茹,但是……”
郑微抬起一根手指,止住了他想说的话:“没关系,我都知道的。”
“什……”
“她一直没有走过,”谢漾元清朗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人影一闪,已经到了他们面前,“自从李念茹把她害死,一方面放心不下你们父子三人,一方面担心李念茹再加害你们,她就一直守在这房子里,不然你娶了李念茹这么久,怎么可能到最近才几次险死还生?”
说完,不等目瞪口呆的岳老板消化这话中巨大的信息量,他便皱着眉头在紧闭的房门上一滑,沉重的门应声而开。
然而房中一切已然平息,李念茹面朝门口伏在地上,肢体扭曲,好像承受过巨大的痛苦,脸上是极为狰狞的表情,似乎在临死前看见了极不可思议之事。
谢漾元轻叹一声,有些懊恼:“还是晚了一步。”
第16章转灵丹
官方对李念茹死因的判定是心肌梗塞,警|察们形式xing地在别墅里取了一番证,确定一脸受惊的岳明德不需要任何心理咨询帮助后,就同情地离开了。
——当然是同情岳老板这中了诅咒一般的克妻命。
然而包括听闻消息赶回来的岳铃,别墅里的三人一鬼都知道,事情的真相远非如此。
李念茹死得太利索,谢漾元本还想找机会bi问她幕后主使的消息,结果居然被对方抢先一步——想来他在幼儿园那里破了岳铃的劫的同时,那人便已经确定李念茹任务失败,竟半分情面不讲,直接就下了死手。
不过也算是预料之中,看他先前那些du辣的手段,此人心xing已可见一斑。
此间事了,接下来谢漾元要做的,便是让一切尘归尘土归土。世间yin
阳有序,不论是出于何种情由,擅自破坏规则,总要接受规则的惩罚。
事实上,若不是他先前舍了一滴精血,郑维的魂魄早该被天罚劈得魂飞魄散了。
一家四口最后依依惜别,岳铃哭得稀里哗啦,岳明德也是眼含热泪,只有岳青还懵懵懂懂,他生下来就没见过生母,只觉得面前这个漂亮的阿姨有种亲切感,缠着要父亲把她带回家。
郑维真真切切地抱着她生下来都没来得及抱过的小儿子,泣不成声。
“咳,”谢漾元也知道现在打断他们有些不人道,然而天时不等人,“时辰要到了。”
郑维依依不舍地站起身,最后在丈夫和大女儿脸上落下轻吻,决然走进了谢漾元临时为她打开的鬼门关。
“妈妈——!”
岳铃终于忍不住喊出声,她身边的岳青似乎也意识到什么,哇的一声号出来,哭得撕心裂肺,倒是岳明德抹了把泪,伸手将儿女搂进怀里,尽量在泪眼朦胧中扯出一个微笑,送他的此生挚爱离开。
“嗖”的一声轻响,洞开在岳家客厅里的黑门消失无踪,连同里面那个柔韧而坚强的女子,一并消失在了阳世间。
谢漾元耐心地等在一边没有出声。等岳明德柔声将儿女哄上楼去睡觉,一脸疲惫地跌坐到沙发上的时候,才注意到大师正兴味盎然地坐在他对面玩手机。
他险些条件反shè地蹦起来立正,然而实在是身心俱疲,最后只能甩了甩脑袋苦笑:“大师,真不知道要怎么感谢您才好……”
“天救自救之人,”谢漾元耸耸肩,若不是岳家一家人合了他心里的标准,他也不会出手相助,“你们都是好人。”
岳明德摇摇头,长叹一声:“好人多不长命啊。”
谢漾元认真道:“世间之事,都有因果,人总得为自己的行为买单,借用一句从前流行过的话来说:正义也许会迟到,但终究不会缺席。”
岳明德似乎是听进去了,也似乎没有,他垂着头,两个人在静默中坐了一会儿,谢漾元正想提醒他还没付报酬,他却自己如梦方醒地想起来了。
“哎呀实在不好意思,”男人似乎又恢复了原来那个左右逢源长袖善舞的模样,懊恼地一拍脑门,“您看我这脑子,本来该一开始就给您的,实在是这两天事情太多——”
这话谢漾元倒是相信,一个人只要没疯,就绝不敢拖欠风水师的工钱。
对方的速度很快,一抬头的工夫,银行到账的提示便响了起来,谢漾元颇为新奇地拿起他递上来的那台崭新的光脑看了看——不论是对原主还是他来说,这都绝对是种新奇的体验。
岳明德想得很周到:“我专门托人给您办了张卡,是绑了新申请的通讯号的,不需要身份验证,您要是想方便些,现在就能修改绑定。”
谢漾元一愣,有些玩味地笑道:“你实在不该囿于这滨海城的,”他没有收下那台光脑,反而爽快地接过了卡,输入了自己常用的通讯号,又给岳明德发了通讯,“别把我的号码轻易泄露出去就好。等拍卖会的邀请函到了,就给我打电话。”
岳明德带着一丝心虚的笑意连连点头,谢漾元随意瞟了一眼账上划过来的数额,即使他惯于被人追捧,也不禁为岳老板的大方暗暗吃了一惊。
确实是个爽快的人——不要以为这种事情谁都能做到,对于商人来说,从自己兜里掏钱是最难的。哪怕是在买命这样的大事上,他们也容易计算着在合适范围内能让对方满意的最节省的支出。而岳老板支付的报酬,明显超出了一般意义上的“合适范围”。
倒让谢漾元有点不好意思。
他一向信奉等价jiāo换,既不会妄自菲薄,也不会目空一切,而现在,明显是他占了人家便宜。
他想了想,掏出一小瓶转灵丹。
岳家三口人都有修炼暗能量的天赋,只是岳老板和岳铃基本上都是修炼到一级就到顶了,不过比普通人康健长寿些,可小岳青不一样,谢漾元能看出来,这孩子以后在修炼上大有可为。
而且躲过了骨肉离散的劫难,在爱他的父亲的庇护下,他的天
赋绝不会被耽搁,也将拥有一个光明幸福的人生。
他要做的,就是锦上添花。
“这个你收着,日后岳青正式开始修炼时,让他每天晚上服下丹yào再尝试感受能量,对他将来有好处。”
岳明德连忙又道了声谢,眉开眼笑地将小瓶子接过来,当着谢漾元的面倒出一颗好奇地瞧了瞧。
他现在对谢漾元是绝对的心悦诚服,几乎要把对方当作神仙供起来了,自然不怕会被忽悠,只是替小儿子高兴。
然而片刻之后,他的表情却忽然凝固了。
男人一手捏着丹yào,震惊到脸上一片空白:“这、这是转灵丹?”
谢漾元挑起一边眉毛,接着恍然大悟:“对……你姓岳,该是岳家的人。”
当年他将玉筋汤和转灵丹的yào房教给了一个家中做yào材生意的外门弟子,那弟子后来与另外一个男子成了亲,他们后来收养了两个孩子继承家业,各随两人一个姓沈,一个姓岳。
没想到千年过去,沧海桑田,他们竟仍有后人留存于世,绵延不息。
相比起他的恍悟,岳老板此时真可算得上惊骇了。
他算不上岳家直系——他爷爷是当时岳家家主流落在外的私生子,虽然没有名分,但很得老爷子宠爱,当年岳家家主临死之前,专程对这个自觉愧对的小儿子口述了家族的立身之本——那个单方。如今滨海城的岳家,便是靠在黑市上高价售卖岳家秘宝“转灵丹”而赚取了第一桶金,进而获得了在娱乐业风生水起的本钱。
他们一直做得谨慎,从不敢大量高调售卖,因此这么多年也没被主家发现,不然以岳家主家在联邦的地位,想要弄死这么一个分支根本不算太麻烦。
可现在,这在黑市上能炒到天价、却还有价无市的转灵丹,竟然就这么被谢漾元像拿糖豆似的拿出来一瓶……要知道,岳家之所以能够跻身于顶层豪门,与这转灵丹对暗能量修理的天大好处绝分不开关系。岳家的转灵丹和沈家的玉筋汤配合起来,基本上就是为修炼者垫好了五级以下的康庄大道!
修炼之道难于登天,在这个大部分都是普通人,有暗能量天赋的又大多都是一二级入门者的年代,五级修炼者在军中都是绝对王牌中的王牌,已经可以算是名动一方的大人物了。
联邦军队种一直流传着一个说法:沈家汤、岳家丹,天资再上翻几番。这绝不是一句空话。
更惊人的是,谢漾元拿出来的这瓶转灵丹,品相不说跟他家自己偷偷摸摸制造出来的相比,就算比之岳家供奉的顶级yào剂师的作品,也是有过之而无无不及。
这位神秘的大师,究竟是什么来头?!
谢漾元可不知道他心中这一番惊涛骇浪,他只是终于想明白了那个派李念茹前来的幕后之人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实力,永远是各方势力竞相角逐的本钱。岳明德这里远没有岳家主家那么不好惹,却同样拥有转灵丹的丹方,无异于稚儿怀揣巨宝,消息一旦泄露出去,无疑像海水中的血腥气一样吸引人。
想必若不是怕岳老板走投无路之下玉石俱焚,对方的手段绝不可能像这样“温和”的。
谢漾元叹了口气:“怀璧其罪,你好自为之。”
岳老板显然也联想到了李念茹身上,还有他不幸亡故的发妻……刚有好转的脸色不由又难看起来。
只是,他们家一直都极尽小心,这些年走上正轨之后更是完全放弃了这条利润与风险并存的财路,转去了影视圈发展,怎么还会被人注意到呢?
无法窥得全貌的yin谋与算计就好像一张网,把他勒得喘不过气来,岳老板咬了咬牙,毅然做了一个决定。
也许,是时候该去尝试着与主家接触了。
更重要的是,看大师的样子,明显背后的势力比他曾经最疯狂的想象还深不可测,如果能借机与他打好关系,攀上这条大船……
他顿时更加坚定了要好好巴结谢漾元的决心。
想到这儿,岳明德郑重地躬了躬身:“既然如此,我就却之不恭了,您放心,一月后的拍卖会,我一定给您安排得妥妥贴贴的。”
谢漾元点点头,忽然想到什么:“对了,眼下还有一件事要麻烦你。”
“您尽管说。”岳明德眼睛都亮了——他不知道以大师这样的手段和背景,为什么会屈居于滨海城,还有些低调得过分,不过他知道,识于微末,这绝对是结jiāo的最佳时期。事实上,他巴不得谢漾元多麻烦他几次呢。
谢漾元浅浅地笑了笑,脸上浮现出“真拿他没办法”的表情来:“你知道怎么领养一条狗吗?”
-----------------------
作者有话要说:
岳老板:我已经准备好给你弄来巨龙了,结果你问我要一条狗??
秦小将军:一个被大佬受全方位宠爱的攻
第17章惊喜
谢漾元回家的时候,很满意地看到窗台下的土拨鼠没能再次不劳而获,蔫头耷脑地带领两个小东西钻回雪里去了。
他停下来,随手在院子的大门上画了个符,这会让他们小院里更温暖,而树木的结果周期缩短一些,有利于幼生期小动物的成长。
从门边可以看见厨房的窗子,秦濯果然在那儿,穿着宽松的家居服,胸前还挂着一件蓝色格子的围裙,一脸严肃认真地半弯着腰,不知道在搅拌着什么,模样很是专注。
只是看起来有点累,眼下有淡淡的青黑,谢漾元皱了皱眉头,一看就知道他上午肯定已经尝试过引气入体了。
哦,引“暗能量”入体。
“砰,砰,砰。”
听到秦濯来开门的脚步声时他竟然有点紧张,谢漾元好笑地拍了拍胸前一坨鼓囊囊,忍不住tiǎntiǎn嘴唇,想象了一下秦濯待会儿的表情。
一定会很高兴的吧?
门很快开了,秦濯微笑的面孔出现在后面:“今天怎么这么……早……”
他在谢漾元拉开的衣领出露出了一只狗头时逐渐消音,那是只大概只有两个月大的小拉布拉多,米白色的绒毛软乎乎的,两只小爪子搭在谢漾元领口,憨憨地咧嘴哈着气。
“惊喜!”谢漾元笑眯眯地双手托住小狗的咯吱窝,将它举到秦濯面前,“喜欢吗?给我们的小宝贝取个名字……”
他话刚说到一半,面前的男人却忽然张开双臂,猛地把他们两个一起揽进了怀里,谢漾元猝不及防,一下子跌在他温热的胸肌上,他害怕压着自己胸前的小狗,连忙伸手推据,却还是被不容抗拒地拥进怀中,手掌触到那些肌肉,发现居然还很有弹xing。
“哎等等等等……你压到它了……!”
“嗷……”
小白狗费劲巴拉地从两个男人紧贴的胸口处刨出一条逃生通道,愤愤然叫了一声,接着却在稍高点壮点的那个身影上闻到了香浓的肉味,顿时把对方刚刚的粗暴抛在了脑后,欢天喜地地转头tiǎn起了人家的下巴,模样好不殷勤。
“漾元……谢谢你。”
天空中飘起了雪花,谢漾元被高大的男人紧紧禁锢在怀里,心竟不受控制地咚咚跳起来。
他从外面回来,深灰色的大衣上满是寒气,虽然有真元护体并不冷,但是……那与亲近之人的体温,到底是不一样的。
真是……不就是一只狗吗,用得着感激成这样?
他犹豫了一下,也抬起手臂,轻轻环住这个整个世界中只有他一个人的男人。
这样挺好,他想——真的挺好。
有一个人在家里等你,有一个人会因为你的用心而感动,有这样一个人,他的喜怒哀乐都与你相连,他抱着你的时候,就像在拥抱整个世界。
他前世风里雨里,多少次从绝境中挺过来,多少次bi迫自己越过极限,不就是在寻找这样的感觉吗?
那些年少时曾经历过,却被以最残忍的方式瞬间夺走的温情,那些漫长而冰冷的黑夜,那些胸中愤怒灼烧,几yu沦入魔道的日子,不也正是因为有这些足够幸运又足够残忍的回忆存在,才能一次次回转人间,坚守本心?
也许现在的秦濯,在他心中还不足以与那些记忆中太过深刻的人相比,但如此漫长的岁月当中,也只有面对着这个男人,只有他,能让他敢于一次次回忆起过去,不是被荆棘刺伤,而是为那娇艳美
好的鲜花而微笑。
谢漾元能够肯定,这并不是因为那所谓的婚契——相比起祝福来说,这种契约其实更像是一种约束,它不会对结契双方的情感产生影响,只不过是让他们与另一个人的命数产生牵绊,至于是缘是劫,落到每个人身上都不一样。
而能遇到秦濯,是这具躯壳带给他的极为珍贵的馈赠。
“回家吧,”他轻声说,“外面冷,小心感冒。”
**
秦濯今天中午准备的菜式是糖醋带鱼,糯米排骨,还有一道松茸蘑菇汤。
带鱼经过一晚上的腌制,酱汁醇厚的味道都渗进了鱼肉里去,将腥味全都压了下去,外面裹上一层面衣被zhà至金黄酥脆,裹着酸酸甜甜的酱汁,一口咬下去,外壳破碎的声音清脆,里面鲜嫩的鱼肉软滑多汁,美好的滋味几乎要溢出口腔。
谢漾元对这道菜尤为青睐,咔嚓咔嚓吃个不停,还没来得及得到自己名字的小拉布拉多在一边的软椅里急得团团转,伸头望着桌子上的菜,口水都滴答下来了。
“他吃什么?”秦濯吃掉一个排骨,擦了擦手,有些不忍心地看向他们的狗儿子,“我、我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养过狗,现在是真的什么都不懂,别给喂坏了。”
“反正这些它肯定不能吃,”谢漾元夹起一只排骨,很坏心眼地绕道小狗鼻子前面转了一圈,在人家急吼吼地快要扑上来的时候胳膊一拐,将之送进了自己嘴里,“哈哈哈,你看它的表情,唔……好吃!”
他没想到排骨里面竟然有惊喜:肉里面的骨头都被抽掉了,填进去香甜软绵的芋泥,肉汁都被牢牢地封锁在炖得酥烂软滑的肉里,再配上最外面酥酥黏黏的糯米壳,瞬间俘获了他挑剔的舌头。
话说回来,秦濯还没做过他不喜欢吃的菜。
秦濯瞪了他一眼:“别闹,”他擦干净了手,坐过去把小白狗抱进怀里,一下一下地摸着它的脑袋,样子有些出神,“虽然记得并不确切,但我觉得在我一直以来的印象里,两个人,一条狗,这就是一个家了。”
谢漾元舀了一碗汤,一边舒服地眯起眼睛,一边理所当然地说:“那就对了,咱们现在什么都不缺——今天我还赚了一大笔钱,最近得留心有没有什么珍稀的yào材卖,能更好地调理你的身体……还有,也许我们该换个大点的房子了。”
住惯宫殿的清溪道君还是对目前这个层高不到五米的“小房子”耿耿于怀,毕竟等他修炼有成之后,走路都可以用飞的,在这种房子里,说不定一不留神就得把吊灯撞下来。
“嗯……”勤俭持家的秦小将军左右看了看,迟疑道,“我觉得……这地方还算能住下两个人?”
他直觉地不大喜欢大而空阔的房子,如果可以,甚至觉得一百多平的小公寓就很不错,这样两个人在家里才能时时刻刻感觉到对方的存在,不至于想找个人还得用呼叫器。
两个人面面相觑,终于经历了每对夫夫都会面临的意见分歧问题。
-----------------------
作者有话要说:
谢漾元:换!必须换!不用呼叫器,等我境界上去了,你在城市的另一头叫我一声我都听得见!
秦濯:……自家受完全不讲正常人的道理该怎么破?
第18章秦小将军
这个不算原则xing的问题很快得到了解决。
经过沟通,秦濯不想要大房子的原因显得有理有据,还很像撒娇(不),而谢漾元……如果想让他满意,恐怕他们只能搬到联邦首府的星辉宫去了。
毕竟他们现在没有联邦承认的功勋爵位,可以使用的居住面积是有限制的。
谢漾元沮丧了一小会儿,只能盼着赶紧突破升级扩大袖里乾坤,到时候再造一个仙宫放进去。
说起这个,他隐隐感觉到,今天晚上应该就能有所突破了。
不过还是得先给秦濯完成治疗。
他熬yào的时候,秦濯带着点一言难尽的表情小心翼翼地瞟了一眼锅里翻腾的血红色yè体,抱着小狗躲到一边,开始边查资料边试着给小东西弄食物。
谢漾元这狗领得匆忙,原主人一
每准备好,不过等他们吃完午饭,一箱子包含着各种食物和幼犬用品的东西就快递到了家门口,看得出准备得很细心,林林总总分门别类放着,他兴致勃勃地研究了一会儿,挑了一罐nǎi粉和幼犬专用粮。
小东西刚断nǎi,肠胃还很虚弱,秦濯数着粒数丢了些狗粮到饭盆里,用温水冲开nǎi粉,然后又用nǎi粉将狗粮泡开。
等他折腾完这些,谢漾元的yào也熬好了。
于是一人一狗都走向了自己的盆,只不过一个兴高采烈,一个愁眉苦脸。
秦濯倒是没抱怨——他感激还来不及,任何人都知道,想要变强从来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尤其是他……能有这个机会,之前简直连做梦都不敢想。
就是……真的好疼啊……
从前向来被誉为“修炼机器”,传说并没有痛觉神经的冷面小将军委委屈屈地吸了吸鼻子,扣上呼吸器,以英勇就义的心态把自己丢了进去。
他今天早上竟然就已经隐约感受到了一点暗能量存在,虽然当时浑身肌肉疼得像被针扎,但是在接触到那些活泼(甚至……有点儿熟悉?)的能量的时候,秦濯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眼眶发酸。
他不知道自己从前经历过什么,对于力量竟有如此深刻的渴求,但既然有机会填补这个心底巨大的空缺,他就一定要做到最好。
谢漾元在外面看着今天平静到没有一丝波纹的浴缸,也忍不住感叹起来。
他知道这有多痛,全身经脉被人打碎,要生生重新熔铸的痛苦,他再清楚不过,当时若不是尚有小师兄陪着,他……
只可惜后来,所有人都不在了。
他在浴缸旁边坐下来,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跟秦濯单方面聊天,一边回忆着前世见过的与暗能量xing质相似的顶级修真功法,挑出最适合现阶段的秦濯修炼的,稍加改动默写了出来。
清溪道君是什么人,当年被誉为万年难遇的奇才,五百年内便得证大道,飞升成仙,以他的眼界和见识,对世间万法早已融会贯通,此时改改这功法的低阶口诀,根本不费什么事儿。
只是两道到底不同,等修行到精深之处,就得靠秦濯自己一边修一边悟了。
不过不管是经过这些天的相处,还是秦濯失忆之前,在这个年纪就修炼到六级的天赋,都让谢漾元对他充满了信心。
小白狗吃完了他的狗粮,摇头摆尾地也跑进了浴室,谢漾元眼疾手快地把这个险些就将狗头伸进浴缸的小惹祸精拖回怀里,弹了它脑门儿一下:“别闹,你想变成狗肉火锅吗!”
小狗委屈地嗷呜了一声,朝他呲了呲还没长全的小尖牙,肉滚滚的身子继续不安分地扭来扭去。
“别动别动,自己去玩儿吧,我现在可顾不上你。”
“嗷——!”
“……乖,别添乱了好不好?”
“嗷嗷嗷!”
“……”
**
第二次从治疗中挣扎着活下来的秦濯显得比昨天半死不活的样子精神了不少,甚至有余力瘫在床上嘲笑试图跟狗讲道理的谢漾元了。
“就算拉布拉多是最聪明的狗,它也才两个月大。”
谢漾元看着他宝贝一样地把小狗抱在怀里,每次从头抚摸到尾,把那只小崽子摸得哼哼唧唧的样子,突然感到一点淡淡的不爽。
明明是他把这只狗领回来的好吗……
“我们给它取个名字吧。”
“……”谢漾元手下不停,继续默写着修改过的功法,眼皮都没抬一下。
趴床上的秦濯贼心不死地拿指尖去勾他的衣角:“它这么白,不如叫大白?”
“不要。”
谢漾元一口回绝道,这个俗气的名字总让他想起从前小师兄养的那只蠢蠢的玉麒麟。
“那……叫玲珑?”
“……你从哪里看出这毛球玲珑了?”
这次是那只带头掀了他们小院的猴子。
“不然叫蛋糕吧。”
“饭团?包子?汤圆?”
“……”谢漾元忍无可忍地把光脑拍在他面前,“你可以上网看看大家怎么给宠物取名。”然后去做晚餐……他都被念得饿了。
“它可不止是宠物……”
逐渐恢复体力的秦濯嘀嘀咕咕地耸了耸肩,怀抱着狗,两只脑袋一起凑到了光脑前面。
总算是清净了,谢漾元手下一顿,若无其事地将刚才写错的字擦掉,继续往下写。
过了一会儿,该写的都写得差不多了,他发现刚才还喋喋不休的秦濯好像有好长时间没发出声音,抬头看去,发现他正面色沉凝的盯着光脑屏幕。
“怎么了?”谢漾元停下笔,凑到他身边,看见屏幕上是一起星盗袭击小行星的事件报道,战地记者拍下了不少珍贵的视频资料,现场看起来触目惊心。
屏幕中不时像气泡一样漂浮过网民们的评论。
“天哪……太惨了,那些星盗简直不是人!”
“维尔星?!我记得这个星球在联邦腹地吧!毫无所觉地被一伙海盗渗透到这个深度,边境军队都是干什么吃的!”
“唉,自从上次秦濯将军……那些星盗太卑鄙了!”
“就是,如果秦濯还在,至少不会让我们最后只能在战损报告上得知星盗入侵的事”
“真的,男神命太苦了呜呜呜……”
“得了吧,跪tiǎndu瘤又来了,你家蒸煮还只是个少将呢脸别那么大成不?”
“呸,要不是当时碧星之站秦濯自己留下阻挡了星盗,拖延时间到后方做好准备,还轮得到你在这儿大放厥词?”
“恶心死了,军部就只有一个姓秦的了是吧?别说他现在就是个废……”
“咦?楼上怎么了?被查水表了吧咦嘻嘻嘻嘻~”
“啧啧,现在什么人都有,真当网上是法外之地了,侮辱一等功勋英雄入刑了的好吧?去去去,这种人就该早点上监狱里待着,跟里面那伙监禁终身的星盗肯定很有共同语言。”
“……”
谢漾元看着自从提到某个名字之后刷屏到人脸都看不清的屏幕,摸了摸下巴:“这位秦濯将军,人气很高啊。”
“看来是这样,”同样缺乏常识记忆的秦濯并未感觉到不对,只是心中不知为什么因为这句话有点沾沾自喜起来,“不过军人保家卫国本来就是天职,这些人未免有些狂热了。”
谢漾元摇摇头:“不是每个人都能把天职做好的,英雄从来都值得尊敬。刚才那个人说他废了?发生了什么事?”
