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成不入流小导演

admin2026-05-26  204

重生成不入流小导演作者:superpanda

谢思清是在病房里醒来的。

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地砖,白色的床榻,白色的被褥……

谢思清想,也许全世界医院全都长样的好处就是让人睁眼后可以很清楚地认识到自己在哪里,从而得以在第时间享受“我竟然还没挂”这个事实带来的喜悦——当然也有个别的人可能反而觉得悲伤。

“醒啦?”旁边个女孩子小心翼翼地问道。

没等谢思清回答,那个女孩子便回头对着房门的方向狂吼声:“醒啦!醒啦!!!”

谢思清被弄得愣,因为这两嗓子与刚才温柔的语气完全不同。

然后便有两个老人冲了过来。

谢思清看了看他们,居然个都不认识。

感觉他们应该是自己的家人,但事实是,他真的个都不认识。

“呃……”要不要开口直接问呢……谢思清稍微犹豫了下,终于还是问出了他想要问的问题:“……有吃的么?”

电影里面经常会有这种情节,重伤重病的人睁开眼睛第句话就是喊饿,过去谢思清直不屑顾,他觉得怎么可能呢,不问自己身体情况如何,不问已经过去长时间,不问在这期间发生什么,不问家人朋友是否担心……就知道吃吃吃,怎么可能呢。但是现在,谢思清发现,此刻最大的感受还真就是饿,其他所有疑问都可以先放放,那些事情等下再说也不会迟,再不觅食真的就会彻底死了。这样看来,曾经鄙视的那些编剧和导演说不定有着极的生活阅历,个个都在生死线上挣扎过。

两个老人愣了下,然后很快便回答道:“这就去给你买!”

谢思清的病床靠着窗,他费力地坐起来,向外面望了望,想要弄清楚自己是在哪家医院。

还是很陌生……

然后谢思清突然发现有什么不对。

——窗户上映着的人影并不是他熟悉的自己。

就是他再怎么变,也绝不会是这个样子。

谢思清摸了下脸,窗户里的人也摸了下脸。

谢思清又偏过头,窗户里的人也偏过头。

这应该就是自己了……但是脸却从未见过。

难道抢救期间面部动过刀子?为什么给弄成这样?虽然眉目算是极好,不过和过去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应该在兜里揣张画的……上面写着:如需要整容就按这个整。

不对……还是不对……怎么可能这么自然?

“喂……”谢思清看着窗户里的映像,心中疑问再也无法忽视,甚至开始极度不安:“我怎么总觉得……跟以前不样……”

“是吗?”那女孩子很困惑地看了他眼:“没看出区别呀……可能瘦了点?”

“嗯……”谢思清又问,“我到底是怎么了?”

“哦,”那个女孩子回答道,“你导戏的时候突然就昏倒了,剧组里的人把你送到医院,医生说你头部长了个肿块,已经做了手术,很成功的。你送来时可和死了样,没有想到却是救回来了。”

“……”这完全就不对。

谢思清很清楚地记得他失去意识之前发生了什么——他应该是在家里的,有人突然重击了他。

他看着对方,她不像在说谎。

“哥……”在片沉默中,对方也觉得不太对劲了,“你没事吧?”

……哥?

“没。”谢思清笑了笑,冷静了下:“有电脑吗?或者手机。能上网的,我想查点东西。”

他心中闪过个可能性,可是实在是太过荒谬了。

“哦,有……”那女孩子将个手机递给他,“我的手机。你的已经没有电了。”

“谢谢。”谢思清点点头,打开了浏览器,搜索“谢思清”。

第条新闻标题就令他浑身寒:“著名导演谢思清突然身亡。”

再看第二条:“谢思清遇害震惊娱乐圈。”

第三条:“谢思清葬礼时间地点已公布。”

连搜了很新闻,内容全部都是样,并且配有大幅照片。

是吗……

谢思清突然怀疑自己是不是个精神病患者,他以为自己是大导演谢思清,其实根本就不是?过去的那些年,直在幻觉里,现在终于醒过来了?

