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夫人

admin2026-05-26  142

《第一夫人》作者:墨非烟

文案

穿越时空,她只愿今生静好,无奈隐藏十年还是被嫁入皇家。

好吧,她接受这混吃等死的日子。

可是谁能告诉她,这未婚夫君是个什么鬼?

不是说体弱多病吗?那掠上屋檐的是什么?机器人?

不是说不能人道吗?那她眼前这两个小不点是怎么来的?

苏西洛躺在宁白笙的腿上,道:夫人,小一和小二还想要个妹妹。

宁白笙凉凉的说道:王爷,妹妹总会有的,

前段那位和亲的公主要不你看着提前办了吧,

这不,人家又等了你这么多年了。

苏西洛怒吼:白宴,那什么公主赶紧给本王扔出去。

本文男女主一对一!

标签:穿越甜宠嫡女女尊魂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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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约法三章

南陵国,上京宁国候府。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有宁国候府姐妹双花,闻长孙女宁如霜才貌双全、品德出众,特赐婚三皇子,封为正妃;嫡孙女宁白笙贵为郡主,聪慧贤淑、德才兼备,特赐婚西郡王苏西洛为正妃,择吉日完婚,钦此!”

一道圣旨两道赐婚,让本该冷清肃穆的宁国候府再次恢复了往日的喧闹。

“小姐,郡王来了,夫人请您过去。”

清幽的有些寂寥的院落里,一个身穿素色衣衫的女子手执一卷书,侧身坐在梨花树下,花瓣不时落下,静谥无双,如同一幅流动的画。

闻言女子头也未抬,道:“你去回禀夫人,说我身体不适,不宜见客!”

“可是……”那丫头还想再说什么,却突然止住了声,跪倒在地。

宁白笙惊诧,放下书卷抬头向门口望去,右脸上一道长长的疤痕,从眼角到耳迹,让她眉目如画的脸上显得有些诡异。

一顶四人大轿稳稳的落在院门口,轻纱拂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只手,白皙纤细,骨节分明,让人联想到底怎样的女子才配拥有这双手。

然而从软轿上下来的却是一个男子,一身月白衣衫,墨发不扎不束,柔顺的披在身后,一张坏坏的笑脸,连两道浓浓的眉毛也泛起柔柔的涟漪,好像一直都带着笑意,弯弯的,像是夜空里皎洁的上弦月,微微翘起的唇角给他整个人的气质中加入了一丝不羁。

“宁白笙见过王爷。”宁白笙贵为郡主,倒也不用刻意的去迎接,只是起身将苏西洛迎进来。

苏西洛挥退了下人,边走边打量着眼前的院子,这就是宁国候府嫡孙女住的地方,果真是清幽别致,实在是,有意思。

“看来王妃也不像传言所说的不问世事吧!竟然认得本王?”

宁白笙心道:上京城有名的花花公子,谁不知道。

不过她却没有真的说出口,而是转移话题,问道:“敢问王爷来

此,所为何事?”

苏西洛来到宁白笙刚才坐的椅子上,试了试,嗯,坐着挺舒服的,这才认真打量眼前的女子,容貌清秀,沉静的眼眸流动着些许与外表不相符的利落,墨发仅用一根玉簪挽起,简单随意,若不是脸上那道疤,倒也是个清丽佳人。

他笑眯眯的说道:“王妃身体不适,可有看过大夫?”

“多谢王爷关心,我……”

她话音未落,只听‘扑通’一声,眼前的人不见了。

她赶紧转到石桌后面,苏西洛正以一种诡异的姿态半跪在地上,宁白笙愣了一下,赶紧将他扶起来,道:“王爷,你没事吧!”

缓了半天,苏西洛深吸了口气,才指着面前的椅子开口说话。

“你这是什么破椅子?”,他刚才只是向后靠了一下,谁想这椅子竟然直接把他翻了过去,翻过去就算了直接把他扣在了下面。

想到刚才的丢人,他的脸色很不好看,道:“你是不是不想嫁给本王,想谋害本王?”

宁白笙放下本来给他准备顺气的清水,抬眼看他,道:“王爷,你是不是摔傻了?”

不等苏西洛发火,她接着道:“我现在谋害你,岂不是成了寡fu,那以后还能嫁人吗?”

“嗯,说得也是。”苏西洛似乎觉得挺有道理,随即又觉得不对,指着她道:“本王还没死呢,你就想改嫁了!”

“……”宁白笙无语,这是神逻辑吗?

“我就是想改嫁,那也得有人娶才行啊!”

苏西洛突然笑道:“也是,长得这么丑,若不是皇上下旨,鬼才会娶你呢!”

“……”王爷,你要不要这么直接,本姑娘知道自己长得丑,也不用你这么贬低吧!

“那王爷的意思是,愿意和我凑和了?”

宁白笙以为苏西洛会拒绝,毕竟上京所有的人都知道,西郡王从出生开始卧病十年,身体有恙,据说不能那啥,他早就说过此生不娶正室。

所以尽管西郡王府妾室成群,却没有一名子嗣。

最让她奇怪的是,皇上也曾指婚给他,被他拒绝了,这次却为何愿意娶她呢?而且还是一个脸上有疤的女子。

“凑和?”苏西洛躺在旁边的椅子上,似乎对她这个词很感兴趣,道:“没错,就是凑和。”

“王爷今天来,到底所为何事?”宁白笙叹息一声,还是没弄懂他的来意。

“咳咳……”咳了几声,苏西洛用眼睛斜睨着她,道:“本王是来和你约法三章的。”

“约法三章?”宁白笙再度无语,“王爷请说。”

第二章可怜的椅子

“第一,本王娶你为妃是奉皇命,不要妄想本王会喜欢你。”

宁白笙心道:自恋狂。

“第二,本王府里的一草一木皆是本王的心血,不许

一丝一毫。”

宁白笙:控制狂。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不准过问本王的行踪。”

谁不知道你常年呆在凝香阁,也不知道身体能不能吃得消,不过似乎他还没那个功能,宁白笙坏心眼的想。

见她没回,苏西洛敲了敲桌子,瞪着她,道:“本王说的你可记清楚了?”

宁白笙哑然失笑,道:“王爷说完了,那该我了。”

“该,该你什么?”苏西洛不解。

“既然是约法三章,那当然是相互约束的,不过我没有王爷那么多条件,我的要求只有一点,我要自由。”宁白笙静静的站在一边,轻声说道。

“你想给我戴绿帽子?”

好吧,纵观两世,宁白笙还是第一次看到一个男人把这种事,说得如此自然。

“王爷要娶就送彩礼过来,不然就去找皇上退婚,我累了王爷请自便。”宁白笙端起水杯,向里屋走去,她实在不想再招呼这个思维有些跳跃的王爷了。

“宁白笙,那是本王的水。”

“王爷,您去凝香阁喝吧!”屋里传来宁白笙的回应。

简直就是一朵奇葩。

某朵奇葩深深的看着屋里,突然露出一抹诡异的笑意,唤来手下抬他出去。

宁白笙这才舒了口气,什么破王爷,走路都走不动,还去凝香阁,什么破约法三章,见鬼去吧!

她定了定神,从柜子里拿出一个木盒,里面静静的躺着一朵白色的花,这本是她为她祖父宁国候准备的,却没想到祖父会突然病逝。

一个月前,宁国候出征西陵大胜归来,在宫中参加庆宫宴时突然晕倒,半个时辰后在宫中辞世。

也是应他之请,世人才知道宁国候府还有一个嫡孙小姐,名为宁白笙,被皇上封为郡主,并赐婚三皇子。

可这才三个多月呢,被三皇子退婚不说,又被赐给了上京赫赫有名的花花公子西郡王苏西洛。

这一切发生的有些奇怪,也打乱了宁白笙这十余年来的平静。

“妹妹,你在吗?姐姐来看你了。”

正在宁白笙沉思之际,外面传来一道声音,她蹙了蹙眉,不知宁如霜来此做什么?

她屋子除了白宴,就没有其他丫环下人了,如今白宴不在,只得自己起身去开门。

宁国候生有两个儿子,宁白笙的父母早逝,只有她一个女儿,宁如霜是宁国候府世子的女儿,自小便以大小姐自居。

宁白笙是三岁时才被宁国候从外面接回来的,从此养在后院,对她及其疼爱。但却一直不公开她的身份。

一打开门,宁白笙愣了一下,好大的派头啊!

宁如霜身为宁国候府大小姐,平日里的派头就不小,此时更甚,只见她身后跟着六名丫头,六名家丁,旁边还跟着一个大丫环。

“大小姐有事吗?”宁白笙关上门,拾阶而下,她不喜欢别人进她的房间。

宁如霜不愧为上京四大美女之一,她肌肤胜雪,双目犹似一泓清水,顾盼之际,自有一番清雅高华的气质,让人为之所摄。但那冷傲灵动中颇有勾魂摄魄之态,又让人不能不魂牵梦绕。

看着对面走来的女子,宁如霜虽心里厌恶,可面上却保持优雅的微笑,道:“听闻妹妹身体不适,姐姐便带奇王来看看妹妹。”

奇王?三皇子苏景奇,宁白笙向前望去,这才发现,梨花树下,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

背对着她,听到她们说话也未出声,宁白笙心想,他定是不愿来的吧!

还记得那天太监来宣口谕时,假山后一闪而逝的身影,想来就是这位奇王了,看到自己的脸就吓跑了,那如今还来做什么戏!

“有劳大小姐挂心了。”宁白笙淡淡的说道,又转身对奇王道:“见过奇王殿下。”

“嗯。”冷漠的声音再次展示了他不待见她,宁白笙暗道:不乐意就别来,麻烦。

此时她和宁如霜已经来到梨花树下,奇王看都没看宁白笙一眼,径自坐了下来,似乎想展示自己高贵的身份。

然后,顺着惯xing向后靠去……

宁白笙刚准备说什么,却已经来不及了。

‘扑通’

“殿下,殿下……”院落里瞪时大乱,宁如霜连声呼唤。

宁白笙眼睁睁的看着这位还没看清长什么样的上京四大美男之一的奇王,以无比诡异的姿态跪趴在地上,半天没有站起来。

其他人争相去扶奇王,却因为人多手忙脚乱,乱成一团,半天没有扶起,她则在扶自己的躺椅,今天已经摔了两个人了,再这样下去,她的椅子会不会摔坏?

“宁白笙……”

一声大吼,把径自出神的宁白笙吓了一跳,回头望去,某美男的脸色由黑变青,由青变红,最后又变黑……

第三章白宴归来

宁国候府大厅,气氛凝重宁白笙束手垂眸站在中央。

“笙儿,你如今身份不同,怎么还像往日那般不懂规矩,还不快过来给殿下赔罪?”

说话的是宁国候府当家主母花氏,也就是宁如霜的亲生母亲。

宁白笙看了看高坐在那里的花氏,一旁宁如霜正对苏景奇嘘寒问暖,苏景奇则铁青着脸瞪着她。

“既然夫人说白笙不懂规矩,那定然是白笙不对,不过还请夫人示下,白笙到底哪里做错了?”

宁如霜出列,福了福身,轻柔的说道:“殿下,妹妹还小,不是故意惹您生气的,要罚您就罚我吧!”

“霜儿请起,又不是你的错,关你何事?”

两人一唱一合,宁白笙静静的站在一旁,看他们表演。

大夫人指着宁如霜,道

:“笙儿,你要多学学你姐姐,不然以后嫁去西郡王府,怎么做好当家主母,殿下不与你计较是他温厚,你可不能失了礼数。”

宁白笙无语,再次问道:“夫人,白笙还是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难道是因为殿下坐椅子,摔了一跤,所以生气了吗?”

几人还没说话,宁白笙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道:“哦,我知道了,是椅子的错,它没侍候好殿下,让殿下摔了个跟头,还将殿下扣在了下面,白笙在这里向殿下赔罪了。”

宁白笙一口气说完,众人都来不及阻止,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苏景奇额头上青筋暴跳,尤其是听到宁白笙说椅子没侍候好他,让他摔了跟头,这句话,更是让苏景奇恨不得掐死她。

再看看旁边那些下人,一个个脸色通红,一看就是想笑又不敢笑,憋的来着。

“哼!”苏景奇甩袖离去,“殿下……”宁如霜委屈的看向宁白笙,可见她根本没看自己,眼里冷芒一闪,跟了出去。

“笙儿,你……你说得都是什么话,你姐姐马上就要嫁到奇王府去了,你这样得罪奇王,是不想你姐姐好过吧?”

大夫人气得点指着宁白笙,声音也有些尖锐。

宁白笙蹙眉,道:“夫人息怒,奇王人温厚,不会为了白笙为难大小姐的,再说,他和大小姐伉俪情深,怎么舍得让大小姐不好过呢?”

大夫人气得说不出话了,刚才是她说奇王温厚,不会与宁白笙计较,如今宁白笙拿她的话来堵她,她却反驳不得。

“想必夫人还要忙白笙和大小姐的嫁妆,有劳夫人了,白笙告退。”

说完,宁白笙不等大夫人回话就转身离开。

刚下台阶,就听到里面一阵瓷器被摔碎的声音,宁白笙脚步微缓,从容离去。

“小姐。”刚进院门,就听到一声熟悉的呼唤。

宁白笙向前望去,微笑道:“白宴,不是说还有两日才回来吗?”

白宴嘟着嘴,问道:“小姐,你为什么不早点召我回来?”

“做什么?”宁白笙缓步来到梨树下,坐了下来。

“做什么?皇上给你赐婚才三个月,三皇子就退婚了。”

“嗯。”宁白笙拿起桌上的东西翻了翻,道:“这一趟还顺利吧?”

“小姐。”白宴一把夺过宁白笙手里的账册,气凶凶的说道:“你怎么能无所谓,好,这个就算了,那让你嫁给苏西洛那个……皇上是什么意思?”

她本来想说那个废物的,结果一想,这可能是自己未来的姑爷,只好把那两个字吞了回去。

宁白笙也不生气,道:“白宴,圣意不可违,这种话以后不要乱说,小心惹祸。”

“我才不怕呢。”白宴撇嘴,她个子不高,比宁白笙还小两岁,虽显

气,可总是一幅小大人的模样。

“不过小姐,你真的要嫁给西郡王吗?”

看着白宴委屈的表情,似乎要她嫁给苏西洛似的,宁白笙就一阵好笑,道:“既然一定要嫁人,他也算一个不错的选择。”

祖父死时,她不在身边,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皇上突然封她为郡主,还赐婚给他最宠爱的儿子,这一切看起来很合理,却又不合情,宁如霜比她更合适吧,而如今又在得知她的丑颜后将她嫁给苏西洛为正妃,这是看不起她还是在羞辱他呢?

要知道在这个世界,皇帝赐的正妃,除非他下旨否则就连正主都不得休妻。

西郡王苏西洛从出生那天起,卧床十年,自病好后又常时留连在烟花之地,与她来说,是最好的选择,也是不得已的选择。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

第四章不怀好意

清幽的院子里,突然多出了五个黑衣人,他们身影飘忽,搜索了一圈后,将目标放到正中那间屋子里,其中一人先行一步,还未步上台阶,就被一道劲风打中,倒飞出去十米远,吐血不起。

房门开了又关,声音极轻,白宴一身黑衣站在门口,冷酷的看着他们,道:“来得这么慢,是属蜗牛的吗?”

其他四人见状,一齐向前攻来,白宴空手对敌,只听院子里劈里啪啦,一会儿五名黑衣人就整齐的趴在地上,进气多出气少了。

白宴倒提着几人来到一处院墙,刷刷,几下将他们扔了过去,只听外面扑通声不断,她拍了拍手打着哈欠向院子里走去,似不经意的撇了不远处的树梢一眼。

直到屋子里烛光暗下,不远处树枝微动,一道黑影快速掠过屋顶,消失在黑夜里。

夜风袭来,寂寥的院子里也闪出一道黑影,追了上去。

夜,再次恢复了平静。

而屋顶上的人却聊起天来,“西洛,你这个王妃似乎不简单啊?”

“本王是叫你来赏月的,不是让你看本王王妃的。”苏西洛平躺在屋顶上,双手jiāo剪在脑后,一派的闲适,望着月光,痞痞的笑意流露出绝世的风华。

不似白天的坏笑,带着一种自傲。

“好,赏月赏月。”男子也学着他平躺了下来,道:“你不去看看是什么人打你家王妃的主意吗?”

“她能解决。”想起白天那个静谥无双、垂眸浅笑的女子,苏西洛的唇角微微上扬,眼眸如水,似有星光流淌。

清晨,宁白笙吃着简单的早饭,听白宴分析昨晚的情况。

“小姐,我跟踪那人,发现他在奇王府消失了。”

宁白笙手里的筷子一顿,道:“你能确定他进了奇王府吗?”

白宴摇头,宁白笙想,苏景奇不会因为在自己院子里出丑就找人来报复吧,应该还

没那么没品,一时想不到他来此的目的,便道:“先不去管他,吃完饭,我们出去走走!”

“好的小姐,我这就去准备。”

正在这时,宁如霜的声音又不偏不巧的在外面响起。

“妹妹在吗?”

白宴冷哼,宁白笙看了她一眼,她才磨磨蹭蹭的去开门。

见到白宴,宁如霜一愣,随即若无其事的问候,“白宴回来了,可是有好些日子没见你了,去哪玩了?”

白宴理都不理她,更不用说给她倒茶示座了,宁白笙也知道她的脾气,接过话来,道:“有劳大小姐挂心了,白宴刚回来,有些累了,脾气不好你别见怪。”

“怎么会呢?”宁如霜眼神闪烁,在宁白笙对面坐下。

知道宁白笙不喜多话,直接说了来意,“过去妹妹说喜欢清静,这不,院子里就没留杂人,如今妹妹要嫁给西郡王了,总要有些丫环嬷嬷侍候,娘亲让我带了些人来,妹妹挑选一下,若不合适,我让管家嬷嬷再送些过来!”

她喜欢清静,没错,是谁说府上主子太多,府里开销大,所以祖父不在的时候,就把所有的下人都调走了。

如今这般却是做什么样子?

宁白笙动也未动,道:“谢夫人关心了,白宴,出去看看吧!”

“好。”

不一会儿,院子里便传来一阵哭喊声,宁白笙和宁如霜一愣,向外走去。

“妹妹,你这是做什么?就算不喜欢娘亲送来的人,也不用如此羞辱吧?”