秦濯调出来另一个科普页面,上面有一些语焉不详的资料,谢漾元大略看了看,也感觉有点惋惜。
上面当然不会提起少将的具体病情,只是沉痛地告知民众秦小将军因伤退役,若有不治将追封一级烈士。
这语气,其实已经相当板上钉钉了。
谢漾元并不是万能的,现代社会也有许多他见所未见、也治愈不了的绝症,此时看官方描述,也理所当然地把这位英雄归结到了那个范围中去。
他看着屏幕上许多字体粉嫩的痛哭表情,还有满屏“我老公”、“我男神”之类的称谓,不无感叹地说:“不过,这位秦将军……红颜知己倒是很多啊。”
“不是没有你听我说,”失忆的秦将军求胜yu也非常强,“这就是小姑娘们嘴上随便叫的,明星们都有一群女友粉,不过是个称呼罢了。”
-----------------------
作者有话要说:
道君:嗯?这么着急干嘛,你也是他的粉丝?
小将军:……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
第19章晏行舟
谢漾元的筑基阶段突破得很顺利。
以他神魂之力的强度,根本不存在所谓的瓶颈,所有等级关隘都是平坦大道,只要吸收到足够的灵气,轰隆隆一路推过去就可以了。
最近,微博事件一直都在源源不断地给他提供信仰之力,虽然驳杂得很,但胜在量大。而岳老板一家给出的功德值就十分纯净了,在解决完岳家的事情之后他就有即将突破的感觉,下午稍微压了压使体内灵力更为凝实,晚上的突破堪称无声无息。
他们晚上吃了桂花水晶小汤圆,一只只白嫩嫩的小院子软糯可爱,秦濯准备了黑芝麻、菠萝酱和蔓越莓三种馅儿,外层裹着晶莹润滑的桂花糖浆,金灿灿的桂花点缀在玉雪可爱的圆子上,看起来漂亮极了。
汤
圆一口咬下去还有些烫,糯糯的皮用唇舌稍微一压就破了,里面热乎乎的馅料都流出来,配合上清甜爽口的桂花蜜,实在是口舌生香。
吃饱喝足之后,谢漾元刚准备坐下来好好巩固一下刚突破筑基的修为,突然间感觉他放在晏行舟身上的神识被触动了。
上次在医院,他发现晏行舟身边有jiān人作祟,只是当时恰好碰见了秦濯,又想着有他炼制的青鸟护身符在,只要对方修为不高过他,应当是万无一失。
但晏行舟到底在原主心中的地位不同,谢漾元临走的时候还是往他身上放了一缕神识,这样只要有人想要害他,在受到反噬的同时,谢漾元也会接到提示。
逗狗的秦濯第一时间发现他表情不对:“怎么了,出事了吗?”
谢漾元点点头站起身:“是……我的朋友,晏行舟。”
秦濯也正经起来,认识谢漾元这些天,不要说听到他把谁称作朋友,就是日常也没见过他与什么人来往相熟,可见这个叫晏行舟的人,对他来说应该很重要。
他把仍旧没有名字的狗狗塞回狗窝,任它两只小短腿抱住自己的手,用短钝的小ru牙在手指上泄愤似的啃咬起来。
“我和你一起去吧?”秦濯漫不经心地把狗口水抹回狗脑袋上,也跟着谢漾元起身,“这么晚了,多个人也方便点。”
谢漾元点点头,他其实并不担心晏行舟遇到什么危险,毕竟有他的护身符在,危险应该都能被掐灭在萌芽状态才对,不过对方应该还是遇到了什么,作为朋友,他理应携带家属去关心一下。,
晏行舟的电话很快被接通了,他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忧心,但还算精神。
“啊……我没出什么事啊,漾元你是不是又再搞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了?”
“好好好,我知道你现在很厉害的,但我真的没事,倒是……呃,剧组有个同事受伤了,他们刚把他送到医院。”
“哎?不用了吧,受伤的又不是我,你们也不认识,这么晚不用跑出来啦。”
“不不不,真的只是同事啊……嗯……好吧,我是对他有一点好感……”
“……行行行,在市立中心医院,如果你坚持——”
“我们马上到。”谢漾元简短地说了几句便挂了电话,对秦濯说了句“市立中心医院”,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晏行舟哪里都好,只不知道是不是源于出身的问题,遇事总是难免想得太多,以至于显得瞻前顾后。就算没把他们两个的关系当成朋友,可多年相处下来,明显是他帮助原主的更多,说话的时候其实大可不必如此……小心翼翼?
而且明明不是那种被娇养出来不是人间险恶的人设,却偏偏有些仿佛天生的傻白甜,对人容易放下戒心,又喜欢掏心掏肺,也不知是怎么全须全尾地在娱乐圈混了这么多年。
不过算了,记恩忘仇总比狼心狗肺来的好。
为好朋友cāo着老父亲的心的谢漾元心累不已,但不可否认,他其实真的蛮喜欢晏行舟——应该说,很少有人会不喜欢这样的朋友吧?
反正现在有他送的小青鸟在,也不怕他被别人骗了害了,能一直保持这种xing格,其实挺好。
另一边,市立中心医院里,晏行舟挂掉电话,疲惫地叹了口气,恢复成之前软绵绵靠在墙上的姿势。
不知道犯了什么太岁,可这已经是一星期以内他第二次到这间医院来了……不,他真的没有受伤,可那个人……
这一天对晏行舟来说十分够呛,他接拍了一部小成本古装武侠偶像剧,而整个剧组里最称得上“偶像”的只有饰演男主妈妈的那位老演员,她在二十年前曾经出演过一部赛诺星大热的校园青春爱情电影的女二号。
这也就算了,本来以他现在的咖位,也没什么挑选剧本的权力,这个剧组是一小少爷拍着哄女朋友的,好歹背靠金主,不至于拖欠工资。
但他们还是租不起大型实景模拟设备,高空戏只能用威亚,然而今天夜场开拍之前,白天忙了一天本来就筋疲力尽的大伙闹哄哄吃晚饭的时候,谁都没注意到周常洛不知怎么一个人爬
上了预先搭好的脚手架,结果没站稳,跌下来把腿给摔断了。
有时候他都怀疑自己最近是不是撞了什么高空坠落的太岁。
周常洛是晏行舟他们小破公司的新人,个子不算高,但长相清秀又可爱,一说话就脸红,笑的时候脸颊上会出现两个深深的小酒窝,看着十分乖巧。
晏行舟……嗯……就是,咳咳,挺稀罕这小男生的。
周常洛嘴甜,又跟他是一个经纪人,平时没事儿就喜欢跟在他屁股后边儿,一口一个晏哥的叫。晏行舟在孤儿院长大,从小就帮修女们照顾各式各样的小混蛋,因此从来对乖巧可人的孩子青睐有加。都是年轻人,一来二去的,互相就都有点儿心动。
两人其实不差几岁,但晏行舟到底早入行几年,手上资源宽松些,他俩好上以后,经纪人张哥给他面子,平时在几个小新人里就多提携着些周常洛。
譬如这次进组,周常洛就是被男二号晏行舟夹带的。
谁知道会出这样的事。
晏行舟有点急,周常洛刚刚进圈,既没人脉又没名气,受伤又是因为自己作死,剧组要是刻薄一点,说不定连医yào费都要不到,至于那个好不容易拿到的能有几句台词的小角色,估计是彻底泡汤了。
毕竟要为了他一个人调整拍摄计划,无论如何都说不过去……
此刻的状况就可见一斑:执行制片就给叫了辆救护车,没一个人跟着瞧瞧,晏行舟自己请假过来帮忙,还被导演给骂了。
他烦恼地抓了抓头发,见病房终于亮起了允许探视的红灯,连忙将刚准备点燃的烟塞回去,快步走向病房。
谁知道刚走到门口,却隐隐听见里面传来尖利的声音。
与他平时熟悉的判若两人。
第20章错爱
“我哪知道撞了哪门子鬼……”
“哼,一个个狗眼看人低的玩意儿,等我以后发达了,一个个叫他们好瞧!”
“……”
“不是,你这人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啊,不知道我听见晏行舟三个字儿就心烦?他妈|的,要不是他每天就知道装老好人在那儿杵着,我至于憋屈成这样……他现在为了自己那点儿龌龊心思整天拴着我,委屈你了。等我把他弄下去,还不是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嗯……知道你对我好,柔柔,你放心,你男人肯定出息。上次‘每日娱乐’摔不死他,这次……唉不说了,可他总不能永远走狗屎运,等着吧。”
“……”
“嘿你这小妖精……”
晏行舟呆呆地站在病房门口,一只手虚虚悬在门前,却仿佛重若千斤,无论如何都瞧不下去。
他是心善,但他不傻,周常洛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他不可能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他还记得,当时同一批进公司的练习生里,周常洛和那个叫余柔的小姑娘走得很近。那时候他还只把他们当后辈看,出于前辈心态提点了几句在出道前最好别泄露恋情,是周常洛自己主动缠上来,指天发誓他们两个就是发小比较亲切,他喜欢的是男人,肯定不能对小姐妹下手。
呵,演技多好啊,他开始怎么就给分到演唱部去了呢。
现在,倒是他成了那个欺压良善、棒打鸳鸯的恶人了。
晏行舟只觉得冷,他的手都在抖。
他自认对周常洛掏心掏肺,自从在一起以后,平时只一味宠着惯着,宁可自己去酒桌上陪笑脸,也不舍得他对不喜欢的人多开一句口,他闯了什么祸也替他担着,连张哥都说他耳根子太软没出息,他也就笑笑,还觉得自个儿特幸运,能在这混乱的圈子里找出一份年少时便向往的温情来。
可这么尽心尽力的付出,却换来一句“那点儿龌龊心思”?
周常洛凭什么觉得,把他晏行舟弄下去,就轮得到他上位?演艺圈新人一茬茬换得比春天的韭菜还快,这段日子若没有他的帮衬,谁知道周常洛是个什么玩意儿?
他就是养条狗,这么长时间也该能每天欢蹦乱跳地迎接主人回家了。
**
一只微凉的手从后面搭在他肩上。
谢漾元一看晏行舟满脸的桃花劫,再联想
到他留下的神识,顿时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漾元……”晏行舟转过身,神情还有些恍惚,平日里总是很阳光灿烂的一个人蔫耷耷的,活像下雨天想躲进屋檐下,却被人踹了一脚的小狗。
他胸中升起一股火气,把人往秦濯的方向一推,作势就要踹门。
“哎,漾元,”晏行舟被他推得失去了平衡,在秦濯搭了把手的情况下还摇晃了几下胳膊才站好,连忙去踹他的袖子,压低声音,“别,别在这儿……”
谢漾元恨铁不成钢:“他都做出这种恶心的事儿来了,你还护着他?!”
晏行舟呆了一瞬,只当他们也听到了刚才里面讲电话的声音,他的脸一下子更加苍白,捏着谢漾元袖子的手却愈发用力了。
“不,不是,”这男人脸上还残留着些拍戏时化的妆,面容憔悴,一看就是经历了很大打击,眼神中却犹闪着谢漾元所熟悉的那种坚定,“不要在这儿闹起来,漾元,这儿时医院,别吵到其他病人休息。而且……”
他苦笑了一下:“咱们也没有证据,占不得理,”
相比起遭遇旧情人背叛和欺骗的境遇来说,晏行舟冷静下来的速度实在快得惊人:“我们先回去,漾元,谢谢你来看我,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谢漾元看了他一眼,求助地看向秦濯。
他没有处理这种事的经验——在他过往的人生中,从没有人胆敢、或者有能力欺骗到他或他身边的人,修真界以实力为尊,搏杀通常更加直接也更加血腥,这种杀人不见血的技俩,通常都是弱小而生命短暂的凡俗坦权者惯爱的技俩。
所以他一向信奉于有什么不爽打回去便是,不爱多加考虑。
但谢漾元得承认晏行舟说得有道理——他大小算是个公众人物,在医院为情感纠葛大打出手这种事,不管他是不是过错方,也是一件会为人所指责的丑闻。
虽然现在很多人觉得黑红也是红,但晏行舟显然不那样想。
可……就这么走了,就算他有能力让那个周常洛后半辈子都潦倒痛苦,也总觉得憋着一口气不甘心。
那混蛋甚至现在还在里面大放厥词呢!
秦濯看了看僵持不下的两人,凑到谢漾元耳边去,说了几句话。
他们两个虽然已经“同居”了好多天,且谢漾元照料他的时候,也早就把他全身上下给看光了,可一直算得上相敬如宾,很少有这么亲密的时候。突然被温热的气息拍打在敏感的耳垂上,谢漾元有些不适应地缩了缩脖子,可听着秦濯说话,眼睛却忽然亮了起来。
-----------------------
作者有话要说:
第21章踹掉渣男
谢漾元拉起晏行舟往病房里闯。
“等……”
病房的门“砰”的一声朝里撞在墙上,谢漾元拉着晏行舟冲进去,反手就是一甩,差点把跟在后面的秦濯半个身子夹在门外。
“看到没有!”谢漾元趾高气扬地哼了一声,一副我早就告诉过你的样子,“这小子心眼儿歪着呢,险些就被你说服了,影视星的大片子,绝对不能要这种人进组!”
晏行舟张口结舌:“呃……”
影视星是整个银河联邦最大的影视基地,也是无数娱乐圈中人心目中的圣地,像晏行舟他们这种在一颗行政星上的一座城市都不算出名的小明星,踏上影视星这件事连想都不敢想。
床上的周常洛看上去有点蒙,他飞快地扫视了一下看上去像是个骄纵小少爷的谢漾元,还有站在他身边一身高(有)贵(钱)气质的秦濯,不动声色地将手机迅速塞到枕头底下,同时红了眼眶。
“晏……晏哥……”清秀的少年惨白着一张小脸,嘴唇哆嗦着,好像受惊的小动物,“你们这是……他们是什么人,为什么会闯进来!”
晏行舟神情复杂地看着他,若是在一天、不,哪怕是一小时之前,有人告诉他这副我见犹怜的样子都是装出来骗鬼的,而他会对周常洛的求助无动于衷,他都会嗤之以鼻,可在门外完完整整地听到那些恶du的话之后,他是得多傻才会继续相信他?
他隐
约明白了谢漾元和秦濯想干什么,低下了头,没有说话。
谢漾元抱起双臂,演技突然zhà裂:“你冒着得罪我的危险,就是要让我给这种渣滓脸?”
周常洛听出了什么,脸上闪过一丝惊慌,强笑道:“您、您别生气,我替晏哥向您道歉,他就是直肠子,平时不常考虑这些人情世故,不、不是有意的……”
秦濯挑起了一边眉毛:“哦?我还真是第一次听说,‘冰蓝’的一哥居然是个不懂人情世故的直肠子。”
晏行舟:“……”
他这会儿听周常洛说话都觉得漏洞百出,简直替他臊得慌,这种恶du白莲婊,也不知道以前他怎么就被迷了心窍,还将他当个宝。
谢漾元笑起来,一把将晏行舟往自己身边扯了个趔趄:“看见没,这才是该对我的正确态度,像你之前那么动辄大小声,给你影视星的资源都不去,也就我心肠好,才愿意窝在滨海这小地方等你松口。”
晏行舟:“……”???你在说什么玩意儿?
周常洛已经惊呆了。
谢漾元简直贴心,回头看向周常洛,一边演戏一边自带解说:“先前我在这儿度假,看见行舟就觉得他很适合正准备投资的新片的角色,本以为板上钉钉呢,你猜怎么着,这小子还非要带你进组——这不是得寸进尺吗,那种大制作,也是什么小鱼小虾都能进的?”
周常洛垂下头,脸上闪过藏不住的怨du,他装作唯唯诺诺的样子:“您、您说的是,我……”
“你看,”谢漾元甩回头去看晏行舟,“人家自个儿多有自知之明。”
他身后的秦濯忍俊不禁,偏过头去轻咳了一声,才开口道:“别跟他废话了,那个角色本来就是女孩儿演更合适,上次他们公司的那个……”他翩翩有礼地转向晏行舟,“抱歉,那女孩儿的经纪人姓什么?”
晏行舟:“……”
怎么办,明明他才是在场唯一一个学完整个训练班的演员,怎么有点跟不上这两个戏精的节奏?
幸好他反应也很快:“……安姐?”
“对对,”秦濯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那个姓安的经纪人,不是说她手下有个叫余柔的姑娘喜欢女孩子吗,还已经jiāo往几年了,感情不错。我今天下午去见过她了,形象挺好,人也会来事儿,说是明天就能进组,也没要求些有的没的。”
谢漾元皱眉:“你背着我去见她了?不是说好晚上先来试试这个姓周的嘛,莫非你早就知道他不是个好东西?”
周常洛:“……”
晏行舟:“……”
人就在这儿呢,这两个人这么自编自演得还挺来劲儿。
秦濯耸耸肩:“只是为了收集情报,少爷——若不是余小姐都告诉我这位周先生晚上会做这种蠢事,他又怎么可能那么恰好出了这种事呢?”
谢漾元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提醒自己以后最好还是不要试图跟这家伙玩心眼。
他们其实并没有听到多少周常洛在病房里说的话,也就是说,秦濯根本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可就根据他们的对话,还有周常洛的反应,他却能在短时间内编出这么一个局来狠狠扇这渣男的脸……虽然计谋不算多精妙,但对付这么个蠢蛋,一时也足够了。
惯于背信弃义的人渣最受不了的是什么?就是被和他们自己一样的人背叛。对一心向上爬,甚至不惜用这种方式来接近晏行舟,又足够狠心想要要了他的命的周常洛来说,让他知道自己跟最梦寐以求的机会失之jiāo臂,还多半是源于女朋友的背叛,这比杀了他还要让他痛苦。
谢漾元志得意满地拍了拍秦濯的肩膀:“做得不错,”又反手去拉晏行舟,“走走走,回去收拾东西,你也给我明天一起走,为了你我们的计划都推迟一周了,你知道浪费了多少钱嘛?”
晏行舟:……原来我这么值钱的?
他被谢漾元拉着,迷迷糊糊就往外走,满心都是荒谬感,倒是觉得拉着他的手坚定有力,虽不算多暖,却让人安心。
“……晏哥,晏哥!”周常洛突然尖叫起来,他拖着受伤的腿竟从床上一跃而下,死死地搂
住来不及躲闪的晏行舟的腰,“我错了,你别走!我是爱你的啊晏哥,要不是余柔那个小贱人威胁我,她……”
晏行舟叹了口气:“常洛,在你心中,我是不是就是个可以随便欺骗,哄两句就能对你掏心掏肺的傻子?”
周常洛脸色苍白,嘴唇抖着说不出话来,晏行舟看着他,想到如果是之前,看到他这副表情自己还不知道要怎么心疼,那真是想把天上的星星都给他摘下来。
可他现在只觉得疲惫。
男人自嘲地一笑:“我问你做什么,我可不就是?”
“不、不是的……”周常洛哭起来,眼泪啪嗒啪嗒的,顺着精心养护的白嫩的脸淌进领子里,“哥,我知道你是真心对我好,我是猪油蒙了心,哥……”
晏行舟摇摇头,缓慢而坚决地掰开了他的手:“你放心吧,我还不至于以后专门对付你,只是你以后……你好自为之。”
他挂在脖子上翠绿yu滴的青鸟静静一闪,温润高贵的柔光使得本来阳光俊朗的面孔闪现出一丝忧郁,同时却也更富魅力,晏行舟定了定,忽然感觉好像有什么一直束缚着自己的枷锁消失无踪了。
他转身大步走出门去,把那个懦弱优柔的自己一并甩在了身后。
-----------------------
作者有话要说:
唔,这章主角是晏哥,道君两个人是重要发展道具xd
放心,不会总让主要配角喧宾夺主的,但晏哥这条线挺重要,毕竟看他这种需要花费脑细胞的名字就知道他是重要角色了对不对!
第22章小白脸
走出了医院,晏行舟看起来多少有点失魂落魄的,尽管他尽力摆出一副告别过去重面未来的没心没肺的笑容,但谢漾元和秦濯是什么人,他那点可怜巴巴的演技在这两位眼中根本就和不存在一样。
谢漾元不是太习惯跟别人身体接触,出了周常洛的视线也就放开了拽着他的手,转而牵起秦濯:“你也别回那剧组了,跟我们回家去,好好睡一觉,千万别为这种人渣伤心。”
晏行舟失笑:“放心吧,我好歹在外打拼这么多年,各种事情见多了,哪有那么脆弱。”
如果伤害见多了,就不会感到难过,世上那还能有那么多痴男怨女,恩怨情仇?
如果阅历足够了,就能学会假面迎人,不轻易付出真心,他也就不需要半夜站在这里,为他的好朋友演一场如此崩人设的闹剧了。
谢漾元直接将他拽上了飞梭:“不会麻烦,我家虽然小了点儿,但还能给你腾出来个房间。”
“漾元……”
晏行舟求助地看了一眼秦濯,一方面是不好意思,另一方面也担心“无业游民”谢漾元现在是住在这个男人家里,擅自决定要带自己回去会不会让他不高兴
然而他不知道,这位看起来冷峻又有钱的男人现在只有金玉其外,同样吃谢漾元的喝谢漾元的,名字都没能上房本儿,根本没有说话的权力。
所以秦濯只是爱莫能助地耸了耸肩,转身给飞梭输入目的地指令。
他内心深处隐约有点儿小小的吃醋,毕竟谢漾元实在没有表现出过对哪一个人如此在意,但他的理智也在不断阻止他表现出任何不得体:
晏行舟是个好人,值得真心以待,而谢漾元作为一个独立的人,除了他之外,一定还会有各种各样的关系网。
而他只要能占据关于爱情——或长久以后的亲情的那一块,就该心满意足。
当然,些微不爽还是有的,毕竟现在作为一名失忆人士,他的世界里是真的只有谢漾元一个人。
谢漾元回头看了他一眼,在晏行舟看不见的地方把手伸进他的掌心里,十指相扣。
“不会很久的。”他偷偷地保证,“我说明天让他走,就明天让他走。”
所以说,即使是超凡脱俗的道君大人,也免不了“重色轻友”的俗啊。
**
晏行舟被谢漾元口中的“小房子”深深震惊了。
不过惊着惊着也就习惯了,他总感觉最近的谢漾元简直像是变了个人——当然,是往好的那方面,现在想起来,也许就是在遇到那位秦先生
后才发生的改变吧。
而且他现在几乎已经对自己从前的记忆产生了怀疑——总觉得以前他和谢漾元的关系没这么亲近?
晏行舟为人爽朗人缘好,朋友从来都不止一人,也不乏能jiāo心的,然而现在谢漾元俨然理所当然地占据了他“最好的朋友”这一位置,而他居然完全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
看着亲亲密密一起回了二楼去的两个人,他心中油然而生出一股羡慕来。
这才是一场恋爱改有的样子,彼此都会努力为对方变成更好的人——秦濯他不知道,但谢漾元天翻地覆的改变,他可是看在眼里的。
以前觉得这家伙烂泥扶不上墙,实在是错怪他了。
晏行舟被这糟心的一天弄得疲惫不堪,打电话给张哥请了假之后,便心事重重地洗澡睡下了,他一向表现勤勉良好,张哥根本没问他要干什么,直接就准了假,还让他好好休息。
晏行舟心里有点暖,这个世界上,果然还是能以真心换真心的好人多。
而楼下,在秦濯忙着给狗狗准备晚上的加餐时,谢漾元给岳明德打了个电话。
毕竟虽然不把周常洛放在心上,可也不能把人家真当成个几句话就能哄住的傻子。再说晏行舟这边,既然他是真心喜欢演戏,谢漾元也早先准备好了要帮他。
通讯几乎是在第一声响起的同时就被飞快地接通了,中年男人的声音永远都是那么热情洋溢:“是大师啊,您好您好,找我什么事儿?”
谢漾元瞪了在他讲电话的时候拿小点心过来诱惑的秦濯一眼,背过身去:“岳先生,我记得您公司是做影视的?”
“是、是啊……”岳老板条件反shè地发怵,小心翼翼地问,“怎么,是最近有什么不妥吗?”
谢漾元笑了笑:“不用那么草木皆兵,我是想问问你,手头有没有什么投资大风险也大的电影项目,一旦失败得多少伤点元气,而成功了又会名利双丰的那种?”