他仔细地回忆了之前那么年的人生,父母,朋友,喜欢的人……童年的时光,小学、中学、大学时的那些岁月,为了拍戏废寝忘食的日子,直到他死前的景象……他喜欢的东西,讨厌的东西……全都历历在目。

他就是谢思清,不可能有这么真的假,他点也感觉不到自己像是个精神分裂症患者。

所以……

他终究还是死了吗。

但是阴差阳错,到另个人的身上延续他的生命。

所以,有着陌生的外表,陌生的家人,莫名其妙的“昏倒”。

原来,这就是现在很火的“重生”。真的有这种事。

看来这身体的原主人也已经死了,自己的灵魂却过来使用了他的躯壳,那么,说不定原主人的灵魂也正延续着另个身体的生命。

谢思清倒没有太大的心绪波动。

宇宙这么大,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大到整个宇宙,小到人体自身,目前科学所知的东西只有点点而已。也许灵魂和*真的是分开存在的东西,*消亡,灵魂却奇怪地转移到了这里。

他最大的特点就是反应永远都比别人慢很,经常会呆呆的,因为他总会想些有的没的。从小到大,对于任何突发事件,不论是让人喜悦的还是令人难过的,他在情感上都很难有什么大的波动,只会待在那里自己琢磨。有的时候理性上明知眼前的情况好到了极点或者糟到了极点,却依然兴奋不起来也焦急不起来。如果别人吓他下,他的反应永远都是没有反应,只会在心里想:这个人是想要吓我么?他为什么想要吓我?难道是#$%^&*……抑或是#$%^&*……

想了想,谢思清又对“妹妹”说:“我的钱包在吗?里面有我证件。”

“哦,在。”女孩子又把个钱包递过去,“喏。”

谢思清打开钱夹,找到了张身份证。

他看了看上面那个名字,果不其然不是他的名字。

不是谢思清,但也是三个字。

谢思清仔细读了读。

尧舜禹——

“……”

这名字也太奇怪了!

谢思清其实也并不喜欢“谢思清”这三个字。当时他的妈妈怀孕之时,口咬定肯定是个女孩,因为她有这种感觉,认为她们母女心有灵犀,所以就只准备了“谢思卿”这个女孩名字,并且觉得非常美好,压根就没想过男孩名字,结果出生看竟然是个公的,心灵打击加上事情紧迫,就胡乱地把“谢思卿”给改成了“谢思清”,所以谢思清直觉得自己这个名字充满了浓浓的不负责任。

可是……现在这个“尧舜禹”……让他加地不想要。

正在想着,两个老人推开房门:“给你买了串大香蕉!”

“……”

“这香蕉可好了!快来吃上两个!”

“……”

手术过后不该这样,可是香蕉就香蕉吧。

谢思清就着白水艰难地咽下去了两个香蕉,然后实在是不想再继续挑战第三个了,虽然他并没饱。谢思清突然觉得这重生后第顿的食不果腹似乎是个很不好的征兆。

今后该如何生存呢?

谢思清想,听“妹妹”的意思,这尧舜禹似乎也是个导演,但是可以肯定的是,毫无名气,因为谢思清从来没听说过这么个人。这么特别的个名字,只要在任何个场合听说过,都会有印象的。所以,尧舜禹大概就像成千上万不得志的小导演样,艰难地生存着,完全辜负了这么个闪瞎人眼的名字。

谢思清打算继续这行,因为他是真心喜欢电影。

——他想重新攀上顶峰。

幸好,虽然失去了从前的切,但是理想信念犹在。

做电影,是他这辈子仅有过的两个梦想之。另个是5岁之前,想当皇上,叱咤风云。5岁那年知道中国已经没有皇上,梦想破灭,从那之后有过的梦想就只有做电影这项。所以,无论如何,他都会坚持下去的。

其实谢思清对未来其实并不确定。在这个世界上,有才能的人很,肯努力的人也很,至少是比般的人想象中,然而从来就没有有才能肯努力的人定会成功这样的道理,成功的人或或少要靠运气。谢思清之前运气算不错,现在他并不敢肯定自己之后也能有相同的好运气。不过,无论如何都要试。