一地的滚地葫芦,数十个丫环嬷嬷倒在地上,一个个鼻青脸肿,泪眼朦胧的,似有万般委屈可看了一眼站在一边冷酷的白宴,又不敢多嘴,只是一个劲的抹眼泪。

“白宴,怎么回事?”宁白笙没有理会宁如霜,先问白宴,这让宁如霜很不满。

“妹妹,白家的家规可真是宽容,一个奴婢都如此嚣张,敢打主家的人。”

宁如霜看似在说白宴,其实在说宁白笙,她的母亲姓白,白宴也是她母亲留给她的,白家也就是她的外祖家。

宁白笙平日间几乎不出院门,宁如霜虽不待见她抢了自己嫡女的身份,但也无可奈何,因为这是祖父给的特权,这个院子所有的事,宁白笙作主,外人没有权利管。

这件事一度让她很嫉妒,如今祖父去逝,抓住机会,她自然不会放过。

白宴瞪了宁如霜一眼,宁白笙虽然一脸平静,但她知道,自家小姐生气了,便着急的解释道:“小姐,不是我要动手,是她们没规矩,还骂小姐。”

“你在乱说什么?”宁如霜身边的大丫环喊道,脸色有些发青,抬起手想打,可看到院里的情况又弱弱的缩了缩手。

“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宁白笙径自向梨花树下走去,顺势坐下

也没理宁如霜。

第五章野种

原来白宴出来问她们叫什么名字,她们便问她是什么东西。白宴虽然气愤,但也不会做让自家小姐为难的事,就说她是小姐的丫环。

然而那些人说府上只有一个大小姐宁如霜,一个二小姐宁如月,哪还有什么小姐,最后还悄悄议论是不是捡回来的那个野种。

白宴是练武之人,听力过人,她们虽然声音小,却逃不过她的耳朵,当下大怒,也顾不得什么,将她们教训了一顿。

“大小姐冤枉啊,奴婢等人没说过这样的话,是她,是她陷害奴婢。”

白宴气愤的说完,宁白笙脸色未变,宁如霜却怒了,指着她们道:“她为什么要陷害你们,说,谁教你们说这样的话,看我不撕烂她的嘴?”

“奴婢冤枉,还请大小姐为奴婢等人作主。”丫环嬷嬷都跪在地上,脸上一块青一块紫的,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看上去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宁如霜却像没听到似的,撇了一眼院外,继续说道:“妹妹从小随伯父在外面长大,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累才回到家中,她乃是我们宁国候府的嫡孙女,你们竟然敢这么在后面议论她是野种,你们真是死一万次都不足以赎罪。”

“这乱哄哄的,在吵什么呢?”一道有些苍老的声音从院外传来。

一个穿着很朴素却很端庄的fu人在丫环的搀扶下走进院子,发髻挽起,掺杂着些许花白色,右手拿着一串佛珠,看着满院子噪杂的声音,有些不悦的蹙眉。

“孙儿见过祖母。”宁白笙、宁如霜上前行礼,“祖母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提前让人说一声,孙儿好去接祖母才是。”

老夫人正是宁国候府老夫人宁王氏,她摆了摆手,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宁白笙从丫环手里接过老人,扶着她坐下来,还未开口,宁如霜便说道:“祖母有所不知,这群奴婢胆大包天,竟然敢乱言,孙儿正准备将她们jiāo给妹妹处置呢!”

老夫人还是一头雾水,道:“她们说了什么?”

“这……”

“说。”老夫人看了众人的脸色,便知道定然不是什么小事,声音也严厉了很多。

宁如霜看了一眼宁白笙,她自始至终就站在老夫人的身后,垂眸不语,连长长的睫毛都不曾动一下,很是平静。

“她们说妹妹是从外面抱回来的野种。”

“什么?你们这些……”老夫人气得差点从椅子上站起来,手指点向下方,不停的颤抖。

“祖母莫生气,我已经将这些人jiāo给妹妹处置了,祖母放心就是了。”宁如霜一幅愧疚的模样,垂首站在前方,“发生这样的事,孙儿也有错,孙儿平日里帮助母亲管理后院,却未曾发现她们的恶xing,请祖母责

罚。”

宁白笙淡淡的看了她一眼,边给老夫人顺气,边说道:“祖母,如今佛事做得可好?”

老夫人不解的看向她,宁白笙道:“孙儿前些日子刚抄好几本佛经,这就带您去看看吧!”

“那她们……”老夫人看向跪在那里的丫环嬷嬷,心生厌恶。

宁如霜见老夫人没理她也不在意,反正这个家从一开始就是她娘当家,她还留在这里,不过是想看宁白笙会怎么处置这些人。

若她心狠将她们都打死也没人会说什么,不过在老夫人和众人的眼里,她的形象那可就……

宁白笙看了一眼那些人,各个神情惊恐,她吩咐道,“白宴,将她们都留下,你来安排吧!”

“大小姐请回吧,替我谢过夫人,我陪祖母先去礼佛就不去打扰夫人了。”

说完就扶起老夫人向里面走去,老夫人眼里一丝异色闪过,她旁边的丫环也是神色微微一动。

她们走后,白宴看了一眼宁如霜,道:“闲杂人等赶快离开,本姑娘要教训这群不听话的奴才了,若误伤了哪个小姐,本姑娘可不负责。”

宁如霜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去。

一听白宴还要教训她们,数十个人就差抱在一起痛哭了,身子不停的颤抖。

“赶紧起来干活,还赖在这里想偷懒吗?”

白宴冷哼,她们一愣,随后脸上一喜。

陪着老夫人做完佛事,已过了饭点,见她们出来,老夫人的丫环上前,道:“老夫人,夫人来向您请安。”

“让她先回去,就说我乏了,睡下了!”

丫环领命而去,宁白笙这里一直有一间房是给她准备的,宁国候常年在外带兵,她便求佛祖保佑,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与青灯古佛为伴了。

第六章凝香阁

“孙儿扶祖母先去休息吧!”

老夫人拍了拍宁白笙的手,和蔼的说道:“我那是打发花氏的话,我还不困。”

“白宴,让人把饭端上来。”

宁白笙陪着老夫人吃完饭,不由她再说什么,就劝她先回房休息了,年纪大的人虽然精神头还不错,但赶了这么远的路,肯定累了。

走在大街上,午后的阳光还有些辣,白宴小声报怨道:“小姐,你怎么可以放过那些家伙,竟然敢乱说,要是我,一定把她们打得满地找牙,然后扔出府去。”

宁白笙好笑的看着她,道:“你还没把她们打得满地找牙吗?我可是发现,她们最怕你了。”

白宴有些不好意思的低头,小声道:“让她们再乱说话,没把她们打成哑巴算轻的。”

“你呀。”宁白笙无奈叹息,道:“若真的处置她们,外人会怎么看我,又会怎么看宁国候府,夫人她们不要脸,我还要脸呢。再说,若没人指使,给她们天

大的胆子,也不敢胡乱议论。”

白宴一惊,道:“小姐是说夫人她……”

她话还没说完,突然感觉有危险临近,赶紧拉着宁白笙倒退。

‘哗拉’

一盆水从高处泼下,砸在地上溅起些许水花,宁白笙抬头,二楼上站着一个女子,手里正拿着一个盆子,斜倚在窗口,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们。

白宴当时就火了,若刚才她没拉着小姐避开,就会被泼一身的水,连看也没看这是什么地方,就径直冲了进去。

宁白笙抬头,‘凝香阁’三个带着脂粉味的字镶在上面。

由于是白天,凝香阁并没有什么人,待宁白笙进去时,白宴已经一路打到了刚才二楼的那间阁楼。

“王妃,你是来看本王的吗?”

宁白笙一踏进屋子就愣了一下,虽然知道苏西洛常年在凝香阁,却没想到这么巧。

他衣衫半敞的躺在一旁的软榻上,乌黑的秀发一半垂在他身上,一半掉在半空中,微微飘dàng,那张苍白的脸在微光下显得有些透明,飘逸绝世。

软榻前半倚着一个红衣女子,薄纱掩不住丝丝媚意,高傲的眼神,带着丝丝挑衅之意,看着宁白笙。

修长的脖颈上有些许红痕,宁白笙眉头微蹙,道:“王爷误会了,我是来找她的。”

她径直在旁边的软榻上坐下,指了指半倚在地上的女子。

苏西洛眼神微微一动,拍了拍女子的脸颊,笑吟吟的说道:“媚儿,去,见过王妃。”

女子嘟着嘴,幽怨的看着他,见苏西洛没有丝毫动摇,才起身勉强对着宁白笙行了一礼,道:“媚儿见过宁小姐。”

宁白笙好奇的看着她,难道这姑娘喜欢苏西洛,所以对自己有这么大的敌意,当下又觉得自己太无聊了。

“小姐,就是她刚才把水泼下去的。”

白宴指着媚儿,一脸的怒气。

宁白笙当然知道是她,看着苏西洛道:“王爷,看来你这位美人不太喜欢本妃,不过本妃却是来找她的。”

说完不等他们反应,道:“白宴,她刚才怎么做的,就怎么泼回去。”

不等苏西洛出言,媚儿已经被白宴带着跃到了大街,随后以最快的速度端了一盆水泼了下去,然而拍了拍手,扔下盆子,扬长而去。

“王爷可还满意?”

宁白笙站在窗口向下望,女子披头散发站在冰冷的石板路上,神色惊恐,全身被水浇透,纱衣紧贴在身上,曲线玲珑,路边不时有人驻足,指指点点。

“咦,这不是凝香阁的媚儿姑娘吗?怎么站着不动?”

“对啊,被人欺负的这么惨,嗞嗞嗞……”

苏西洛动也没动,依然半躺在软榻上,笑嘻嘻的说道:“那可是本王喜欢的女人,你就这么欺负她,是不是不把本王

在眼里?”

“王爷难道不是讨厌她,所以才让本妃替你教训一下吗?”宁白笙露出吃惊的表情,眼睛一眨一眨的,显得特别无辜。

“你哪只眼睛看见本王讨厌她了?”苏西洛挑眉,一只手撑着头,笑眯眯的望向她。

宁白笙道:“两只眼睛都看见了。”

“你不要太过分,这里不是宁国候府,容不得你放肆。”苏西洛虽然话语凌厉,脸上表情却未变,依然带着笑意。

“公子这是怎么了?”

正在这时,一道清越的声音飘来,带着丝丝凉意,让人闻之便觉得有多大的火也降下去了。

珠帘轻晃,一个女子轻摇裙摆,款款而来。

清丽脱俗、如冰雪般的气质让她带着一股不食人间烟火的仙气。

“幻纱,你回来了。”

苏西洛拍了拍自己的软榻,幻纱从容坐了过去,眉眼之间尽是柔意。

“公子,她是?”

第七章上京有佳人

幻纱指着靠窗而坐的女子,一脸的疑惑。

“她是宁国候府的嫡孙女宁白笙,本王未来的王妃。”

幻纱起身,微微福了福身,“幻纱见过王妃。”

她当然知道她是谁,只是没想到宁白笙会如此淡定。

苏西洛虽然是上京有名的花花公子,可他闻名的不只是花名,还有他的美貌和琴技,多少姑娘想嫁给他,奈何十年前,他就曾说过,今生不娶正妃,只有妾室。

所幸众人也知道他身体的情况,那些抱有其他想法的达官贵人也就不再把自己女儿往没用的人身上推。

幻纱以为她会一直是他的唯一,却没想到自己只是出去一趟,就被一个女子抢去了正妃之位。

而且公子竟然没拒绝,最主要的是,宁白笙还是一个默默无闻的无颜女,她,怎么配得上公子。

幻纱对自己的容貌很有信心,不说男人,就是见过她的女人也会忍不住嫉妒,她刚才一直注意宁白笙的表情。

却没想到,她只是带着好笑的眼神审视她,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羡慕或者别的自卑等情绪。

“姑娘不必多礼。”宁白笙起身,道:“就不打扰王爷的雅兴了,白笙先行告辞。”

“站住。”苏西洛起身,揽过幻纱的肩膀,道:“你侮辱了别人,就这么一走了之是不是有失-身份?”

宁白笙回头便看到一幅流动的画。

男子英俊潇洒,墨发披肩,容颜如玉,女子清丽脱俗,白皙的脸上升起一朵朵红云,看上去如桃花扑面,两人依偎在一起,当真是一对璧人。

“王爷,白笙还未嫁到西郡王府,丢人也不会丢王爷的人,所以王爷大可放心。”

宁白笙说完,莞儿一笑,向外走去,一边道:“上京有佳人,绝世而倾城,一顾醉人笑,尽在凝香

阁。”

“公子,王妃这是何意?”幻纱眨了眨眼睛,轻声问道。

苏西洛眯着眼睛望着前方,突然起身离去。

“公子……”

苏西洛回头,女子站在软榻旁,一身水蓝色衣裙及地,双手jiāo结在身前,清眸如水,沁人心肺,果真是佳人倾城。

“乖乖的,本公子晚上来看你。”

说完就离开了,幻纱神色不断变幻。

宁白笙的意思谁听不出来,不就是讽刺自己长得貌比天仙,可惜却身在青楼,不如她一个有好身世的无颜女。

“宁白笙……”

宁白笙闻之回头,就看到苏西洛那痞痞的笑,他怎么跟出来了,难道自己表达的还不清楚?

“王爷,您怎么出来了?不用陪你那位佳人了?”

苏西洛双手抱臂,倚在门边,笑问道:“王妃这是在怪我吗?”

“王爷多心了。”宁白笙微微福了下身子,道:“我还有事,先行一步。”

“喂,你有没有礼貌啊?”苏西洛快步走来,伸手去拉宁白笙的胳膊。

“哎哟……”

苏西洛痛叫一声,呲着牙后退几步连连甩右手,指着突然冒出来的白宴道:“你竟然敢偷袭本王?”

“来人,给我把这个胆大包天的臭丫头抓起来,竟然敢对西郡王无理?”

凝香阁的管事也是极有眼色之人,立刻顺着苏西洛的话,让人将白宴围了起来。

白宴双手环胸,看都没看他们一眼,挑衅的看着苏西洛,眼里的鄙视更浓了,这就是当今给小姐挑的夫婿,未来的姑爷,什么玩意嘛?

“就你,还值得本姑娘偷袭,一根指头就能撂倒你。”

凝香阁的管事见这丫头更加猖狂了,当下吩咐道:“给我上,把这丫头的嘴给我封上,竟然敢指王爷,简直是想翻天了。”

宁白笙站在不远处,本想阻止她,可看到白宴玩心大起,她笑着摇了摇头,没有阻止她。

早有人将椅子搬到了外面,扶苏西洛坐了下去,他的周围也站上了几个大汉,个个身强体壮,天庭饱满,一看就是练武之人。

此时,他早已收起了那幅可怜兮兮的模样,眯着眼看向不远处的宁白笙。

如果忽略脸上那道疤,倒也是个清秀佳人,此刻的她,只是站在那里,一点也没表现出害怕或者不知所措的表情,仿佛天塌下来,她也能撑起。

苏西洛摇了摇头,哑然失笑。

“哼,就你们这些废物,还想来抓本姑娘。”

不多时,白宴拍了拍手,看着一地的滚地葫芦,慢慢的露出笑颜。

“白宴,我们该走了。”看着周围越聚越多的人群,宁白笙眉头微蹙。

“站住。”苏西洛坐在太师椅上,翘着二郎腿,道:“打了人还想走?”

第八章太子解围

“王爷,刚才的事情熟是熟非,不用我再重复一遍了吧?”宁白笙转过身面对他,道:“还是王爷想让凝香阁关门?”

最后这句,她的声音很小,苏西洛眼神不变,接道:“王妃误会了,本王只是想说,既然大家这么给面子,王妃一定会帮本王的,你说是吗?”

他说得很轻松,可话里的意思宁白笙也明白,听他的,他就放过她,不然,他不介意把事情闹大。

“你想怎样?”

苏西洛没有说话,抬起右手一挥,他旁边一个大汉便出列,走向白宴。

“在下夜寒,请姑娘指教。”大汉说完手伸向背后,大刀出鞘,寒光闪闪,向白宴劈去。

白宴空手对敌却不落下风,旁边不时有叫好声传来,随着又一大汉的加入,白宴开始认真了起来。

直到苏西洛身后四名大汉中的最后一名上场,白宴立刻处于劣势。

她刚准备说话,从人群中传来一道男声。

“许久不见,西郡王还是如此的风度翩翩啊!”

“让开,让开。”

“这谁呀,这么大谱。”旁边的人被挤挤推推,有的甚至摔倒,一时间场面有些躁杂混乱。

“不可无礼,都退下。”那道男声又一次传来。

一个看起来老实巴jiāo的男子从人群中走出,长相虽有些平凡,眼神却很诚恳。

他的行为举止从容有度,透着丝丝尊贵,为他平凡的长相凭添了些许别样的气质。

宁白笙知道这是谁了。

“西洛见过太子殿下。”

动手的人早已停下,人群也渐渐散去,凝香阁里,幻纱早已被惊动,此时也站在苏西洛的身后见礼。

“郡王多礼了,想必这位就是郡王妃了。”太子对着宁白笙淡淡一笑,宁白笙垂眸还礼,却没有和苏西洛站在一起。

太子只是寒酸了几句话,便带人离开了。

宁白笙也告辞离去,幻纱望着前方,微微蹙眉。

苏西洛招了招手,道:“在看什么呢?”端起香茗淡淡的品了一口。

幻纱转身,秋水般的眸子注视着苏西洛,道:“公子,王妃身边那女子有问题,前不久我刚与她jiāo过手。”

“哦?”苏西洛放下茶杯,问道:“你觉不觉得太子殿下对本王的王妃很关注呢?”

幻纱一愣,转身望着宁白笙远去的背影,回道:“公子的意思是王妃和太子殿下……”

“去查一下。”

“是。”

“还有,说一说那个叫白宴和幻纱的故事……”

走出去不远,白宴还在一路嘀咕道:“小姐,那是什么人啊,竟然四个想打我一个,哼……”

“没事就好。”宁白笙知道她并没有受什么伤,无奈的笑了笑,道:“他再怎么说也是一个封王的王爷,以后不可太过放肆。”

白宴吐了吐笑头,道:“小姐心疼了,嘻嘻,不过小姐是不是认识太子殿下?”

宁白笙也在想刚才发生的事,摇了摇头,道:“我并未见过他。”

“那太子殿下刚才的举动也太奇怪了吧?”白宴歪着脑袋,眼珠子咕噜噜的转动。

宁白笙平静的向前走去,道:“是啊,别人也是如此认为的吧!”

两人本来是想在外面买点东西回去,这下倒好,发生了这么多事也没兴致再逛了。

回到府里,宁白笙第一件事便是吩咐白宴,“这一个月所有的事情jiāo给阿九去做,你不要再出去了。”

“那我干嘛?”

白宴嘟了嘟嘴,甩了甩头发,她好想呆在外面啊。

正在这时,外面传来声音,“小姐,夫人请您去前厅吃饭。”

不知不觉间,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宁白笙走了出来,外面站着的正是夫人下午送来的一个嬷嬷,只见她低垂着头站在远处,身子有些斜,看到她的动作,宁白笙对白宴示意了一下,白宴不乐意的撇嘴,她才不想调教这些笨蛋呢。

“老夫人可在?”

嬷嬷赶紧回道:“是,夫人正陪着老夫人,就等小姐过去了。”

“你先下去吧。”

来到正厅,宁白笙望着圆桌上的众人,平静的走了进去。

“笙儿来了,来来来,过来坐我旁边。”

“是,祖母。”宁如霜和如今的当家主母花氏本来各坐一边,如今老夫人让宁白笙过去坐她旁边,却是没了位置,宁如霜只得自己起身,道:“妹妹坐这吧!”

宁白笙淡淡的道了声谢,便没有推辞的坐了下来。

她一坐下来,饭菜便缓缓上来。

这还是她自回到宁国候府后第二次上这个桌子,也是第二次和这么多的人吃饭。

第一次是回来的那一天,祖父将她介绍给这些人,而如今这应该是最后一次了。

“不日,大小姐和霜儿就要出嫁了,难得母亲回来,不如多留些日子,多教导一下她们。”

不知为何,宁白笙的心里突然出现了一个词,‘散伙饭’!