岳老板一愣:这种赌博一样的项目他的公司一般都是不碰的,作为一个精明的商人,他从来都是谋定而后动,根本不信富贵险中求那套,若真赌赢了固然好,万一输了却得把自己栽进去,又是何必呢?
可现在大师既然这么问……那肯定不能是为了坑他啊。
他的心热乎起来,飞快地把近期秘书送到案头又被自己否定的提案过了一遍,没费多少就锁定了一个。
“您让我想想……哎,有!还真有一个,是个漫改翻拍项目,原着粉丝基础特别好,但世界观太宏大,建模不好搭,而且第一次影视化扑得太惨,原着粉就更反对了,天天在星网上刷经典又要被毁一次……唉,成也萧何败也萧何,这些粉丝有时候真让人又爱又恨。”
谢漾元满意地一笑,岳老板果然不会让他失望,这正是最合适的情况。
晏行舟本身演技不差,在这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他什么角色都演过,什么剧组都待过。他为人努力肯吃苦,也肯用心钻研,所缺乏的不过是个腾飞的机会,最重要的是,他现在有自己亲手炼制的青鸟护身符——当时他着重在事业运上面下了不少功夫,基本上只要佩戴者不作死,绝对有跳崖都能碰到秘籍的顶级事业运。
有他在,这个电影项目想扑街都难。
而粉丝们前期骂得越狠,说明他们对作品越看重,同时抱有的期待也越低。这样一旦拍出来远超他们预期的精彩之作,轻而易举便能获得一大批尖叫着真香的自来水,带来疯狂的安利效应,同时将主演推上云端。
——没错,他当然是奔着主演去的。
“那,这个项目的主演人员确定了吗?”
当然没有,这个烫手山芋目前还没拉到足够多有勇气的投资呢,毕竟想要做出精品肯定得模拟全实景拍摄,需要的前期投入相当惊人。
成功的话带来的回报也同样惊人就是了——这可是会在整个银河联邦同步上映的电影,市场太大了。
不过,到眼和编剧心中可能已经有了几个理想人选,但如果能保证投资的话,这些商业片的幕后人员不会太难被说服。
岳明
德心里掂量着这些,表面上声音仍一片轻松:“没呢,下午刚签的合同,预算还没做好,大师您有推荐?”
他把通讯器设置成了自动跟随模式,抬手就给秘书发了封邮件,让他把那个项目接下来,算算公司还有多少可用资金,尽可能往进投钱。
谢漾元没跟他客气:“对,我有一个朋友——你可以放心,他的事业运程是我加持过的,只要你们好好合作,到时候不会失望的。”
岳老板笑起来:“瞧您说的,我当然相信您,那……您待会儿把资料发过来?”
“除了他还有位女士,给她也安排个能露脸的小角色吧,”谢漾元蹲下来,嫌弃地把吃得满脸nǎi沫的小白狗从饭盆旁边揪开,丢给秦濯擦嘴,“最好明天就能把他们两个打包送到影视星。”
“好好好,没问题,”岳老板一连声应道,想了想,为求保险还是问道,“这位女士是……?”
“无关紧要,”谢漾元哼笑一声,摸了摸已经干干净净的狗头,“让她自己以为自己会火就够了。”
岳老板顿时心领神会,把人从“需要关注”榜转移向了“好好折腾”榜,不禁对这个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得罪了大师的女人有些同情起来,不过,这又关他什么事呢?
挂掉通讯,他吩咐秘书在明天早上紧急加塞一个关于全力启动新项目的会议,伸了个懒腰,走出书房,悄悄去儿子和女儿的门前挨个转了一圈。
他现在算是想明白了,什么都没有家人重要。
真是一个美好的夜晚呢
**
晏行舟第二天早上是被经纪人火急火燎的夺命连环call生生call醒的。
张哥听上去就像突然发现自己用了多年的镇纸是坨被铁片包裹的钻石,比被从梦中强迫拖出来的晏行舟还像半梦半醒,不过听到他带来的消息之后,晏行舟自己也被砸晕了。
《英雄末日》?找他当主角???
今、今天不是愚人节吧……
晏行舟挂了电话,梦游似的穿上衣服,梦游似的出了门,谢漾元和秦濯早就起来了,早饭都吃到一半,清甜多汁的木瓜、香浓的牛nǎi,与半透明的桃胶咕嘟咕嘟炖在一起,在餐桌上的小煮锅里散发出诱人的香气,晏行舟吸了吸鼻子,突然感觉到强烈到无法忽视的饥饿。
谢漾元又盛了一碗:“没有你的份儿,现在九点半,再过两小时你就该和经纪人一起出现在星港港口了。”
果然……是他。
晏行舟复杂地垂下了眼睛,他从来不喜欢欠别人,这些年来顾着谢漾元,也是为了他当年的帮助,可最近……谢漾元给他的越来越多,让他根本不知该如何偿还。
谢漾元看着他沮丧的样子,抿了抿嘴,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才慢吞吞地又用旁边的空碗盛了汤:“好吧好吧,允许你喝一碗,喝完快走,不然真的来不及了。”
失恋的人最大,反正也就这么一次,等他走了,照样没有人跟自己抢吃的。
晏行舟轻轻笑了一下,眼眶忽然有些发酸,他连忙低头,接过那碗散发着温柔香气的桃胶,在谢漾元隐隐心痛的表情中故意一口气喝下去,眼睛一眨,把那点儿酸都眨掉了。
“谢谢你,”他说得轻松又郑重,“你是我最重要的朋友,漾元。”
然后他就匆匆地走掉了,谢漾元把秦濯吃了一半的桃胶抢过来,才微笑着喃喃了一句:
“你也是啊……祝你此去前程似锦,晏行舟。”
-----------------------
作者有话要说:
秦小将军:???什么现在社会主义gay蜜情都是通过坑老攻来实现的吗???
第23章蹭热度
遥远的帝都星,秦家。
“我简直不敢相信,”穿着鲜亮的粉色衬衫,耳朵上还有形状奇怪的耳钉一闪一闪的青年睁大了眼睛,“表哥伤成那个样子,你们就拦也不拦地让他走了?”
对面打扮雍容华贵的fu人叹了口气:“我能怎么样……这么多年,你知道他过的是什么日子,如今我的儿子没两年好活了,他只想随着自己的愿望,在自己为之奉献一生的星空里到处看看,我、
我还能拦着他?”、
青年懊恼地在原地转了一个圈,抬手把精心打理的头发抓成了鸟窝:“姑妈,科学院那帮老东西说的也不一定都是对的,表哥身上那伤明显不对劲,简直跟中了邪似的,咱们给他找找研究这行的大师,万一还有救呢?”
fu人悲伤地摇了摇头,眼中已有水光:“算了吧,他的亲生父亲都不愿意为了儿子大张旗鼓地去搞‘封建迷信’,而且这些东西……本来也就是病急乱投医。与其带着不切实际的希望苦熬,我更希望我儿子能快乐地度过最后的人生,”
“姑妈!”
两人谁都说服不了对方,最后还是青年败下阵来:“好好好,我向您保证,绝对不去打扰表哥的‘平静生活’,但表哥救过我的命,我绝不可能放着不管——您就告诉我他上哪儿去了,万一这事儿还有转机,我……”
他说到最后,声音已经有了些许哽咽,贵fu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终于叹了口气:“我不知道他现在在哪儿,可当时他走后,第一站准备去赛诺星。”
“赛诺星?他去那儿做什么?”
fu人有些难以启齿:“他受伤之后……家里订了一门婚约,他准备去退掉,说不想连累无辜的人。”
青年脸上浮现出目瞪口呆的表情来:“订婚?在这种情况下?秦家人脑子里塞的都他妈是些什么东西!”
“还能是什么,不过是些家族荣耀和传承,小濯基因等级高,他们又想找到能匹配成功的基因型,又不愿意丢了家族宣扬的平等清贵的名声,自然只能用联姻这招了。”
青年“啧”了一声,嘲讽地摇了摇头。
“现在我有点儿明白您的意思了,”他上前温柔地抱了抱贵fu,“姑妈,你放心,娱乐圈本来就有很多人信这个,消息最是灵通,我一定会找到办法救他的。”
他果断地穿好外衣准备离开,时间紧迫,一点儿都不能耽搁:“表哥救过那么多人,做过那么多好事,他应该得到护佑的。”
青年走出那座大而冰冷的城堡,在夹着海风味道的雪花中深吸了一口气。
原来已经快圣诞节了呀。
这次若不是他与剧组在极寒行星带封闭式拍摄了几个月,怎么也不至于到现在才得知消息,该死,他甚至连表哥的面都没见过,只能从录影和医疗记录中了解他的情况。
那个男人……从他记事起便是秦家最耀眼的存在,是二代圈子里大家只能仰慕的背影,可作为他的亲人,他们只希望他能过得更自在些,有时候也能流露出轻松的笑意。
姑妈的心情,其实不难理解,至少这个圣诞节,没有那些烦人的宴会与虚与委蛇,表哥在外面,可能真的会过得很开心,说不定也会对另一个人笑得开怀。
得了吧……青年自嘲地拍拍自己的脸:做什么美梦呢,能把人的命保住就是万幸了,至于笑?那个冷面杀神要是也会笑了,星盗们都能主动把进攻路线图放上军部指挥台了……
**
“不然叫王子?雪球?巧克力?汉堡?薯条?bào米花?”
“……”谢漾元以一种难以描述的眼神看着秦濯,“你是在给我们的狗取名字,还是在快餐店报菜单?”
秦濯哈哈一笑,把懵懵懂懂的小狗抱起来,两只小肉爪子冲着谢漾元的方向摇:“我还不是想让你对他多点亲切感,要不叫牛nǎi?”
“……秦卓,”谢漾元绷着脸,冷酷无情,“卖萌也没用,来泡yào浴了。”
今天是yào浴治疗的最后一天,谢漾元在秦濯泡在浴缸里的时候,上星网买了些相对名贵的yào材,起火炼丹。修复身体最艰难的一关即将过去,在之后的日子里,就可以只吃yào调理了。
秦濯爬出来的时候简直热泪盈眶,他着迷地深嗅着空气中弥漫的丹香,一手无力地摸了摸狗儿子的头,嘶哑道:“宝贝,为了你的名字,爸爸差点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谢漾元:“既然如此,我决定剥夺你的取名权,明天出去我碰到的第一个人,他对我说的第一个词,就是这小东西的名字了。”
秦濯大惊失色:“你怎么能这么随便
地对待我们的第一个儿子!它还是个孩子,甚至还不会说话!”
谢漾元笑得露出了牙齿:“那等它什么时候会说话了,我就允许你给他改个名字。”
秦濯:“……”
他伤心yu绝,感觉谢漾元再也不爱他了。
谢漾元见好就收,走过去摸了摸他的脉,把自己这两天写的功法拿了出来。
“这个是……呃我家传的修炼功法,”他差点说出“是我写的”,倒不是怕秦濯不值得信任,只是“谢漾元”有这样的能力实在无法解释,而他暂时仍然不想让对方知道,他只是个鸠占鹊巢的古老灵魂,“功法非常强大,至少我敢肯定是我们能够找到的最好的那种,但有个问题——它只有前六级的行气路线和口诀,至于之后的,需要你在完全摸透之后自行参悟。”
自行创造功法,这在星际时代是个听起来不可能的事,毕竟论起对人体和能量本质的了解来,这些过于依赖机械文明的未来人,真不能和过去那些动辄用几百上千年开发自身的修士相比,在谢漾元熟悉的那个时代,六级——也就是分神期修士,足以自创功法、开宗立派了。
秦濯虽然因为失忆同样缺乏常识,可他看看谢漾元轻描淡写拿出来的功法,本能告诉他,这绝对比他能够想象的还要珍贵。
不过,既然他们是一家人,谢漾元的好意,他也就受着了,反正他修炼暗能量,初心也是为了保护他,保护这个自己最在意的人。
至于参悟后面的内容……呃,等他修炼到六级以后再说吧。
谢漾元见秦濯并不见外,直接兴致勃勃地拿着功法翻看起来,也不禁露出一丝笑容。
他并不担心秦濯的基本功,对方身上的种种迹象表明,他失忆之前一定经受过绝对系统正规的教育,这种教育对于修炼者来说是刻在骨子里的,就像他自己,哪怕所有记忆不在,只要拿到正确的功法,同样能自行摸索着修炼起来,而且比有人引领着更快。
毕竟,每个人的习惯都是不一样的。
趁着秦濯专心致志,谢漾元把还停留在“宠物取名”界面的光脑拿过来,打开了久违的微博。
算来,距离上次那张“学业有成1”引起的风波,也已经有一周的时间了。
网民们的忘xing大,一周前聚集在他微博下战得白刃见红的双方人马已散去大半,只有少数念旧情的还在孜孜不倦地求第二张锦鲤,然后与被引来的嘲讽党小吵一通,气氛几乎可以算得上和谐了。
他想了想,顺手捞过自己一个人啃磨牙玩具玩儿的小白狗,咔嚓拍了一张照,画了个小阵法上去,上书“恭喜发财1”,还是限量一千人,多了无效。
相比起上次来,这次他已晋级了一个大境界,能铭刻在阵法中的灵力更多,功效自然也就更强。
上次是针对学生,这次就是针对工作党了。还有段时间就是新年,正好发这样一个符,让大家年底的财运旺一点,也算是这个微博号的新年祝福。
如今谢漾元这个号可是今非昔比,上次的撕x大战给他带来了大量的粉丝,不管是信的还是不信的,都翘首以盼博主再来一次呢。
“‘恭喜发财’?原来博主还是多面手,佩服佩服。”
“啊啊啊啊啊这个一定要来一份!博主保佑我年终奖翻番啊!”
“楼上做什么白日梦呢?还是那句话,要真有人有这种本事,他还用得着来这儿网络营销?啧啧,上次学业有成还能骗骗小孩子,这次也太嚣张了吧,还真是什么都敢发。”
“……有些人酸气冲天啊,别是同行吧?不然那么多人发锦鲤你怎么就揪住博主不放呢?”
“我我我,我就是同行!我大号来转!博主发的照片是真的有门道的,虽然境界太高偷不了师但是还是能来蹭一份运气!”
“……楼上哪里来的水军,这波吹得也太尬了点,你是说一只拉布拉多有什么门道??还境界太高,真当现实是修真小说啊?”
“楼上你才是不懂滚粗!我们易泽大师粉丝上千万的好吗?用得着营销???”
“……”
谢漾元摸了摸
下巴,他发现自己这里的论战似乎每次都能吸引来一些似乎很有名气的人物,这些人自带粉丝,如果站在支持自己的立场上,对说服别人很有帮助。
一心修道的老古董自发自觉地领悟了“大v效应”,虽然作为一个有真本事的人,他并不觉得聚拢人气有多难,但既然有捷径可走,干嘛还要绕远路呢?
他翻了翻热搜榜,发现一个叫“沈东洲”的人,他的名字在热搜前十里占了三个,可谓红得发紫。
#沈东洲苦行归来,未来可期#
#沈东洲《极寒之旅》首支预告片发布#
#沈东洲缺席剧组庆功会出行神色匆匆疑似发展新恋情#
就是他了!
谢漾元现在的功力还不足以隔着一个网络的距离精确预测某个人的未来,但这不妨碍他跟着无孔不入的娱乐记者了解这位大明星的行程安排。而且,沈东洲确实像热搜上说的那样“神色匆匆”,事实上,他一脸焦虑,甚至对偷拍他素颜照的记者们根本漠不关心。
……不是说这跟他即使素颜上镜也很帅没有关系。
不过这倒方便了谢漾元看相,他翻出这段时间已经被自己温养出了些许灵气的罗盘,闭上眼睛,结合沈东洲的面相,和他所在方位推演了一番,不由饶有兴味地挑起了一边眉毛。
还真……有点儿意思。
十分钟后,@清溪掌门发出了一条新的微博。
@清溪掌门:@沈东洲v,你要找的人不在赛博,且今日出行有血光之灾,建议改期。
马蜂窝zhà了。
-----------------------
作者有话要说:
小天使萌,打滚求个收藏呀~
现阶段收藏对我炒鸡重要的,麻烦大家点一个呗么么哒!爱你们!
第24章傻眼了
沈东洲是现在星际当之无愧的当红巨星。
他长相俊美风流,传言出身世家,一举一动都带有浑然天成的优雅韵味,可这张端正的脸上总是带有玩世不恭的笑容,吸引着男孩子女孩子前仆后继地晚上扑,huāxin大少人设这么多年以来屹立不倒。
然而有钱有颜就是可以为所yu为,眼看着沈东洲情人换得比衣服还快,在艺人一点点私德问题都会被无限放大的娱乐圈里依然混得风生水起,粉丝遍布整个联邦,甚至以猜测他的下一任女友是谁为乐。
在这种情况下,谢漾元语气并不客气,甚至可以说带有诅咒色彩的微博,自然就成为了大家口诛笔伐的对象。
——其实人红是非多,沈东洲本就粉黑参半,每天夸他的人和骂他的人基本持平,这种语气还算温和的言论按理说不会引发太大注意,问题是谢漾元时机选得好——他现在大大小小也算个网红了,在几个大v的带动下有了几百万的关注量,现在又是“恭喜发财1”刚刚发出去,热度最大的时候,自然有不少人看到了他的新博。
在关注他的人里,沈东洲的粉丝同样不少的。
“卧槽,博主你什么胆量,哪里来的野鸡就敢碰瓷我们东哥?还血光之灾,果然是人丑心理yin暗吧,现实生活得low成什么样啊?”
“呃……掌门,你说的是真的吗qaq,不要啊你保佑一下洲洲吧……”
“这种公开宣扬迷信,还恬不知耻地攻击公众人物的行为网警不管管的吗?每天就知道到处抓秦濯黑,合着其他人就都不是联邦公民啊?”
“哈哈哈,沈垃圾也有今天,博主我支持你诅咒那个种马半身不遂!”
“楼上举报了,不谢。”
“那个……宁可信其有,不然今天东哥还是别出门了吧?”
“楼上不是傻了吧哈哈哈,嫉妒我们东哥的人多如牛毛,要是每一次都当回事,东哥还是每天缩在被子里打哆嗦算了。”
“只有我好奇博主说的东哥要找什么人吗……?”
……
“卧槽,给你们讲个鬼故事:作为一个有一定水平的黑客,我完全无法追踪到博主的ip地址……”
“wtf?”
“比起这个……楼上上,你在微博这种管理体制丧心病狂的公众平台直接说自己是黑客不会有问题吗……”
“所以说,这位黑客
先生其实我很怀疑只是你的技术水平不过关。”
“质疑我的那位,你在平安星林城第五大道……门牌号还要我细说吗?”
“……”
“……大神我错了!大神求放过!!!”
**
正坐在沙发上等飞船顺便刷微博的沈东洲也注意到了这条与众不同的转发,他看着清溪掌门那简简单单的几个字,不禁坐直了身体。
他要找表哥的事,除了姑妈以外没人知道才对,甚至网上这些人,根本就不知道他是沈家二房独子,更不知道他和联邦少将秦濯的关系,那这个人……难道真的是算出来的?
沈东洲此时正准备启程前往蓝星。这是一个相当古老的星球,据考证各方面与人类的起源地球都十分相近,因此有许多身怀异数的大师选择在此定居。沈东洲此去,就是为了拜访一位盛名已久的老先生,看他是不是能找出治疗表哥的方法。
这件事他的经纪人和助理倒是知道,难道是有人走漏了消息,那个风水博主说的“要找的人”就是那位老先生?
不不不,也不对,他说的是“不在赛博星”,可自己本来也没打算去赛博星啊?
“沈少,飞船到了。”
助理恭敬的声音打断了沈东洲的沉思,他猛然惊醒,自嘲一笑:自己也真是魔怔了,居然把这些在网上哗众取宠的家伙的话当了真。
跟着助理上了飞船,完成第一次跃迁之后,飞船平稳地在静谧的宇宙中飞行,沈东洲再次取出了光脑——不知为什么,他一直有点心神不宁的,还有点在意网友说的查不到博主身份的事情。
想到这儿,他打了个电话,拜托联邦网络安全信息部工作的朋友帮忙查一查。
是真有本事还是装神弄鬼,很快就见分晓了。
**
谢漾元并不知道有人要查他,不过他完全不担心这个,现在即使是总统,也没有通过主脑调阅他的个人信息的权限——若是时代再倒退给几百年,他还真没这本事,可谁叫人们现在这么依赖于主脑呢?主脑这种几乎发展到顶端的机械文明,已经可以用神识入侵,以谢漾元金仙巅峰的神魂实力,胁迫它听话再简单不过了。
他现在正在建议秦濯去星网模拟竞技场注册一个账号。
在星际时代,能够cāo纵威力无穷的机甲,从穷凶极恶的星盗与星际异兽手中保护联邦的机甲战士,是社会上最为人所尊重的职业。但只有少数人拥有修炼暗能量的能力,其中又只有更少人天赋足够于使用机甲战斗,普通人想要体验一把作为机甲战士的快感,最方便的方法就是注册模拟竞技场了。
在这里,所有人都可以以现实拟真度高达80%的感受cāo纵机甲,还可以修炼升级。通过全浸入式体验的游戏舱,在虚拟网络中磨练出的战技和身体强度同样会对现实产生影响,因此,即使是对真正的机甲战士来说,这个游戏也是花费最少且具有娱乐xing的训练方式了。
全民娱乐,全名训练,不过,纸上谈兵的普通人又怎么可能与真正的战士相比?竞技场战力排行前一百名的名单上,大多数都是现实中赫赫有名的高手,甚至有不少是真正六七级的王牌高手,当然,这些高手们也不怎么有时间一直泡在网上就是了。
现在说这些还太远,机甲是联邦管制的军用设备,普通人根本买不到,想让秦濯熟悉(想起)机甲战斗方式,注册这个游戏显然是最容易的途径。
以后……嗯……等谢漾元的等级足够高了,大可以自己帮他炼制一架机甲,绝非现有科技水平所能比。
“别担心,我相信你,”谢漾元拍拍秦濯的肩膀,“我给你的那套功法里面,有不少灵活调动能量、激发潜力的小技巧,你可以在战斗中学一学,对你的战力提升很有帮助的。”
秦濯点点头,他的眼光还在,不难看出来那本功法的实用xing,他翻看的时候简直像是捡到了宝藏,恨不得整个人扑进书里去,如饥似渴地吸收那些珍贵的知识。
他第不知道多少次感慨自己的幸运,而最能回报这份幸运的,就是努力与这个人并肩而立。
总有一天,该轮到自己保护他。
不过,两个人都深知yu速则不达的道理,秦濯现在毕竟还只是“刚刚”接触暗能量修炼,最好还是先熟悉几天再尝试战斗,两个人研究了一会儿游戏规则就去了厨房,开始准备晚饭。
“我们现在需要两台好用的游戏舱,”谢漾元靠在流理台上,修长的双腿悠闲地jiāo叠着,一边漫不经心地帮秦濯削着胡萝卜,一边说道,“你有什么心仪的牌子吗?”
秦濯想了想:“说到这个,其实我早上就想跟你提,圣诞节快到了哎,这是我们在一起以后过的第一个大节日,你不想出去庆祝一番吗?”
谢漾元知道这个节日——未来人抓住一切可能的机会放假,所以作为旧时代涉及人数最多的两大节日,他们既过圣诞,也过春节。谢道君虽然是个传统的人,但也不介意偶尔尝试一下新鲜事物。
修真之人不问凡俗,他在山上多年,每日除了云雾缭绕就是隐隐剑光,他也好久没有过节日的体验了。
“你有计划?”
秦濯顿时来了精神,他飞快地片着羊肉,嘴上不停:“你看,正好我们有挺多东西要买:游戏舱啊,过节的衣服啊装饰啊,还有家里的食材也快没了,网上买总缺了点滋味儿,不如我们去逛街吧?”
见谢漾元似乎有点感兴趣,他更是兴致勃勃:“你看,我们可以明天早上出去,去游乐园怎么样?还可以看电影,下午一起去采购,晚上回来给你做大餐!”
谢漾元挑了挑眉:“你是想跟我约会。”
秦濯猛地卡了壳,然后这位曾经的冷面战神彻底崩了人设,脸瞬间红到有要冒烟的趋势,他竭力目不斜视地切着肉,眼神却忍不住飘向谢漾元的方向,期期艾艾地问道:“那你……愿意跟我约会吗?”
“当然,”谢漾元轻快地地把胡萝卜丢进水池,“为什么不?”