这个事实也是谢思清后来才逐渐悟出来的,因为不管他爬到么高,周围也总是有旗鼓相当的优秀之人,就像在打个升级游戏,自己的等级越高,对手等级也会越高,他永远都不能做到枝独秀,聪明人的对手也全是聪明人,如果突然发现自己明显比旁边人都强上截,便会知道此时待的圈子不对。就像最后,即使他当上了最著名的导演,也总有个钟扬会被拿来与他相提并论。年少之时,谢思清也时常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才华横溢的那个,后来才发现,才华横溢的人原来还有那么。所以,现在,谢思清觉得,他能直脱颖而出,其实是挺值得感恩的。

钟扬……

谢思清又想到“死亡”的那天。

那天有三个人因为不同的原因到他家找他,个是暗恋他的邵羽,个是他暗恋的池文越,还有个就是互相看不顺眼的钟扬。

邵羽是最先来的,直与他在二楼的书房商量事情。

第二个是池文越。池文越按铃时,邵羽并没下去,因为当时自己告诉邵羽无需现身,就在原处等着就好。然后,他把池文越领进了楼间封闭的会客室。

最后来的是钟扬。钟扬只是来取些东西,所以谢思清只是让钟扬在外面稍等下。谢思清记得很清楚,因为很快还要出去,他回到宅子之后并没将门锁上,钟扬如果愿意,是可以悄悄进去的。

然后谢思清去厨房里泡茶。刚才给池文越的茶只泡了半,谢思清打算将茶递给池文越之后就会找钟扬需要的东西。

就在那个时候,有人从他背后重击了他。

当时这三个人,个在书房,个在会客室,个在外面。

谢思清发觉,重生后的他,还必须做的件事情就是要弄清楚,那天,到底是谁,又是出于什么原因,对他下了杀手……?

重生成不入流小导演作者:superpanda

几天后,谢思清在电视里看见了关于自己葬礼的新闻。

很影迷在路边送他程。

圈内有名的人,不管感情很深还是点头之交,几乎全部到场,房间里面都是鲜花。

谢思清看见了邵羽。

虽然邵羽笔直地在那里,但是谢思清有种感觉,邵羽已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能那样着。

谢思清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邵羽。

对于邵羽来说,“谢思清”这个人,从此便从他的生命中被剥离了。谢思清很明白这对邵羽来说意味着什么,想到那会是怎么样的悲痛,就连谢思清都会感到心悸。

——邵羽是他手带出来的影帝。

在他选中邵羽之前,邵羽只演过几个很小的角色,默默无闻。

后来,他为了替部剧寻找合适的男主角进行了大规模的选角却无所获,这时有个导演朋友突然想起以前无意之中看过部烂片,里面有个演员形象气质似乎有些相符。谢思清将邵羽演过的少的可怜的几部片子拿来看了下,之后在办公室里约谈了邵羽几次,最后决定就是他了。那部戏让邵羽举成名,夜之间身价倍张。当时邵羽问他为何会选自己,当时谢思清给出的答案是:“不管演什么烂片,什么雷人角色,全都非常认真,很努力地让自己走进烂片之中雷人角色的内心世界,体会他们精神病样的情绪,而不是只想用所谓的‘演技’来达到目的。”后来谢思清直喜欢与邵羽合作,邵羽非常敬业,谢思清有次接受采访谈到过这个,当时举了个例子,就是“在演古装武侠剧时,即使镜头没拍到他,他也直在那奋力地打人和被打。”

邵羽直感激谢思清对他的知遇之恩,这么年从没拒绝过谢思清提出的任何要求,并且在所有场合都无条件地维护谢思清。

再后来……邵羽对自己的感情是何时发生变化的,谢思清真的不清楚。

当他猛然惊醒的时候,对方的眼神已经炽热得好像能将他融化样了。

“邵羽……”谢思清默默念了遍这个名字。

从今以后,他们还会有交集吗……?