第九章散伙饭

散伙饭,对于宁白笙来说,这应该是最后一次和她们在宁国候府吃饭了,不过她倒没什么好感慨的。

花氏如今刚过不惑之年,端庄贤惠,在外面的声名很好,长得虽不倾国倾城,也是当年上京难得的美人之一,她说话做事从来都是滴水不露,宁白笙很少见她,只因她和她们没有关系。

“是啊祖母,娘亲常说刚来府上时也是很多事情都不懂,多亏祖母的悉心教导,这么多年,她才能勉强当得起这个家。”

宁如霜也极力劝阻,“还请祖母可以多留些日子,孙儿也想好好孝顺一下您。”

“不了。”老夫人看

宁白笙一眼,道:“我还想清静几年呢,霜儿还是你教导就好。”

“至于笙儿,婉儿会教她的。”

说完不顾花氏和宁如霜发呆的脸,径自招呼她们先吃饭。

这顿饭,不光花氏和宁如霜没有吃好,宁白笙也有些郁闷。

婉儿,老夫人身边的得力帮手,当年在宁国候府是内院的管事,所有女眷都对她无比敬畏和害怕,因为老夫人给她足够大的权力,还有一点,这人八面玲珑,并不会侍宠而娇,对每个主子都礼数周到,对外更是一把好手。

上官婉儿之名,上京有头有脸的人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多少人都想请到她做总管,可惜都被她一一拒绝。

主屋里,花氏气得将茶杯都摔了,“上官婉儿,竟然是上官婉儿,老夫人她竟然将上官婉儿赐给那丫头,这是存心让我难看吗?”

宁如霜心里虽然不甘心,但嘴上却安慰道:“娘亲,就算上官姑姑很厉害,可妹妹毕竟这么多年都一无所知,难道从小就被娘亲悉心教导的我会被她比下去吗?”

“可是上官婉儿毕竟是……”花氏沉默少许,还是有些不放心。

宁如霜便笑道:“娘亲放心吧,至于奇王是爱女儿的不是吗?”

花氏一听也对,苏景奇是喜欢自家女儿的,那就算霜儿做错什么,凭借霜儿的聪慧以及奇王的喜欢,定然不会有什么大事。

而宁白笙就不一定了,谁都知道苏西洛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就算她做得再好,又有何用?

宁白笙头疼的回到屋里,随意的梳洗了一下,道:“白宴,你去休息吧。”

“小姐,你是不是也怕上官姑姑?”

“是啊,我怕,我怕死她了。”宁白笙没好气的瞪她一眼。

这丫头就知道兴灾乐祸,上官姑姑啊,小时候虽然没见过几面,可那一幅人精的模样,那犀利的仿佛一眼能把人看穿的眼神,她可真不放心。

虽然已过去了十多年,但宁白笙还是能想到那双特别的眼睛。

只是静静的看着你,眼神虽然纯净,却似有风波涌动,很容易让人迷失。

“小姐,其实上官姑姑人挺好的,我很喜欢她呢!”

看着眨巴着眼望着自己的白宴,宁白笙没好气的推了推她的脑袋,道:“赶紧去休息,明天还有事呢!”

竖日,天还未亮,宁白笙便起身来到老夫人住的地方,侍候她起床梳洗。

“笙儿,还是你有心,候爷他应该在等着我吧,我们快点过去吧!”

宁白笙扶着老夫人起身,花氏和宁如霜也走了进来。

老夫人看都没看她们一眼,道:“你们去忙吧,外面那么多事要你处理,有笙儿陪我就行了。”

人死满一百天,孝男孝女办一桌酒菜接亡灵回家受香火,俗称“叫

饭”。到午后,后辈子孙及亲友们再拿香纸到坟上焚烧,称为“敬百日”。

这是普通人家的过法,宁国候府毕竟是一国候爷,当得起大办。

宁白笙没有去外厅,也能听到来来往往有很多人,幸好这次不允女眷前来,否则她也会被叫去招呼那些人的。

她陪着老夫人坐在祠堂前,老夫人一直在念经,而她则在一旁抄写经文,再拿去烧给祖父。

时间过得很快,饭后,她才陪着老夫人让她去前厅,感谢那些前来悼念的达官贵人。

“见过夫人。”

宁白笙扶着老夫人坐了下来,而她的二叔宁起邺走了过来,道:“母亲,您没事吧?”

老夫人看着她,虚弱中带着微笑,道:“邺儿,娘没事。”

“感谢大家百忙之中来看候爷,老身在这里替候爷谢过诸位了。”老夫人微微福身,众人皆称不敢,随后都渐渐告辞。

但也有人留了下来,宁如霜跟在奇王身后走了进来。

“还望老夫人保重身体,候爷泉下有知,定然希望您能长命百岁,无灾无忧。”苏景奇一进门便对老夫人行礼。

第十章奇王找茬

老夫人起身道:“奇王多礼了,老身不敢当。”

“本王很快便会迎娶如霜为妃,如霜是您的孙儿,您自然也是本王的长辈,这礼,您是当得起的。”说完又是一拜。

老夫人看向自己的儿子宁起邺,却见他一幅心事重重的样子,根本没注意到周围的情况,心中一叹,道:“奇王对霜儿如此厚爱,倒是她的福气。”

“霜儿,以后定要好好辅助奇王,不可侍宠而娇,知道吗?”

宁如霜福了福身,脸上带着一丝羞意,垂眸回道:“孙儿谨记祖母教诲,如霜感谢王爷抬爱。”

苏景奇则微微抬手扶她起来。

“好了好了,以后都是一家人了,就不必这么客气了。”花氏在旁看着这一幕,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众人落座,这时,外面通报太子来访。

花氏一愣,看了一眼自己老爷,可见他一幅神游天外的表情,脸上怒意一闪而过,随后眼神里又露出无奈,只得看向老夫人。

“去迎吧!”

太子的身份非比寻常,他是一国储君,在座的每个人都要起身行礼。

“老夫人客气了,多年不见,您的身体可还好?”

不等众人出去,他已经走了进来,依然是那幅打扮,不似苏景奇那般让人惊艳,也不似他那么高傲让人讨厌,倒让人多了份自在。

“老身一切如常,有劳殿下挂念。”老夫人行礼,宁起邺也陪在旁边,却是一言不发。

“参见太子殿下。”

“都起来吧!”太子对每个人都是温厚的笑,一一点过头之后,又看向老夫人道:“我曾去灵水

想看望老夫人,奈何您佛事未停,又不好多多打扰,这才错过了,想着您今日定然会回,便来看看。”

老夫人对太子的态度还是很好的,太子也的确去过几次,都曾让人问过是否相见,她都一一回绝了。

“老身多谢太子殿下了。”

“咦,皇兄你都来了,怎么不见西郡王呢?”

正在众人不知说什么的时候,苏景奇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在场的除了太子就属他身份最尊贵,他看似询问太子,实则却是把众人的眼光都引向一直站在老夫人身后的宁白笙身上。

太子说得好是来看老夫人的,实际也是给宁国候府面子,送宁国候一程,而作为宁国候府的准女婿,苏景奇也来了,而另一位,宁白笙的未来夫家却未见其人。

不要说苏西洛本人了,就连一个下人也没有人来。

花氏脸色一变,道:“笙儿,你可曾派人请过西郡王?”

她说得好听是请,其实这么大的事,上京谁人不知,看似给苏西洛台阶下,却是给宁白笙难堪。

此前,老夫人他们都心知肚明,却没人提出来,毕竟不好看,可如今被一位王爷当面说出来,却不可能当作没听到了。

众人的眼光一时间都聚到了宁白笙的身上。

宁白笙也知道苏景奇是想看她出丑,福了福身,平静的回道:“未曾,我忘记了。”

忘记了,至于忘记什么,则各人有各人的看法。

是忘记了通知西郡王,还是忘记了自己还有这么一位夫君。

“这么大的事,西郡王不可能不知道,难道是留在温柔乡里舍不得出来了?”

天下也许只有几个人敢光明正大的说这种话,然而这几个人中就包括苏景奇。

“怎么回事?什么温柔乡?”

老夫人还没说话,一直都未开口的宁起邺倒问了这么一句。

他看向宁白笙,宁如霜上前一步,道:“爹爹您刚回来,有所不知。妹妹的夫君乃是西郡王,而传言他长年呆在凝香阁,所以,王爷猜测他可能……”

“西郡王?”宁起邺脸色yin沉的望着花氏,沉声问道:“你为何没有派人告之我这件事?”

花氏脸色一白,见众人都看着她,才没有发怒,而是温柔的回道:“老爷,这是皇上的旨意,笙儿也没有异议。”

宁起邺看向宁白笙,“笙儿是这么想的吗?”

宁白笙点了点头,花氏看了宁如霜一眼,继续说道:“老爷,您常年在外,妾身也不知道你身在何处,怎么通知你呀?”

“爹爹,您错怪娘亲了,祖父过世,想通知您都没地方,诺大的一个家都靠着母亲大人一个人支撑着,您如今……”

宁如霜帮着花氏,却被老夫人打断了话,“好了好了,这些事情回头再说。

殿下还在这里,不可失礼!”

众人这才想起这里还有太子在,当下赶紧赔罪,道:“请太子殿下恕罪。”

第十一章装模作样

“无妨。”太子坐在主位上,一直都面带微笑,几乎不怎么说话。

老夫人坐在另一边,宁白笙侍候在后,宁起邺位居下首,花氏次之。而苏景奇和宁如霜则坐在另一边。

眼看着这个话题就要被揭过去了,苏景奇抬头看了宁白笙一眼,道:“郡主,你是不是该去请下你这位未来夫君呀,这么大的事,他若不来传出去,可不只会伤了你的面子,就连……”

他的话没说完,但任谁也能听出来,他后面说的是苏西洛不给宁国候府面子。

宁白笙暗自叹息,虽然知道她的平静日子几乎没有了,但没想到会这么快。

“是啊,妹妹,不若我让管家走一趟吧!”宁如霜则露出关心的表情,一脸替宁白笙着想的模样。

宁白笙站了出来,淡淡的笑道:“大小姐还是先管好自己吧。”

“妹妹这是何意?”宁如霜轻拈锦帕,惊讶的看向宁白笙。

众人也看向她,不解其意,太子端起茶杯,小饮了一口,似乎并不关注这一切。

“大小姐可知今天是什么日子?”

见宁白笙神色庄重肃穆,宁如霜愣了一下,道:“我当然知道,今天,今天是祖父过世百天的日子,我怎么会忘记?”

宁如霜边说,边拿着锦帕擦拭了一下眼角,意外的是还真是被她挤出了两滴泪水。

再加上那双水灵灵的眼眸,无辜看着宁白笙的眼神,当真是让人有些心疼。

苏景奇站了起来,扶宁如霜坐下,随意安慰了两句,看向宁白笙,脸色立刻一变。

“郡主这是何意,你是觉得我说了你的夫君,所以故意惹得你姐姐伤心,来报复我吗?”

他的话说得很重,一点情面也不留。

花氏脸上浮出一丝笑意,老夫人则微微蹙眉,太子端坐主位,也没有开口的意思。

将众人的表情收进眼底,宁白笙突然笑了。

“王爷这话却是说错了。”

苏景奇一幅你再狡辩也是没用的表情,说道:“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宁白笙看着他,一字一句的说道:“第一,她不是我亲姐姐,所以称呼用错了。”

这句话出口,就连老夫人的脸都变得有些难看,她虽宠着宁白笙,但也不喜她这么说话。

“第二,王爷也觉得在人后说别人的坏话不好吗?可见王爷也是有素养的,那么请您收回刚才的话吧!”

“第三,至于报复,这又是从何谈起?”

苏景奇从没想过宁白笙会说这么多的话,应该说在他的了解中,宁白笙是一个不怎么开口的女子,几乎算得上是一个

巴,怎么一下子变得这么伶牙俐齿了,以前太小看她了。

“好,就算这些你说得在理,那你刚才问如霜那句话却是什么意思?她若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那我出现在这里岂不是一个笑话?”

苏景奇的话也正是大家疑惑的地方,不知宁白笙刚才所问何意。

“大小姐既然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那么请问你里面穿的是什么颜色的里衣?”

她话音一落,宁如霜微微抽泣的脸变得有些僵硬,而且宁白笙发现,就连苏景奇的眼神也有一瞬间的慌乱。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他们两个……

“笙儿,你在乱说什么呢?”花氏虽不知道宁白笙发现了什么,但见自家女儿刚才的表情,也知道定然不对。

便立刻出来说话,“如今在说西郡王的事情,无论如何他今天没来,就是对我宁国候府的轻视,更是对你的不屑。”

“夫人还请慎言。”

宁白笙抬眸望着她,微微福了福身,道:“他再怎么说也是一个王爷,不是我们可以议论的人。”

花氏也是气坏了,怕宁白笙说出什么让宁如霜难看的话,这才有些口不择言。

在南陵国,宁国候府的权力和西郡王府相比,那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但论起地位来,宁国候府却是远远赶不上的,最起码在面上还没有人敢光明正大的这么说西郡王府的是非。

“你们都给我住嘴,霜儿,怎么回事?”

老夫人拍了拍桌子,怒气冲冲的问道。

宁如霜从椅子上站起来,身子向前一倾突然往地上倒去,幸好苏景奇手急眼快,将她拉到怀里。

“霜儿,你怎么了?没事吧?”

宁如霜差点跌倒,大家都吓了一跳,她如今的身份不同,可不只是宁家的孙女,还是一个王妃,西郡王惹不起,这位更加惹不起。

所以在苏景奇铁青着脸要带宁如霜离开之时,谁也没有阻拦。

第十二章黑影

苏景奇和宁如霜离席后,太子也起身告辞,一时间只剩下宁家几位主子。

刚才的事情虽然因为宁如霜的离去没有结果,但任谁也看得出来,她一定做了什么不合时宜的事情。

“笙儿,送我回去休息吧!”

花氏兢兢战战的站在下首,就怕宁白笙说宁如霜的坏话,谁想老夫人根本没问,她瞬间放下了心,可随着老夫人让宁白笙陪着,她的一颗心又变得七上八下的。

“老夫人,我陪您回去吧,老爷许久未归,应和笙儿有话要讲吧!”

她看了一眼宁起邺,见他正望着宁白笙,眼神一冷,接过老夫人的手,扶她离去。

老夫人也没反对,摇了摇头随她离去了。

“笙儿,你和你娘真像……”

许久过后,宁起邺才出声。

上京凝香阁

苏西洛侧躺在软榻上,眼眸微闭,一名女子着一袭水蓝色长裙坐在他头前方,玉指缓缓的、一下一下的梳过他的墨发。

窗口的风轻柔拂过,发丝微微飘动,与女子的手纠缠在一起,随后又随着风的离开缓缓落下,那只纤纤玉手却丝毫没有停留。

“就这些?”

听完来人的汇报宁国候府发生的事情后,苏西洛睁开眼睛,转了个身,让来人下去。

他换了个方向,继续闭目,问道:“幻纱,这件事你怎么看?”

幻纱的手一顿,有条不紊的将他的墨发梳顺,这才回道:“奇王不想娶宁姑娘,又不想她这么痛快的嫁给你。”

“嗯,还有呢?”

幻纱起身,从梳妆台上拿出一根青色发带,又坐了回来。

“太子的态度有些奇怪,他似乎,在帮宁姑娘。”

“呵呵……”苏西洛睁开眼睛,从下往上看,女子清丽无双的容颜似天边的云彩,不可捉摸。

见他失笑,幻纱垂眸回望,眼里似有星光散落,可惜苏西洛已重新闭目。

“太子、奇王,宁白笙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女人,怎么会引得他们两个同时感兴趣。”

幻纱也被他的话吸引了过去,她轻轻抬手,道:“公子yu如何?”

苏西洛似是睡着了,半天没有回音,两人就这样一个坐着一个躺着,似乎能天荒地老。

过了许久,才传来他的声音,“让管家筹备彩礼,三日送去宁国候府。”

幻纱起身,微微福了福,“是,公子。”

她顿了顿随后问道:“那要准备其他东西吗?”

“幻纱看着办就好了。”

出了阁楼,幻纱望着天边的云彩,它虽美却不是每个人都有时间欣赏,就如她,就算近在咫尺,他也无心……

他还是决定娶正妃了。

阁楼里空无一人,苏西洛睁开眼睛,微微眯起,右用撑在头下方,望着窗外,痞痞的笑道:“有空去看看苏景奇,别在我这里乱晃。”

“哈哈哈……”一阵大笑声传来,那人笑完才说道:“我才没空管他呢,那小子要成亲了,哪有时间折腾?”

苏西洛放下手臂,又躺了回去,伸展了下身子,双手jiāo叠在脑后,淡淡的说道:“听说他昨晚进宫了,皇后娘娘发了一顿火,去了冷宫一趟。”

一阵破风声响起,一道气极败坏的声音渐渐远去。

“苏景奇,你真该死……”

眼珠子转动,瞄了一眼外面,苏西洛起身,无奈的说道:“终于清静了。”

是夜,宁白笙梳洗过后随意披了件衣服,斜倚在床头拿着一卷书,慢慢的研读。

桌上烛光忽明忽暗,看起来有些费劲,无奈只好放下手中的书卷,慢慢的躺了下来。

刚准备挥灭烛光,突然她眼神一

冽,声音也冷了下来。

“谁?”

靠窗的地方有一片yin影,是烛光照不到的地方,那里只有一些树影被月光照shè后,斑斑闪闪的挥动着。

只是此刻,和那些影像重叠后,又多了一道不动的黑影。

一想到有人曾离她这么近,而她竟然还不知道那人是何时出现的,宁白笙的心里就升起一阵寒意。

那道黑影没有一丝动静,连呼吸都几乎不可闻。

“既然来了,阁下打算一直站在那里吗?”

宁白笙从容披了件衣服,掀起珠帘向外走去。

“对啊,能欣赏到美人的睡姿,在下就是站到天亮也觉得值得。”

这个声音带着丝丝笑意,痞痞的,却很爽朗,让人闻之便觉得是一个翩翩公子,而不应是行走在黑暗里的采花贼。

宁白笙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而他一出声,一直住在隔壁的白宴听到动静,在门外询问。

“小姐,有事吗?”

宁白笙看了一眼从暗处走来的男子,淡淡的朝门外说道:“你去睡吧!”

第十三章夜里来客

男子一身黑衣,身形笔直纤瘦,一根黑色发带将墨发高高束起,整个人站在那里就如同一把利剑般,绝世锋利。

他的脸上带着自信的微笑,一双眼眸微眯着,高高的鼻梁下唇角微微翘起,似笑非笑的看着宁白笙。

“你那丫头功夫应该不错,你就这样把她打发了,不怕我对你不利?”

宁白笙正在掌灯,闻言转过头问道:“你会吗?”

男子看了她半晌,摇头哑然失笑,道:“目前没有这个打算。”

“那就过来坐吧!”

示意他坐下,拿起水壶为他添了杯白开水,男子右手平伸接了过来。

他的手指纤细,和他的人一样,若不是听他的声音,从背面看,真的很像一名女子。

“姑娘在看什么?”

宁白笙若无其事的抬眸,淡淡的说道:“在看你是不是女子。”

“咳……”男子似乎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水还没喝到嘴就被呛到了,宁白笙眨着眼看他。

“水很烫吗?”