**
与此同时,有些人可远不像他们这么轻松愉快。
另一边,航程进行到一半的沈东洲接到了朋友的电话。
“嘿我说东洲,你从哪儿发掘出这么个人才的,我还真找不出他的身份,都拉着部里头顶尖程序员试过了,从后门走都硬是破不了人家的防火墙……现在我们整个部门都疯了你知道吗,cāo,老子今天肯定又得被这些技术狂人连累着加班……”
沈东洲心里一惊:“找不到,怎么会找不到呢?信息部里不是应该有所有星网注册者的资料吗?”
“就是这么邪门儿哎,”他朋友叹了口气,“他的信息被特级加密了,总不能让我为了这点破事儿去找总统开国会吧?”
“……”
“哎不过,”那边的年轻人又来了精神,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你表哥最近不是说在帝都中心医院封闭治疗吗?我刚才手贱搜了一下他的信号源,怎么跑赛博星去了?”
沈东洲:“……??!!
他惊得差点摔了电话,手忙脚乱地打开光脑,就见@清溪掌门发在他微博下的转发评论还高高挂着,上面‘赛博星’和‘血光之灾’几个字,刺得人眼睛生疼。”
沈东洲噌地跳起了,顾不上回复通讯器另一边的朋友,拔腿就往驾驶室跑:“等等,今天不飞了,返航返……”
驾驶员哆哆嗦嗦地转过身,一脸苍白,沈东洲战战兢兢地抬头,就见面前的显示屏上,凭空出现一支装备精良,张牙舞爪气势汹汹的陌生舰队。
象征着星盗的黑色骷髅旗,在每一艘星舰上飘扬。
-----------------------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要入v啦~小伙伴们麻烦尽量先订阅入v前几章不要养肥哦,这个对我hin重要~爱你们么么哒!
秦小将军:总有一天会轮到我保护媳fu儿的!
谢道君:呵呵^_^
别想了,不存在的
**
沈东洲:卧槽别秀恩爱了表哥表嫂救命啊啊啊啊啊
秦小将军:让你不听嫂子的话……乖,等我和亲爱的过完圣诞,你的赎金差不多也就能筹好辣~
第25章甜蜜约会
当红巨星沈东洲在星际旅行中被星盗劫持这件事,在第二天早上震
惊了整个网络。
这次的星盗显然来者不善,他们旁若无人地劫持了大小十多艘飞船,从星航公司的大型客运星舰到沈东洲这种私人小飞船无所不包,甚至以惊人的概率劫持到了另一个大牌云集的剧组,简直如同大型私生饭翻车现场。
不过正经来说,这是一场影响极为恶劣的大型恐怖袭击,联邦以最快的速度做出了应对,派出谈判专家和救援队伍,并极力试图在网络上封锁消息,可惜绑匪们要的就是关注度,又占据了先机,使得“净网”计划收效甚微。
沈东洲的大批粉丝如遭晴天霹雳,可连位高权重、直系子弟深陷危险的沈家都对目前这个情形无能为力,作为普通民众,他们又能做什么呢?
在这样的情况下,@清溪掌门算是彻底火了。
连星盗们自己在随机绑架飞船之前都不知道里面坐的是谁,连沈东洲粉丝团内部最神通广大的粉头都不知道男神当天有什么出行计划,他却神乎其神地算出了这一切,还冒着被黑成翔的危险,好心来微博下面提醒。
却被粉丝情真意切地当作黑子怼到消失。
粉丝们悔得肠子都青了,恨不得穿越回昨天去把各种嘲讽跳脚的自己给掐死。应该齐心协力地摁着男神听大师的话的啊!都说有血光之灾了还出门玩个什么劲啊!!
这个微博账号的粉丝数量在一夜之间上涨了几千倍,甚至有赶超沈东洲本身的趋势,无数粉丝和普通网民们简直把他的预测微博当成了请愿符,评论区一排排刷的都是祈福的蜡烛,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博主本人遭遇了什么不测。
当然,些许不和谐的声音还是有的,但是都在大环境下被压得抬不起头来,蹦跶两下就再也看不见了。
“卧槽把我们东哥还回来啊!”
“[蜡烛][蜡烛][蜡烛]掌门!呜呜呜我错了,我不该说您是骗子的,我家崽崽现在到底怎么样了啊啊啊啊啊!”
“[蜡烛][蜡烛][蜡烛]东哥会不会有事啊!求您给个准话吧!”
“[蜡烛][蜡烛][蜡烛]我是粉头,为昨天没能及时约束粉丝道歉,博主现在还能算出什么吗?希望您能保佑沈东洲平安,他是个很好的演员,也是个好人。如需报酬请尽管开口,钱不是问题。”
“[蜡烛][蜡烛][蜡烛][蜡烛][蜡烛][蜡烛]”
“……”
网上的风向就总是变得这么快,也许有一部分头脑清醒的人存在,然而大部分却都是自以为清醒却相当容易跟着风向到处跑的普通人,他们俨然已经忘记了昨天持续一天的#封建迷信骗子滚出网络#的话题,轻而易举地就换了一副面孔。
恶意这种东西在虚拟的网络上实在太容易释放,而一旦出现反转,人们又太容易原谅自己了。
不过,不管是昨天的聚众讨伐,还是今天的前倨后恭,其实谢漾元都没有看到,他开通微博只是为了聚集信仰之力,除了需要掌握情况的时候,一般都是说完话就走,并没有心情逐一查看那些回复,更别说今天还是他跟秦濯第一次正式约会,他可不想在过程中一直低头看光脑。
而且昨天给沈东洲看相的时候,虽然没留心具体会出什么事,但谢漾元也早算出了对方此劫有惊无险,况且他还隔空给这个被自己借了人气的大明星打了一块平安符,不会让他真的出事的。
星际时代,整个联邦毕竟太大了,网上闹腾得沸反盈天,星盗活跃领域也是人人自危,但远离事发点的赛诺星上依然是一片祥和,节日气氛浓厚,谢漾元和秦濯肩并肩走在街上,不到一会儿就被气氛影响得牵起了手。
今天是个阳光灿烂的大晴天,游乐园人很多,到处是甜甜蜜蜜的小情侣,还有带着孩子出来玩的家长。整个园区都被特殊调温系统控制着温度,暖洋洋的仿佛春日。
“其实这里如果在下雪的时候来会更有感觉的,”秦濯拉着谢漾元走进了旁边的服装店,掏出本子来查看自己昨天晚上熬夜做的攻略,“园区温度高,雪花落在半空中就会融化,但是抬头就可以看到纷纷而落的大雪,特别漂亮。”
谢漾元善
人意道:“那我们可以在下雪的时候再来一次。”
秦濯:^_^
明天就是圣诞节了,游乐园完全被圣诞风格的装饰布满,青翠漂亮的小型圣诞树和槲寄生随处可见,所有的店铺招牌上都挂着小铃铛,还装饰着红绿绒边,洋溢着节日特有的温馨气氛。
他们进去的小店里挤满了人,小孩子们抱着心仪的玩具和帽子咯咯笑着跑来跑去,一排排红绿主色的衣服挂在货架上,店员忙得四脚朝天,不过,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愉快的笑意。
谁愿意在平安夜这天愁眉苦脸的呢?
谢漾元和秦濯有些新奇——他们以前都没有来过游乐园,这果然是个能让人心情愉快的好地方,似乎空气中都含有着快乐的因子,让你不由自主露出微笑。
谢漾元弯腰研究一叠软塌塌的圣诞帽的时候,忽然被什么东西箍在了头上。
“?”他疑惑地回头,就见秦濯一脸拼命忍着的笑意,正看着他连连点头。
“别动,很适合你,”见谢漾元抬手就要往头上摸,秦濯连忙抓住他的手,“戴着嘛,又是圣诞节又是游乐园的,没点节日装饰怎么行?”
谢漾元斜了他一眼,走到镜子旁,发现自己头上长出一对鹿角。
“……”
倒不是说他不愿意让自己跟游乐园的气氛更搭一点,实在是这个头饰……
青年乌黑的发丝件支棱着两支细细的棕色的角,配上他略显冷淡的俊美面孔和颀长的身材倒是意外合适,问题是,角根处那一大坨红通通的浆果和粉嫩嫩的花朵是什么鬼?甚至还有深绿色的叶片点缀其间,看上去就像往头上戴了一座丰收的果园。
谢漾元瞪了笑得合不拢嘴的秦濯一眼,冷酷无情地拿掉了并不适合自己的头饰,但看着对方夸张的沮丧表情,虽然知道大半是装出来博取同情的,但还是有些不忍心。
我果真是个疼爱媳fu儿的好男人——谢道君面无表情地这样想着,主动从一堆鹿角里挑出来一副造型稍微简单一些的,秦濯果然马上眉开眼笑起来。
这双角比刚刚的矮胖一些,整体呈橙黄色,软绵绵的面料看上去毛绒绒的很暖和,两边还多了两只又大又尖的耳朵,跟谢漾元本身的气质有种微妙的反差萌,竟硬生生将他衬托得软萌可爱起来。
秦濯忍不住伸手去碰了碰,那只装了通感系统的鹿耳朵一动,灵巧的一个旋转,从他的指缝间逃走了。
果然先选一个更难以接受的样式用来撒娇,之后就能不费吹灰之力地骗他接受这一只了呢,计划通√
谢漾元不甘示弱,从那堆有着白棉花镶边的红帽子里也抽出一顶来拍在秦濯头上。
男人摸了摸头上的帽子,意味深长:“所以我是圣诞老公公,你是我的鹿?”
谢漾元警惕地看着他,不知道他又想说什么。
秦濯却嘿嘿嘿地笑起来,也不说话,哼着歌儿往旁边陈列着围巾和毛衣的货柜去了。
最后两个人从一堆热情的姑娘以及店员的包围中挤出来的时候,已经变成了两块圣诞用品专卖店的移动广告牌:
谢漾元穿着一件大红色的毛衣,上面点缀着纷纷扬扬的小雪花,一只胖墩墩的雪人兴高采烈的摇晃着树枝手,它有红绿相间的帽子,同色系的厚围巾和胡萝卜做成的鼻子,身边还扔着一架造型可爱的小雪橇,上面堆满了圣诞礼物。
而本该驾驶着雪橇滑翔在夜空中的小麋鹿和圣诞老人跑到了秦濯深蓝色的情侣款毛衣上,神情高傲的麋鹿鼻子里喷着气,状似不耐烦,却还是温驯地半跪下身子,让胖胖的圣诞老人骑上自己的背。
不能更温馨了!
他们拒绝了老板娘捧着脸要求挂一张他们的合照在店里招揽顾客的愿望,但是允许她拍了一张动态照片自己留着(“我绝对不会把它公布出去的,虽然这很可惜……天呐你们真是太甜了”),同时让她多洗了两张带走。
“我们可以把这个放进钱夹里——如果我们有的话,”秦濯喜滋滋地把印有两个不断拥抱的小人的照片塞进口袋,“而且我们至少能够找个相框把它摆在床头,约会
留念!”
“可惜……哎呀!”谢漾元猛地停下来,秦濯吓了一跳,紧张兮兮地四下望望,没发现什么危险,却见谢漾元有些懊恼地拍了拍脑袋,“狗子的名字!今天除了你第一个跟我说话的人是谁来着?”
“……”秦濯一脸震惊,“你居然是认真的吗??”
谢漾元:“我想起来了,第一句是刚刚在店里那个小姑娘,她指着我大叫斑比……呃……”
秦濯:“……”
他好辛苦才忍住笑,试探着问:“着多少也算是个名字,不然就叫斑比?”
谢道君是个有原则的人,言出必践,于是两个不负责任的新任家长就这么决定了,赋予一只米白色的拉布拉多一个家喻户晓的梅花鹿的名字。
完成了心头大事的谢漾元呼了口气:“那么接下来?”
秦濯又掏出他的小本子:“滨海游乐园推荐项目第一站是……旋转木马!”
谢漾元:“……”他艰难地试图在对方坚毅正直的脸上找出开玩笑的痕迹,“你认真的吗?还是你现在能找出一个八岁孩子来假装陪他坐?”
“可这不是普通的旋转木马,”秦濯小声抗议,“他们提供联盟有名的各位机甲战士的成名机型乘坐,还原度非常高,很多成年人也……呃……”
他们在行进间已经来到了旋转木马附近,热闹的场地塞满了没到成年人腰部的小豆丁,这些孩子兴高采烈地在色彩鲜明夸张的“机甲”上挥舞着双臂,他们的家长围在场边露出慈祥的微笑。
“呃……”秦濯说,“好吧,换下一项。”
下一项是云霄飞车。这个总算有点意思,滨海游乐园有五个大型云霄飞车,其中两个在星际过山车爱好者给出的排名上声名赫赫,是园区的招牌xing项目,甚至是外星人来赛诺星旅游时不可错过的景点之一。
“据说是联盟现有最惊险刺激的过山车,号称参照人体心理与生理极限设计,让你在短短三分钟内体验生死之间的快感,”秦濯一字一句地念着宣传册上激动人心的广告词,显得跃跃yu试,“据说有不少机甲战士都评价说着过山车太可怕了,无限接近于在末日军团的围攻中机毁人亡……这么夸张的吗?”
“那就试试看吧,”谢漾元兴致勃勃把他的角和秦濯的帽子jiāo给收集杂物的工作人员,两个土豪在一众羡慕的眼光中从快速通道直取最前排,系好了安全带,“不过不要想吓到我——你如果不适应的话,待会儿肩膀借给你靠!”
曾经驾驶机甲把传说中的星盗末日军团打到丢盔弃甲的秦小将军从善如流地点点头,一副害怕的样子,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手。
“我觉得我可能有点儿恐高,”在过山车缓慢爬升的过程中,秦濯装模作样地小声说,还惟妙惟肖地闭上了眼睛,“天哪,我从来没到过这么高的地方!安全带会不会松开,我会掉下去的!”
知道他从前是个优秀的机甲战士的谢漾元有些奇怪,转念一想,对于脆弱的人类来说,,被钢铁战甲包裹全身,和像现在这样赤果果地暴露在高空中感觉到底是不一样的。于是他艰难地伸出胳膊横到秦濯面前,认真地安慰他:“你两只手都拉着我,哪怕过山车出故障脱轨了,我也能带你安全地回到地面。”
秦濯:“……”噗,媳fu儿真可爱。
后面一排的乘客忍无可忍地尖叫起来:“求你们不要再说了!我们都会安全回到地面的好吗??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过山车已经上升到了最高点,骤然猛冲下去,车厢中顿时响起此起彼伏凄厉的尖叫声,秦濯顿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急忙抓住谢漾元的胳膊,却遗憾地发现自己好像错过了尖叫的最好时机。
#怎么办完全没有感觉以至于不知道该什么时候尖叫#
#到底怎么才能装出坐过山车很可怕的样子#
可是……他随即又想到,在对方如此镇定的情况下拼命尖叫会不会显得太没有男子气概了?毕竟自己才是那个信誓旦旦要成为机甲战士保护媳fu儿的那个人啊!
过山车在他的纠结中飞快地完成了第一阶段的
俯冲,却根本不给乘客一点缓冲的时间,轰隆隆地冲进了它赖以成名的招牌环节:十四轮死亡大回环。
列车以极快的速度像犯了癫痫一样上下翻转起来,乘客们哭爹喊娘的尖叫声都被转得散了调,尾音七拐十八弯的仿佛鬼哭狼嚎,这时候跟着一起喊一喊好像才不算违和?
秦濯张了张嘴正准备出声,没忍住扭头想看一看谢漾元的表情——这已经不是大胆能够解释的了吧!没经过特殊训练的正常人都不可能在这种滚筒洗衣机一样的情况下保持冷静的吧!
结果谢漾元也正看向他,两个人被隧道上增加气氛的炫彩灯光照得流光溢彩的眼睛撞到一处,都是微微一愣。
一时间,耳边呼啸的风声和尖叫声似乎都模糊起来,就像是电影的慢镜头,两个人定定地看着对方,好像能看清楚那些在激烈的风中飘扬的发丝,还有眼睛深处隐藏的情感。
“啊啊啊啊啊啊——”
最后一个巨大的圆圈翻过去,没有任何预兆的,过山车又从断崖式的高坡上骤然而下,已经喊哑了嗓子的乘客们bào发出另一波闻着伤心见者落泪的极限尖叫,就像突然往满得鼓胀的气球上戳了一根针,嗤的一声,那些莫名其妙的气氛漏了出去,两人堪称有些慌乱地收回视线,心都怦怦直跳。
不,才不是因为最后这一下真有点吓人呢。
虽然一开始就结了婚,还在一起住了不短的时间,但两人之前似乎过□□速地进入了老夫老妻阶段,日常最多不过是牵个手,而就连秦濯泡yào浴的时候在谢漾元面前脱得只剩一条短裤,也没人觉得会不好意思。
但偏偏像现在这样,如同每一对刚刚走过甜蜜暧昧阶段的情侣,视线相触都会脸红心跳,竟是意外的纯情呢。
过山车缓缓放慢车速,停在终点处,身上的安全阀“咯噔”一声弹开,两人脸都有些红,但除此之外堪称气定神闲,走在一群脚软面色青白的乘客最前面,那景象如同押送战俘的卫兵。
工作人员拦在出口的地方兜售抓拍的照片——这辆过山车选取的镜头十分险恶,正是转完十四圈之后陡然跳崖的地方,大屏幕上被放大的脸各有各的狰狞,有些几乎扭曲成了那副着名的抽象画。
穿着圣诞配色裙子的小姐姐笑眯眯地站在那儿,看到当先出来的两个人就眼睛一亮:“两位来看看乘车过程中拍摄的照片呀,保留着爱人‘只能给自己看到’的表情,非常有特殊的意……”
她说到一半忽然卡了壳,瞪着屏幕上匹配出来的这两位的相片,头上几乎具象化地浮现出了“?!”的符号。
笑眯眯的表情也同时有点僵硬起来。
“呃……”职业素养让她绞尽脑汁地继续推销,“很少有顾客朋友能……在我们设置的照相点摆出深情对望的表情呢!两位果然是非常甜蜜!危机中的眼中只有你,不留下来做个纪念吗?”
“哇,”后面有人惊叹,“所以他们为什么不实时来个甜蜜的吻呢!啊……对不起,我是不是不小心把这话说出来了?”
谢漾元:“……”
秦濯:“……”嘿嘿嘿嘿。
他们最后还是接受了这张“不同寻常”的照片,在一众同车乘客火辣辣的注目礼下飞快地走掉了。
自然也不可能知道,方才坐在他们后座的姑娘咬牙切齿地在常上的论坛上发了个情绪激烈的帖子。
**
【灌水→吐槽】活久见,你们能相信吗!有人居然可以在死亡大回环上调情的吗!!!
楼主今天好不容易去了向往已久的滨海游乐园,体验死亡大回环,可是生生遇到两个魔鬼啊啊啊啊啊!他们就坐在我前一排!那个看起来炒鸡英俊邪魅的小哥开始的时候嘤嘤嘤博取同情,另外一个同样炒鸡英俊但是温和很多的小哥就安慰他,关键他们一直在讨论列车坠毁要怎么办!!!这是开车之前该有的态度吗??!啊!!
还有,就是在最后的坠崖式下跌那里,楼主事先做好了攻略都吓尿了好吗!他们两个居然在前面深情对望!最后拍出来的照片那个粉红色的泡泡,眼看着就差亲
上去了!
我们坐的真的是同一个过山车吗!单身狗没人权吗!!!
1l
英俊邪魅和英俊温和小哥?没图没真相啊楼主!
2l
毕竟是公共的网站求照片不太好吧,但是还是有点羡慕,又英俊又男友力满分什么的……不禁想看到他们长什么样然后挑挑刺!
3l
+1……麻麻说的没错,单身使人心理yin暗qaq
……
411l
楼主居然一直在一个开来吐槽秀恩爱的楼里扞卫恩爱狗真的很帅……不知道说什么,约莫是真的很帅吧……
412l
圣诞节一个人去游乐园的单身狗就是没有人权的呀,怜爱地摸摸楼主狗头。
413l
何止人权,连狗权都没有呢^_^
……
**
在单身狗们手中举起的火把越烧越旺的时候,逛遍整个园区的谢漾元和秦濯正坐在游乐园的主题餐厅里,点了一只硕大的火鸡。
“圣诞节当然要吃火鸡,”秦濯理所当然地说,举着刀叉划开那只肥嫩的火鸡烤的焦香金黄的表面,里面多汁滑嫩的肉从破开的缝隙里微微露着,浓郁的浆果与肉汁互相渗透的香气一下子冲出来,“还有蛋nǎi酒和布丁,这些西餐我做得没有中餐好,所以中午就在这里试试看吧!”
他把几块切好的鸡肉放进谢漾元的盘子,那些鸡肉的表皮被烤的酥脆,却又不失本质的一点绵软。所有的鲜香的肉汁都被牢牢地锁在了肉里,吃起来肥而不腻,酸甜的浆果和气味独特的酱料恰到好处,谢漾元三两口把那几大块肉收拾进肚子,只觉得口齿留香,很是令人满意。
于是他动手给秦濯也割了几块。
“这家餐厅很有名的,”秦濯笑眯眯地接受了恋人的馈赠,一边吃一边介绍,“虽然开在游乐园里,但是却请了好几个星级大厨,还不接受订位,像今天这样的节日,来晚了根本没有位置坐。”
谢漾元点点头,兴致勃勃地试了试从前没见过的圣诞布丁和蛋nǎi酒,很快被那层次丰厚的坚果及浓郁甜香的nǎi油俘虏了舌头,沉迷于此不可自拔,恨不得多长一个胃。
两人愉快地解决了午餐,随意在美丽热闹的园区里逛了逛,要出门的时候又得到了一个大大的惊喜。
“恭喜两位!”一个憨态可掬,大熊一般壮硕的圣诞老人展开双臂,将猝不及防的两人一起来了一个热情的拥抱,他们被挤得胸口猛然撞在一起,各自拼命后仰才没让高挺的鼻梁也遭了难,等被放开之后,脸色又都变成了红红的。
圣诞老人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年轻人的爱情啊……恭喜两位成为我们游乐园今天接待的第1224对情侣!游乐园有一份特殊的礼物在你们入圆的时候就开始制作了,只要在我们的招牌前合影留念,就可以得到这份特殊的祝福哟!”
秦濯皱了皱眉,他们也不缺所谓的礼品,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对留下自己的照片这件事有点抵触。谢漾元看了看他的表情,正要开口拒绝,可看到被摆到眼前的礼物盒子,却忽然开不了口了。
秦濯这时候也看到了拿份“礼物”,是两个拳头大小的粘土人,做成了他俩今天打扮的模样,看得出来雕刻的人手艺非常好,两个小人的五官栩栩如生,就连脸上那些微妙的细微表情也抓得纤毫毕现,两个人手拉手站在一起,任谁都不会怀疑他们对彼此的爱意。
秦濯:“……”卧槽真香!疯狂心动!
他与谢漾元对视了一眼,最后挣扎道:“我们……如果不拍照,可以出钱把他们买下来吗?”
“不行哦,”圣诞老人憨厚的脸上浮现出狡猾的神色,摇了摇手指,“这是对平安夜幸运儿的馈赠,绝对不可以买卖!两位如果拒绝了这份礼物,为防侵犯肖像权,这两个可怜的小东西就要被销毁了哦~”
秦濯:“……!!”
什么幸运儿!这家黑心游乐场肯定是看他们两个适合挂在招牌上才想出这种花招!可是还是好想要啊啊啊……
最终,心里说不清道不明的小别扭在巨大的利诱下败得溃不成军,两人穿着傻兮兮的毛衣,戴着
家欢的头饰,在游乐场色彩斑斓的大招牌下面接受了资本主义的剥削。
谢漾元珍惜地把这份来之不易的礼物收起来,牵着脸上仍别别扭扭的秦濯离开了这里。
**
“……吃火锅?你确定?”
花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去定做了游戏舱,两只吃货决定把当天剩下的时间全部用来准备晚餐,谢漾元被未来超市生鲜区各种各样的食材弄得眼花缭乱,最后机智地想到一个可以品尝最多品种的方法。
但是……原本拟定了异常丰盛复杂的圣诞大餐菜单的秦濯瞪大了眼睛,尽管从小在华夏式教育下长大,对圣诞这种节日并不特别看重,但平安夜吃火锅什么的,听起来果然还是有点奇怪……
根本对洋节一无所知的谢漾元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火锅怎么了?冬天和家人在一起,对着热腾腾的锅子边涮边吃,不是很棒的事情吗?”