在谢思清心里,邵羽“杀”了自己的可能性是最低的,无限趋近于零,他知道邵羽是怎么样用尽全力地保护着他的。

电视里关于葬礼的直播中,还穿插着对谢思清过往经历和代表作品的介绍,然后,还不可避免地提到了这个扑朔迷离的案子。

谢思清这才知道,自己的尸体是后来在别处发现的,开始只是失踪。等到正式立案之后回头来看他家里,也很难再发现什么。当时在场的三个人都记得后门是开着的,所以警方根本无从断定他是在家里被袭击之后才被移到别处去的,还是他自己走出去后才被什么人下手的,查来查去毫无头绪,拘留期满,只得先把三个嫌疑人全都放了。

但是谢思清知道,定是那三个人中的个。事情是发生在家里的,他记得很清楚。

所以,他决定自己查。

只是,这件事不能急。

……

又过阵,谢思清可以下地自由行走了,似乎切已经恢复。

个自称是他“剧组”的人来看望他,名叫“小葡萄”。

“尧导”,小葡萄说,“你什么时候能回剧组呀?没完的片子还在等你呢。”

“……哦,”谢思清按了下太阳穴,“我脑子开刀之后就非常健忘,之前那是个什么片子来着?”

“就是那个呀,”小葡萄又说,“主角是机器人。”

“嗯。”听到拍电影这件事,谢思清终于来了点精神,“你明早来接我吧。”

小葡萄不来接他的话,他根本不知道应该去哪里找。

“好呀,”小葡萄好像很高兴,“那我联系大家明天重新开工。”

“谢了。”

……

于是,谢思清开始重生后的第次工作。

他之前已经想到条件会非常简陋,可是依然没有想到会简陋到这个程度。

“片场”只是间室厅,厅里是张餐桌和几把椅子,室内就只有张床。

至于摄像和灯光等等设备,全都只有只有种选择,似乎根本就不需要镜头的变换和光影的交错。

他愣了下。

这时个演员走上前来与他打招呼,衣着挺风骚的。

谢思清第二次愣住了。

“好了好了,开始拍吧。”小葡萄说。

“等下……”谢思清问,“再和我说遍情节吧,我已经差不都忘了。”

“这还能有什么情节呀。”小葡萄说,“就介绍下,受是机器人,攻是个宅男。”

“……然后呢?”

“然后?然后就做呗。”

“……啊?”

做?做什么?

“……嗯?”对方也很疑惑。

“怎么会没情节?”谢思清又问。

“尧导你没事吧。”小葡萄挠挠头,“这是小黄片呀,还有什么情节?”

谢思清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片?”

“小黄片啊。”小葡萄很困惑地说,“尧导你不是直拍这个吗?”

谢思清口气差点就没上来。

原来这尧舜禹,竟是这种戏的导演……

怪不得这些人全都叫什么“小葡萄”、“小西瓜”、“小猕猴桃”的,没有人用真的名字。

他呆呆地看着那些东西。

小葡萄感觉到了可怕的沉默,又弱弱地说,“尧导,你动了个手术,部分失忆了吗?你电影学院毕业之后找不到工作,喝了酒发疯,跳进江里自杀,咱们老板救下你的,并且还给你这个工作做……”

“……”谢思清不说话了。

走,还是不走?这是个问题。

兜里只有几十块钱。昨晚他在尧舜禹家挖地三尺翻了个晚上也没再找出半毛钱来。如果不接这个活儿,晚上那顿就要吃不上了……谢思清除了拍电影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去做什么。

而且……这里这些设备,虽然简陋,倒也可以用上用,准备自己的作品集,为重新成为导演做准备。如果自己攒钱购买设备,那真不知要等到何时了。

另外,尧舜禹欠下来的恩情,他大概也还是要报的……?这点谢思清倒是不太确定。

可是……

想到这里,谢思清叹了口气:“那个……我现在喜欢含蓄点的,不要搞得太过于直白了。”

“啊?”

“去把镜头给我拉得远些……身体部分灯光昏暗点。”

“哦……”

就这么着,谢思清被迫接受了小黄片导演的工作。

然而,他直追求的是为作品灌注灵魂。

他受不了作品空洞无物,此刻他想做的却不可得。

这种感觉让人憋得难受——

小葡萄又小心翼翼地问:“那我们就开始?”

“啊?哦……”

小葡萄大喊道:“开始啦开始啦!”

谢思清呆呆地看着,只觉得浑身不舒服。

这么烂的戏,会是我导的?

机器人啊……出于职业习惯,谢思清看着正在介绍自己是个机器人的主角,脑子瞬间又想到了许,关于机器,关于人。

真是……

来这之前还以为自己运气不错呢,虽然尧舜禹没什么名气,但好消息是同样是个导演。

现在呢,除了傻眼还是傻眼。

他仍然算是个“导演”,却没有途径能将自己想说的话传达出去,或者,只能通过这种片子传达出去。

……通过这种片子传达出去?