男子连连示意,为了掩饰自己的无措,他连忙一口饮尽杯中的白水。

宁白笙一愣,“你就不怕我下du?”

“你会吗?”

宁白笙也学着他哑然失笑,道:“目前也没这个打算。”

白宴在外面听着他们的谈话,实在是没兴趣,便打着哈欠回屋睡觉了,明天还要想法子治那群不听话的嬷嬷呢,这种小角色还是jiāo给小姐来处理吧!

男子往门外看了看,笑道:“你这丫头挺有趣的。”

宁白笙点了点头,“是很有趣,怎么,公子有兴趣,想追我们家白宴?”

“额。”男子再次被噎了一下,连忙摆手道:“怎么

能,哪有人放着大家小姐不要追一个丫环的?”

“真是没眼光,我们家白宴多可爱啊,不过就你这样的……”宁白笙眨巴着眼睛上下打量了男子一圈后,来了句,“我们家白宴估计看不上。”

“本公子怎么了?哪点不好?”男子气呼呼的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宁白笙。

宁白笙看也不看他,道:“太瘦,摸起来没肉。”

“那姑娘呢?”男子突然欺身上前,脸几乎贴到了宁白笙的面前。

宁白笙第一反应是将水壶放到他们之间,这才挡住了那张脸,随后才说道:“我们姐妹的眼光一样。”

咦?

不知道是不是宁白笙的错觉,突然觉得眼前的男子有些熟悉。

“你,我们是不是见过面?”

男子飞快的站直了身子,又从容坐了下来,嘴角含笑,用斜眼看着她,道:“还说不喜欢本公子这样的,怎么一眨眼就开始和本公子套近乎?”

宁白笙,“……”

这人是有多自恋啊?

望着窗外渐渐西斜的月光,宁白笙小小有打了个哈欠,道:“喂,我说你到底是来干嘛的?”

“找你聊天啊。”男子趴在桌上,下巴顶在手背上,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宁白笙,直直的回道。

宁白笙没好气的问道:“那你不知道我是有夫之fu吗?”

“知道啊,你的夫君是西郡王苏西洛,不过听说他并不怎么重视你,而且常年呆在凝香阁。”

宁白笙上下打量他,这人一定不是凡俗。

“看来你把我的事情调查的一清二楚了。”

“那当然,不然本公子今天晚上是来送死的吗?”

男子一脸理所当然,我最聪明的表情,让宁白笙有些好笑,道:“既然这样,那公子不说说自己的来历吗?”

“我呀。”男子慢慢的站了起来,一脸向往的望向窗外,正在宁白笙以为他会如何吹嘘自己的时候,他突然转过脸,贱贱的说道:“我不告诉你。”

宁白笙也站了起来,定定的看着他,男子一脸的莫名其妙,神色有些警惕的看着她,可见她不说话。

一时间不知道哪里不对劲,“你干嘛?”

“我再问你一遍,你到底是谁?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宁白笙的声音清冷如暗夜的冰,似乎在缓慢的冻结人的心。

男子不知为何,心中起了不好的念头。

“若我不说呢?”他还是嘴硬到底,边说还边笑。

只是在他的眼睛转到某一处时,脸上的表情突然一僵。

“现在才发现,是不是有些晚了?”

宁白笙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还有些遗憾。

“宁白笙,算你狠。”男子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就向外掠去,然而步伐却有些凌乱,在翻过窗户时,脚下一软,差点

跌倒在地,又急忙站稳。

“慢走,不送。”

站在窗口,望着远去的黑影,她嘴角的笑容一点点的消失,此人好深的内力,吸了这么久的迷迭香,竟然还能离开。

第十四章灵堂出事

她转身离开窗口,刚准备进内室,感觉后面有异。

猛得转过头,却见刚才那人去而复返,整个人的头倒挂在窗口上方,烛光照耀下,有一点yin森森的感觉。

然而他自己却感觉良好,露出一口大白牙,笑眯眯的说道:“宁白笙,下次再这样,我就不来找你玩了。”

“还有,若不喜欢你那夫君,我可以勉强接受你了。”

“对了,最后,你要小心你身边的人哦。”

说完就准备离开,宁白笙一直静静的听着,直到这时才悠悠的开口,道:“再有下次,你就准备竖着进来横着出去吧!”

灭了烛火,翻身上床睡觉去了,感觉到那道黑影又在那里呆了许久,最终离去后,宁白笙却没了睡意。

来人看似和他说的一样,只是来找她聊天的,可字里行间却透露出一些提醒,虽然很淡很隐晦,但她觉得自己没听错。

而后面这几句话,更是光明正大的提醒了。

她身边的人,除了白宴并无他人,那他指的到底是谁呢?

这人又是什么身份,为何来提醒她,他似乎对太子奇王都没有什么好感,对苏西洛也不热,那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似乎她十年的平静生活,就在祖父去世的那天起,彻底消失了。

月亮已经西斜,微微的凉风吹来,让人的头脑能清醒一些。

宁白笙起身站在窗口,吹了会风,才自语道:“无论你是谁,想要做什么,我都接着。”

外面白宴敲了敲门,宁白笙应声让她进来。

白宴见她站在窗口,有些埋怨的说道:“小姐,你站在那里干嘛?是怕身体太好,不容易生病吗?”

宁白笙无奈的退了回来,白宴将窗户关上,又开始数落,“说了八百遍了,让你晚上睡觉要关窗,你怎么总是不听,你……”

“这么晚上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宁白笙赶紧打断她,不然又得被数落一圈。

“哦。”白宴这才想起自己来的目的,“候爷的灵堂出事了。”

“怎么回事?”宁白笙边问,边向内室走去。

白宴神色有些难看,道:“有人闯了进去,似乎在找什么东西,翻得乱七八糟,不过来得快也走得快,有值夜掌灯的家丁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

白宴说完,宁白笙已经穿戴整齐,说道:“走,我们也过去看看。”

会不会与刚才那人有关系,他难道是故意拦住自己,也顺便拖住白宴的?

因为今天是宁国候的百日祭,所以将他的灵位从祠堂请了

出来,明天正午再进回去即可,所以出事的只是暂设的灵堂。

宁白笙和白宴到来时,后院这里早就灯火通明,宁起邺正指挥下人有条不紊的整理着东西。

她向里面望了一眼,祖父的灵牌还端端正正的,想来没受到什么损害。

宁起邺也看到了她,快了两步来到她面前,宁白笙让白宴去帮忙,宁起邺神色很严肃,看了她一眼却没有说话。

宁白笙只好向他问好,“二叔。”

“嗯。”

“有丢什么东西吗?”见他表情淡淡的,宁白笙还是主动问他。

宁起邺虽然不太言语,但还是大概说了一下。

他收到消息的时候赶来时,只看到几道黑影翻墙离去,检查了一遍,灵堂里并没有丢什么东西,因为里面本就没有什么贵重之物,都是一些敬香用的物品。

“我已经安排人去主院里察看了,你……”

宁起邺说到这里,宁白笙突然脸色一变,喊了声:“白宴,快回去。”便急匆匆的离开了。

宁起邺先是一愣,随后吩咐管家看着后,也跟了过去。

回到她住的地方,清幽的院落里,一片狼藉,连她最喜欢的那株梨树也被砍成了几断。

梨花铺了一地,和旁边其他的叶子搅在一起,凌乱破败,如同许久没人住的小屋。

“白宴,快去看祖母。”

白宴也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闻之快速离去。

“笙儿……”

宁白笙转过身,看着宁起邺,道:“二叔,您先去主院看看吧,夫人一个人在前院,若出了事怕是要害怕的。”

宁起邺心道:你不害怕吗?

不过想起自家的女人,也是眉头紧蹙,随后叮嘱了几句就离开了。

宁白笙这才向屋子里走去,沿途所过之处,尽是剑痕。

屋子的门被劈成了两半,书架、桌椅也被毁得不成样子。

地上的珠子随意的滚动着,随着她的脚步,有一颗滚到了她的脚边,晶莹剔透。

她弯腰捡了起来,凝神看去眼神一凛。

第十五章死亡

夜风袭来,吹乱了她的头发,露出一双沉静的眼,将珠子收起衣袋里,宁白笙掀起那只剩下几个半串的珠帘,来到内室。

这里更是被翻得彻底,被褥的棉絮到处乱飞,粘在各处,屏风、床没有一处是完好的,就连墙上也被划得乱七八糟,也不知道他们到底在找什么。

从她和白宴离开,这么短的时间,他们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而且这么多人,到底是如何悄无声息的藏在宁国候府的。

“小姐。”

白宴从窗户跳了进来,看到这里的一切,也是脸色铁青。

“祖母那边没事吧?”宁白笙转身,平静的问道。

白宴回道:“老夫人没事,那边的人都被点了

睡xué,并无大碍。”

“对我宁国候府如此熟悉,只毁东西不伤人,可真是难得。”宁白笙冷笑。

白宴突然道:“小姐,会不会是他?”

宁白笙沉默许久,望着外面的天色道:“应该不是,白宴,你去查一下宁如霜今晚身在何处!”

“是,小姐你也怀疑是他吗?”

宁白笙没有说话,白宴冷笑了一声闪身而出。

前院并没有发生什么事,就宁白笙这里被毁得不成样子,要说苏景奇为了报复她,来毁了她的院子,太过迁强了,没脑子的人也不会做这么危险又不讨好的事情。

竖日一早,天还未亮,宁国候府的所有人都集合了起来。

前院里,宁起邺站在最前方,花氏和宁如霜陪在左右,后面还跟着另外几名女子,皆是宁如霜的妹妹,只是嫡庶有别,她们很少出现在人前。

“大姐姐,发生了什么事?”说话的是一个十岁左右的小丫头,梳着两条羊角辫,看起来活泼灵动,摇晃着宁如霜的胳膊,笑嘻嘻的问道。

宁如霜转过头看向她,微微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道。”

“连大姐姐都不知道吗?我还以为这府里的事情没有大姐姐不知道的呢!”

小丫头说完嘟着嘴,退了下去,因为这时宁起邺看了过来。

宁白笙到的最晚,一身宽大的青衣罩在她身上,中间只系一条同色系的腰带,墨发微微束起,如玉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她缓步而来,如踏月归来的仙子,衣袂飘飘。

很多人都是第一次见到这个传说中的嫡孙小姐,一时间都望了过去,皆被她沉静的气质所影响,只是当她侧过身子时,也暴露了她脸上那道疤痕。

众人都觉得有些可惜,也知道了三皇子退婚的原因。

“二姐姐,我是如月,嘻嘻!”

刚才那小丫头又凑了上来,笑嘻嘻的伸出手想拉住宁白笙的胳膊,宁白笙下意识的一躲,她只感觉袖子从她手间掠过,愣在那里。

宁白笙对她淡淡的点了点头。

宁如月也立刻换上了那幅天真无邪的表情,道:“二姐姐,你以后要嫁给西郡王做王妃了,那这段时间我可以找你去玩吗?”

“以前你都不出院子,娘亲也不让我出来玩,不过现在我都十岁了,可以出院子了。”

她嘟着嘴有些不开心,期盼的看着宁白笙。

“可以。”

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宁白笙答应了下来。

“管家,点一下人数,看看有没有没到的。”

管家弯腰称是,对他很尊敬。

不一会儿,管家来回话,“回二爷,除了今晚东门值夜的阿冬和阿青,其他人都到齐了。”

“我这就派人去找!”管家说道。

宁起邺抬手阻止,道:“不用了

我们一起过去,带路吧!”

一群人浩浩dàngdàng的向着前院倒座而去。

一声惊叫传来,在这黎明时分显得格外的刺耳,众人加快脚步,向前走去,管家早就带人冲在最前面。

等众人到时,他脸色铁青的过来回话,不出所料,那两人死在了里屋。

宁白笙跟着来到了屋子里,两名男子一个躺在地上,眼白外翻,脸色发青,手放在脖子上,双腿蹬得直直的,一看就是被勒死的。

而另一个趴在他身后的椅子上,上半身软趴趴的,看不出死状,显然刚才发出声音的正是此人。

“啊啊啊……”

有胆小的女眷看到这一幕吓得大喊大叫了起来,宁起邺让人带她们出去,却不许任何人离开。

“刚才召集大家,这两人怎么没有去,难道留在这里等死吗?”

管家有些疑惑的望着宁起邺,道:“二爷,现在该怎么办?”

宁起邺看了看周围的情况,道:“你将所有的人都带到亭院,让兰姑姑留在那里,任何人不得离开。”

“是。”很快所有人都离开了,只留下几位主子。

宁起邺看了看花氏,道:“你带几个孩子也过去吧!”

第十六章宁白笙当家

“那老爷你自己小心点。”花氏招呼宁如霜她们准备离开。

宁如月突然问道:“爹爹,我们为什么不报案呢?”

她小小的身子有些发抖,声音也颤抖个不停。

宁如霜拉过她的小手,放在自己手里,拉着她说道:“月儿乖,爹爹会保护我们的,我们先离开这里,不要打扰爹爹好不好?”

宁如月机械的点了点头,任由宁如霜拉着离开。

宁起邺心头有些酸酸的,自己这几个女儿,他几乎没有怎么管过,她们却这么相信自己了。

叹了口气,他回头却发现宁白笙正蹲在地上,拨弄着地上躺着的那个人。

“笙儿,你……”

“二叔,他们不是刚死去的。”宁白笙知道他想说什么,但她不愿。

想着刚才宁白笙没有跟去,花氏也没有发现,心中暗叹,宁白笙这么多年是怎么生活的,是多没有存在感。

“笙儿,这里的事情jiāo给我可好?”他回来了,想让她过得好一些。

宁白笙站起身来,面对着宁起邺,认真的说道:“二叔,这件事是冲着我来的,所以我一定要亲自处理,还望二叔允许。”

这时管家已经回来,看了宁白笙一眼也没有多说什么。

“你说他们不是刚死去是什么意思?”宁起邺看着她眼里的坚持,没有再阻止,她们是如此的相似,却又不相同。

宁白笙来到趴在椅子上那人的面前,将他放下来,那人身上的血迹很明显,而且还在流动,显然是刚死不久的。

然而,宁白

笙却将他的衣服撕开,胸口下方的伤口还在流血,显然是刚受的伤。

管家和宁起邺不知她是何意,皆望着她。

“这里有两处伤,而致命伤早已要了他的命,这一剑只是做做样子而已。”宁白笙边解释,拿起旁边的剑,将他的伤口挑开,露出里面那道不同的剑痕。

宁起邺反复看过之后,深深的看了一眼宁白笙,回头对管家吩咐,道:“明日一早,我去送母亲大人回去,明天府里一切事宜由笙儿作主,其他人未经她的允许不许外出。”

管家连连称是。

竖日一早,宁国候府大门外,两辆马车缓缓驶离,宁白笙站在大门外注视它们消失在街头,回头对管家道:“今日府上关门谢客。”

刚一进亭院,花氏就迎了上来,道:“笙儿,你到底要把我们关到什么时候?”

宁白笙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拱手回道:“夫人稍事歇息,今天之内肯定会还大家自由。”

同时清冷的目光也扫过其他人,众人皆不敢多言,谁让这是当家主子下的命令。

虽然花氏执掌宁国候府内院多年,可权力却一直落在宁国候的手上,宁国候一死,她以为这个府上以后就是她当家了,谁想这个新晋的管家竟然有时候都不买她的账。

正想着以什么理由赶走他时,宁起邺又回来了。

“妹妹,奇王约我今天去挑首饰,你看我能不能离开呢?”

宁如霜说话总是不温不火的,从容大度,似乎和任何人都不生气,也不为难任何人。

“奇王殿下吗?”就在众人以为她会放宁如霜离开之际,她又说道:“大小姐还是留在这里比较好。”

“笙儿,你是不是太过分了。”花氏沉着脸,说道:“奇王殿下身份尊贵,百忙之中陪霜儿去选嫁妆,你这般不给他面子,可是会得罪他,也会让霜儿难做的。”

宁白笙看都没看她一眼,来到宁如霜面前,道:“大小姐也是这么想的吗?”

面对宁白笙不明的目光,宁如霜心中一凛,不知她问这话是何意?

“妹妹还是让我出去和殿下说一声吧,哪怕错开今日再上门道歉也行,想来殿下也不会为难妹妹的。”

宁白笙笑了笑,一字一句的说道:“今日谁也不许离开这里半步。”

“包括你自己吗?”花氏气不过,凭什么自己一个当家主母还要听一个孤儿的话。

没错,在她的心目中,宁白笙那是捡来的,就是孤儿,说是大爷的孩子,可谁知道是怎么回事?

只是以前候爷认得亲,她也无可奈何。

宁白笙理都没理她,让管家随她去偏厅,花氏想上前,却被兰姑姑拦了下来。

“夫人请止步。”

花氏眉毛立刻竖了起来,冷声问道:“连你也敢挡我

的路吗?”

兰姑姑面无表情,福了福身,道:“二爷吩咐,今天一切事宜由小姐作主,老奴定会遵从。”

第十七章上门要人

“小姐还有何吩咐?”

来到偏厅,管家望着眼前的少女,有些不解。

“是谁先发现阿东他们死亡的?”过了半晌,宁白笙才开口问道。

管家想了想,当时情况比较混乱,不过进去的人却是有数的。

当下话也未多说,带着四名家丁走了进来。

这四人也不知道是什么事,战战兢兢的跪了下来,“见过小姐。”

“是谁先发现他们尸体的?”宁白笙转过身子,眼神一一从他们身上扫过。

其他三人皆看向中间的一人,那人弱弱的抬起头,道:“回,回小姐,是我先发现阿东他们的。”

据他所说,他进去的时候,他们已经死了,和大家看到的一样,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宁白笙盯着他看了半天,才轻语道:“你先下去吧,看你吓得不轻,就先回屋休息吧!”

家丁疑惑的看了一眼宁白笙,管家在旁斥道:“还不快谢过小姐。”

“谢,谢谢小姐。”

待他离开后,管家疑惑的问道:“小姐,你这是?”

“无妨,你们都先下去吧!”

不一会儿,管家又来了,“小姐,奇王殿下来了。”

“哦?”宁白笙笑了笑,道:“我出去见他!”

宁国候府大门外,两座石狮子分居两侧,威风凛凛的望着路上的行人。

门檐下,正中间灰色的石牌上,‘宁国候府’四个大字镶在其上,最下方还有一串小小的署名。

“见过奇王殿下。”

宁白笙一踏出大门,就见苏景奇yin沉着脸瞪着上方。

她一说话,苏景奇的眼光又落到了她的身上,而且更加yin沉了,还多了份狠劲。

苏景奇吼道:“宁白笙,你竟然敢拦本王?”

宁白笙按了按耳朵,双手jiāo叠在前,浅笑吟吟的问道:“殿下,我宁国候府今日闭门谢客,又不是针对您一个人,而是有家事要处理,您这般无理取闹却是为何?”

“无理取闹,你竟然敢说本王无理取闹。”说着苏景奇向前踏出一步,旁边的家丁立刻拦了上来。

“放肆。”

苏景奇眼睛一瞪,剑眉倒竖,家丁立刻吓得后退了一步。

宁白笙缓缓上前,素色裙摆翩飞,挡在他们面前,平静的说道:“殿下不必如此吓唬他们,他们也不过是听命行事罢了。”

苏景奇当然知道,只是有些气不过而已,他今日出来并未带随从,谁想会遇到拦门不让进的事情。

“宁白笙,我不想和你多做口舌之争,本王是来找本王的王妃的,你只需要送她出来就行了。”苏景奇傲气的说道。


下,我再说一次,今日我宁国候府上下任何人不得踏出府半步。”

宁白笙一甩衣袖转身向府里走去,高声道:“先皇亲赐门匾在此,任何不经家主同意擅闯府上者……”

“等同叛逆!”