他前世最年幼时候的记忆其实已经并不太清晰了,不过想来当年谢家钟鸣鼎食,年节时应该从来是郑重大过热闹。还是在拜入师门上山之后,才接触到所谓“团聚”的滋味。
谢漾元至今记得上山的第一个年头,当时火锅的概念还没有如今这么普及呢,是小师兄见他整日郁郁寡欢,显得有些孤僻,就跟掌门师尊闹着,非要年关时大家围在一起煮“古董羹”。师尊为人虽严肃端方,却也并非不近人情,小儿子缠得紧,又见其余弟子们也都对这新奇的吃法兴趣颇浓,便准了他们自去闹腾。
后来这个过节方式竟保存了下来,每年除夕,大家都会漫山遍野跑着去搜集各种山珍野味,夜幕初上便围在院子里架一口大鼎,又暖和又热闹,好不开心。
这个“圣诞节”,既然意义与年节相似,吃火锅又有何不可?
“好!那我们就吃火锅!”不知道被谢漾元刚才那句话里哪个词撩道,秦濯顿时兴致高涨起来,其实要说真的,他嗜辣,本身在一众菜式里就对火锅情有独钟。而且,既然是他们两个的节日,那自然是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何必被传统拘束。
两个人达成一致,去推了一辆车在超市里兜兜转转。他们先买了一大包调味料,然后开始往手推车里添加各种蔬菜和肉类,有些东西谢漾元见都没见过,他好奇地每样都选了一点,幸好这家超市有极小量销售服务,不然就算是他们的胃连接了异次元,恐怕今晚也吃不完。
等大包小包地回到家,时间已近傍晚,被家务机器人照管了一天的狗子兴冲冲地冲上来,nǎi声nǎi气地呜呜两声,便牟足了劲儿要往装鲜肉的袋子里扎,秦濯“嘿”了一声,提溜着后脖子把它拖开,把所有东西都运进了厨房。
经过这些天的训练,小东西已经知道厨房是禁地,只好拼命耸动着黑溜溜的小鼻头,可怜兮兮地扒在门框上抓挠,然而两个忙着准备晚饭的爸爸谁都不理他,只有小机器人飘过来,抓着色彩鲜艳的小球试图吸引它的注意力。
小狗幽怨地看了厨房最后一眼,恶狠狠地扑向了眼前跳动的球球。
“斑比——以后你就叫斑比,听见没有!”秦濯一边把早上就开始吊着的老母鸡汤端到一边备用,一边提高声音喊道,“下次叫你不理我就不给你吃饭了!”
狗狗在外面愤怒地嗷嗷了一声,也不知听没听懂,只是追球追得更加鸡飞狗跳起来。
谢漾元嗤笑一声,解开购物袋,开始帮忙处理生鲜。
他们买了足有十几种贝类、鱼和各种异兽的肉,每种都只有小小的一块,他拿着菜刀的手上下翻飞,转眼就将它们切成了各自适合的薄厚,再整整齐齐码进小碟子里,放进保鲜箱等着一会儿涮着吃。
秦濯作为大厨则是去摆弄火锅底料,一边的火上架着小砂锅熬煮菌汤,另一边则准备做川式牛油底料——他想痛痛快快吃辣已经很久了,今天正好一次吃个过瘾。
将红通通的小辣椒剪断、捣碎,再将十几种香料打成粗粉,火上加了姜蒜的大块牛油也熔成了黄灿灿油汪汪的一锅,秦濯动作潇洒地将香料粉一倾而入,换小火熬着,开始调照烧酱
和烧烤汁。
谢漾元抬头看了一眼:“还打算烤东西?”
大厨点点头:“蜜汁肋条和照烧串——这种螺角兽的肉质鲜嫩,味道独特,烤着吃更能突出它的香味。”
谢漾元耸了耸肩,反正在吃上他已经放弃跟秦濯比肩了,随他去搞就好。
烧烤的东西料理到一半,火锅底料也煮得差不多了,秦濯将姜蒜捞出来,又往油里加了豆豉、白酒、花椒和七星椒,将cāo作台上的抽油烟机开到最大,煮了十多分钟,把晾在一边的高汤也全部倒进锅里,搅拌片刻,又加了醪糟和葱段,开大火煮沸。
站在一边的谢漾元看着那一锅红艳艳简直辣到眼睛痛,连忙低头继续摆盘子,看了好一会儿绿油油的蔬菜叶子才缓过来。
他旁边,秦濯简直好像长出了八只手,锅碗瓢盆叮当响得飞出了残影,在低头照顾他的烧烤的同时还顺便zhà了盘小酥肉。
谢漾元瞅准机会,从他腰间冷不丁伸过手去,揪住一小块酥肉偷走,得意洋洋地扔进嘴里,那肉zhà得透彻,外壳香酥,蘸上辣椒和五香粉,咸香麻辣的滋味儿与肉的鲜甜一同在舌尖bào开,被咬得咯吱咯吱作响,辣得谢漾元连忙去找水喝,却根本停不下来,只能一边吸着冷气一边努力吞咽,白嫩的脸颊红通通的,眼泪都快出来了,惹得秦濯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哈让你贪吃……别急,我再给你zhà点不辣的。”
谢漾元闷哼一声,随手拈了一片生鱼片往芥末汁里狠狠一涮,在他笑得最大声的时候塞进了他嘴里。
秦濯:“……!!!”
秦小将军的眼泪喷涌而出,对得意地笑起来的谢漾元怒目而视,最后发挥掌勺大厨的特权,将他逐出了厨房,赶到客厅去布置圣诞树。
谢漾元:“哈哈哈哈哈哈哈。”
**
等到浓重的夜色彻底降临,通红喜庆的圣诞大餐终于全部摆上了餐桌,谢漾元拿出了别墅里招待客人用的大圆桌(任xing地摆去了客厅),林林总总的食材摆了一桌,鸳鸯火锅放在桌沿他们两个的位置中间,菌汤和辣汤互不干涉,泾渭分明,都咕嘟咕嘟地冒着令人幸福的气味。
窗外不知何时飘起了雪花,很快给院子里翠绿的草地铺上一层莹白,高大精美的圣诞树在客厅一角闪着小灯,屋子里暖融融的,不知从哪里飘来了圣诞颂歌的声音。
两个人在吃饭前合力给小斑比洗了来到家里之后的第一个澡——主要动手的是秦濯,谢漾元在大部分时间里负责在旁边查着光脑提醒他各种注意事项,和用满天飞的泡泡撩逗湿漉漉的一人一狗,最后整个浴室被弄得一片狼藉,他们几个倒是干干净净地换上新衣服去吃饭了,只留下可怜的机器人任劳任怨地打扫卫生。
斑比穿着一身深棕色的小麋鹿装,躯干的部分印着花花绿绿的圣诞树和雪花,四只脚上各有一圈柔软蓬松的毛毛,脖子上挂了小铃铛,头顶还有两支可爱的角。
——现在它真的变成一只斑比了。小东西好像很喜欢这副打扮,摇头摆尾地挺着胸,也没平时那么活泼了,活像过年穿上新衣服的小孩子,生怕把自己的衣服弄坏。
秦濯尽量用小狗罐头和容易消化的水果给它也准备了“圣诞晚餐”,然后打开了也是今天购买的家庭影院投影机,开始播放精挑细选出来的圣诞影片。
谢漾元只在一开始的时候坚持住了抱着他的菌汤锅不动摇,在秦濯偷偷给塞了一片辣毛肚之后就眼泪汪汪地加入了辣汤大军,可他吃辣的能力实在不怎么样,一边吃一边掉眼泪,却被那股麻辣鲜香的味道勾引得根本停不下来,吃一会儿就喝一大口解辣的饮料,两片薄薄的嘴唇也被刺激地嫣红,微微肿|胀着,就像被狠狠欺负过,看起来娇艳yu滴。
秦濯有点走神,好长一段时间根本不知道电影到底演了什么鬼东西,两人都吃得满头大汗,不时还就上外焦里嫩的烤串和鲜嫩凉滑的刺身,十分奢靡腐败,最后纷纷摊在座位上,撑得直不起腰。
然而直不起腰的道君也没有放弃身为甜品控的尊严,他心满意足地抱着
肚子看机器人收拾餐桌,还要问秦濯:“说好的惊喜甜点呢?”
这段时间来已经投喂得得心应手的秦濯丝毫不意外,他艰难地站起身,神神秘秘地跑去厨房,然后举着一个巨大的像是云朵般蓬松柔软的东西走进来。
谢漾元:“哇!”
他很开心地跳起来,今天在游乐园看到这个的时候他就很想吃,可惜当时已经被布丁和苹果派填满了属于甜品的那个胃,还想着只能下次再来试试了。
没想到万能的秦濯居然会做!
他有些好奇地接过那根长长的棍子,棉花糖被做成了肥肥的圣诞树形状,比他的脑袋还大,甜滋滋的气息顺着那些柔软棉絮一般的糖丝扑面而来,让人简直想要直接将头埋进去。
谢道君最后抑制住了这种崩形象到渣都不剩的冲动,学着秦濯的样子撕了一条塞进嘴里——触感并不像看起来那么甜,反而是有点细细密密的硬度的在口中瞬间化开,化成甜蜜蜜的津yè滑进喉咙,让他的眼睛都幸福地眯了起来。
秦濯看着他,吞了口唾沫,想起自己的计划,面对海盗包围都处变不惊的小将军忽然有些紧张,悄悄握起的手心都出了汗。
时刻监控着他身体状况的谢漾元又塞了一团糖进嘴里,百忙之中奇怪地看向他:“我怎么感觉你心跳得好快?”
秦濯暗暗提了气,指指他的嘴角:“你这里沾上糖了。”
谢漾元眨了眨眼,本能地伸出舌头来tiǎn过去,嫩红的舌尖由于刚才的辣椒盛宴还微|肿,毫无戒心地在唇角留下一点晶亮的水|渍。
“还在……”
秦濯喃喃地凑上前去,倾身在那一丝洁白飘忽的糖丝上印下一个吻,然后稍稍偏头,吻上了那双微张的嘴唇。
谢漾元惊了一瞬,随即平静下来,他主动往前挪了小半步,加深了这个轻如一片羽毛的亲吻,两人额头相抵,脸颊相贴,在圣诞树金红灿烂的灯光下渐渐融成了一个影子。窗外不知何处有人放起了烟花,五彩缤纷地在深蓝色的天幕下zhà开,瞬间消逝,却又璀璨如同永远。
秦濯的手不由自主地揽住了谢漾元,谢漾元像触电地抖了抖,晕晕乎乎地手一松,机器人悄无声息地在棉花糖落地之前将之捞走,很机智地没有打扰主人们的饭后jiāo流。
秦濯吻了他。
这个念头充斥着谢漾元被美食和甜品贿赂到迷糊的大脑,他小心地跟着对方的节奏,像小狗一样微微迷茫地晃了晃脑袋,手也搭上了对方的肩膀。
唔,是麻辣棉花糖味儿的。他想。
-----------------------
作者有话要说:
推一下基友的文文~
《读心》by萧纯
简介:薛齐以为徐扬是父亲和小三的儿子,所以讨厌他,结果,他的脸被打肿了。
自认为成熟又可爱的攻x冷清心理咨询师受
第26章掌门爸爸
圣诞节当天早上两人一起赖床了。
俗话说老房子着火一发不可收拾,谢漾元这种千年老古董自不必说,秦将军其实也老大不小,从前一心扑在军部,从没遇到合心的人,没想到,这缘分竟是命里带的,生死关头走一回,反倒捡了天上掉下来的大便宜。
同居了这么久才终于登堂入室,搬进主卧,着实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也许是昨天晚上气氛太好,也许是终于确定了对方就是自己想要选择的那个人,两人突破了那层窗户纸后发展神速,一夜之间完成了从初恋到夫夫的全过程,且早上睁眼后全无半点违和感或尴尬,反而甜甜蜜蜜地滚在一起,谁都不想掀被子起床。
只是……
秦濯看着谢漾元白白嫩嫩一点痕迹都没有的肩颈,不禁有点怀疑人生。
他明明记得自己昨天晚上很是卖力来着,心中的满足和一点点惶恐让他拼命想在爱人身上留下自己的标记,生怕一眨眼,这窃取来的不属于自己的幸福便会被上苍收走。
谢漾元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恍然笑道:“我的体质特殊,愈合力比一般人强很多,别说那点小痕迹了,就算被划一刀,约莫也维持不了一个晚上。”
相比之下
倒是秦濯胸前后背的肌肉上分布着星星点点的红痕,看上去仿佛才是被糟蹋的那个。
秦濯:“……”
虽然这种体质本身很让人放心,但是……不得不说,他还是有点郁闷。
谢漾元示威似的伸脖子在他肩膀上又啃了一口,还用上了舌头,秦濯倒抽一口冷气,正准备动作,对方却又唰的一下退回去,贼兮兮地笑起来。
“你……”
卧室门外传来的抓挠声打断了两位家长的晨间趣味,听到嗷嗷的呜咽声传来,两人同时叹了口气,秦濯拉了一把被子试图把他们的头盖住,却终究还是挨不过良心的谴责,慢吞吞地起来穿衣裳。
这种明明没有孩子却提前体验父母的糟心生活……唉。
谢漾元打了个滚,趴到他这半边,半个白皙的后背从松软的被子里露了出来:“想吃蟹黄小笼包和酒酿醪糟。”
秦濯揉了揉他的脑袋,然后冷酷无情地把他从被子里拽出来,塞进宽松的睡袍:“起床了,先洗漱一下,要给斑比做好榜样知道吗?”
谢漾元:“……”这绝对是报复!
两人就这么拉拉扯扯地进了浴室,挤在一起刷牙洗脸,秦濯已经恢复了平时一丝不苟的模样,衬衫扣子牢牢地扣到最上面,遮住那些让他莫名羞耻的痕迹,反倒是谢漾元终于在得手后暴露了本xing,外头男神的壳子裂得稀碎,顶着一头鸟窝,睡袍只在腰间系了条带子,大大方方地露出大片有着薄薄肌肉的胸膛,连粉红都偶尔隐约可见。
秦濯暗暗做了好几次深呼吸,最后还是忍无可忍地在刷完牙之后直接将对方按在洗手台上亲了个爽,谢漾元懒洋洋地抱住他的脑袋,眯着眼睛迎合爱人的晨间服务。
然后不负责任的家长们还是在浴室里来了一发,十分刺激。
过后谢漾元彻底软在浴缸里——过于享受的后遗症——两人不得不又花时间洗了一个澡,等走出去的时候,斑比已经愤愤地在机器人的照顾下吃完自己的早餐了。
狗子不记仇,见到主人们的瞬间就忘记了刚才怎么都叫不开门的郁闷,欢脱地扑上来啃秦濯的裤腿,秦濯捞起它来撸了两把,一回头,谢漾元已经又没骨头一样摊在了沙发上。
他无奈地笑笑,到底心疼对方体力不支(?),走过去在他额头上亲了亲:“稍等,早餐马上就好。”
谢漾元好像忽然感觉到什么,细细地观察了他片刻,突然伸手拽住了他的手腕。
秦濯:“?”
谢漾元闭上眼睛,真气自指尖流出,在秦濯的经脉内游走了一圈之后回来,带着恋恋不舍的意味窜入丹田。
果然如此!
谢漾元摆摆手示意秦濯先去做饭,待他身影消失之后,才露出惊喜的神色。
前一天晚上他特意用上了曾在典籍中见过的双修之法,方才查探,秦濯体内竟真的出现了与他同源的灵力的痕迹,甚至就连那些在对方经脉中徘徊不去的,代表着诅咒的黑气,似乎也比上次看的时候少了一点!
道门中人讲究师法自然、释放天xing,即使之前从未有过,但谢漾元也一点都不觉得这天地yin阳jiāo融之事有什么值得羞耻的地方,他只是惊喜于这双修之法果然比他曾经了解过的还要神奇,不仅秦濯,就连修为相对较高的他都得到了不少好处。
当然,并不是任何两人双修都能如此受益的,就连合欢宗中采补之法都远远不及——这大概就是师尊当年所说道侣间的最高境界:jiāo心了。
难怪,即使缔结婚契工序繁杂、所受束缚颇多,但只要找到jiāo心之人,不论立场xing别,从来都很少有人能够抗拒与之结为道侣的诱惑。
谢道君愉快地打开了光脑,他心情很好,希望大家也分享一下他的喜悦。
未来人那个词是什么来着?秀恩爱,发明得真贴切。
然而微博一打开,谢道君险些被汹涌如海啸的各种消息和提示音弄懵。
“啊啊啊啊啊啊天哪我们东哥到底怎么样了啊,怎么会现在还没有一点消息!去谈判去救援的人都是假的吗?!!”
“想提醒楼上尊重一下……去你的尊重啊卧
槽我要急疯了!”
“大师大师大师@清溪掌门你就告诉我崽崽的血光之灾有没有生命危险!有没有残疾危险!大师你不能见死不救的哇哇哇哇哇哇……”
“掌门爸爸……”
谢漾元:“……”
他身上过了一阵鸡皮疙瘩,总算是见识到了现今网友的下限在哪里。
……大约都几百年前丢在地球了吧。
他知道沈东洲这次有惊无险,因此其实没想管,可现在看见粉丝们在这儿哭爹喊娘,心地善良的谢道君怪不落忍的。
他想了想,点开了和他一样被粉丝们疯狂艾特的@联邦救援队的私信。
谢漾元现在的境界已经有能力算到沈东洲的所在地,但也不可能凭空完成这种测算,至少需要对方的生辰八字和随身物品。现在,就看这个救援队相不相信他了。
未来人又不怎么了解风水玄学,对生辰八字什么的应该不会那么看重吧……
谢漾元斟酌着措辞发出了一封私信,为防对方看不到,又发了一条微博。
@清溪掌门:方便的话,请大家帮忙提醒@联邦救援队注意一下我的私信。
苦苦等了他一天一夜的粉丝们顿时沸腾了。
“大师!大师你终于出现了!这条微博是什么意思您有办法帮忙救东哥出来吗!”
“emmmm居然还真敢露面?虽然感觉不靠谱但是死马当活马医还是转发一个……”
“呸呸呸楼上黑装粉滚粗好吗!谁稀罕你来凑数!”
“……粉丝是不是太激动了,也许只是路人想帮忙吧。”
“楼上搞笑,路人手这么快?这语气分明就是想挑事,大师您别看他!看其他真粉的正常画风!”
……
谢漾元对他们这种时候都能撕起来的能力感到叹为观止,娱乐圈果然复杂,也不知道晏行舟能不能就这么一直走下去。
虽然有他的小青鸟护身,可人生最重要的还是要自己奋斗,他最多保晏行舟一生顺遂平安,至于能获得多大的成功,终究得看他自己。
正想着,秦濯已经端着鲜香扑鼻的小笼包和走了过来,后面的机器人捧着醪糟和一些餐具。
瘫着的谢漾元一跃而起,甩下光脑殷勤地迎上去,帮秦濯把餐具先在餐桌上放好,两个人黏黏糊糊又自然而然地jiāo换了一个吻,秦濯好奇地问道:“刚才在厨房就听见外头叮叮当当的,那么多人找你?”
谢漾元这才想起“清溪掌门”的事他还没跟秦濯说过,三言两语说了一下发生的事,低头就从秦濯手里直接叼走一只包子。
唔……好烫!
他连忙抄起一只空碗接住,嘴巴一松,被咬破了皮的小笼包掉到碗里,深褐色闪着点点金色油光的汤汁渗了一碗底,浓郁的肉馅儿的咸香和蟹黄鲜美的滋味儿混在一起,瞬间弥散开来,裂开的包子皮儿晶莹剔透,还保留着大半精致漂亮的形状,皮底残留着一点汤汁,冒着腾腾的热气。
谢漾元嘶嘶吸了两口气,在桌边坐下来,这才慢慢吃掉了那只皮儿,剩在碗里的汤汁却不动它,反而直接舀了一勺醪糟浇上去,拿起勺子喝了起来。
这醪糟里加了银耳和椰汁,整个汤汁色泽偏白,微微透着令人愉悦的粉色,随着勺子慢慢打着旋儿,煞是好看——谢漾元的这份因为混了肉汁却偏橙黄,甜咸混合也别有一番风味。
秦濯甚是无奈,方才他被谢漾元的话引去了心神,一时忘了提醒他慢点儿,谁知这一不留神就成了这样,好在知道谢漾元伤好得快,吸了两口气以后舌尖看着也不肿了,他才放下心来。
不过微博上那事儿……
秦濯慢慢地用勺子搅着碗里的醪糟,状似不经意道:“沈东洲……说起来,昨天咱们看的那部片子,就是他主演的。”
他总觉得这个名字莫名熟悉,再深想却想不到了——也许只是这位大明星太红了吧,自己失忆之前可能就对他耳熟能详。
虽然不觉得自己会追星,但好像也只有这个解释了。
“是他呀,”谢漾元抬了抬眼睛,说来惭愧,他昨天晚上还真没怎么注意片子演了些什么,不过听着秦濯的语气有些
熟稔,他就上了心,“放心,他这次不会有事的——你觉得你从前认识他吗?”
秦濯失笑:“怎么可能呢,那种大明星。”
你是不知道你从前有多优秀。
谢漾元想着,把这句话咽了下去——还是等到他彻底将秦濯治好,再给他一个惊喜好了。
正在这时,他的微博私信又响了。
“掌门先生,不好意思打扰了,我还算懂一些风水玄学,您如果能算出人质们的所在地的话,是不是需要他们的随身物品啊?我偶像也在那些人质里面,我这里有他当年送给粉丝的小礼物,是亲手做的,如果能帮上忙的话,我马上给您寄过去qaq!”
“对了,他叫晏行舟,他真的是一个特别特别好的人!我已经求着爷爷出手了可是他也算不到……大师您那么厉害一定可以的!求您了呜呜呜,他的事业才刚刚起步千万不能有事……[泪崩][泪崩]”
“希望这次被绑架的大家都能好好的!”
谢漾元放下勺子,表情严肃起来。
-----------------------
作者有话要说:
超级英雄的工作什么的,当然也要做一做~
第27章临时cos超级英雄
“怎么了?”秦濯也停下筷子,神情紧张起来,“绑架案又有变化?”
“那倒是没有,”谢漾元叹了口气,食不知味地喝了一勺子汤,“我刚刚知道,行舟也在被绑架的舰队里……不应该啊,他们走的时候,我明明给他看过相,应当是一帆风顺的。”
秦濯握住他的手,语气柔和道:“别多想了,只是一个小失误——而且你方才也说过沈东洲有惊无险,那行舟既然跟他在一起,想来也不会出什么事。”
谢漾元摇摇头,皱起的眉头没有展开半点:“不——我绝对不会看错的,”他语气坚定,“一定有什么东西蒙蔽了我的判断,我……”
他突然停了下来。
秦濯询问地看着他,谢漾元现在却完全没有余力去注意他了。谢漾元眼中带了些茫然,口中喃喃不知在说什么。
他先前在秦濯身上就失手过一次,不过他们一派测算虽准,却在极亲近之人身上很少能得到精准的卦象——可能事关心则乱,可能和医者不自医是一个道理——所以他也未以为然,如今看来……难道是他潜意识将晏行舟也纳入“亲近之人”的范围了?
只不过晏行舟与他的羁绊远远不像秦濯那么深,所以只是会稍微影响他的判断:好比这次,他没料到晏行舟途中遭劫,只能确定他会平安。
只是这样的话,恐怕他也不能用晏行舟的随身之物与生辰八字测算人质所在的位置了,这事严肃得很,不容一点差错。
谢漾元难得有些急躁起来,连面前香喷喷的早餐也提不起他的兴趣,转而拿起光脑,先是语气客气地回复了晏行舟的小粉丝,告诉他自己这里已经有了得到相关所需物品的渠道,然后不断刷起了私信,希望赶紧得到官方的回应。
网民们倒是对他的要求相当热情,不管是真正的粉丝,还是其他受害人质的亲友,或纯粹是吃瓜路人,都很愿意动动手指转发一下他的微博让救援队看见。人们总是很容易被这种大型恐袭案件激起同仇敌忾的心情,对同胞的同理心在此刻彰显无遗。
如此大规模的转发下,高贵冷艳的官博也终于回复了私信。
@联邦救援队:你好,这里是联邦救援队官方微博,我们对每一位遭到意外的公民负责,此次劫持案件已被列为最高优先级任务处理,请您不要心急,耐心等待,我们将会给全联邦民众一个满意的答复。
谢漾元:“……”
头一次正面官样文章冲击的谢道君瞪大了眼睛,就算对方不相信他、骂他是个骗子他都能接受,可现在这是什么?对受害者家属春天般的关怀?