“……”

摄影棚里只有演员的呻吟声和喘息声。

“停!”谢思清突然说,“停停停,停停停。”

“怎么啦?”

谢思清让他们从床上爬起来:“今天先不拍了。”

“……啊?”演员们说,“进度已经慢不少啦。”

“没关系的。”谢思清说,“剧本会有改动,今晚0点之前发给你们新的剧本。你们准备下,明天下午1点还在这里重新开始。”

“……?”

“对话会有大量增加,先做好心理准备。”

“什么对话?”

谢思清有点尴尬。半晌之后,他终于还是克服了心理障碍,说:“那我先给你们讲讲戏吧。”

“……啊?”

大家都有点懵,因为不明白为什么小黄片还要讲戏。

谢思清看了看笔记本:“这是要拍三部曲是么?”

“对……”

谢思清又说道:“这样的话,我已经大概想好了三部各自的主题。”

“……?”

“……现在正在拍的第部戏探讨的是,技术能否成为第六种生命形式?目前,生物可以分为动物、植物、细菌、真菌、病毒五个大类,但是……”

谢思清指了下其中个演员:“他作为个机器人,有成长,有寿命,有智慧,有情感,可以识别和模仿喜怒哀乐。那么,他真的是独立于生命之外的东西吗?技术能否成为第六种生命形式?第部里你们双方需要表现这种挣扎,也就是说,他自己把自己当什么?你又把他当作什么?再来说第二部……”

“……”

谢思清坐在张桌子上:“那我先具体说说第部。”

“……”

晚上,两个演员拿到剧本之后,都表示这是个极大挑战,他们从来都没有过这么的台词数量,比过去说过的所有的话加起来还。

然后谢思清拍了足足五天,才把这所谓的“机器人”三部曲的第部给完成了。

他对于情色的东西,倒是没有什么特别抵触,过去他自己的电影中也不是没有,虽然还是别扭,但是他已经很努力地让自己适应“小黄片导演”这个全新的角色。

拍摄过程中ng无数次,最后终于凑出部可以看的。

演员叫苦不迭,表示小黄片还ng是种惨无人道的行为。

但谢思清是个完美主义的人。只要没有达到他的要求,他就会直重新拍。曾经有次拍个吃水煮鸡蛋的镜头,谢思清拍了99遍。演员也吃了99个鸡蛋,虽然每个都只咬了口。当时谢思清让人煮了大锅,快要被用完的时候,又让人煮了大锅。

般来说,谢思清是个很温和的人。但是,对于拍戏的事,他却非常执着,甚至是偏执。

曾经有个与谢思清和钟扬都合作的演员在接受采访时说,如果表现不好,谢思清会采取“冷暴力”,没有什么大的情绪波动,就直默默地重新拍,令人感到必须努力,否则真会ng直到地球毁灭,而钟扬则会立刻释放出股强烈的“杀气”,让人觉得再不拼命绝无可能活着离开片场。

片子拍好之后公司发到国外成人网给人下载。

对于为什么要给国外拍,“剧组”的解释是,为了节约人工成本。这个年头,连个黄片都要转移工厂。

谢思清本来不想管,但是隔了段时间,还是抵不过过去的习惯,也注册了个账号跟过去看了看众人的评价。

眼扫过去,全都是对长相啊身材啊等等的留言。

而后,在第三页靠近最后的位置上,谢思清发现了个特别的评论:“没有人觉得最后那段话很有道理吗?”

“……”

被人肯定了……

虽然,只是这种片子。

重生成不入流小导演作者:superpanda

之后两个月,谢思清继续靠拍小黄片来给自己糊口。

那个机器人三部曲已经完成了,第二部探讨的是人类对于技术的走向究竟有大的把握,随着技术愈发独立,人类失去对其的控制是否是技术发展到最后的必然结果。第三部的问题是,面对已经失控的技术,人类应该怎么去做,试图共存,还是将其毁灭。

他仍然时不时看看留言。

有人开始将他称作小黄片界的朵奇葩,并说他们现在已经可以眼看出哪个片子出于这个导演之手,甚至还会特意去找,因为这种边xxoo边激辩宇宙和人生的小黄片实在太罕见了,让人忍不住想看看这个导演到底还能弄出什么幺蛾子来。