等同叛逆,这四个字震得苏景奇的脸一块白一块青的,若不是顾忌这块门匾,他会怕这个女人。

过了半晌,苏景奇突然说道:“宁白笙,你这个丑女人,再怎么想引起本王的注意,本王也不会喜欢你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殿下,你发烧了吗?”

本已走进府门的宁白笙突然转身问道。

苏景奇还没搞明白她说的是什么意思呢,又听宁白笙说道:“是病就得治,千万别拖着,否则会出大毛病的。”

这会,苏景奇终于反应过来了,黑着脸向前冲来,却再次被守在门外的家丁拦住。

他气极败坏的骂道:“你才有病,宁白笙,你给我出来。”

“本王跟你没完。”

“殿下,这里虽然人不多,可您再怎么说也是我南陵的皇子,如此大喊大叫,成何体统啊!”

宁白笙说完也不再管他,白宴站在不远处,眼睛都快冒火了。

“小姐,我去教训教训他。”

白宴一身武装,长发束得高高的,单薄的身子总是充满活力,此刻她气呼呼的要去暴打苏景奇一顿。

宁白笙赶紧拦住她,这丫头天不怕地不怕,也不想想这是什么地方,“让人查的事情怎么样了?”

一听正事,白宴向着门外冷哼了一声,随宁白笙向里面走去。

来到正厅,花氏正带着宁如霜等人等人那里,宁如月脸上一喜,一溜烟跑了过来,笑嘻嘻的说道:“二姐姐,我饿了想吃饭,可是娘不让我去。”

“哪是娘不让你去,你家二姐姐可是说了,不许任何人离开这里半步。”花氏凉凉的一甩锦帕,不屑的说道。

宁如月嘟着嘴,眼神弱弱的看着宁白笙。

“夫人这是什么话,难道我们家小姐不让你们吃饭吗?”白宴看不下去了,忍不住替宁白笙说话。

“难道不是吗?”

第十八章暗月无光

白宴还想再说什么,宁白笙拦住她,道:“兰姑姑,还请您费心了。”

“小姐客气了,已经让人去准备了。”

兰池和上官婉儿一样,都是宁国候府的老人了,早已退居幕后,上官婉儿一直跟着老夫人,而她则一直跟在宁国候身边。

如今宁国候去世,她便闲置在府上,一直守在祠堂,若不是这次宁起邺吩咐,府上还没有人能请得动她。

连花氏对她那也是敬畏三分,平日里不敢多嘴的。

没有和她们多说,宁白笙便带着白宴来到后院,这里是她临时住的地方,原先的屋子已经不能住人了。

“还生气呢,行了,她们爱折腾就由着她们。”

白宴气呼呼的坐了下来,委屈的瞪了一眼宁白笙,说道:“小姐,她们根本就不把你放在眼里,你为何不让我去教训她们?”

宁白笙莞儿失笑,“白宴,这里不是江湖,你的xing子要收敛一下了。”

“我才不管,谁让她们总欺负你。”白宴扭过头背对着她,小声说道。

宁白笙拍了拍她的肩膀,好奇的问道:“生气了?”

“我才没有。”

“好了好了,都是我的错,宴儿别生气了好不好。”

“都说了我没生气啦!”白宴拍开她的手,回头嘟着嘴不乐意的瞪她。

“小姐,宁如霜昨天下午就回府了,一直留在房里并没有去其他地方。”

说起正事,白宴也不再和她闹脾气,宁白笙神色一怔,轻声问道:“你确定?”

白宴认真的点了点头。

夜幕降临,宁白笙来到大厅时,早已惹得天怒人怨,花氏就不说了,从未受过这样的罪,就连一向淡然的宁如霜脸上都明显的感觉到不快。

“你们都下去吧,记住晚上没事不要出来走动。”

她的话音一落,众人都长出了一口气,下人们开始渐渐散去,其实对于他们而言,死个把的人是常事,说不定哪天一觉醒来就不见了昨天还一起玩耍的伙伴。

早就习已为常了,直到现在,他们也不知道,为何这次死两个人会引发这么大的动静。

“夫人,各位小姐,也都回去吧!”

花氏早就没什么力气了,此刻也不想和宁白笙吵架。

待众人走后,兰池留了下来,安静的来到她的面前,问道:“小姐,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兰姑姑客气了,不过还真有一件事,要麻烦您了。”

月上初梢,一片乌云遮住了月光,洒下一片yin影。

前院一处院落里,一道黑影闪进一个屋子,只听里面有些许轻微的响动,随后黑影又从屋里走了出来,左右看了看又快速消失在黑暗里。

yin影处,白宴惊叹道:“好快啊!”

宁白笙示意她跟上来,又悄无声息的融入到黑暗里。

大门口,看门的小伙子正在打盹,突然瞄到一道影子,立刻惊醒了过来,“谁?”

“是我。”一个年轻的男子从yin影中走出,来到窗外,语气平淡中带着自信。

小伙子一看来人,立刻弯腰行礼,“莫总管,这么晚了,您怎么还没休息,放心,我会好好看门的,不会再打瞌睡了,嘿嘿!”

边说话还挠了挠自己的后脑,有些不好意思。

“嗯,那就好。好好做事。”说完朝小伙的头拍了拍。

小伙马上软软的倒向地上,脸上还带着开心的笑容。

莫管家蹲下身子在小伙的身

上翻了翻,从他腰间拿出一把钥匙,在手上掂了掂,嘴角弯起掠过一丝冷笑。

随后又将这人随意的扔在旁边的草丛里,这才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向着大门走去。

咔擦

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他拔下大锁,手向着开门的木栓而去。

“管家,这么晚了你准备去哪里?”

正在这时,一道有些清冷的声音传来,莫管家头也没回,整个人僵在原地。

这时,黑云散去,月亮又偷偷的溜了出来,照耀着无人欣赏的大地。

带着丝丝清风,让人无端的觉得有些伤感。

一道身影款款而来,从黑暗中走到月光下,薄薄的雾丝笼罩在她的身上,显得神秘而又亭亭玉立,如成风而来的仙子,绝世独立。

莫管家慢慢的转过身,望着月光下的女子,再看了看周围,回道:“小姐说笑了,我只是来看看门有没有关好,府上最近不是不安全嘛!”

他边说边向前走来,宁白笙站在那里,双手jiāo叠在身前,轻语道:“那真是有劳管家了。”

“那不知小姐深夜未睡,又是所为何事呢?”

第十九章zhēnrén不露相

‘轰隆’

天边响起一声惊雷,宁白笙望着天空,自语道:“要下雨了吗?”

莫管家的脚步一直未停,还在向宁白笙走来,“是啊,这场雨过后,一切都会被洗刷掉,不留一丝痕迹。”

“是吗?”宁白笙缓缓的低头,天边再次响起更大的轰鸣声,眼看着大雨将至。

这时莫管家终于停下了脚步,来到距离宁白笙一丈处。

“呵呵呵……”他笑了笑,宁白笙也不说话,就这样静静的看着他。

“看来以前,所有的人都小看小姐你了。”

宁白笙长身而立,没有一丝动摇,依然静静的站着,这时有一丝雨飘了下来,沾在了她的衣衫上,她轻轻弹了弹,道:“莫管家不也是zhēnrén不露相吗?”

“哼。”听宁白笙之言,莫管家知道她已知道了一切,今夜看来不能善了了。

只是他不明白,“你是怎么知道的?”他自认没有露出一丝马脚,她怎么会在一天的时间就查到他的头上。

不,不是查,或许他一开始的目标就是他呢?

“是你告诉我的。”宁白笙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莫管家的脸终于变了,他身上的气势也猛然一变,不再是寄人篱下的下人,而成了一位勇猛的将军。

全身上下散发出一股上位者的气息,他冷冷的说道:“你胡说。”

宁白笙心头一跳,这人的身份绝不简单。

“我没有胡说,不是你将阿东他们杀死,又把我们引去那里,好看这出好戏的开始吗?”

“就这样?”莫管家沉声问道:“你看出他们早就死了这一点我相信

,但你为什么会怀疑小六?”

宁白笙静静的看着他,一字一句的说道:“你说的是刚才被你杀了的那个人吗?”

“你知道?”莫管家一开口就后悔了,他眼神一冷,“看来我想的没错,从一开始你就怀疑我是吗?”

宁白笙反问,道:“不该吗?”

“理由?”

“我虽不理世事,但不代表府上换了管家这么大的事都不知道,你的身份背景都那么干净,又能让祖父选中,这本身就是一种奇迹,也是一出事我怀疑你的理由,不是吗?”

宁白笙不急不缓的说完,就感觉到一股劲风袭来,她避也没避,依然站在原地。

“这个理由不错,错就错在你今夜不该来。”莫管家突然出手,单掌向前bi来。

天边的雷声更大了,刷的一声,雨雾重重落下,砸在人的脸上。

莫管家脸上带着冷漠的笑意,眼神凌厉,眼看着就要一掌打到宁白笙身上时,她的身前突然多了一把剑,直直的向他刺来。

莫管家心中一凛,再收掌已是不及,只得变拍为劈,在剑身上重重一拍,借着这股巧劲向后退去。

待他站稳身子凝神望去,只见宁白笙的身前站着一个如少年打扮的女子,手里正撑着一把伞,递到宁白笙的手上。

“白宴。”

“本姑娘的名字也是你叫的,不知死活。”

白宴话音未落,人便如羽燕般翩然飞来,速度其快,虽美却很致命。

莫管家不敢大意,手中并无兵器,只好空手对敌。

所幸他是成年男子,白宴在气力上还是差他一筹,但也让他警醒,这女子将来了不得。

而做为她主子的宁白笙,怎么会有这么厉害的人物保护?

“白宴回来。”

宁白笙依然站在原地,脚下的水汇成一片,伞周围落下一圈水帘,将她包裹在其中,如梦如幻。

白宴应声即退,回到宁白笙身后,挑衅的看着莫管家。

“我只想知道你来此的目的?”她的声音在雨雾中显得更加清冷。

莫管家站在房檐下,发丝一缕一缕的凝在一起,水滴滑过额头、眼眶,经过脸颊,有的落到嘴边,有的没入脖颈,一片凉意袭上心口。

他偏过头,突然笑道:“来找一件东西。”

“那如今离开,是否拿到了?”

莫管家摇头,宁白笙问道:“那是准备空手而归吗?”

“不错,再留下去,只怕会尸骨无存吧!”

宁白笙轻笑,“公子言重了。”

“既然小姐如此称呼在下,那还请回答在下刚才的问题,否则在下心有遗憾,恐怕会影响心神,一时失手呢!”

白宴冷哼一声,说道:“你可以试试看。”说完就准备动手,宁白笙拦下她。

“这有何难?”宁白笙静静的

叙说着:“其实直到刚才你动手,我才确定是你。”

第二十章莫非无言

“阿东两人的死亡不用看也知道是先前就被杀的,不然谁会费那劲让他们回到屋子后才动手,而且最后那声惊叫,根本不是阿东的声音,倒像是小六的。”

“如果阿东他们不是放外人进来的人,那就是说那人还在府上,那我做出调查的假象,他不是应该有所行动吗?”

“如果他还不动,那我就见一见那天先发现阿东的人,这也是常识问题。”

“如果小六他们没有问题,那他们只会乖乖做事,而不会偷偷想逃跑,不是吗?”

莫管家听完,哈哈大笑,道:“所以,我刚才杀的并不是他。”

他用的是肯定句,而不是疑问。

“原来这一切只是我自己的假想,而你竟然只是在bi对手出手,自露马脚,佩服佩服。”

昨夜,莫管家放那些人进来后,出事后他要陪在主子身边,所以一定要找几个人帮他,但那些人并不可靠,所以他最后必须杀了他们。

先是虚晃一招,将人引去祠堂,而后趁机去翻宁白笙的屋子,等他们离去后,在召集众人之际,又将阿东他们的尸体放到住处。

让小六他们先发现尸体,他再最后出现,说他是杀死阿东的凶手,小六他们只是下人,当然不敢和大管家作对,只得听从他的话,一起骗众人。

在宁白笙召见他们之时,小六他们虽然早就套好了话,但几人的动作却有些太刻意了,几乎是齐齐的看向他,而那时小六的眼神出现短暂的慌乱,他赶紧低下头。

虽然这个动作在外人看来是敬主子,但却做得太急了,头也比其他人更低,似乎害怕着什么,这才让宁白笙起了疑心。

让白宴看着小六等几人,果不其然没多久就看到他鬼鬼祟祟的收拾东西,还未出屋就被白宴打晕带走了。

如今还人事不省呢!

不多时,莫管家便来到这里,出手杀了那个假的小六。

宁白笙说完,看向莫管家,道:“不过我还有一事不明。”

“小姐请说。”莫管家的心情似乎很好,还有心情调笑,他身上的衣衫早已湿透,头发也粘在了一起,却不显狼狈,倒多了份潇洒和肆意。

宁白笙一字一句的说道:“如果为了掩饰身份,那你应该把他们四人都杀了,不过我猜你肯定不是因为这个才杀他的。”

“小姐这么聪明,怎么会猜不到呢?”

莫管家斜倚在门边的大柱子上,心情很好的和宁白笙打哑谜。

“小姐。”白宴出声唤她。

宁白笙心中一凛,轻语道:“晚了,不用去管他了。”

那个小六,身份肯定不一般,莫管家在这里拌住她们这么久,他肯定早就被找到了

“小姐果然聪慧,雨夜花凋零,晴天人自忧。”

莫管家双手抱拳,道:“在下莫非言,期待和小姐的再次相遇。”

说完,整个人如一叶偏鸿掠上屋檐,几个闪动随后消失在雨夜里。

“小姐,你干嘛拦住我?”白宴扯开宁白笙的手,苦恼的跺脚,雨水溅起又重重的落回地面,默默承受着她的坏脾气。

“好了,去那边看看。”

雨越下越大,白宴的身子也早已湿透,宁白笙打发她回去换衣服,她则顺着小径,慢慢的向前走去。

莫非言站在屋顶,任雨水拍打着他的身子,却丝毫不能影响他的心情。

望着白折伞下那抹倩影,无论是那沉静的气质,还是雨夜中有条不紊的步伐,似乎都让他的心平静下来,深深的看了最后一眼,眼中刚起的波澜也随之消失,他轻点足尖,转身飞掠而去。

琼华院,是宁如霜住的院子。

此时虽下着雨,宁白笙还是简单的欣赏了一下这里,宽敞的院落里,各种奇花异草分种两旁,踏进来幽径的深处才是主屋。

错落有致的屋舍矗立在中间,两边是一些低矮的屋舍,显然是丫环下人们住的地方。

再看一看自己住的院落,简直是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

这时,主屋的门从里面打开,兰池站在门里,垂首而立,道:“小姐请进吧,外面风雨太大,怕是会吹乱人的心情。”

“无妨,风雨jiāo加,虽急切却也能让人清醒。”

虽然这样说,但宁白笙还是向主屋走来。

早就有丫环接过她的伞,递上暖和的毛巾让她擦拭身上的水珠。

兰池有些责怪的看向她,“现在还有心情看雨,小姐真是好雅xing。”

“嘻嘻,兰姑姑,一切可还顺利?”

理了理有些潮湿的秀发,宁白笙一边向里屋走去。

外面风大雨大,里屋却如阳春三月,温暖静宜。

宁如霜身披一件五色纱衣,倚在窗口,听到动静,头也未回,轻声说道:“这天,怕是要变了,妹妹你说是吗?”

第二十一章姐妹叙话

琼华院主屋,温宜相适,宁白笙请了兰池先回,她则和宁如霜姐妹相对而坐。

“一场秋雨一场凉,怕是要变天了,大小姐还是要多穿些衣衫才是。”

宁白笙一拂裙摆,于软榻相对而坐,脸上挂着淡雅的笑容,语气轻柔,仿佛她们就是一对相亲相爱的姐妹。

“多谢妹妹关心,只是很多时候,我们都是身不由已。”

宁白笙望着她的背影,蹙眉,“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挠之。”

“妹妹就这么放心姐姐,竟然敢让兰姑姑离开?”

她终于转过身子,不似平日里清雅如兰的气质,全身上下散发出一股媚意,柔弱无骨,青纱

流动,似风带起的凌厉辗转在屋里。

“大小姐想要什么直说便是。”

宁白笙在屋里发现那颗珠子是被剑劈断的,那种痕迹,她只在宁如霜练功的地方见过。

所以,那时她才会那么惊讶。

明月如霜,好风如水,清景无限,宁如霜笑了笑,往日端庄的作派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肆意、疯狂。

“哈哈哈……”她大笑了几声,如丝般的墨发随风飘动,遮住她半张脸,露出一只在人前从未表露过的眼神,残忍、冷酷。

“我若说了,妹妹就会给我吗?”轻柔的语气中带着丝丝冷意。

宁白笙与之相对而座,眼神澄静,窗外忽起一阵凉风,将两人的衣袂吹起,连带着一丝雨丝也飘了进来。

雨夜凝霜华,宁白笙哑然失笑,道:“大小姐都没告诉我,你需要的是什么,怎么知道我给不给?”

屋里一片安静,过了半晌,萧瑟之意顿减,又恢复了刚才的宁静温宜。

“我若说了妹妹就愿意相让吗?”

宁白笙淡笑道:“相让?那就是说这件东西它不属于我,只是暂时留在我手上是吗?”

“妹妹果然聪慧,既然如此,还是妹妹好生保管为好。”

宁如霜说完转过身子,继续趴在窗口,仿佛刚才的那个人不是她,而她从未转过身似的。

痴痴的望着夜雨下的星空,眼眸如水,慵懒如斯。

宁白笙起身,道了声保重,打开房门,从容离去。

自始至终,宁如霜都没有再回头,似乎她的思绪早已飘向远方。

秋雨下了一夜,清晨的街道上并没有多少人,路都是湿湿滑滑的,一辆宽大的马车缓缓而过,张扬却不失风范。

马车后还跟着长长的队伍,数十口箱子上面都挂着红色的锦缎,一路沉默的向前走去。

宁国候府

昨夜折腾一宿,宁白笙刚起身就有人来通报说西郡王来了,夫人请她去前厅。

白宴依如既往的站在旁边看着自家小姐梳发,这时外面走进来一个嬷嬷。

“小姐,奴婢刚才发现西郡王来了。”老嬷嬷自从被白宴修理过一顿之后,看到白宴就像老鼠看到猫似的,也不敢再翻是非了。

“小姐已经知道了,你还有什么事吗?”见她还不下去,白宴不快的扫了她一眼,她最讨厌这些人了,没事就知道说三道四。

老嬷嬷向前走了两步,道:“今天是王爷下聘的日子,小姐怎么能打扮得这么随意呢?”

宁白笙一愣,虽然知道这件事也算是定局了,却没想到苏西洛会这么快来下聘,从那天见面的态度来看,他似乎还没下决定呢!