人家要是对你们的效率有信心就不会闹到我这儿来了啊大兄弟。
秦濯也探过头来看到了这串回复,不禁啧了一声,脸色有些不好看:“救援队是一天不如一天了,也不知道现在是谁在带队。”
谢漾元抬头看了他一眼,听他这口气,
来他家这位原先的身份还真不简单。
不过眼下紧要的还是救人,谢漾元耐着xing子,继续游说官博。
@清溪掌门:我只是想帮忙,这也不是什么太隐秘的东西,不如你们联系一下他的家人?让他们自己判断要不要尝试吧。
这次对方回复倒是很迅速。
@联邦救援队:抱歉,沈先生身份特殊,对他的遭遇我们也十分痛心,但公民的隐私权受保护,我们无权因为此事向您泄露任何个人信息。
@清溪掌门:……不然你们给绑匪们打个电话请他接听,自行决定?沈东洲实在不行的话,你们只要确定被绑架的任何一个人的身份,把他的相关材料给我也可以。
@联邦救援队:我们理解您的心情,但请不要煽动网民阻碍正常执法,如情节严重者,我们将联系网络公司进行封号处理。
谢漾元:“……”
谢道君险些摔了光脑。
他一不做二不休地站了起来:“既然行舟他们剧组也被绑了,那里面应该有岳明德公司的人,我去找他。”
秦濯有点懵:“可你不是说他们这次没什么危险吗?”
“万一我又出错了呢?”谢漾元反问,“那么多人的xing命掌握在一群疯子手里,难道我能只用‘沈东洲不会有事’来安慰自己?先前我是没有料到,他的血光之灾竟是被牵涉到影响范围如此广大的一件事里,不管出于哪种立场,我都绝不能袖手旁观。”
他从网络上拿到了那么多信仰之力,如果按照几千年前的说法,那些真正信任他的人就是他有责任庇佑的信徒,如今人们虽被精明的头脑弄得信仰不纯,但他们既然付出给他信任,他便也应该回报信任。
更何况,单是这件事情本身,他就做不到放着不管。
功德道讲究赒济苍生,从来不是说说而已的。
秦濯却依旧紧紧地拽着他的袖子,一字一句问:“所以呢,如果你推算出来他们在哪里,救援队却还是不相信,你准备怎么做?”
“……”
“你要怎么做?”秦濯也站起来,“漾元,你只是一个人,不是神,你没有义务去拯救所有人。”
他忽然感到惶恐——这感觉甚至比每次想到自己只是冒名顶替的骗子的时候更深。
他害怕听到那个答案,只要一想到那些危险,想到自己有可能失去他,天不怕地不怕的秦小将军就感觉指尖都在颤。
谢漾元叹了口气。
他安慰地凑近去亲亲秦濯的唇角:“我不会干傻事的,相信我好吗?就算我想救他们,也有许多方法可以用,不必亲身犯险。”
“别担心了,”谢漾元把光脑塞给秦濯,“吃完饭自己好好去竞技场练习,在我回来之前要升到五级,听到没有?”
秦濯:“……嗯???”
他相信谢漾元不会骗他,听到他的保证后刚刚松了口气,却又被后面那句话吓得一口气险些没倒上来,五级??真的不是在开玩笑!?
“我相信你,”谢漾元轻描淡写地拍拍他的肩膀,“顺便,帮我看着点儿微博,需要的话想做什么都行,他们封不了我的号。”
这话说得十分霸气侧漏,星网主脑管控网络这么多年,真有权限的话还从来没有什么“做不到”的事,不过秦濯现在已经学会对任何谢漾元身上发生的事抱有心平气和的态度了,闻言只是点了点头,接下了这个任务。
“回来吃饭?”
已经被斑比欢送到门口的谢漾元回头一笑:“当然。”
**
怀着对伴侣的绝对信任,秦濯吃完早饭之后,给了斑比一块崭新的玩具骨头,就深吸一口气躺进了游戏舱,准备正式开始体验成为一名机甲战士。
直到注册成功,被系统分配到最基本款式的练习机甲的那一刻,他还只是把谢漾元“回来之前达到五级”的要求,当作是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
在竞技场游戏里,不管你在现实中是什么样子,都会获得一个与别人完全相同的基础值,包括体力和精神力两部分,通过静坐冥想或单机训练可以提升。当然,游戏公司不可能让真正的高手和普通人一样一步一个
脚印地往上爬,为了增加趣味xing,他们设置了一个“越级训练挑战”的区域,在这里,挑战者将会被暂时赋予高等级的力量,只要你有足够的战斗意识通过挑战,就能直接晋级到所挑战的等级。
不过战斗意识这种东西都是在实战中慢慢积累起来的,正常情况下,一个人的战斗意识天赋绝对和现实修炼天赋成正比,竞技场游戏风靡这么多年,就从来没有出现过一个三级以上的普通人玩家,偶尔有现实中的低级战士越级挑战成功,都会被游戏公司上报各大学院,无条件招生进行培养,不出几年,往往都会获得极为耀眼的成绩。
秦濯虽然对自己很有信心,但也并不觉得自己是那种万中无一的天才——要知道,他连修炼的能力都是通过那般痛苦的折磨勉强才得到的呢,在他的想法里,只要能脚踏实地地慢慢修炼,成为一个真正的机甲战士就足够了。
本来嘛,正常人的生活中也并不需要太高的等级。
当然,他很快就会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了。
**
另一边,谢漾元通过岳明德轻而易举地拿到了一位编剧的生辰八字,还有他办公桌上的一只骷髅头人偶。
岳老板这两天显然也被这突发事件折磨得够呛,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吊在眼睛下面,让昨天刚刚出去疯玩了一天的谢漾元感受到一丝丝愧疚。
有了这些东西,他没用多少时间就推出了人质们被囚禁的确切坐标,现在的问题是……怎么才能让相关部门相信他的说法。
这事儿他还真不能请网友帮忙煽动舆论,谁都说不准星盗那边有没有人时刻关注着星网动向,万一他们戒备起来,再把人质转移就糟糕了。
岳老板这边也没什么办法,他虽然有钱,可跟联邦那些真正的上层巨擎家族还是没得比,先前有关部门也只是来找他了解了一下情况就让他耐心等待,一句话都没多说。
两人正商量着,万万没想到,谢漾元的通讯器一响,居然是救援队官博先认了怂。
第28章打脸连环手
救援队之所以会认怂,只不过是因为上面有更大的人压下来了。
沈家是大家族,这一代大房从政,二房从商,兄弟两个从小感情好,一天都没闹出来过大家族兄弟阋墙的闹剧,对底下孩子管理也自由,小孩儿们想干啥就干啥,长到二十郎当岁,居然一个个都出落得很不错。
沈东洲算是其中最叛逆的一个,十八岁上组了个乐团,暗能量也不修了,机甲战士也不当了,本来都考上了嘉兰军校,直接把通知书一扔跑去了娱乐圈,愣是把生xing开明的沈二爷气得够呛。可抓回来打个半死都没用,沈小少爷铁了心,一心一意要娱乐大众。
还能怎么办呢,沈二爷只能安慰自己儿女都是前世的债,照样捏着鼻子给他铺路搭桥,没想到这小子很是这块料,在娱乐圈混得风生水起,连带给自家公司每年剩下好大一笔广告费。
好嘛,果然是沈家子弟,争气!
和偶尔威严的沈二爷比起来,二夫人更是个宠孩子的,他们夫妻俩生了一男一女,大女儿是女强人,继承家业雷厉风行,从小就不怎样要人cāo心,沈妈妈一腔慈母爱意于是都倾注在了小儿子身上,再加上沈小少爷从小长得比女孩儿还漂亮,又嘴甜会撒娇,那真是心肝儿宝贝肉,当年老父亲气不过动手打人,夫妻两个险些没闹离婚。
就是这么个沈家的团宠大宝贝儿,被绑架了。
可想而知沈家得多兵荒马乱。
沈爸爸班也不上了,恨不得搬去相关部门住,最后被大哥逮住好一番教训才灰溜溜回家去,然后一天三顿地往过打电话,把人家长官都搞得焦头烂额。
沈妈妈则是真正的病急乱投医,每天在家抹眼泪找关系,就差上黑市悬赏雇佣兵了。
因为心爱的儿子在娱乐圈,沈妈妈在星网上也是个活跃分子,每天就喜欢刷有关儿子的各种信息,碰见夸得好听的就喜滋滋去给人家点个赞,胆敢黑到她面前的就赤膊上阵跟人杠,她空闲时间多,手头也宽裕,一来二去的,还在沈东洲的粉丝团里
混成了个名声不小的粉头。
当然,这事儿沈东洲和他爸都不知道。
这个圣诞节,沈家没一个人过好了的,沈妈妈无比憔悴,偶然上微博想看看平时好像很能耐的网友们有没有办法,结果被首页帮@清溪掌门转发的消息刷了屏。
跟普通民众不同,他们这些真正有传承的大家族,是真的知道那些风水术数的神奇之处的,别的不说,他们沈家的支柱玉筋汤,就是从古远的地球时代留下来的神秘传承。
快急疯的沈夫人顺着线索摸进了清溪掌门的微博,结果里面只发过孤零零的四条博文,两条跟她儿子有关。
看到对方那条预言的时候,她是真的愣住了。
儿子这次好不容易从极寒行星带受苦回来,脚不沾地就火急火燎地往外跑是干什么,她心里还是有些数的,而沈东洲出事之后她把他所有的朋友都挨个打了电话,那个“疑似”在赛博星的人到底是谁,她也是知道的。
再看看发博时间……
这也太神了吧?
沈妈妈当时就坐不住了,颠颠地跑去找丈夫让他赶紧给有关部门施压,沈爸爸一开始觉着这事儿不靠谱,但耐不住老婆软磨硬泡和对儿子的担心,最终还是厚着脸皮去找了大哥,说的时候都有些脸红。
但是当沈家大伯发现,就连他的权限都不能从后台调阅@清溪掌门的个人信息的时候,大家才算是真正地重视了起来。
之后的事情,自然就是谢漾元收到的救援队官博的认怂信息了。
**
“你是说,那些人质们就在这个坐标?”
事态紧急,救援队与谢漾元联系上之后,直接接通了视频拟态会议,此时围坐在会议桌周围的其他人身上带着淡淡的蓝色光影,除此之外与zhēnrén没什么区别。
救援队戴队长手里拿着谢漾元测算的结果,虽然没直接将怀疑表露出来,但脸上显然不是信服的神色。
谢漾元纠正道:“只是我测算的那位先生人在这个坐标,其他人质我不敢保证。”
戴队长眉头一跳,余光看到坐在自家左右的沈家两位大神,只能憋屈地继续问:“那是不是像你在微博上说的,只要给你沈少的随身物品和八字信息,就能算出他的所在地?”
这次恐怖袭击案件,作为主要负责人之一,他顶着的压力也非常大,前方谈判和援救不顺本来就已经很糟心了,对方甚至已经在威胁今晚之前看不到他们的诚意就开始杀人质,上头的人却偏偏在这时候来给他添乱,戴队长真是骂娘的心都有了。
还有眼前这个所谓的大师,帅得能去当明星,看着绝对不超过二十五岁,沈家两位家主的脑子是都秀逗了吗,把如此大事寄托在这种虚无缥缈的鬼神之说上?
谢漾元并不在意他怎么想:“当然,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为你们带路。只要在现场,我就有办法避开他们的守备力量,毫发无伤地把人质救出来。”
“……这倒是不用了,”救援队长的脸色缓和了些许,面前这年轻人虽有些过于狂傲,看来却也是真想帮忙的,只是年轻人一腔热血,不知道那种地方有多危险,他却不能眼睁睁看着对方送命,“我们寄去的东西马上就到,麻烦你重新测算一番。”
星际快递走的是不能运输活物的特殊通道,优点是速度奇快,两边刚达成共识不到半小时,快递就送到了岳氏公司楼下。幸运的是,这次计算的结果与上次别无二致,说明星盗们应该没有将人质分别关押,大大减少了营救难度。
只是……
救援队长纠结地看着手中儿戏一般的坐标地址,总感觉这事儿有些过于荒谬。
这股突然冒出来的星盗势力并非他们以前惯于打jiāo道的任何一股,堪称名不见经传,各部门都没来得及往进安chā卧底,行动的星域之前也很少有星际海盗出没——这种明明是一筹莫展的情况下,随便找个人来闭着眼睛算两卦就把问题解决了?
梦都不带这么做的!
他很不愿意就这么贸然把自己手下的兵力派出去,别的不说,万一这是星盗们精心策划的诡计呢……
脑洞有点
大,但情有可原。
谢漾元轻易就能看出来对方在想什么,他皱了皱眉头,不愿意再浪费时间,便微微凝神,去观察这个面容刚毅正直的中年男人的面相。
对方相貌堂堂,子女宫丰满,卧蚕突出,然而印堂有斜,人中有横……又是壮年丧独子,未再有孕的面相……
谢漾元垂眸沉吟片刻,人不在他面前,不能直接用神识探查,得到的消息着实不多,但糊弄什么都不懂的未来人倒也够了。
他豁然抬头,目光直视救援队长的眼睛,却放缓了语气柔声道:“戴维还活着。”
男人咣的一声从桌边站起来,死死盯着他的眼睛里泛起了红血丝,充满了浓浓的震惊与不敢置信。
沈家两位家主对视一眼,面上不显,心中又是把谢漾元的等级拔高了一级。
戴闻合在帝都警察厅的位置上待了那么多年,也属于京中权贵们重点留意的对象,可直到最近他忽然自请调到救援队,他们竟都不知道他身边还有个叫戴维的人?
听这名字,再看他的表情,难道是儿子?
“你、你知道些什么——”戴队长双手撑在桌子上,太阳xué的经脉突突直跳,看样子恨不得穿过网络去揪住谢漾元的领子,“你怎么会知道戴维!你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谢漾元气定神闲,还端起桌上香茶啜了一口,“戴先生,我可以帮你找到戴维,但是要在救出这批人质之后,你亲自来赛诺星见我——你放心,他很健康也很安全,至少比起那些人质们来说安全多了。”
倒不是他故意为难这个可怜的父亲,只是这种年少丢失的孩子,yu要寻人必须得血亲亲至才行,而身处救援队长这个位置上,此刻又遇到如此大事,戴闻合就是恨不能立时飞过来,联邦高层也是不会允许的。
壮硕的汉子眼中含泪,整个人都微微颤抖起来,此时他还哪敢对谢漾元有半分怀疑——就算是有,也会被渴望的心思狠狠地压下去,怀揣着狂喜期待起那一点微弱的希望来。
戴闻合使劲儿摸了把脸,声音已经有些沙哑了:“好,多谢……我,我这就让他们准备……”
谢漾元站了起来:“麻烦你批准赛诺星政府暂借我一台机甲,我和你们一起去。”
他原本真没这么打算,可这位戴队长现在这样子,实在让人……忧心。而且谢漾元看他印堂发黑,眉心杂乱,恐有血光之灾,又想到网络上似乎很流行的“不要乱立flag”的说法,突然就不放心起来。
虽然他还不会cāo纵机甲,但想来那些机甲战士所练的不过是身体和精神两个方面,单论身体强度他本身就相当于一台二级机甲,精神就更不用说了,使用机甲当作jiāo通工具应该还是没有问题的。
“什……”戴队长眼睛一瞪,“不行!你是平民,,星盗巢xué地势复杂,非常危险,为了不引起他们的注意我们甚至根本不能驾驶机甲进入,救援队队员都是专门训练过体术……呃……”
谢漾元面无表情地在一圈人面前狠狠一拍桌子,陆老板公司会议室里那张厚重巨大的实木会议桌应声而裂,稀里哗啦变成了一地碎块。
他在所有人瞠目结舌的注视下轻轻拍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那双手看上去仍旧细腻白皙,骨节修长,理当是掌握画笔或cāo纵琴键的手,却在做出这种事情之后连一丁点儿红肿都没有。
谢漾元礼貌地微笑起来:“现在我可以去了吗?”
所有人:“……”
“哦,顺带一提,”谢漾元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们得快点儿行动了,我还得赶回家吃晚饭呢。”
……答应秦濯的事儿已经有一件做不到了,若是晚饭之前不能赶回家,他自己都会唾弃自己的。
第29章
谢漾元赶到坐标附近的集合点的时候,戴闻合与他的队员们也刚到不久。
他们统一上了一艘小型潜行艇,这种小飞船攻击力和防御力都不高,所有的技能都点在了隐蔽上,是秘密潜入和营救人质的不二之选。
艇内空间很狭窄,谢漾元跟戴队长
了个招呼,在全副武装的队员们复杂的注释中挤进后排,从善如流地套上了座位上给他准备的防弹衣。
“救到人质以后,我们还要用这艘飞船返回,所以无论如何都不能让星盗们发现潜行艇停放点,”戴闻合的位置就在谢漾元旁边,很专业地没有闲谈,而是趁着潜入的过程小声给他解释行动计划,“所以得留下一个人看着……”
谢漾元指了指第三排座位里一个脸圆圆的救援兵:“你今天带来的所有人里只有他没有血光之相,保证安全的话,把他留下好了。”
本来打算用这个劝说他留在安全的地方的戴队长:“……”
他当时实在是被谢漾元bug一般的武力值震惊到了,没空多想,可等冷静下来之后,便意识到这应该算是自己的严重失职。
就算再怎么能打,谢漾元也只是个该被军人保护的平民,他没有接受过正规的军事训练,很难在真正的战斗中保护自己,甚至可能会对他们的行动造成妨碍。
可面对面地见到这位年轻得可怕,却好像通晓一切的大师,他口中劝阻的话却又怎么都说不出来了。
谢漾元看了他一眼,戴闻合突然感觉那深黑色的瞳孔仿佛带了x光般的锐利,自己所有的想法都在那其中无所遁形。
“放心吧,”谢漾元最后说道,“我不会让自己受伤的,我可是答应了某个人呢。”
**
潜入的过程远比大家想过的顺利。
他们的潜行艇静静地停在在事先测算好的隐蔽点,成功地没有引起任何守备者的注意——毕竟是一个星球,星盗们的势力就算再大,也不可能布控得密不透风。
他们终究还不是一个国家呢。
难就难在进入关押人质的基地,那是一个钢铁材质的球形建筑,整个建筑都被笼罩在信号干扰之内,无法用任何科技手段测定其中的人员分布,若要换成平时,救援队员们只能尽量先进入再做打算,可如今不同了,他们有谢漾元这个作弊器在。
谢道君的神识无比强大,在延展到极限时甚至可以覆盖一颗较小的行星,更别说区区一幢建筑,整个基地的人力配置、科技陷阱在神识的笼罩下纤毫毕现,谢漾元尽量把自己看到的东西都画出来,再jiāo给专业人士们去制定计划。
这时候,包括戴队长,整个救援队看他的目光全变了——如果方才还是对神秘大师的忌惮和高山仰止,现在就已经完全变成了饿贼见到宝山佳肴后的狂热,即使以谢道君的心xing,被他们看得也打了个寒噤。
“我不会成为你们队里的常驻人员的,”他相当冷酷无情地小声打破了大家的愿望,“这次若不是我的朋友也困在里面,我都不会跟你们一起来。”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道路,他们做下的无数选择构成了这条路,在现有的环境下,救援队员本来就是一种既崇高又危险的职业选择,这里的每个人都有这样的觉悟,他也不应该给他们无谓的期望。
毕竟,他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果然,虽然稍显失望,但所有人都没说什么。
他们很快找到一条守备力量薄弱的小通道。相比起防守力量来说,救援队最劣势的地方在于,在对手全副武装的同时,他们根本不可能也开着机甲闯进去。机甲是在正面战场的遭遇战中使用的,一台体积最小的迷你侦察机甲都有将近三米高,等同于是明晃晃地向敌人宣布他们强攻来了。
“你小心点。”戴队长很不放心地叮嘱着跟在身边的谢漾元,于公于私,他都绝不能让这位出事,“跟在我后面,千万别乱跑。”
谢漾元乖乖地笑着点了点头,神识一刻不停地注意着周围的动静。
“前方十米有巡逻队经过,注意隐蔽。”
“停。”
“左拐,右边有人出来了。”
“……”
这整个严肃的救援行动,似乎变成了一种蒙上你的眼睛你就看不见我的幼稚游戏,大家跟着谢漾元的指示,有不少次真的是贴着守备机甲的鼻尖擦过去,自己都吓出一手冷汗,对方却愣是什么都没发现。
这不科学啊!
有人
在内心咆哮着,随即想到大师这个人的存在本身似乎就很不科学,也就淡然了。
“就是这里了,”最后,当他们梦游一样在于□□室隔着一条走廊的地方停下来时,谢漾元终于低声道,“不过我查看过,进入的任何途径都布满了没有死角的监控,这个我没法儿绕过去,得你们自己想办法了。”
已经对自己尸位素餐的行径产生严重质疑的救援队员们闻言顿时振奋起来,堪称摩拳擦掌,誓要让这位总算有所不能的大师看看他们的专业素养。
于是所有人开始脱衣服。
谢漾元:“……”
原来,这些救援队员身上穿着的厚重笨拙的衣服不止有防弹作用,还可以拆卸下来,经过组装,变成了一种他完全看不出来是做什么的仪器,两个队员一起将那种仪器举起来,在不到一秒钟的时间里飞快地跑到走廊两边。
同时,另外三个队员在戴闻合的示意下悄然无声地后退,往监控室的方向挪动。
谢漾元敏锐地感觉到空气中有一种波状物质弥散开去,那是种陌生的能量,他脑中一晕,还没反应过来,方才晕晕沉沉的感觉便消失了。
那两个拿仪器的队员也同时消失了。
有趣……未来世界还真是时时在给人惊喜。
“我们就在这里等着吗?”于敌人这样接近,谢漾元也不敢低声说话了,他对戴队长打了个手势,询问地望过去。
对方点点头,按动了手臂上的几个键,一个正快速浮现出字句的小屏幕被投影到空气中:“他们两个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破坏任何机械锁——不过我们的隐形设备恐怕做不到同时笼罩那么多没经过训练的平民,咱们一会儿还有场硬仗要打。”
“……”谢漾元震惊地看着他,“你们的计划就是硬冲出去?”
“不不不,”戴队长连忙摆手,“如果运气好,我们还是有可能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将人们带走的。”
谢漾元转头看看一队人眉心暗暗的血色,隐约感觉自己太阳xué发疼。
你们这可不像是会有好运气的样子。
说话间,谢漾元猛然感觉到一股磅礴而纯净的功德之力扑面而来,他甚至被冲击得踉跄几步,在戴闻合担忧的目光下摇摇头:“我没事,他们估计已经救到人了。”
他又用感受了一下:“监控室也已经在控制之中,但别高兴得太早,好像已经有人察觉到不对劲了。”
队长一惊,正想说什么,就见一群搀老扶弱的人质们出现在视野当中,他来不及说话,连忙叫队员们尽量保持队形守护在这些人周围,同时按下了通讯器,转告正面战场可以开始尝试强攻。
他们用最快的速度撤退进了来的时候就清理好的暗门,那是一条用来运输文件的通道,十分狭窄,但胜在安全,只要兼顾头尾,便不用担心中间部分被人攻击。
“你到前面去吧,”谢漾元对戴队长说道,“当心有人在出口堵着,只有你手下那些人估计应付不来。”
戴闻合下意识想遵从命令,随即才意识到自己之所以跟在最后面是要保护谢漾元的:“后方也很重要……”
“后面有我呢,放心好了,只要不是太高级的机甲,我都能应付。”
这批人质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室里那么久,几乎都要绝望的时刻,被从天而降的救援队员救出魔窟,可想而知有多感激。这份功德被均分在救援队所有的成员——当然也包括谢漾元身上,竟然帮助他一举成功突破了金丹期。
曾经是金仙的谢道君每次突破都无声无息像是喝水,完全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此刻其他人也不知道,他们的队伍里已经拥有一台超迷你型且装载了各种杀伤xing武器的三级机甲了。
要知道,军队里最多的是二级机甲战士,三级已经可以被称为王牌精英,纪律松散的星盗比之正规军队都有不如,更别说在这种时候被留在基地看守人质的家伙们了。只要足够小心谨慎,别去招惹那些重型武器,谢漾元基本上可以在这个基地横着走。
“可是……”
“快去!”
谢漾元这一声喝
用上了少许神魂之力,队长先生险些立正敬礼,条件反shè地立刻滚去了前面,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不知道第多少次对大师神奇的能力高山仰止。
算了,这种人肯定不能当普通“平民”看,把他放在后面,比放半个小队都放心。
戴队长还带走了几名队员,尾部顿时清净了许多,不少听到了他们对话的人质都偷偷地看着这位极具威势的年轻人,不禁暗暗猜测起了他的身份。
难道是传说中军部的王牌特工?