望着一脸希冀的老嬷嬷,宁白笙将梳子递了过来,笑道:“那有劳嬷嬷了。”

“老奴夫家姓李,能侍

候小姐是老奴的荣幸。”

李嬷嬷快步来到宁白笙身后,双手在她的头上量了量,拿起桌上的梳子,开始动手。

只见她双手转动,不时的转换着方向,手里的发束一点点的在减少,不一会儿,一个漂亮的发式便梳成了。

白宴站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第一次有些傻眼,她还从来没有看到过这么会梳头的人呢,当然主要是她从小和宁白笙一起长大,两人都是懒得在这方面下功夫的人,所以见到这么好的技术才会有些发愣。

“李嬷嬷,你的手真巧。”宁白笙看了看镜中的自己,也有些惊叹。

李嬷嬷似乎没想到宁白笙会夸奖她,一时间倒有些不好意思,谦卑的回道:“小姐本就天生丽质,只是脸上那道疤有些碍眼,老奴也只是想办法用头发将它挡住而已。归其根由,那也是小姐生得好看。”

“李嬷嬷,你可真厉害。”显然白宴的心情也是极好的,虽然她不觉得自家小姐丑,但能看到小姐漂亮的样子,谁愿意总是让人说丑呢。

就连她这个丫环也会觉得很没面子的。

第二十二章下聘

“白宴姑娘过奖了,其实这只是我们身为奴婢的基本功,只是您一直不在府上,这才没有学习,不然,一定比老奴的技术好。”

李嬷嬷趁机拍马屁,白宴xing子急,直接说道:“骗人,本姑娘最讨厌这些东西了,怎么会学得好。”

边说,边盯着宁白笙的脸看,“嗯,小姐真好看。”

“丑八怪都喜欢孤芳自赏。”

就在三人心情大好的时候,从门外传来一个戏谑的声音。

苏西洛一身月白长衫,双手背负在身后,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边走还边打量这个屋子。

“嗞嗞嗞,这也是人住的地方,你们宁国候府就是这么对待本王的未来王妃的?”

随他进来的还有花氏,听闻此言,花氏赶紧上前赔笑道:“王爷有所不知,笙儿的院子……”

她刚准备解释一下,苏西洛却抬手打断她,道:“本王没空听你们说这些,王妃可准备好了?”

从他一进屋,宁白笙就一直静静的坐在那里,老嬷嬷早已跪趴在地上,白宴则一脸怒气的看着他,若不是看到宁白笙的眼神,都想直接冲过去教训这个目中无人的家伙了。

直到这时,宁白笙才转过身面前他,道:“王爷的心情似乎很好?”

“本来还算好。”苏西洛撇了她一眼,眼底闪过一抹异色,转瞬即逝,道:“只是如今却有些不好了。”

宁白笙挥退了李嬷嬷和其他下人,花氏见此便推说有事提出告辞,苏西洛背对着她挥了挥手,也没在意。

随后找了个地方准备坐下,突然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来到宁白笙面前,道:“本王

要坐这里。”

宁白笙无语,你是三岁小孩吗?连凳子都要抢,好吧,来者是客,她让。

苏西洛这才安心的坐下来,望了望梳妆台上简单的饰品,他伸出纤纤玉手随意的拨弄了几下,回头问道:“我说,你好歹也是位郡主,怎么连件象样的首饰都没有,你不会准备一穷二白的嫁过来吧?”

“你……”白宴再也看不下去,不顾宁白笙的眼色,准备一脚将这家伙先踢出去再说。

苏西洛显然看出了她的打算,一手拦在眼睛前,五指微微张开,漆黑的眼珠子转动着,怕怕的说道:“君子动口不动手。”

“哈哈哈……”白宴听闻此话笑得更欢了,一边挽袖子向他走一边说道:“本姑娘可不是什么君子,我是女子。”

苏西洛先是一愣,随后才苦着一张脸说道:“未来王妃,你家丫头要打人了,你管不管啊?”

得,都求上门来了,你总得管吧,宁白笙无奈的看着这两个活宝,道:“白宴。”

白宴偏了偏头,最后才垂头丧气的退到了宁白笙的身后。

“听说王爷带了聘礼过来,你去替我看看。”宁白笙含笑说道,对她眨了眨眼。

白宴立刻会意,脸上一喜,随后在宁白笙看不到的地方对着苏西洛狠狠的挥了挥拳头,这才闪身出了屋子。

苏西洛当然看得出她的警告,无所谓的笑了笑。

“王爷太闲了吗?”

“哦?”苏西洛站起身,离开那个娘们坐的梳妆台边,与宁白笙相对而坐,道:“王妃何出此言?”

宁白笙叹息,“王爷若不是太闲,怎么会想着逗白宴玩呢?”

“哎呀,被你看出来了,真没意思。”苏西洛一拍额头,白皙修长的手指划过如玉的额头,显得灵动至极。

见宁白笙不说话,苏西洛便正了正声音,道:“王妃想好了吗?”

“我可以拒绝吗?”宁白笙反问,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更何况她还不是臣,只能算臣子的家眷。

苏西洛盯着宁白笙看了半天,才哈哈大笑,道:“看来王妃还真是喜欢本王,可惜本王不会喜欢任何人。”

“王爷,您有健忘症吗?”

宁白笙眨巴着眼睛,不解的望着他。

苏西洛发誓,这又是他听不懂的话。

“这话您已经说过了,而且还是和我约法三章里面提到过的,您这么快就忘记了,不是得了健忘症是什么?”

宁白笙解释完,苏西洛的脸已经变了四种颜色了,就在他准备发火的时候,白宴又风风火火的跑了进来。

“小姐,小姐不好了。”

“你这丫头总是风风火火的,发生什么事了,慢慢说。”宁白笙安抚她,不理那个脸色还在变幻的神经病。

好吧,在她眼里这西郡王实在是

正常。

白宴喝了口水,顺了顺气,道:“他来了。”

宁白笙先是一愣,随后才想起白宴说的他是谁。

“他是谁?”

第二十三章宁起邺归来

宁白笙和白宴转身望去,刚才还一脸神经的男子,此刻只有一种表情,那就是狐狸的表情。

看他笑得跟花儿似的,两道本该英气bi人的剑眉都因他的贱笑染上了一丝柔意,将他整个人衬得如同从画里走出来的才子。

“他是谁?”苏西洛再次重复,道:“罢了,我陪王妃一起去看看吧!白宴带路。”

白宴懒得理他,不过还是带着宁白笙向外走去。

来到院子外,宁白笙愣了一下,苏西洛从她旁边穿chā而过,那里早就有一顶软轿等候在此,他上了轿子,才从窗口伸出头,笑得阳光灿烂,问道:“王妃要一起吗?”

宁白笙只觉得风中凌乱了,这人是有多不想走路,还是说病得有多严重,一个府邸里还要坐轿子,她真是服了。

见宁白笙发呆,苏西洛没有理她,挥了挥手离开了。

白宴推了推径自望天的宁白笙,小声唤道:“小姐,你没事吧?”

好半天,宁白笙才摇了摇头看向她,道:“白宴,这真是你家小姐我未来的夫君吗?”

白宴狠狠的点头,还小声的提醒道:“小姐,不是未来,应该说已经确定是了。”

“啊?什么意思?”宁白笙还有点反应不过来。

白宴咽了咽口水,道:“二爷回来了,已经作主收下了聘礼,而且连日子都定下了。”

“你说的不是真的吧?”

宁白笙再次望天,这就是老天你给我挑的好夫君吗?难道你觉得我上辈子还不够苦吗?

“小姐,我们去还是不去啊?”

白宴从没见过这样的小姐,有些不适应。

宁白笙抬头,任蓝天白云从她眼底缓缓流过,浮现又消失,半晌后,她闭上双眼,再次睁开时,已恢复了往日浅笑淡然的模样。

“走吧,奇王也来下聘,这两个人是商量好的吗?”

她嘴角微微掀起一个弧度,大步向前走去。

一年又一年,春去秋来,她已经在这个时空生活了十六年,以为今生可以过上平静的日子,显然不可能了。

来到待客大厅时,宁白笙也被眼前的场面吓了一跳。

礼盒、礼箱摆了整个偏厅还没放下,还有人正在向库房搬运,踏进大厅的门槛,宁起邺最先看到宁白笙,招呼她上前。

“二叔回来了,此去辛苦了。”

宁白笙上前见礼,宁起邺的脸上难得的露出了笑容,花氏正坐在一旁,捧着长长的礼单,嘴都快笑得合不拢了。

而且难得的主动招呼宁白笙,脸上的笑容都快定在那里了,道:“笙儿,你过来,这是郡

王爷送来的礼单,你也看一看吧!”

宁白笙接了过来,粗略的看了一遍,心里虽惊,面上却未显,从容的还给花氏,道:“夫人作主就好。”

这哪里是让她看一看,不就是想问她该怎么处理吗?

她不稀罕,既然她那位便宜夫君想用钱砸她,那她就接着吧,谁会嫌钱多呢?

花氏见宁白笙如此好说话,心里更是乐开了花,亲切的拉着宁白笙的手一个劲的说好话,什么嫁妆到时候一定会给你准备的风风光光的,什么绝不会亏待了宁白笙之类的话。

苏西洛趁机瞄了一眼她,看见宁白笙的表情,心里也明白了个大概,暗自发笑。

“西郡王为何犹自发笑呢?”

正在众人各怀心思之时,一名不速之客走了进来。

宁起邺脸色未变,起身相迎,老候爷去世后他继承了宁国候的爵位,是新任的宁国候。

“参加奇王殿下。”众人也跟着行礼。

“候爷多礼了,大家都起来吧。”苏景奇虽然高傲,但他并非傻子,在苏西洛面前,他可不想失了面子。

摆完了谱,苏景奇才发现,这里给他行跪拜之礼的人还真不多。

宁白笙还微微福身,苏西洛则看都没看他一眼,依然一幅痞子样窝在太师椅里面。

“殿下请上座吧!”

宁起邺只是不苟言笑,并非不通世事,苏景奇的身份那是高高在上的,他可不会因为自己的女儿嫁于他作嫡妃,就自傲到眼前这个皇子会把他放在眼里。

苏景奇显然也对宁起邺如此上道很满意,当下大步来到上位坐下来,宁起邺拱手过后在主位坐下来。

“西郡王今日怎么得空,前日里老候爷百日你可都没时间呢?”

见苏西洛不理他,苏景奇的眼中闪过一丝怨du,故意旧事重提。

此言一出,不只宁起邺脸色一变,就连花氏这个不喜欢宁白笙的人也有些不快。

“霜儿快进来,看谁来了,殿下来看你了。”

花氏眼尖,一眼就瞄到宁如霜从远处款款走来,赶紧打断刚才的话题。

第二十四章初次相对

你们想怎么斗是你们的事,别把我们宁国候府扯上,就算要扯,那也别在我宁国候府上闹啊!

“娘亲。”一夜不见,花氏发现,自己的宝贝女儿似乎变得不一样了,似乎多了些什么,但她也没在意,如今之际,还是先解决了眼前这两位再说。

“霜儿,你怎么现在才来,殿下都来了半天了,还让殿下久等,真是不应该,还不赶紧去给殿下赔罪。”

花氏边说边推着宁如霜向苏景奇而去,宁起邺蹙了蹙眉,倒也没有阻止。

“殿下。”宁如霜一身白衣,看起来极为单薄,脸上未施粉黛,脸色有些清透,少了份精致,倒多了份

楚楚可怜的真实。

可这样却更加让苏景奇动心,他伸手扶起宁如霜,突然脸色一变,道:“快快起来,霜儿可是受寒了,怎么手脚这么凉?”

花氏一听也是焦急万分,上前问道:“霜儿,你没事吧?”

宁如霜挪了挪身子,轻甩锦帕,道:“谢殿下关心,许是昨夜兴起观雨,受了些凉,不碍事的。”

“不碍事?”苏景奇立刻站起身来,道:“来人,去请徐先生来。”

宁起邺上前抱拳阻止他,道:“殿下,此事万万不可。”

“候爷,您的女儿生病,您不关心可以,可本王的王妃,本王却放在心上。”

苏景奇指着自己的心口,正气凛然的说道。

宁起邺一愣,花氏也走上前行了一礼,脸上带着欣喜的笑容,道:“霜儿蒙殿下如何看重,是她的服气。”

苏景奇望着宁如霜,宁如霜含笑垂眸,花氏见此,心里有了计较,接着说道:“老爷也是为霜儿着想,如今还未成婚,一个小小的风寒便劳烦殿下的御用太医,此事若传了出去,别人定说我宁国候府有失体统,也会怀疑霜儿的教养。”

花氏后退一步,道:“所以,请殿下为了霜儿,收回成命。”

宁如霜也反应了过来,推开苏景奇的手,诺诺的说道:“还请殿下收回成命。”

“噗嗤”

一声低笑传来,苏西洛饶有兴趣的看着他们。

“你笑什么?”苏景奇本就看他不顺眼,刚才两次问他话,苏西洛都没有理会,谁想却在这个时候发笑,显然不怀好意。

苏西洛拨开挡住他视线的一缕发丝,匆白玉手伸了伸,对着阳光摆弄,道:“你呀,从小到大怎么一点长进都没有?”

“你说什么?”苏景奇号称上京四大美男之一,生母是当今皇后,继承了南陵最强大血统的他,生得俊秀无比!

乌黑的头发在头顶梳着整齐的发髻,套在一个精致的白玉发冠之中,他的皮肤很白,俊美的五官看起来便份外鲜明,剑眉入鬓,鼻梁高耸,尤其是双唇,几乎像涂了胭脂般红润。但他相貌虽然美,却丝毫没有女气;尤其是那双眼睛,看起来既聪慧又骄傲。

此刻望过来时,眼中寒意一闪而过,苏西洛却洒然一笑,道:“我说多年未见,你还是这么让人讨厌。”

“苏西洛……”苏景奇点指他,怒道:“你不要太过份,一个连站都站不稳的废物而已,有什么资格评论本王?”

宁白笙眉目微动,却见苏西洛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变,似乎对这样的称呼并没有太大的反应。

他是已经习惯了,真的不在意还是装的若无其事。

若是前者,只能说他真是成了一个废物,若是后者,那,她望向苏景奇,有这样的对手,他的日

会好过吗?

“废物?”苏西洛挑眉,淡淡的说道:“我若是废物,那数年前被我倒chā葱扔到池塘里的某人,岂不是废物中的废物。”

“那叫废物中的极品。”白宴小声在后面补充。

苏西洛眼睛一亮,附合道:“哎呀,我们家白宴真聪明,没错,就是极口,废物中的极品。”

白宴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宁白笙好笑的看着两人挤眉弄眼,将正主气得脸色不停的变幻。

“苏西洛,你找死。”苏景奇大步上前,眼看着就要拳脚相向了,宁白笙起身拦在中间。

“郡主是要拦本王吗?”苏景奇眼睛瞪得大大的,恨不得将宁白笙瞪出一个洞来。

宁白笙还未开口中,身后的苏西洛贱贱的说道:“苏景奇,自今日起,你要称呼她为郡王妃了。”

宁白笙回头瞪了他一眼,苏西洛无辜的摊手,以眼神示意他没有说错。

聘礼已下,代表他承认了她的身份。

“在我宁国候府,还望殿下收敛,若出了这道大门,你们随意。”

第二十五章天机阁

在宁白笙看来,苏西洛和苏景奇没有一个好东西,一个是毫无作为,无事生非的幼稚鬼,一个是装模作样,以貌取人的讨厌鬼。

“王妃,你这是要抛弃本王吗?”

众人绝倒,谁都听过苏西洛的传闻,但真正见过他的人却没有几个,只知道他长年留连于烟花之地,花名远扬。

但他这幅装模作样的委屈是装给谁看的,宁白笙回头,见他这幅表情抽了抽嘴角,差点抚额倒地。

“苏西洛,你还真是出息了,不过郡主才貌双全,和你倒是绝配。”

苏景奇也有些生气,今日得见宁白笙,发现她虽然长得不漂亮,但是却很维护苏西洛,在他看来,苏西洛这个人,就应该一辈子娶不到正妃。

“怎么?羡慕本王了?”

鬼才羡慕你呢!

“殿下。”宁如霜柔柔弱弱的声音传来,苏景奇脸色有些难看,都是被这两人气得,竟然忘记了自己的王妃还生着病。

瞪了宁白笙一眼,在宁如霜的惊呼声中,拦腰抱起她,向内院走去。

苏西洛也起身告辞,坐着他那风光无限的软轿,浩浩dàngdàng的离开了。

宁起邺看了一眼宁白笙,想说些什么,终是摇了摇头没有开口。

回到院子里,宁白笙便一言不发的坐在窗口,望着窗外发呆。

稍时白宴回归,带回来一则消息,“小姐,阿九传信回来,有人劫了我们一批货。”

“什么时候的事?”

宁白笙收起其他心思,认真的看她。

“昨天。”

“走,带我去看看。”

也未通知任何人,宁白笙带着白宴便来到了上京城外的凤鸣山下。

这里有一个小村落

,百姓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过着平凡的日子。

她们到达时,正是日落时分,大人们肩扛锄头,正向着村里走去。

而一些小调皮则在大人堆里玩起了你追我赶的游戏,不时的跳来跳去,吐着舌头扮鬼脸。

她们来到村尾一家看起来很平凡的院落外,扣了扣门栓,里面有人问道:“谁?”

“我。”

白宴只说了一个字,门便从里面打开,将她们迎了进去。

这是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院子,一棵老槐树长得七歪八扭的,树丫倒是很密,一截横着的树枝上还绑着一个秋千,随风摆动着。

树下有一口老井,外沿堆砌的很高,但一看也有些年头了。

葡萄架上只有零星的葡萄挂在其上,一些农具紧挨着挂在房檐底下,玉米辣椒穿成串,一派的农家小屋舍。

这时,从里面迎出来一个精壮的少年,年纪约有十七八岁,与白宴相似的装扮,黑衣黑裤,没有穿外袍,看起来干净利索。

“见过小姐。”他本来沉静的眼眸在看向宁白笙时,立刻转为惊喜。

宁白笙收回环视的目光,看向少年,扶起他,道:“阿九,好久不见。”

“小姐,你还记得我呀,我还以为你都将我忘记了。”

白宴冷哼一声,不屑的看着阿九,道:“你个没用的家伙,小姐刚将事情jiāo给你,你就出这么大的披露,还好意思来见小姐。”

阿九也知道白宴说话本就如此,从不与她计较,不过这次却转了话锋,道:“你还好意思说,这都是你惹的祸。”

“什么叫我惹的祸,自己没本事就说自己没本事。”白宴不屑的冷哼。

宁白笙打断他们的吵嘴,无奈的说道:“你们两个从小吵到大,还没吵够,准备吵到下辈子吗?”

“小姐。”

两人异口同声的看她。

“好了好了,阿九,说说怎么回事吧?”

凝香阁暖阁,三面环湖,轻纱舞动间,如跳跃的精灵,时而抚过窗口,时而轻触地面。

苏西洛依旧躺在矮矮的软榻上,对面幻纱跪地而坐,媚儿正在为她包扎伤口。

“看来你遇到对手了。”

苏西洛笑着说道,并没有因为她受伤就对她嘘寒问暖,依然是那幅痞痞的模样。

“幻纱只是一时大意,公子不必多虑。不过此行却也是大有收获。”

虽然受伤,幻纱也是那幅风清云淡的表情,仿佛受伤的不是她。

“哦?”苏西洛感兴趣的回头望着她。

“天机阁。”

天机阁,游走于四国之间的宠大组织,没有人知道它的来历,也没有人知道它的主人是谁,所幸它只是提供保镖服务,只接黑货,也就是那些见不得人的东西,包括信件、宝物、消息之类的东西。

正是因为它并不是杀手组织,也未触及各国皇室的底线,所以这么多年才能一直存在。

第二十六章维护

这个组织成立的时间并不长,只有短短数十年,但名声却传得极快,连普通的江湖人士都知晓。

苏西洛玩味的看着她,“你确定,她和天机阁有关系?”

幻纱点了点头,“那个姑娘叫白宴,是上次带队之人,我们的东西就是被她抢走的。”

“还真是有趣,我这位王妃似乎隐藏了很多不为人知的东西。”

苏西洛望向窗外,碧绿的湖面上,微波dàng漾,升起阵阵涟漪。

一朵花絮随风飘起,越来越远,他的视线也跟着上升,唇角微扬,似乎也飞向了远方。

凤鸣山下,白宴的头都快缩到肚子里去了,一脸的措败。

“小姐,对不起,都是我太大意了,竟然被人认了出来。”

阿九在旁兴灾乐祸的看着,双手抱胸,脸上带着胜利的笑容。

“无妨,阿九,你很开心吗?”

阿九立刻收起笑意,一脸认真悔过的表情,道:“小姐误会了,我只是不想小姐担心。”

“哼。”轻哼了一声,宁白笙让他继续说事情。

原来他们这次保的是一封书信,从北陵传到南陵上京的,眼看着都快到上京时,阿九发现他被人盯上了,对方人多势众,对他们的行动似乎了若执掌,一时不查被人抢了东西。

由于还不知道那封信到底有多重要,不过如果丢失,不光生意毁了,也会丢失一个大客户,还要作出相应的赔偿。

想到这些,阿九苦着脸,骂道:“小姐,这件事jiāo给我去查,还有一个月时间,我一定会拿回东西。”

过了半晌,宁白笙垂眸说道:“不必了。”

“小姐,难道我们就这样吃下这个哑巴亏吗?”

阿九不解的看着她,印象中小姐不是这样的人才对啊。

“你说与你jiāo手的都是女子,那在上京有什么地方是女子出没最多的地方呢?不如我们去看看吧!”

阿九也反应过来了,一个组织能一下子出动那么多女子,而且各个身手不凡、容貌不凡,可没那么容易。

尤其在这上京都城外出现,本身就是在为他引路。

竖日一大早,上京城门缓缓大开,官道上出现了两名少年,皆英俊不凡,手拿折扇,翩翩公子形象一览无疑。

两人走走停停,环顾四周,说说笑笑,似乎是第一次来上京,看什么都新鲜稀奇。

从清早一直逛到饭点时,两人登上了上京最大的酒楼,豪饮海吃了一顿,临行时问了小二,有什么好去处。

小二告知,到上京有两处非去不可的地方。

一个是凝香阁,里面的姑娘只谈风雅,解人意、懂事故,是难得的谈心好去处

另一个是与之相对的琼玉楼,那里的姑娘各个都是绝色,尤其是花旦雪姬姑娘,更是上京四大美人之一。

于是夜幕降临,琼玉楼便迎来了贵客,两位翩翩少年好奇的走进这久负盛名的琼玉楼。

上下打量过后,其中一名少年才开口问道:“本公子初到上京,听闻琼玉楼雪姬姑娘为上京四大美人之一,不知能否一见?”

管事见这少年虽然年纪不大,但礼数周到,动作间行云流水,一看就是大户人家教出来的,说不定是谁家偷溜出来的公子,便没有怠慢。

引着两名少年来到一处阁楼,让人上了上好的茶点,这才赔笑道:“雪姬姑娘刚才让人传话说,今晚身体有碍,所以还望两位公子见谅。”

少年一愣,随后摆了摆手,道:“既然雪姬姑娘身体有恙,那便让她好生休息吧!”

“在下替姑娘谢公子体谅,这样,我已经吩咐我们这两小花旦来陪公子,不知公子可否将就?”

他说得很客气,少年倒也无所谓的摆了摆手,放下一绽金子,让他准备就是。

管事眯着的眼睛突然一亮,当下脸上的笑容更深了,谢过之后才躬身退了出去。

这时,一直没有开口的少年打量四周之后,才缓缓开口,“这翠竹阁还真是名符其实啊。”

他们身处的是一个叫翠竹阁的雅间,里面很是宽敞,除了主方放着一架古琴之外,客方分两旁皆挂着青绿色纱带,似引路般直入里间,一道屏风立在中央,却不是为了阻挡什么,只是作为点缀放置,上方画着四根竹,节节长青,郁郁长翠。

旁边水墨浓重,倒显得那竹更加青翠了,再加上矮桌上那冒着热气、竹香气四溢的香茗,让人心旷神怡,身心皆放松了下来。

少年斜倚在一旁,大大咧咧的回道:“是啊,我还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呢。”

第二十七章上官婉儿

宁白笙回到府里,李嬷嬷着急的迎上来,道:“小姐,昨日老爷差人来找你了。”

“哦?你是怎么回的?”宁白笙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李嬷嬷头也没抬,不急不缓的回道:“老奴回了老爷说小姐身体有些不舒服,很早就休息了。”

“我知道了,你先请了二叔,我稍后就到。”

“是。”李嬷嬷躬身告退。

宁白笙一边换衣服一边沉思,二叔找她,有什么事?

稍时,宁白笙换了一身青色衣裙,去前厅见宁起邺,一进门便看到花氏也在。

“笙儿见过二叔,夫人。”

她微微欠了欠身子,夫人以前很少见她,最近这几天倒是频繁了,见她的礼数越来越轻,心里不舒服却又无可奈何,再过些天,怕是连欠身都不用了。

“笙儿坐吧!”宁起邺见到她倒是很高

兴,道:“听说你身体不适,又吩咐不见客,如今可曾好些?”

宁白笙微微颔首,“谢二叔关心,已无大碍,应是前夜里那场雨惹的,说到此,大小姐也受了风寒,不知可曾好些?”

听闻宁白笙问候,花氏的脸色也好了些,端着当家主母的大度模样,笑吟吟的说道:“霜儿有奇王殿下的关爱,睡了一觉已经好多了。”

宁白笙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花氏是在夸耀她的女儿有人疼,而她宁白笙无人管吗?

她懒得去管花氏的嘴脸,转移话题,问道:“二叔昨日找我可是有什么事?”

“哦,对了,差点把正事忘了。”宁起邺一拍额头,难得作出这等动作,笑着说道:“婉儿到了,笙儿有空去见见她吧!”

婉儿姑姑吗?

“不用劳小姐大驾,老身自己来了。”

众人循声望去,一个年约四十的fu人走了进来,穿着宽大的衣袍,走动间有种雷厉风行的利索。

她的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眼眸如深邃的海洋,一一扫过众人,最后定格在宁白笙的身上。

先是上下打量了一番,最后不着痕迹的点了点头,只是在看到她的打扮时,有些蹙眉。

宁白笙早已站起来,任由上官婉儿打量,此时见她的目光落到她脸上,这才出声:“笙儿见过婉儿姑姑。”

上官婉儿点了点头收回目光,径直站在中间先是向宁起邺和花氏微微欠身,两人连说不敢,她倒也干脆,直接问道:“听闻西郡王说我宁国候府寒酸,嫡小姐的梳妆台上竟没有一件象样的首饰,此事可为真?”

谁也没想到她一来就如此严厉,花氏脸上青一声红一声的,这话显然是冲着她去的。

宁白笙也是一愣,随后解释道:“王爷只是随口一说,姑姑不必介怀,笙儿也不喜那些,所以往日就只放了些必需品在上面,其他的王爷没看到而已。”

深深的看了宁白笙一眼,上官婉儿才好声说道:“那就好,否则传出去,别人还以为我们宁国候府穷到这般地步,连嫡小姐的首饰都买不起了。”

“姑姑说的是,明日我再让人去为笙儿多打几幅,以前旧的就不要用了。”

花氏也连表心意,宁起邺看着这一幕,无奈的叹了口气。

对于姑姑,这是上京人对上官婉儿的一种尊称,已经不代表具体称呼了,所以花氏也可称她为姑姑。

“从今天起,小姐就jiāo给我了,至于嫁妆问题还请夫人费心了。”

上官婉儿说完就对宁起邺行礼告退,宁白笙也苦着脸跟在身后,一路回到自己的院子里。

李嬷嬷听说上官婉儿要来,早就带人等在院外,宁白笙暗叹,婉儿姑姑真是厉害,比她这个主子有威力的多啊,看这些丫头嬷嬷们

一个个担惊受怕的小模样,她都有些不忍了。

“行了,我又不是你们的主子,该干嘛干嘛去。”

“是。”

宁白笙甚至能从众人的回答中听出她们如释重负的感觉。

一进屋,上官婉儿只是简单的打量了一圈,便回头看着宁白笙。

少女一身青衣,用发带将两边的发丝束在背后,剩下的垂在两侧,柔顺安静,偶尔有发丝飘起,为她添了些灵动。

沉静的眼眸,不像是一个十五六岁少女该有的,倒像是她们这种历经苍桑的人才有的成熟和淡定。

虽然小时候只有几面之缘,但她仍记得第一次见她时,小女孩那双淡定从容的眼睛,一丝不苟的行礼,端庄大气。

没有惊艳世人的美貌,却拥有一颗强大的心。

这才是当家主母该有的气蕴,也许她本就不该平凡。

“你,长大了。”

第二十八章莫名其妙的男子

宁白笙微微一笑,上前扶上官婉儿坐下,她虽然看起来年轻,但宁白笙知道,她已经五十有多了。

“这段时间,恐怕要姑姑费心了。”

“你在这里过得苦吗?”终是忍不住问了出口,上官婉儿想从她眼中看些什么。

然而,面对她的窥视,宁白笙淡淡一笑,望着窗外,道:“没有人打扰,没有人关注,没有人束缚,过着自己想要的日子,怎会不好?”

看到宁白笙是发自内心的喜欢以前的日子,上官婉儿突然觉得,也许那件事,她做错了。

“小姐会怪候爷擅作主张,决定你的未来吗?”

虽然接触不多,但上官婉儿也看得出来,这嫡小姐绝不是那种任人摆布之人。

宁白笙疑惑的看着她,“姑姑怎么会这么想,心意不分好坏,事情也不分好坏,只看相对的人,仅此而已。”

世间的所以事,本就是两面的。

“倒是我着相了。”上官婉儿自嘲的笑了笑,说道:“那不知小姐对西郡王这个人了解多少?”

丫头们送上热水,宁白笙亲自帮她倒了杯白开水,闻之说道:“就是他想让我了解的那么多。”

看似说得不太通顺,上官婉儿却笑了,“每一个男人都有他的雄心壮志,只看他身边站着的那个女人是谁,他才能成为谁。”

上官婉儿的话,宁白笙懂,她想说的是,苏西洛绝不像外界传的那样,一个普通的男人都有自己的事业,更何况皇家子弟。

接受这一切,就要做好准备迎接以后风云变幻的日子。不再像以前那样,默默的生活在这片世外桃源间了。

“谢姑姑指点。”

接下来的日子,宁白笙忙得头晕眼花,她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过上这种日子,整日书本不离手,还要接受李嬷嬷等人教授宫廷礼仪,见什么人

要行什么礼,以及辈分问题。

好多的事情压在她身上,幸好她从小就没有学习琴棋画这些东西,上官姑姑也只能暗自瞪她几眼,却无可奈何。

这些东西要从小学习的,就这两个月,她连皮毛估计都学不好。

不知不觉间宁白笙就在忙忙碌碌中渡过了半个多月,这天,她又一身筋皮力尽的躺回床上,便听到一阵不寻常的声音。

“白宴,你回来了?”

然而那人并没有答应,宁白笙忽的睁开眼睛,随手拉过外袍披在身上走了出来。

“又是你?”

“哈哈哈……许久不见,甚是想念,路过来看看小姐。”

来人正是宁国候府出世那天晚上出现的黑衣男子,依然是那幅痞痞的模样,不过这次他却没有进屋,而是站在窗外,好奇的向里面张望。

“既然来了,就进来坐吧!”

宁白笙出声,男子疑惑的看着她,“你不会再给我下du吧?”

“我有你那么闲吗?不进来就滚蛋。”

男子被噎了一下,没想到这位看起来随时都淡然从容的女子竟然会说出这句话。

“喂喂喂,你是不是大家小姐啊,这么粗鲁的词都能说出口?”

男子说着就从窗口跳了进来,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将窗户关好,这才转身向宁白笙走来。

“你这夜闯深闺的习惯还是没改,消失这么久又去做了多少坏事?”宁白笙好笑的看着他,这人看起来不像对她不利,只是还没摸清楚他的底细。

男子撇嘴,不屑的说道:“本公子是那样的人吗?本公子连天下第一美人都看不上眼,更何况其他凡俗。”

“哦,那小女子是不是该说声荣幸之至呢?”

“那是。”

他话音刚落,就见眼前飞来一个杯子,连忙伸手挡在眼睛前方,稳稳的接住。

“我说,你怎么偷袭啊?”露出一只眼睛,男子头歪过来,见她再没有其他动作,这才慢慢放下杯子。

“我乐意。”

“对了,上次你离开后,我这里就出事了,你知道吗?”

宁白笙问话时,一直盯着他的眼睛,此时见他似乎也有些恼怒,便知他是无心了。

随后撇过脸,等他回答。

“我要知道是谁钻了空子,看我不把他抓出来喂狼去。”

男子恶狠狠的说道。

宁白笙见问不出什么,便不想理他了,“喂,我说你今天又来干什么?”

男子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好奇的问道:“我后来知道你这里出事了,听说有人来找你拿东西,他们在找什么?”

“我怎么知道?”宁白笙没好气的瞪他,她要知道还不赶紧将那烫手的东西扔了,问题是她不知道啊。

“你都不知道,那你有没有检查过自己的东西,看看什

么最值钱。”

男子给她提建议,宁白笙拱手谢道:“谢谢好意了,要是为钱,我就是一穷鬼,难道他们不知道吗?”

第二十九章召见丫环

夜半三更,上官婉儿望着烛光下隐隐闪烁的两道身影,微微一笑,闭门回房。

“不为钱,也不可能为色,那你还有什么值得来偷的?”

男子上下打量着宁白笙,夜里的她看起来多了份凌厉,不似白天那般温和、完美,男子暗自笑了笑。

宁白笙瞪了他一眼,“我要你问啊,我自己难道不会想吗?”

“要没事赶紧滚蛋,本姑娘要休息了。天知道我最近有多忙。”

边说,宁白笙还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她真的有些困好吧?

“你忙什么呢?不就是成亲吗,那不是等着嫁人就行了。”

一听嫁人,宁白笙就来劲了,说道:“嫁人,嫁给普通人多好,什么都不用学,也不用管,这下好了,等了十多年等来一什么破王爷,长得妖里妖气的就算了,还是只懒虫。”

“妖里妖气,他有吗?”

男子发表疑惑,宁白笙道:“你闭嘴。”

“好好好,你继续说。”

“懒就算了吧,还整天呆在青楼,呆着就呆着吧,别给本姑娘找事啊,可是为了嫁给他,婉儿姑姑天天让我看那么多书,学那么多东西,都快崩溃了,也没人帮我学。”

男子表示同情,说道:“那真可怜。”

“是吧,你也觉得本姑娘可怜吧,哎,不说了,你自己要坐你坐吧,我先去睡觉了。”

于是乎,男子傻傻的看着某个没心没肺的家伙飞掉外袍,速度奇快的闪进被窝里,不一会儿,呼吸就变得均匀了。

男子慢慢的向里间走去,然而却在珠帘前停下了脚步,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笑了笑,接着屋子里灯光一暗,窗户开了又关,进入了安静状态。

这时,早就该睡着的宁白笙却睁开眼睛,侧耳听了听,又过了半晌,她重新坐起来,换上一身黑衣,也顺着那道窗户掠进黑暗里。

一早,李嬷嬷前来叫宁白笙起床,却见自家小姐从院外走回来,还穿着与往日不同的衣服,心生疑惑。

“李嬷嬷,进来吧!”

“是,小姐。”

“白宴不在,你这段时间做得很好。”

“多谢小姐夸奖。”李嬷嬷连说不敢。

“你去挑几个觉得还不错的丫头过来。”

李嬷嬷疑惑的看着宁白笙,问道:“小姐需要什么样的人?如果是忠心的话,老奴建议还是从外面买的好。”

据宁白笙的观察,李嬷嬷这个人还是极好的,只是以前侍候花氏那样的人,心思难免多了些,不过若是毫无心计的人,主人要之也无用。

“无妨,你先挑几个过来,我看看再说

。”

“是。”

吃过早饭,李嬷嬷便带着六个丫头出现在宁白笙的面前。

“奴婢小风、小雨、小雪、小花、小草、小泥参见小姐。”

几个丫头一起磕头行礼,来了这么久,这还是第一次近距离的听宁白笙说话,她平日里从不让外人侍候,就连李嬷嬷,也出现的很少。

“都起来吧!”

宁白笙坐在首位,几个丫头垂首站在那里,不敢抬头。

“都抬起头来。”

“是。”

一一从几女的脸上扫过,过了半晌,宁白笙才开口,“说说你们各自都会些什么吧!从小泥开始。”

被叫到的女子显然没想到刚才只是介绍了一遍,小姐就记住了她的名字,欣喜的看着宁白笙。

李嬷嬷在旁斥道:“大胆,小姐让你介绍自己,不会说话吗?”

被李嬷嬷一吼,小泥才想起自己的身份,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道:“小姐息怒,奴婢家在上京,从小与父亲相依为命,懂一些医术,十岁时父亲病故,便被人卖到了府上,一直在伙房做事。”

宁白笙点了点头,接着其他几个丫头也说了自己的情况。

宁白笙想了想,最后指着小泥和小草,道:“她们留下,其他人先下去吧!”

其他几个丫环茫然的看了看,说了声是便退了出去,李嬷嬷见此,也退了出去。

两个丫头不知小姐留下她们要做什么,心里七上八下,却不敢随意抬头,只得等在那里。

过了会,宁白笙才开口,“你们愿意跟着我吗?从现在起。”

两个丫头先是一愣,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欣喜若狂,连忙磕头说道:“奴婢愿意。”

这代表了她们以后就不再是最下等的丫环,而是一跃成为一等侍女,是多少人求也求不来的事情,她们怎么会不愿意。

“但想做我的侍女,可不是那么轻松的,你们确定自己能够胜任吗?”

“奴婢一定能做到。”两人异口同声的答道。

“那好。”宁白笙唤道:“李嬷嬷。”

李嬷嬷一直守在门外,这时推门而入,问道:“小姐有何吩咐?”