谢漾元没空应付这些猜测,他护着队伍小心前进,飞快地扫过那群形容憔悴却万幸没受太重的伤的人质时,跟正抬起头来的沈东洲视线对了个正着。
出乎他的意料,这养尊处优的公子哥儿脸上并无慌乱恐惧,反而有种堪称临危不乱的镇定。他的手臂受伤了,肩膀处洇出一大片血,却咬着牙没显出痛苦的神色,手中还牢牢搀扶着另外一个……
嗯?
谢漾元目光一凝,快步走过去,就要把昏迷的晏行舟从他手中接过来。
“喂你谁……你干嘛!”刚才还冷静沉着的沈东洲顿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草木皆兵地抓着怀中的人不松手,谢漾元对上他装腔作势的凶狠神色,饶有兴味地挑了挑眉毛。
这个看起来倒是比那个周什么洛靠谱些。
“怎么,你是手里有治疗仪还是学过紧急止血包扎?”谢漾元向他展示自己身上救援队统一制式的防弹衣,“我又不会害你们——说起来,你当时要听我的话乖乖待着别动,也就没这么多破事儿了。”
搭上晏行舟的脉搏,他已经发现对方并无大碍,才有闲心开起玩笑来。沈东洲zhēnrén看着比照片上还精致,像是那种被人精心照料着的、品种名贵的波斯猫,相应的,逗起来也很有趣。
瞧,惊讶地瞪圆眼睛的时候就更像了。
“你、你是……”他的手不觉一松,结结巴巴地说,“您是那个微博上的清溪掌门吗?”
谢漾元把一只手贴在晏行舟后心,温和治愈系的灵气源源不断地通过掌心朝他身体里输入过去,“是我,不过当时选择你只是因为你热度高——你知道的,比较容易吸引人气。”
沈东洲瞠目结舌地瞪着眼前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世外高人,满腔刚刚升起的敬佩之情一下子泄了大半。
“您……也需要人气?”
“当然啊,不然我开微博做什么,”谢漾元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把呼吸平稳下来的晏行舟又塞给他背着,“他没事了,还有,你们大家都会没事的,别担心。”
他样貌虽年轻,又俊美得不似zhēnrén,但说出的话莫名就有一种如长者般让人相信的力量,周围偷听他们说话的人面面相觑,惊讶地发现随着他的安慰,自己好像真的不像刚才那么担心了。
沈东洲亦步亦趋地跟着谢漾元,背上背着一个大活人,也脸不红气不喘:“大师大师,您是怎么算出来我要找人的啊?”
谢漾元:“自然是看你的照片。不过本来以为那是素颜照的,没想到还是被发出来的媒体p过,测算结果稍有偏差——我那时可没想到你的血光之灾会这么轰轰烈烈。”
沈东洲颇为自恋地一笑:“所以您就来救我了吗?这真是太感谢了……”
不,其实我是来救你背上这个人的。
谢漾元意味深长地看了恨不得孔雀开屏的某大明星一眼,把这句话咽回了肚子里。
他知道,他帮晏行舟迈出的这一步,已经太大了。
无论在什么地方,靠关系上位的人都很难得到别人的好感,如今晏行舟新剧组的人都在这里,如果再让这些人知道他和晏行舟的关系,固然能让晏行舟在剧组里过得顺风顺水,没有人敢欺负他,但同样的,他也会非常容易被隔绝在圈子之外。
晏行舟求的不只是一时之名,谢漾元没打算帮他做到尽善尽美,但也不会无意中拖他的后腿。
“大师……”相比之下,沈东洲显然缺失了很多看人眼色的技能,犹自沾沾自喜,“那您有没有算出我想找的那个人身在何处呀?您就帮帮我吧,我帮人艹人气也很有一
套……呃……”
他很快意识到自己说秃噜了嘴,连忙一阵尴尬的干咳,可却仍然拿期待的眼神看着谢漾元,显然是不达目的不罢休了。
谢漾元似笑非笑:“你想找谁?”
“我表哥!”沈东洲飞快地回答,“他……状况不太好,我们家里人都很担——”
谢漾元抬起一只手,说个不停的沈东洲立刻闭紧了嘴巴,周围的人也有些紧张起来,一面不自觉加快了脚步,一面不断拿眼睛去看他。
谢漾元低头看联络器,半分钟之前戴闻合发来信息,说他们队伍前头已经靠近出口,准备从通道里出去了,谢漾元用神识帮他们戒备着,没发现哪里有问题,可不知为什么,心里总觉着有些不安。
他这个境界,早就不会把突如其来的心悸当作偶然了。一定有哪里不对劲……
“再加快速度。”
谢漾元笑眯眯的和善表情一收,沉声对队伍尾部的所有人命令道,同时让此处不多的几个救援队员注意警戒,都将趁手的武器准备好。
一个八字眉的队员掏出激光□□,小心翼翼问道:“大师,您是不是看到什么了……?”
谢漾元轻轻摇头,见有个瘦弱的独身母亲抱着年幼的女儿有些跟不上,便伸手将乖巧的不哭不闹的小姑娘接了过来。
这里的人都很信任他,那女人感激地点点头,喘息片刻,自觉地加快了步伐。
剩下的路说长也不长,很快,长长的人质队伍便都撤出了传输通道,眼前豁然开阔,远远的已经能够看到他们停放潜行艇的地点。
戴闻合带领的先头部队就在出口处等着——他们救援人员的数量远远少于人质,与其分散力量一波一波逃离,不如整合起队伍,护送所有人安全登上飞船。
“大师,”戴闻合冲谢漾元点了点头,“所有人都在这里了,接下……”
“小心!”
谢漾元瞳孔猛然一缩,护着怀中的小姑娘就地一滚,小心地没让她受到一点伤害,然后狠狠一脚踹在了傻站在一旁的沈东洲的屁股上(避开了晏行舟,当然),随即大喝:“所有人!掩护阵形,最快速度返航!”
此时不用他提醒,所有人也在惊恐中看到了从建筑两头包抄过来的机甲战队。
“该死!他们是故意的!”戴闻合怒喝一声,飞快地指挥队员列阵,将人质们护在中间,全速奔逃。
队员们纷纷拆下衣服上的护板,按下按钮后,那小小的一块板子就像吹气球一样膨胀起来,最后的体积比整个人还大,他们肩并肩地围成一个圈子,尽量将所有人笼罩在护板的防护范围之内,抽空从缝隙中举qiāng还击,且战且退,可实力相差到底太过悬殊,一会儿功夫,好几个人身上便见了红。
谢漾元仍旧缀在队尾,将怀中的女孩儿jiāo给了另一个看起来高大健壮的人质,左手掐诀,右手并剑指,口中喃喃念诵法诀,在虚空中画出一个巨大的圆弧。
只见银白色的灵气从他指尖喷涌而出,如同云霞迷雾,顷刻间弥散开来,一时间现场白雾漫天。星盗的人马顿时慌了手脚,眼前云雾怎么都驱不散,连热感系统都不能清晰成像,他们不得不停下攻击,以免伤了自己这边的人。
更奇妙的是,救援队这方所有人依旧能清晰地看到场中情景,视野丝毫不受影响。
逃亡者们目瞪口呆之中丝毫不敢放慢速度,连滚带爬地继续逃走,倒是许多救援队员抽冷shè击机甲能源箱,狠狠出了一口刚才被追着打的恶气。
然而,还没等他们放松多久,那片雾就散了。
谢漾元晋级不久,就算能通过凝实的神魂使出金丹高阶才能掌握的群攻阵法,却到底不能持久,再加上未来灵气稀薄,就方才那一会儿,已经让他开始产生灵力被抽空的感觉了。
好在一群人在旁边尽心竭力地给他提供功德之力,才不至于像刚来到此处,第一次帮助那只小鬼时那样,丢脸地直接晕过去。
晕头转向的星盗顿时又凶神恶煞起来,不过,经过那一会儿拖延,逃难队伍的最前端已经接触到了前来接应的飞船,开始安排登船了
。
这才是最重要的。
谢漾元在队尾群众惊悚的注视下飞身而起,把一直随身淬炼的罗盘当作飞碟那样朝着一群二级机甲丢过去,翠绿色的罗盘闪烁着神秘而昂贵的光彩,速度快得几乎留下残影,对面的星盗莫名其妙地举qiāng,准备将不明飞行物打掉,下一秒却只听轰的一声巨响,彻底失去了意识。
有那么一瞬间,战场陷入了仿佛时间静止般的凝滞。
攒够了灵力的谢漾元再一次使出大招,翠绿色的罗盘充当了一回导弹之后迎风而长,滴溜溜旋转着将所有人格挡在后面,于是星盗们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世界观再次破碎,发shè过去的激光被尽数反弹,顿时又是一片兵荒马乱。
“快,登船!”
谢漾元站在原地,尽力维持着这个群体守护技能,点点冷汗从他额头上缓缓渗出来,在他身后,所有人终于都依次进入了潜行艇。
但危机仍然没有解除,潜行艇防御力几乎为零,不说下面这么多机甲,只要被基地的重型武器对准,他们就完蛋了。
“大师,快上来!”潜行艇已经开始上升,戴闻合没法儿考虑那么多,现在只能寄望于他们的驾驶员技术足够高超,能勉强将他们带出去了。
虽然希望渺茫,但总得走一步看一步。
该死……他们一直很小心,星盗到底是怎么精准判断出他们会从那里出来,还守株待兔一网打尽的?
谢漾元咬了咬舌尖,努力驱走脑中的眩晕,头也不回道:“你们先走,我随后赶上。”
随后……赶上?
难道你还会飞了不成?
戴闻合差点气笑了,正要再劝,就被眼前一幕噎到说不出话来。
谢漾元双手维持着法印,整个人竟微微漂浮起来,连带着那只巨大的罗盘也缓缓上升,正好与潜行艇保持同意高度,牢牢地挡住了所有pào火。
戴队长二话不说,把自己往座位上一扔,朝驾驶员吼道:“愣着干什么,走啊!”
人质们伸长脖子,把脸在舷窗上贴扁,一个个目瞪口呆地都忘了死里逃生的危险。
谢漾元双臂一展,身形随着潜行艇急速拔高,就像一只自由翱翔的大鸟,罗盘在他身后飞转,投下尊贵而神秘的宝光。
沈东洲“当”的一声合上快要掉下来的下巴,简洁而有力地说出了所有人此刻的心声。
“我……艹……”
-----------------------
作者有话要说:
谢道君:今日份的装x也拿到了满分√
沈东洲:今日份让表哥掉马的尝试也没有成功x
除夕加更辣!谢道君祝大家学业有成财源滚滚一帆风顺健康平安!
第30章
飞在潜行艇外面的谢漾元,其实并不像大家看起来的那么轻松。
他也就是仗着现场有人源源不断地提供功德之力,一边吸收一边转化释放才能勉强维持不崩,这时候但凡星盗们想起使用重型武器,他这漂亮的花架势马上就得玩儿完。
至于飞?那分明是修真入门技啊!耗不了多少灵力的。
这时候,谢漾元神念忽然一动。
地面上一堆冰冷的机械中,另一道鲜明而锐利的神识冲天而起,竟凝聚成长剑模样的实体,直直朝已显疲态的罗盘攻击过去!
谢漾元一惊,他境界高些,勉强感觉得到,这道神识的主人竟然至少已是分神期的实力!
也难怪他们如此小心,竟还是被基地守备发觉了踪迹,有分神期的神识在,他们的一切行动根本无所遁形!
囚禁人质的大本营守备力量如此薄弱,恐怕就是因为留着这个后招,这么看来,这次营救行动很可能是钻进了星盗们预先设好的陷阱。
可是,怎么可能呢……难道说,千年之后,这茫茫星际之中竟还有修真法门留存?这且不说,在如此灵气稀薄的时代,连他重新修炼都得大部分借助功德之力,这个不知名的对手藏在星盗之中,又怎么可能吸收到足够的灵力用来修炼呢?
难道……他走的是杀戮道?
谢漾元心下微冷,功德道与杀戮道,在古时修真界就是两条全然相反、甚至不共戴天的修炼
路,两派相遇,功德道修者为除魔卫道,杀戮道修者又最是垂涎对方那中正平和的功德之力,因此从来都要杀个你死我活,绝无半分姑息。
而现在敌强我弱,他此生不过才是小小金丹期修士,偏又身怀金仙神识,在对方心里恐怕堪比神yào仙丹……不行,在强大起来之前,他绝不能让对方抓到。
这些心思虽繁杂,在谢漾元心头却只是一晃而过,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拉起防弹衣的领子,完全挡住自己的下半张脸,才低头看去,与下方同样急速飞起、满脸yin狠的男人四目相对。
那男人看上去三十多岁,长得与其说是俊美,不如说是yin柔,两道柳叶弯眉,一双翦水秋瞳,色若春花,如果不是眉目中煞气隐隐,颧骨高而桀骜之气尽显,就真可算得是个美人了。
他有双翠绿色的眼睛,瞳孔稍细,谢漾元猛然被他盯住,只觉得像是遇到了某种剧du凶恶的食肉冷血动物,信子一伸一缩,便要将自己吞吃入腹。
果真是杀戮道!
谢漾元心中怒气隐生,杀戮道顾名思义,通过炼化活人精气来给自己增加寿元,一向是修真界最为人所诟病的魔修之术。与功德道相对,获得同样的灵气,功德道要救多少人,杀戮道便要杀多少人。
但他来不及细想,此时他与这魔修相差三个大境界,无论如何都没有匹敌之力,若想带着这一群无辜的人逃出生天,就必须得出其不意……
谢漾元冷哼一声,不退反进,翻手收了罗盘,与满面志在必得的男人生生对了一掌,顿时喉头一甜,险些一口肺腑之血就这么喷了出来。
对方显然也没想到他区区金丹期竟敢硬抗,一时收力不及,动作慢了一瞬,谢漾元索xing合身扑进他怀里,飞快抖出一张藏在袖中的符纸,指尖轻点,那符纸无火自燃,被他猛然一掌拍在了对手身上!
有那么一瞬间,两人都没有动作,男人低头看看自己的胸口,挑挑眉毛:“难得功德道长投怀送……”
一股极浩然的正气蓦地在他胸口zhà开,里面掺了磅礴到令人恐惧的神魂之力,男人神魂没有防备,顷刻间便被那股力量侵入识海。顿时,仿佛在极寒幽冷之地燃起一片火海,所过之处魑魅魍魉俱皆瞬间被灼烧成灰,连黑沉的冥河都被烤成金红,眼看河水随着滋滋之声冒起烟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你敢!啊啊啊啊啊——!”
男人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吼叫,双目赤红,额角青筋暴起,整张脸都扭曲成可怖的形状,他紧紧地抱住自己的脑袋,双目中都流出血来。
谢漾元并不打算给他绝地反击的机会,又掏出一张符,咬破舌尖,一口心血喷上去,那符纸瞬间燃烧成一柄通体莹白透亮的长剑,样式古朴,如闻凤鸣。
谢漾元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下来——以现在的境界强行召唤本命仙气,即使只是一道虚影也损伤极大,但此刻情况紧急,顾不了那么多了。
他猛提一口气,举剑便刺,那魔修面色狰狞,周身黑气已经抑制不住地逸散出来,竟是避无可避。
“纯钧剑!你是……!”
谢漾元不理他言语,长剑携风雷之势刺向他眉心,男人拼命偏头躲避,却仍是被长剑穿颅而过,纯钧雪白的剑身上竟无一丝血迹,宝光华贵,不可bi视。
“啊啊啊啊啊——”
一蓬一蓬的黑色血雾从痛苦弯曲的人影上bàozhà开来,谢漾元躲避不及,被一股鲜血喷在身上,与之相触的位置竟然连防弹衣都被顷刻间融化,他拼命调动最后一丝灵力覆盖住要害,却仍是被一阵异常凶猛的罡气推飞出去,在空中狼狈地翻滚几次才稳住身形,却是再无力维持飞行,整个人如一块陨星朝地面落去。
方才两位修士斗法之时,高空中声光效果堪顶级大片,威势极大,皮薄血脆的潜行艇根本不敢靠近。而星盗这边,许是作为首领的魔修先前以为活捉谢漾元手到擒来,并未让他们chā手,总之,在一系列令人瞠目结舌、快到连残影都看不清楚的战斗过后,他二人周围竟生生被清出一片真空地带,
“快去接住他!”最先反应过来的竟然是沈东洲,他一巴掌拍在还满面呆滞的驾驶员脑袋上,整个人快要急疯了,“没看到他昏过去了吗?他会摔死的!”
艇上的人这才反应过来,驾驶员手忙脚乱地猛拽cāo纵杆,用力地好像是在拉升马上就要坠毁的飞机,整个潜行艇以诡异的动作在空中一扭,刷地朝地面俯冲过去。
看到他们的动作,地面上的星盗们也反应过来,但他们的领袖也在这时候无力地从空中跌落,两边一时间竟然好像达成了共识,各朝各的目标聚拢过去,场面相当和平,一个放冷qiāng的都没有。
实在是……刚才那一战的视觉效果太惊人了。
围观群众不明就里,在他们看来,谢漾元最后那一剑的虚影占满了半个天际,视觉冲击能震撼得人说不出话,虽然如果事后仔细想想,驾驶机甲甚至航母也能具有同样甚至更大的杀伤力,但那是人们所熟悉的热武器,毕竟与亲眼看到有人用肉身做到同样的事是不一样的。
暗灰色的潜行艇如同一只飞快逃窜的老鼠,在捞起谢漾元后以快得惊人的速度跑了个无影无踪。而地面上,方才遭到重创,理论上应该必死的魔修星盗却在吐出一大口黑血之后,硬生生带着浑身血雾清醒了过来。
“大人,您感觉怎么样?”
一个面容俊朗,看上去在众星盗中有些地位的男子越众而出,关切地上前扶住一身狼狈的首领,手却忍不住微微发抖。
谁都没见过仿佛无所不能的领袖伤成这个样子过,那、那就像是神仙打架。而以他们的角度看,首领简直就是被另一个神秘的男人压着打,顿时觉得天都要塌下来了。
那魔修脸上满是污血,尤其是被纯钧直接穿过的左眼,此刻已经变成了一个可怕的血洞,更别说身上皮肤寸寸碎裂,胸口处更被zhà得血肉模糊——
他一言不发,反手一把扯住扶着自己的男子,在对方惊恐万状的挣扎中将之拉到近前,一口堵住了对方仍在尖叫求饶的嘴巴。
哦,那可不是个浪漫的吻。
男子的挣扎逐渐微弱起来,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红润变得青白,原本健壮白皙的四肢变得干瘪萎缩,最后,当首领随手将他扔到一边时,他已经活生生被吸了一具干尸。
周围的其他星盗颤抖得更厉害了,却没有人对此表示异议,所有人都沉默地拼命低着头,生怕被选中成为下一个祭品。
他们不敢逃,这个组织的所有成员都被植入了bào破芯片,只要一有异心,立刻便会被zhà成烟花。
但逃避这并不能阻碍即将到来的悲惨命运,首领一连吸干了百多个人才停下来,这时,尽管衣服依旧破破烂烂,但他的外表已经大致恢复成了这场大战之前的模样,唯有左眼处的伤口无法愈合,只能用杀戮之气封住,形成一个狰狞可怖的黑色孔洞。
可这魔修受到的损伤其实远远不止于此,谢漾元的神识攻击焚毁了他大半个识海,使他境界骤降,此时已经只有堪堪出窍期的修为,更别说体内一应内伤,还需得多日修炼疗伤方可痊愈。
如此一来……早先的计划便又要推迟了。
男人心里想着这些,气质愈发yin郁起来。早已有人捧着崭新的华贵衣袍等在一边,他随手接过来,往身上一披,戴上眼罩,遮住了耻辱的左眼。
“去查,”首领yin森森地开口,“我宗晁(潮)此生从没吃过这么大的亏,此人以金丹之境给予我如此重创,其神魂之力的强大前所未见,断不可能是默默无闻的人物。”
他缓缓抬头,望向潜行艇消失的天际,一字一句道:“准备圣坛,他身怀纯钧宝剑,疑似功德道上古传人,湛卢与赤霄可能都在他手中。”
并无人应声,宗晁也不以为意,这些话,他本也就不是与这些凡夫俗子说的。
虚空中一阵波动,一只yin阳双瞳的黑猫凭空出现在他的肩上。
宗晁细长的手指犹如白骨,缓缓滑过黑猫脊背上顺滑的皮毛,黑猫亲昵地蹭蹭他的脸,仿佛在他耳边说了什么,让他惨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诡异的笑容来
。
“有趣……”
**
潜行艇一溜烟逃窜出星系,与赶来接应的大部队碰了头,才算终于松了一口气。
人质们这两天受到的惊吓实在太多了,此时看到缓缓靠近的能给人无尽安全感的巨大航母,许多人都忍不住互相拥抱着,喜极而泣。
他们很快被各自安排进治疗仓,联邦给配备了最高等级的愈合yè,修复过程快速又舒适,给这些身心受创的人们提供了最贴心的服务。
谢漾元的意识慢慢回归,他能感觉到身周柔和的yè体缓缓流动,而自己将近枯竭的身体正贪婪地吸收着一切营养,那种感觉舒服极了,像是冬天在壁炉前盖着羊毛毯打盹,像是春日在花园中,闻着花香、晒着太阳静静读书。
他舒服地轻叹一声,忍不住眯着眼睛再享受了片刻,才想起来抬手摸自己的脸。
“放心吧,没人看到你的脸,”头顶上的舱盖被打开了,戴闻合阳刚的脸出现在那儿,“我收到了你的信息,已经告诫过那些救出来的人了,还给你戴上了防du面具。”
他的语气很轻快,眉毛却仍紧紧皱着,脸上线条紧绷,担忧之情溢于言表:“你……没想到你恢复得还挺快,我是说,那时候你看着就好像、好像没有呼吸了一样……”
沈东洲笑骂的声音chā进来:“呸呸呸,老戴你瞎说什么呢,不会说话就闭嘴!”
谢漾元轻轻笑了笑,一用力把自己从治疗仓撑起来,见这间独立病房里没有外人,便抬手摘了硬邦邦的面罩。
防du面具?亏他想得出来。
“我昏过去多久?”
“就两个多小时吧,”沈东洲一屁股坐到他旁边,“你感觉还好吗,要不要叫医生?有没有要通知的人?”
谢漾元摇了摇头,事实上,他现在感觉好极了,甚至可以说是前所未有的好。
不难想象自己昏迷的这短暂的时间当中发生了什么事——虽然没有杀死那个化神期高手有些遗憾,但他自信自己绝对给予了对方重创,而从现在所处的环境看,这次救援行动总体上来说非常成功。
由此而来的体内充盈到不可思议的功德之力,也就不难理解了,尤其是沈东洲,肯定在这里面出了不少力。
想到这儿,谢漾元心情很好地拍了拍沈东洲的肩,没用他们两个搀扶便自己下地,到里间去换回自己的常服,整着领子走出来。
“这次多亏你们两个了,”谢漾元首先转向戴闻合,不客气地直接扎了他手指一下,引出一滴血,“戴维究竟在哪儿,我得今晚炼化了这滴血才能给出答复,你明天去岳明德的公司吧,我会把结果送到那儿去的。”
这个高大的汉子连连点头,仿佛没有察觉到指尖的痛楚一般,整个面孔都被愉快的光芒照亮了——如果说,之前他还对谢漾元的说法半信半疑,只是自欺欺人才能给自己一点希望的话,经过今天的营救行动,他是彻底对这个年轻人深信不疑了。
对方有那些想都不敢想的神仙手段,想来找个人什么的轻而易举,根本没有必要骗他。
想到居然还能有机会见到失散十五年的儿子,若不是还在外面,他真想狠狠痛哭一场。
这些年来,他一直都走不出儿子因为自己工作原因而失踪的愧疚,为了这件事,他的家庭破碎,工作也不得不另调他处,日子过得浑浑噩噩,而现在,这一切终于有机会被推翻了!
他的嘴唇颤抖着,想说些感谢的话,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谢漾元摆摆手,他最怕别人在他面前摆出这副样子,尤其是戴闻合这种彪形大汉,不仅没有一点梨花带雨的美感,反而让人看了颇觉瘆得慌,鸡皮疙瘩都要出来了。
一旁的沈东洲倒是看得眼热,他在遭了这么一大劫之后不好好修养,反而一给家人安了心就尽心尽力地在网上帮谢漾元大造声势,又屁颠屁颠地跑到人家病房里赖着,虽然有一部分感激和敬仰的情绪在,但也是有所“图谋”的。
“大师大师,”被粉丝们捧成高贵王子的大明星一脸争宠的表情,挤开救援队长——这家伙看上去马上就要嚎啕起
来了——把自己光芒四shè的脸凑到谢漾元面前,“您……帮我也算算呗?”
谢漾元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找人?”