第三十章赐名

宁白笙看了她们一眼,淡笑道:“你带她们去找兰姑姑,从即日起她们升为一等侍女,赐名,白泥、白草。”

“是,小姐。”

“谢小姐赐姓。”

赐姓氏啊,一等丫环一辈子也不一定会得到赐姓,要知道得名容易,只要主子不喜,随时可以换了你的名字,而姓,她们从为奴那天起,便没了姓氏,有的人甚至不知道自己姓什么,因为一出生就随主子高兴了。

第二日起,宁白笙的身边便多了两个青秀的侍女,与她同吃同睡同学习。

与之一起被调到那里的丫环们都羡慕不已,尤

是一同被叫进去的小风小雨她们,更是嫉妒不已。

“我们哪点比那两个丫头差了,往日只有被我们欺负的份,如今却一跃成为一等侍女,哼,小姐真是偏心。”

“没错,看她们身上穿的衣衫,样式比我们的好看,布料也比我们的好,凭什么?”

“可是,我们能怎么办呢”其中一个丫环小声的问道。

已经改名为白泥和白草的两名侍女一大早就碰到了往日总欺负她们的几个丫头。

“哟,这不是小泥和小草吗?”

“是啊,果然是人靠衣装马靠鞍,瞧瞧这一打扮,一下子就变成了水灵灵的美人了。”

说着还上前捏了捏小泥的脸颊,白草在一边看不下去了,上前扯开她的手,道:“小风,你是不是太过分了。”

“我过分,不要以为你们当上了一等侍女,就可以在这府里作威作福,也不想想这宁国候府是谁当家。”

白泥和白草脸色一白,她们当然知道自家小姐一直就不受宠,更重要的是夫人和大小姐一直都不喜欢她,恨不得让她趁早滚出去。

她们如今虽然当上了一等侍女,但也归夫人管,若小姐出嫁,她们留在这里,想到那种结果,她们就不寒而栗。

“你想怎么样?”白泥冷着脸问道。

“想怎么样?”从她们中间又走出来一人,冷笑道:“我们能怎么样,不过是想像以前一样罢了。”

“我若受伤,小姐不会放过你们的。”白草心里有些发虚,吓唬她们。

然而在每一阶层的人中,都有几个不怕事的,听她说完,一人直接就上前抓住她的头发,将她拉倒在地,然后一群人上去开始拳打脚踢。

而旁边自始至终都站着几个人,正是刚才欺负白泥的丫环,这时白草已经被她们打了一顿,拉到了跟前,问道:“现在还敢告诉小姐吗?”

白草慌忙摇头,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流,再也没有刚才的高傲之意,那丫头得意的说道:“那以后是听我的,还是听小姐的?”

“听你的。”白草想也没想连忙回道。

那人得意的一笑,看着白泥,说道:“那你呢?是不是也想偿一偿拳脚的滋味?”

白泥看了一眼白草,对着她们说道:“还是老手段吗?这么多年,你们也没敢把我弄死,有本事就来啊。”

这群丫环一听有些害怕,谁敢把她弄死,她的身份如今不同以往,谁也不敢下这么重的手。

不过她们还是将她打了一顿,随后骂骂咧咧的离开了。

过了半晌,白泥才从地上爬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来到假山后,左看右看,见没人,才将湖里的水掬起,将脸洗干净,又将衣服上的尘土仔细拍打后,对着湖水照了照,才满意的向回走去。

李嬷嬷

在亭台上,看到这里,才望着前方的女子,问道:“小姐,需要老奴做什么吗?”

“李嬷嬷什么都不用做,也不用管,就当作没看到,你去忙吧!”

“是。”

稍时,宁白笙正在绣一只锦帕,白草从外面走来,脸上一块青一块紫的,宁白笙眼神微闪,问她怎么了?

白草立刻将刚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还说白泥说了小姐的坏话,而且她是夫人的人,是jiān细。

宁白笙让她先去休息,自己会处理,白草只好告退,出门时遇到被宁白笙召来的白泥,心里长出了一口气,幸好自己反应快,早来一步,不然肯定会被她反告一状。

“小姐,你找我?”白泥一进屋,便上前行礼。

宁白笙上下打量她,看不出一丝不对劲,暗自点了点头,问道:“今早可发生了什么事?”

白泥低着头回道:“没有。”

“哦。”

白泥的额头冷汗不时的冒出,她却不敢去擦,过了半晌,才听到宁白笙开口,“没事就好,今天我要出门,你不必跟着了,去找李嬷嬷,她会安排你事情的。”

“是,小姐,奴婢告退。”

第三十一章挑选侍女

竖日,白草见到白泥还在这里,心生疑惑,两人相携来到了昨天走过的花园。

小风她们早就等在原地,见此,笑问道:“还是小草听话,行了你回去吧!”

白草诺诺的点了点头,看向白泥,初时还有些愧疚,可在看到她这么平静时,又有些恼怒,道:“看什么看,你自己不识实务也怨不得我。”

说完就离开了,小风她们见状,都围了上来,一边嘲笑道:“我还以为你昨天回去会向你家新主子告状呢?怎么?她不管你?”

“一个自身难保的小姐还敢和夫人作对不成?”

面对她们的嘲笑,白泥虽然害怕,却也没有表现出来,反正也不过是被打一顿而已。

“怎么?一天没见,就变成哑巴了?”

众人哈哈大笑,白泥被围在中间,一看她们的动作立刻抱着头蹲在地上。

就在她已经准备好被打一顿之时,一个有些弱弱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

“你们别打她了。”

小风她们向后望去,一个身材瘦小的丫头站在人群后面,诺诺的,怯怯的望着她们。

看向白泥时却是一脸同情,小小的包子脸上写满了害怕。

“哎呀,这是哪来的小丫头,胆子倒挺大,敢管我的事?”小风一直都是她们中的霸王,她从旁边的丫环手上拿过扫把,拉在地上向着小丫头走去。

小丫头吓得直往后退,一边还吓唬人,“你们,你们想干嘛?再过来我就不客气了。”

“呵呵,不客气,好啊,就让本姑娘见识一下你的不客气是什么样的。

”小风说着就一扫把拍了过去,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

小丫头瘦小的身子不停的发抖,似乎有些傻了,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其他人则站在旁边看热闹。

“啊啊啊……”

一阵凄厉的惨叫声传来,小丫头怯怯的睁开眼睛,向前望去。

嘴一下子张成了‘o’型,只见刚才嚣张的小风正以一种诡异的姿态趴在不远处的假山旁,而其他人则跪了一地。

“你是笨蛋吗?”

正在小丫头发傻的关头,突然身后传来一道戏谑的声音。

小丫头回头望去,却半天没找到说话的人,有些苦恼。

白宴站在假山顶上,看着下面笨手笨脚、一脸痴呆还东张西望的小丫头,翻了翻白眼,道:“我在这呢。”

小丫头循声望去,刺眼的阳光shè来,她小心的捂着眼睛向上望去,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

“好高啊……”

初秋的天还不太冷,然而对于在云亭外的丫环们说,却是寒冬腊月。

李嬷嬷摇了摇头向屋里走去。

屋里则战火纷飞,白草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着。

“小姐,奴婢是冤枉的。”

宁白笙挥了挥手,让人将她带下去,李嬷嬷叹了口气,这是她挑选的人,没想到……

“小姐……”

李嬷嬷上前,宁白笙微微摇头,示意她不用多说,让白宴带着她们先下去。

刚才还拥挤的屋子一下子变得空dàngdàng的,宁白笙看着地上跪得直直的女子,道:“你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白泥摇了摇头,头垂得更低。

“既然如此,我给你半个月时间,半个月后你想清楚了再来告诉我,不然你就不必再来了。”

说完这句话,宁白笙就离开了。

一直守在外面的白宴看到她出来,便不快的问道:“小姐,你干嘛对她那么好?”

宁白笙反问道:“我对她很好吗?我不是对你最好吗?”

白宴嘟了两下嘴,小声嘀咕了一句,便当先离开了。

午时刚过,宁白笙打发了所有人,只留下李嬷嬷在身边,这时外面传来敲门声,上官婉儿来了。

宁白笙立刻拿过一旁的册子装着很认真的研读,上官婉儿眼睛一扫,便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当下让李嬷嬷先出去,李嬷嬷偷偷笑了笑,退了出去。

“好了,别装模作样了,就你那点小心思我还不清楚?”

宁白笙立刻放下手中的册子,笑道:“还是婉儿姑姑聪明,李嬷嬷每次都会被我骗。”

上官婉儿点了点她的额头,在她旁边坐下来,道:“你呀,这般胡闹让我怎么跟老夫人jiāo代。”

宁白笙笑着说道:“姑姑,我有事要出去,要是二叔找我就帮我挡一下哦。”

上官婉儿看着匆匆离去的女子

,无奈的摇了摇头。

凤鸣山下,宁白笙一踏进院子,阿九和白宴便迎了上来。

“小姐,事情有眉目了。”

阿九上前汇报,宁白笙看了他了眼,并没有着急,而是看向白宴,问道:“小丫头呢?”

“我扔给阿九了。”

阿九无奈的看了看这两个少女,一个是主子不管事就算了,这个明明和自己一样,为什么什么苦差事都是他的呀?

看着阿九的表情,宁白笙瞪了白宴一眼,白宴则翻白眼望天,根本没有认错的意思。

不一会儿,小丫头被带了出来,一见宁白笙,立刻跪了下来,“小,小姐。”

“你叫什么名字?”

小丫头只有十四岁,和白宴同岁,然而一个看起来懵懂天真,一个则少年老成,总是装出一幅小大人的模样。

“我,我叫小丫头。”

宁白笙看了看阿九,阿九点了点头,她才问道:“我有一件事想要问你,你能告诉我吗?”

小丫头怕怕的点头,眼神怯怯的,看起来天真无邪却又楚楚可怜。

宁白笙见此,微微一笑,道:“你和琼玉楼是什么关系?”

小丫头跪在地上的身体不停的抖动,无措的摇头,道:“我不知道什么琼玉楼,小姐是不是认错人了。”

“哦,我不是认错人了,应该是问错话了,我应该问你和琼玉楼的雪姬姑娘是什么关系才是吧?”

此言一出,不只小丫头猛然抬起头,就连白宴都是一愣,随手抽手身上的长剑,刷的一下,剑尖直指小丫头的下巴。

小丫头本就跪在地上,此刻头抬得太高,下巴又被冰冷的剑尖顶着,她吓得大气也不敢喘,只得抬高了头,喉咙处微微发凉,似乎动一下就会被刺穿。

尤其是对上白宴冷冰冰的眼神,她更加紧张了。

“说,你到底是什么人?潜入我宁国候府有什么目的?”

白宴的表情几乎都是冷冰冰的,除了偶尔和宁白笙说话时有些傲娇,外加欺负欺负阿九之外,在天机阁里,所有的人都知道她是第一不能惹的人。

小丫头见事情败露,也不再害怕,慢慢的站了起来,面对着宁白笙,无视那悬在头上的剑,笑道:“杀了我,你什么也别想知道。”

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的小丫头,摇身一变,成了一个冷酷的杀手模样。

依然是那身丫环衣衫,可她的眼神却很冷漠,那是一种泯灭了人xing的冷,不似白宴是xing格使然。

宁白笙站在窗口,哑然失笑,回头道:“我猜,你已经把消息送出去了。”

女子不说话,抿嘴站在原地,眯着眼睛看她。

“你们的人应该也快到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女子看着没有丝毫紧张的宁白笙,有些疑惑,总觉得

哪里不对劲。

“我无话可说了,只是想请你去看一场好戏而已。”

说完,宁白笙示意白宴带着女子离开,随后她和阿九也离开了。

夜幕降临,天边的金黄色越来越浓,直至消失不见,大地仿佛罩上了一层黑布,yin沉压抑。

云层渐渐稀薄,露出弯弯的月牙,它始一出现就掀起了一阵风,随后又躲进乌云里了。

风起云蔓,小村庄里迎来的它的黑暗,家家户户的灯光渐渐熄灭,村头的老槐树摇动着粗壮的老树枝,显示着它的生命力。

就在这时,从村口的黑暗里走出来几道黑影,他们没有聚集而是四散开来,也没有任何jiāo谈,快速消失在村子里。

他们一共八个人,很快就来到了宁白笙他们呆过的院子,显然是提前收到了消息,利索的翻过院墙。

几人疑惑的对视了一眼,散开距离直扑屋子里。

不远处的屋顶上,宁白笙淡定的坐在那里,说道:“阿九,可以动手了。”

阿九手执一把弓箭,闻言嘴角弯起一道冷酷的笑意,说道:“好嘞。”

这时,又有一伙人正在快速的接近这处院落,阿九从身后拔出一支羽箭,手中火花一闪,一道火光在黑暗中燃起,随后破风声传出。

嗖的一声,那处院子立刻发出了一声惨叫声,几个黑衣人一看同伴遭遇偷袭,第一时间就是隐藏起来。

然而不等他们行动,大门便从外面被劈开,一伙人直接冲了进来,直扑他们而来。

不远处,阿九静静的看着,见这批人收拾的差不多了,便回头问道:“小姐,还有人要来吗?”

“大鱼还在后面呢。”说到这里,宁白笙突然回头望向一个方位,叹了口气,道:“你去把剩下的机关启动。”

“那你呢?”阿九不放心的问了一句,宁白笙直直的盯着那里,示意他离开。

阿九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不远处,那里的树枝随风摆动着,他眼神微动,飞身而下,很快就融入到黑暗里。

第三十二章买卖

夜里的风很大,宁白笙一袭青衣坐在屋顶上,望着远处几乎没什么动静的大树,眼神如水般宁静。

过了半晌,她才撇过脸,从屋顶一跃而下,正在这时,左边传来破风声,一个黑影迅急的向她掠来。

宁白笙右手微动,一道银丝直shè不远处的老树,在与那人相遇之前直直的向着那株老树而去。

那人扑了个空,倒也未恼,从容的落到地上,还未来得及开口,那边突然传来惨叫声。

一声轰鸣,大火喷发而出,直冲天际,一道黑影电shè而来,“小姐。”

“拦住他。”宁白笙冷冷的吩咐了一声,那道黑影便对上了刚才出现的那人,不过两人并没有动手。

少时阿九回

归,飞掠而上带着宁白笙离去。

宁国候府

白宴踢了踢地上一动不动的两个人,轻蔑的说道:“小姐,要这两个废物干嘛?直接杀了算了。”

地上那两人早就昏迷,也给不了她什么回应。

阿九则抱臂站在一旁,一本正经的说道:“我们忙活了这么久,就为了抓这两个废物,不是吗?”

宁白笙算是服了,接过白宴递来的毛巾,擦了擦手,无奈的说道:“你俩闲得没事做吗?知道刚才那人是谁吗?”

两人集体无语,对于那突然出现的男子,阿九的白宴都是一头雾水,连长相都没看清楚,怎么会认得出来。

“行了,白宴,将她们带下去。”

白宴不情愿的一手提一个,将两个睡得像死猪般的女子倒提了出去。

阿九看着眼前的女子,脂粉未施的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

似乎从跟着她的那天起,就没见她有过其他的表情,无论何时,她都是一幅无关紧要、淡若清风的笑容。

“还有什么事吗?”

见阿九没有离开的意思,宁白笙回身问道。

“小姐,你是怎么知道凝香阁的?”

凝香阁的事情,他也是刚知道的,也是针对此事做出安排的,但并没有告诉小姐,谁曾想,她突然出现,又改了他的计划。

“有人曾提过,让我小心身边的人。”

想起那夜,男子临走时留下的话,宁白笙眼神微动,然而天机阁也查不出此人的来历。

阿九神色一下子变得凝重起来,抱拳道:“小姐,这件事jiāo给属下去办。”

“无妨。”宁白笙抬手阻止他,阿九不解,宁白笙望着他,说道:“再严密的组织都会有他的露洞,与其让他们再换一人,不如将他放在眼皮子底下,这样于我们更有利不是吗?”

“属下受教了。”

阿九离开后,宁白笙一个人站在窗口,思绪飘向远方……

做完明天的事情,暂时就可以告一段落了。

这座宁国候府到底混进来多少探子,又有多少双眼睛在暗中看着,他们想要什么,似乎自从她出现在人前,事情就没完没了的发生。

这次凝香阁的出手,倒是出乎她的意料,西郡王苏西洛,你真的如大家所言的那般不堪吗?

一夜无梦,清晨一打开门,一道阳光照了进来,宁白笙向外望去,淡淡的雾气笼罩在整个院落的上空,淡金色的阳光照在其上,斑斑点点的,如泡沫般梦幻。

“小姐早,看来您今天心情很好。”

李嬷嬷的声音在院子响起,宁白笙笑了笑,让她们进来。

她先前住的院子毁了,宁起邺的意思是再为她重建一个,却被她阻止了。

反正只是住一阵子就要出嫁了,没必要花那个冤枉钱。

她还记得

己说这话时,花氏那张乐开花的脸。

随意的喝了些粥,起身去给宁起邺说自己想出去一趟,买点小东西回来,宁起邺不想让她出门,毕竟快出嫁的姑娘了,可宁白笙坚持,宁起邺只好同意。

“婉儿姑姑,今天您就在府上休息,我去去就回。”

出了大门,白宴问道:“小姐,婉儿姑姑……”

“让阿九小心些,我自己去就行了。”

宁白笙笑着说道,白宴只好将到嘴的话咽了回去。

凝香阁暖阁内,气氛格外凝重,幻纱垂眸站在苏西洛的身后,不言不语。

“请公子责罚。”媚儿跪倒在地,腿都有些发软。

昨晚的事情发生的太突然,她接到消息就直接赶去了,没想到却中了别人的计,和琼玉楼的人打了起来,若不是公子最后派人来救,恐怕她就回不来了。

“公子息怒,媚儿未曾上报就冒昧出手,的确是她是错,但请公子念在媚儿一片忠心的份上,从轻发落。”

这时幻纱从他身后走出,也跟着拜了下来。

苏西洛扶着她的手,不让她跪下去,说道:“都起来吧。”

这时外面有人来传话说宁白笙到了。

苏西洛摆了摆手,让她请上来,宁白笙踏入暖阁的这一瞬间,就发觉有好几双眼睛瞪着她。

“王爷,我没想到凝香阁的主人竟然是您,看来这次的生意会好谈很多。”

宁白笙从容的环视了一圈,自已寻了个地方坐下来。

苏西洛一直看着她,这次倒没躺在软榻上,闻言回道:“哦?我还以为王妃是故意让人抢了本王的东西呢?”

“王爷此话何意?本妃可不记得欠王爷什么东西?”

苏西洛挑了挑眉,笑问道:“哦?那不知王妃今日为何事而来?”

宁白笙翻手拿出一个盒子,道:“想与王爷做一笔jiāo易。”

“这朵血莲是本妃无意中得到的,听闻王爷在寻,故来此一换,不知王爷意下如何?”

“公子。”

苏西洛还未开口,媚儿却忍不住了,看向宁白笙的手,带着一丝急切。

“怎么?想抢?”宁白笙手腕一翻,盒子盖上放在一旁,连幻纱也蹙了一下眉,看了苏西洛一眼。

许久,苏西洛淡淡的说道:“王妃说的没错,这朵血莲的确是本王急需之物,不知王妃想换什么?”

“一封除了它的主人只有我才能打开的信。”

谁也没想到她会说这么一句话,苏西洛眼睛微眯,“可以。”

“公子。”媚儿急忙拦住,却被苏西洛看了一眼不敢再吱声,弱弱的退了回去。

“不过……”

“有话王爷但说无妨,只要不是太过分,要求随你提。”

苏西洛发现,这一刻,宁白笙身上的气质有些变化,似乎不再是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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