“是啊是啊,”沈东洲非常诚恳,拿出了拍电影面对女主角时灼灼的深情目光,“我表哥——就是秦濯,您知道秦濯吧?”
谢漾元当然知道的,这位和他家伴侣的名字同音的联邦大英雄,从他来到这个时代开始就没有一天不在网上刷屏,他和秦卓还聊起过他,想不知道都难。
他皱起眉头:“他失踪了?”
不应该啊,沈东洲不管是面相还是周身气运,都没有血亲失联的征兆,而且那位秦小将军不是伤得很重吗,还能跑来跑去?
“其实也不算吧……”沈东洲抓了一下眉毛,“他,他一个人去外边散心去了……您知道,他现在那身体状况,在家养着都……我其实是想问问您,他的伤还有没有可能治好。”
这位大明星脸上玩世不恭的表情褪去了,眉梢眼角都耷拉下来,显得很是沮丧:“我表哥,守护了联邦这么多年,我……就是觉得不甘心。”
谢漾元叹了口气。
“你为什么觉得我会有办法?我是个修士,不是医生。”
沈东洲很认真:“因为现在的医疗手段完全对他无效——这是不应该的,以如今的科技发展程度,只要不是在战场上当场死亡,基本上都能救得回来。而且表哥身上的伤都好了,却再也修练不了暗能量,他们……还说他肯定会在两年之内死亡。”
他咬牙切齿起来,并不顾及这些理论上应该被保密的消息,倒是戴闻合回过神,很有眼色地自己退出去了。
谢漾元看了眼沈东洲递过来的八字,闭上眼,手指掐算着,沈东洲不敢打扰他,屏住呼吸站在一旁,紧张地观察着谢漾元的表情,手心都出了汗。
他之前虽然信誓旦旦地跟姑妈说会有办法的,但其实心里是真的没有底,可谢漾元偏偏就像绝处逢生的那一丝光,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他面前。
无论如何,他都要试一试。
谢漾元睁开眼睛,直截了当道:“我算不到。”
“怎、怎么可能呢!”沈东洲失态地后退一步,不小心踢到柜子发出巨响,他脸上血色一时尽褪,完全没有心思去管,“他还活着!他一定还活着!”
他太过于失望了,都没有注意到谢漾元神情明明偏向于轻松:“你急什么,我算不到他的具体位置,又没说他已经死了。”
“……”
谢漾元怜悯地看了看沈东洲,这个可怜的家伙因为转折太快以至于脸上一片空白:“他的八字信息被遮掩了,以我现在的境界,还看不出是何物所为,但我可以肯定,他现在很好,你们完全不用担心。”
“可是……”沈东洲期期艾艾地捏了捏衣角,恢复了点儿血色,“他的伤还没……”
谢漾元摇了摇手指:“我说的很好,不仅仅是指他的心情,”他有些揶揄地说,“你刚才可没告诉我,他一点都不想被你们找到。”
见沈东洲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一米八多的大个子充满了蜜汁猫崽子气息,耳朵都耷拉下去了,他才大发慈悲地下了定论:“我不知道他有什么奇遇机缘,但他的伤应该已经好了许多,寿元无碍。你们别去打扰他的生活,等时候到了,他自然会回来的。”
沈东洲瞪大眼睛,似乎极力抑制着自己才没有直接从原地蹦起来,眼睛里闪烁着跟耳朵上璀璨的钻石耳钉同样亮闪闪的光芒,整张脸都涨红了。
谢漾元没忍住撸撸他的头毛:“我得赶紧回家了,还来得及吃晚饭,你呢,要一起来吗?”
不知为何,明明算起来跟戴闻合认识的更早些,他却跟沈东洲更亲近得起来,甚至第一次在星网上看到他的名字的时候,就有一种油然而生的亲切感。
可他们之间明明并没有因果线。
谢漾元耸了耸肩,想着反正这也不会带来什么危害,便没有放在心上。
沈东洲有些遗憾地摇摇头:“不了,我家里人都很担心,既然表哥没事,我也得快点儿回去了。”
--------------------
---
作者有话要说:
沈东洲:曾经,有一份掀掉表哥马甲的机会放在我面前,我却没有珍惜。
谢漾元:曾经,有一份能避免许多破事儿的机会放在我面前,我却没有珍惜。
秦濯:曾经……
作者:别想了,有我在,你们珍惜不了的~
解释一下,宗晁原本是在正面战场的,只是在后方留了神识,发现另一个修真者后才紧急赶回来,所以……正面最后也输了,后方也没捞到好xd
第31章
回赛诺星的路上,谢漾元终于坐上了未来作为民用jiāo通工具的星际飞船,还是沈家友情赞助的超豪华私人版,飞船上空间很大,一应娱乐设施应有尽有,生动形象地向老古董展现了什么叫新时代有钱人的奢靡生活。
不过……只要一想起来自己过去能住能飞还能打,珍禽异兽满满还有一个天级yào草园的仙宫,谢道君就感到对一切都失去了兴趣。
唉……也不知道重修到什么等级才能再次开启仙宫。
不过,现在的人类竟能仅凭科技手段,让脆弱的肉体凡胎也能破碎虚空,这已经足够令人感到惊讶了。
透过舷窗看着外面浩瀚而孤寂的星空:先前他偶尔兴致所至在星空中遨游,从来都是孤身一人、静寂无声的,而现在这片广袤的宇宙已然出现无数人类的足迹,变得极为热闹起来。
这种事情在他生活的年代,恐怕大家连想都不敢想吧。
谢漾元感叹了一会儿,还是打开飞船上配备的光脑,登陆了微博。
不出他所料,@清溪掌门的微博号,已经不能简单用“bào红”来形容了。
两个小时以前,联邦这一次与星盗的作战在正面战场大获全胜,与此同时,后方的人质也全部救了出来,死亡数量为零——自从几个月前秦濯出了事,他们已经很少再取得这样振奋人心的全面胜利了!
这件震惊星际的恐怖事件彻底变成了全民狂欢的盛事,人们为此欢呼雀跃,自然而然的,@清溪掌门再一次被推上了风口浪尖。
一开始,官方还没有就这件事正式表态,还有些键盘侠跑到他微博下面冷嘲热讽,说博主见死不救,只敢在网上装神弄鬼,说不定之前成功预言,只是运气好才瞎猫碰到死耗子云云。
不过,谢漾元现在也是有粉丝的人了,大多是被他的转运灵符圈来的粉,这些得到实际好处的粉丝们战斗力也很剽悍,在他的微博下面跟黑子撕得血雨腥风。
而人数最多的沈东洲的粉丝们,态度就有些微妙。
“说起来,我们在这儿求了他这么久,人家做的只不过就是发了两条微博嘛,漂亮话谁不会说呀……”
“博主的态度确实相当高冷的,第一天都完全没有现身,第二天倒是出现了,连安慰一句都不肯。”
“呃……别这么说吧,毕竟现在东哥都救出来了,没必要招黑得罪人。”
“救出来了也是救援队的功劳好吧?博主恶心死了用这种事情吸粉,人血馒头好吃吗?”
“我今天也算是见识到沈东洲家都是什么恶臭粉了,人家是你们爸妈哦,你家蒸煮自己不听劝作死,最后怪人家不去救?”
“就是,路人都看不下去了,粉随正主,可见姓沈的是怎么个思路清奇的白眼儿狼,这届观众的欣赏水平也就是这个档次了。”
“哈哈哈楼上眼睛红得都要滴出血来了,祝你家扑街蒸煮扑街一辈子哦嘻嘻。”
“……哪里又来的喷子?你沈家哥哥们不约哦,顺便给东哥打个广告~#沈东洲《极寒之旅》首支预告片发布#”
“……”
话题到后来就完全歪掉了,变成了沈东洲的粉黑大战,让一些真正的路人和玄学爱好者挺无奈的,奈何人家人多势众,偶尔有人出来正一下楼,也马上被打成对家的黑子喷到消失了。
谢漾元皱了皱眉,他是按时间线从前往后翻看的评论区,还没看到后来的情况,但就目前而言,他对网络上这种肆无忌惮的风气很是不喜。
谢道君虽不是那种满口之乎者也的卫道士,但出世之前,谢家书香门第,清贵非常,也是受着圣
人之言的教诲长大的,实在很难想象这些未来人是怎么可以为了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在网络上对素不相识的人极尽恶du之言。之前他这里粉少,还不太明显,可自从把沈东洲的流量招惹过来,热闹是热闹了,可也太过难看。
许多言辞他只觉污秽不堪到匪夷所思的地步,实在是看了都觉伤眼。
普通人伤眼了只能忍着,可谢道君不是,他无意做任何意义上的□□者,也管不了整个大环境的事,但至少在他的微博下面,不能继续让那些乌烟瘴气横行霸道。
只是手上的符纸都用完了……
谢漾元站起身,在机舱内转了转,最后找到一沓漂亮的羊皮纸,纸质稍硬,他拈了拈,惊讶地发现用来画符的话,储灵度应该不错。
谢漾元展开一张纸,在上方凌空以手代笔,意态潇洒地画出一个笔画繁复的字符,淡金色的灵力缓缓从修长白皙的指尖逸散出来,飘飘洒洒地落在羊皮纸上,好看极了。
他给这张羊皮纸拍了张照片,发上微博。
@清溪掌门:【镇】请大家注意评论区秩序文明,有任何人在我的转发评论里口出恶言,免费赠送一天厄运连连。
谢漾元如今能带动的流量远非昔日可比了,几乎是在发出微博去的一瞬间,他就听到了大量叮叮当当的提示音,显示屏旁边的信息框像抽了羊癫疯一样疯涨起来。
“大师您更博辣!”
“沙发!”
“抢沙发!”
“啊啊啊啊啊啊啊掌门我要向您表白!”
“楼上你们手速都是母胎solo两辈子的吗……”
……
“呃……【战战兢兢】大师您,这条微博说的是认真的吗?”
谢漾元点了两下屏幕,很认真地回复了第一个提出问题的粉丝。
@清溪掌门:“非常认真,‘口出恶言’的标准是带有恶意、以刺伤别人为目的的人身攻击等言论,相信我,这条符咒能判断得出来[微笑]。”
“……”
疯涨的信息数突然像是被施了定身咒,评论区里第一次安静如鸡。
开玩笑,现在!@联邦救援队和@联邦安全局等等高贵冷艳的官博先后圈了@清溪掌门,语气郑重地为他在这次行动中所作贡献道谢的现在!全星际还有哪个人会觉得这位大师不灵的吗??
就算对他心存怀疑,还能有人为了这种事以身试法的吗?
别说,还真有。
微博上最令人厌恶的,除了一些完全没有自我思考能力,容易被人带节奏的脑残们,就是那些专职骂人的水军了。
这些人就像是疯狗一样,文化程度低,语言没有逻辑xing,骂起人来的词汇量和创新思维却可以碾压文学硕士,有nǎi便是娘,指哪儿打哪儿,恶du程度令人发指,而且往往行动有组织,很容易在各种地方把本来好好的环境搅成一锅烂泥。
也许是夜路走多了不怕鬼,也许是还没来得及看到谢漾元新发的微博,就在其他粉丝都被震慑得不敢说话的时候,有几个蹦跶的职业水军突然被显露出来。
他们属于一个工作室,几个气质猥琐油腻的男人在小小的出租屋里各自对着电脑,室内烟雾缭绕,肮脏不堪。这几个人手速极快地把一些不需要思考的拉踩言论点了发送,正要拍拍手收工,其中一个下巴上有颗痣的瘦子忽然颤颤巍巍地举起了手。
“你们……看到那个掌门新发的微博了吗?”
老大眉头一皱,粗声粗气地训斥道:“怕个鸟,他还真以为自己是神了,网警管得都没那么宽,你要胆儿小就赶紧滚,别在这儿给老子们添堵。”
其实大家在看到那条微博的时候,心里或多或少还是“咯噔”了一下的,可转念想想,一个算命的,还能比星网主脑更厉害?再加上总有心大的chā科打诨,几个人哈哈一笑,也有点儿嫌弃自己方才疑神疑鬼。
可话是这么说,几个人关了电脑,一时间气氛还是有点尴尬。
正在这时候,门被敲响了。
那个最先提醒大家的瘦子吓得当即蹦起来,声音都打颤:“谁谁谁谁谁啊?”
“滚一边儿去,”老大看不惯他的窝
囊样,一把揪开他,自己骂骂咧咧地去开门,“来啦,叫魂儿……哎!?”
他的手才刚搭上门把手,门就猛地向里一弹,几个全副武装的警|察冲进来,三秒之内就把所有人都压趴在地上。
“有人举报你们在这里聚众吸|du、藏du、赌博,证据确凿,跟我们走一趟吧。”
所有人都傻了眼,有人手里甚至还傻傻地捏着白|粉,被抓了个人赃并获。
警长环视一圈,露出鄙夷的神色:“带走!”
“警、警官……”黑痣瘦子颤巍巍举起一只手,“能、能先让我上网删……删个博吗?”
**
在遥远的偏僻星球,抓捕一群小混混的事自然不可能吸引星网上大众的目光,但谢漾元的粉丝们惊奇(又果然如此)地发现,过了一会儿,居然有几个臭名昭着、屡禁不绝的号主动上来删了自己的不文明评论,并语气诚恳地对博主表达了深切的歉意。
“对不起,我小学语文没有学好,我会继续好好学习的!”
“对不起,我专门去刷了七遍牙……”
“对不起,请您放过我们吧嘤嘤嘤嘤嘤嘤。”
呃……
虽然想想一个猥琐雄壮的大汉嘤嘤嘤实在辣眼睛,但这一点都不影响这些道歉声明带来的冲击xing!
一时间网上风声鹤唳,人人自危,前所未有的民众自发净网行动就这么如火如荼地展开了。
**
谢漾元对自己的符咒有信心——这可是金丹期刚刚能施展的高级咒语——因此也没多关注这件事,他往后翻了翻评论,发现自从几个官博先后发了声明后,自己的评论区早已被各种拜大神和求锦鲤的人占据了,便满意地关上了微博。
难怪功德之力充沛至此,硬生生治好了他一身去掉半条命的重伤。
这样也好,就不用秦濯担心了。
谢大师想起乖乖在家独守空闺(?)的小娇妻(?),不禁露出一丝宠溺的微笑,耳朵微微泛红,眼中也映出点点期待来。
真想快点回家见到他呢……也不知道他在竞技场练得怎么样了。
归心似箭的谢漾元可没有想到,jiāo往以来第一次,他要面对一个没有热饭热菜等着的家了。
第32章
虚拟竞技场赛诺星分区的论坛上,一个帖子悄悄火了起来。
帖子的题目是《818今天我在荒野看到的练级狂魔大佬,猜他在一天之内能打到多少级》。
1l只是一个小菜鸡
这年头的大佬都这么清新脱俗的了吗?
lz今天在荒野区偶遇一个规规矩矩砍兔子练级的小哥,想着同为砍兔子菜鸡,不如上前打个招呼,大家结伴一起砍啊,两个人组队效率又高,闲暇还能唠个磕呢。
小哥非常和善,很快通过了lz的组队申请,lz看他资料栏里可怜巴巴的在线时长,意识到这是一个今天刚注册的新人!于是非常得瑟地耍了个刀花,准备跟小哥说别怕啊这片儿我熟哥哥罩你啊!
lz真是太天真……
小哥当时“呵呵”了一声,然后闷不吭声埋头砍兔子。
然后!楼主以在这片新手区应该已经算是中上的手速!好容易砍死一只兔子,准备喝口水休息的时候!就听见经验值“哔哔哔哔”进账,一瞬间就给楼主自动升级了!
woc抬头一看周围已经完全被清!空!了!好吗!那么大一片!都空了!
小哥颇为嫌弃地跟我解除了队伍,虽然他什么都没说就高冷地走掉了,可lz幼小的心灵受到了极大的伤害……
于是lz就悄悄地跟在了小哥的身后。
不,我才不是stk!就是好奇你们造吗?要知道真正的大佬上游戏一般不是都是会直接去越级训练挑战区的吗,来荒野区砍兔子难道是心血来潮想要体验菜鸡人生??
总之……
2l
总之什么?lz说话说一半不厚道啊。
3l
等等,同时清一片兔子是什么水准,原谅我渣渣的实力限制了我的想象力……
4l
emmmm总之肯定是要去越级训练挑战区的水准吧……lz你说的真的假的啊,哪有大佬这么闲?
5l
就是,现实中的大佬现实
一般也超忙的吧?来游戏里也是想锻炼实力的多,哪有空一点点按照普通人的步骤往上升的?
6l
不许人家“体验人生”啊233,我不是大佬,但我觉得砍兔子挺有意思的。
7l
ls正因为你不是大佬才会这么觉得啊……
……
54l只是一只小菜鸡
lz刚刚受到了惊吓!大佬通过了我的好友申请!我发现他现在已经三级了!!!
55l
……
56l
……
57l
……
58l
让我来说出楼上各位的心声:lz你真的好绿好绿好绿啊啊啊啊啊啊!
三级的大佬随便加好友?三级的大佬要开始从荒野区练级?不是……就算是三级的大佬能通过砍兔子在两小时内升到三级??麻烦您打个腹稿的好吗!
59l只是一只菜鸡
[录屏][截图1][截图2][截图3]
60
lz莫不是把论坛的大家都当傻子哟……
61l
卧槽??!
……
112l
就是这个“传承护法”!就是他!我也看见了,今天下午在荒野区各种秀你们知道吗,秀成一道龙卷风啊!lz你居然成功加到了大佬好友!实名嫉妒啊啊啊啊!
……
152l
我是谁我在哪里我要干嘛……那是威尔逊全旋吗我的妈妈欸!!!我刚才是看到一个三级机甲在我面前使出了威尔逊全旋嘛?!!
153l
楼上发生了什么?进错贴了?
154l
啊啊啊啊啊[录屏],没错!就是这个叫传承护法的大佬,刚才砍骷髅兵的时候用了两个威尔逊全旋!我绝对没看错,白天实战课上刚看过视频,就是传说中四级专属技的、难度系数a+的那一套动作!我tm……被现场帅到窒息了好吗!
……
872l
嗷嗷嗷护法大佬升到五级了!天哪!
873l
有一种见证奇迹的感觉……开服以来有几个大佬是没用越级训练挑战,然后一个下午刷怪刷到五级的??
874l
有没有人觉得大佬的这张头像有点眼熟……
845l
眼熟?好像……有点……绿绿的圆圆的,哈哈哈要不是颜色太清奇我都要觉得这是个罗盘了哈哈哈哈哈。
……
秦濯沉浸在战斗之中,根本不知道以他为主角的帖子已经在论坛彻底火了,更不知道每次在自己杀怪的时候,旁边越挤越多的吃瓜路人都是来瞻仰大佬的,他只是全身心投入地cāo纵着机甲,几乎忘却了一切。
他等这一天,好像已经太久太久了。
虽然知道竞技场只是一个虚拟的游戏,虽然知道自己是刚刚开始修炼,但他总觉得一切都是那么熟悉,好像自从他记事起,就在与这些钢铁大家伙们为伴,不管是随心所yu使出来的高难度动作,还是如臂使指被释放出的暗能量,都透着股长久相处才能带来的亲切,就好像这些东西早已镌刻在了他的骨血之中。
一直到成功升上五级,从那种神妙的状态中清醒过来的时候,秦濯发现,他终于不得不重视那个一直在下意识逃避的问题了:他到底是谁?
**
谢漾元兴冲冲地回到家,老远就发现自家的小房子今天没有亮起往常温暖的灯光。今天没有下雪,院子里那一家子土拨鼠旁若无人地在小秋千上浪,他进门的时候,大的那只回头看了一眼,然后一个激灵,带着儿女瞬间消失无踪了。
谢漾元:“……”
前天还看他们跟秦濯玩儿得挺好,他长得有那么凶吗?
谢道君摇了摇头,轻轻推门进屋。房子里面一片黑暗,只有斑比的狗窝附近亮堂堂的,小家伙一见他进门就欢天喜地地奔过来,哈哈哈地往他裤腿上扑,谢漾元停顿了一下,还是俯身将它抱了起来。
如果是秦濯,肯定会这么做的。
侧头躲过小狗带着热气凑过来的鼻子和舌头,谢漾元在果然在楼上摆放游戏舱的房间里找到了秦濯,男人静静地躺在游戏舱里,旁边地上丢着一只响到没电的闹钟,他将那只小闹钟扔进一旁的垃圾箱,感慨超市打折赠送的东西果然质量不行。
不过也好在
此,秦濯显然是在竞技场里找到了感觉,这是“复健”关键的一步,让他行云流水地想起从前战斗的感觉,若是受到打扰,效果是要大打折扣的。
当时坚持不让定制的厂商在他们的游戏舱加上强制唤醒,果然是正确的决定。
正想着,游戏舱上亮着的绿灯忽然变成了白色,舱盖自动打开,秦濯睁开眼睛,有些迷茫地坐了起来。
“感觉怎么样?”谢漾元微笑地把突然兴奋的斑比塞给他,伸手自然地抓住他的手腕,“不错嘛,看来你把我布置的任务完成得很好。”
秦濯愣了一下,无奈笑道:“什么都瞒不过你,你怎么看出来的?”
谢漾元笑而不语,他自然有他的办法。
秦濯耸了耸肩,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很晚了吧?真抱歉……今天没有做晚饭,不如我们出去吃?”
谢漾元无所谓:“可以啊,正好这附近的店我还都没有吃过。”
两个人做了决定,便动作很快地换了衣服,谢漾元跟斑比奋战了半天,勉强帮它把酷酷的小海军制服穿好,秦濯也查到了合适的餐厅。
那是一家网上评分很高的烤肉店,整个店面别出心裁地被设计成了星际战舰的模样,舰身残破,好像经历过异常惨烈的激战,正中央还有一块巨大的全系屏幕,播放着经典的机甲对战。顾客们就在残垣断壁之间怡然自得地烤肉,卡座之间没有太多的隔断,虽然隐私xing一般,但气氛非常热烈。
谢漾元还从没来过这样的地方,有点好奇。
“这家供应的都是最新鲜的异兽肉,”秦濯提前订了座,又看上去熟门熟路地点了单,兴致勃勃地摆弄着那些烧烤用品,“就是要自己烤,不过我的烧烤手艺,放心好了。”
最棒的是,这里还提供宠物寄放服务,宠物宝贝们就在隔壁全透明玻璃房里一起玩耍,不需要主人cāo心。
隔壁的一群小姑娘正在气氛激烈地讨论着什么娱乐圈的事。
“啊,对了,”秦濯把鲜嫩的肉片夹到烤架上,一边翻动刷酱料,一边好像不经意地问,“‘那件事’,你处理得怎么样了?”
毕竟是公共场合,他也没说得太细,而且看谢漾元脸色红润健健康康的,语气也就很轻松。
谢漾元却忽然有些心虚。
要、要不要说呢……答应他不会掺和进去的,最后却把自己搞得那么狼狈……
虽然他现在确实是完完整整地待在这里了,可当时的情况,一旦有哪个细节出了差错,他有可能就再也见不到秦濯了。而且,由于他之前对自己的身份保护得太好,很可能到最后都没有人告诉秦濯,他究竟怎么样了。
谢漾元忽然感到很羞愧,他直到现在才突然意识到,自己今天做了多么糟糕的一件事。他对自己的实力太自信了,明明知道星际时代人才辈出,明明现在自己还只是区区金丹期小修,却仍旧保持着原先略显目空一切的思维,这样下去,即使今天侥幸逃脱,他迟早也得出事。
室内很暖,谢漾元却不禁出了一身冷汗——多半是想到如果有一天他再也见不到秦濯,该怎么办。
他不再是原先那个万事不萦于怀的清溪道君了,他有了眷恋的红尘,再不是孑然一身。
秦濯看着爱人忽变的脸色,表情严肃起来。
正在这时,隔壁一群小姑娘忽然尖叫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东哥真的向清溪掌门表白了嗷嗷嗷!这是什么神仙cāo作!!”
“实名嫉妒!”
“我更羡慕东哥啊!你看那个视频里这种强大到神话一样的男人你不想嫁嘛!啊!?”
“英雄救美美人以身相许这是什么老套浪漫桥段!但我特码磕bào!炒鸡般配!!!”
仿佛在响应她们的讨论,餐厅正中的全息屏一闪,开始播放起了另一段视频。
那里面,被黑色的防弹衣勾勒出全身修长曲线的谢漾元只露出一双眼,其中却似纳入万千星空,雪崩玉碎,一眼万年。
他奋不顾身地与宗晁狠狠撞在一起,身后是承载无数平民的潜行艇,一夫当关,却如山岳坚不可撼。
秦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