“剧组”所有人也都知道,尧舜禹直雄心壮志的,但是他不得志,实在没饭吃只能来拍小黄片,不过有根神经总是作祟,硬要在小黄片里塞进些有的没的。

闲暇时间里,谢思清就拍些短片。

在导演这行里,作品就是最重要的。

没有能够展示给别人看的作品,是不可能得到任何的机会的。

从前的谢思清,在念书时就已经有了自己的作品集。

第二重要的,就是人脉了。导演这个东西,全靠互相推荐,像外界那种招聘应聘的事,从来都不会在这里发生。

尧舜禹,作为个小黄片的导演,自己不会有什么人脉的。

所以谢思清必要想要其他可以引起注意的方法。

最后谢思清决定试试微电影。

这是这几年年轻导演成功的个捷径。

脱胎于网络的交互和分享,微电影这几年来发展迅速,热潮持续至今仍未消退。虽然,没有人知道未来会怎样,也许几年后会被人遗忘,但是至少现在有众人关注。

参赛是个好的办法……

奖项少可以说明些才能。

谢思清搜了搜最近的微电影比赛,有个宣传视频吸引了他。

这是目前最大型的微电影比赛,由全国最大的家电视台举办。

主题是“科技时代”。

科技时代……

谢思清决定就选择这个。

尧舜禹有几个好朋友,再说起这件事的时候,他们几个都是嗤之以鼻:“你知道这比赛竞争激烈吗?去年收到了1000部参赛作品,你这个全班就50人还得排40的,就歇歇吧!”

谢思清这才知道,在学校时,尧舜禹直被认为没有任何天赋,从来没有哪个教师欣赏过他。

他投入了很大心血,几乎将全部业余的时间都用在上面。

不100%地投入,就别想收获“梦想”这么美好的东西。

创作剧本、选取场景、准备设备、邀请演员、预演台词、布置现场、进行拍摄、制作后期……全是他个人做的。短短10分钟的微电影,折腾了他足足月。谢思清经常在工作中不自觉地垂下眼皮,但是还要勉强打起精神继续下去。

这个比赛的规则非常花哨,并且很强调微电影的“草根”特征,组委会会将所有的参赛作品都上传到网络上供人投票,投票时间仅有7天。7天之后,网络票数前3的作品直接进入8强,然后组委会的评审团会在另个7天之内将专业人士最认可的3部片子同样送进8强,接着评审团再在网络票选前50强的作品中挑出10部,重新放上网络参加“复活”,在复活赛中得到网络支持最的前两名导演可以得到最后两个8强席位,从而进入下轮的竞争,这个投票过程还是7天。

谢思清觉得自己并没有很紧张。

这次不行,还有下次,他相信凭自己总可以拿到个好名次。

但是,有时晚上他做梦时却会梦到自己入了围,醒来后又会有那么点失落。

这让他意识到自己还是很期待能够早些迈出重新踏入电影圈子的第步。

参赛截止日期7天之后,网络票选通道开启。

谢思清去刷新网页。

——直到他意识到自己并没有希望。

有些参赛者已经有了定的名气,他们在微博等地方进行宣传,同时请网络上的名人帮着拉票,也能取得不小的成果。

而且,这里似乎还有个怪圈:就是,后来的人会比较倾向于去点击那些目前票数较高的短片。所以,如果能在投票通道开启之初迅速召集些粉丝或者相熟识的亲戚朋友同学同事前去投票,造成种很受欢迎的氛围,就能吸引到人去观看,开始就冷清的,通常就会直冷清下去,有几个人会有时间把1000部短片全都仔细看完呢?谢思清自然没有什么粉丝和亲友团,尧舜禹的亲戚朋友,加在起谢思清认识的人也不超过5个。

最后就是,他的短片被排列在投票页面很下面的位置。谢思清看了下,那些需要网友将鼠标直拉到最后才能看到的作品票数全都不高,相反,访客打开页面就能看到的那些几乎都取得了定的票数。

谢思清看了看,有希望进入前三的,都是几个条件全具备的。

能进入前50的,也是至少拥有项优势。

三样全不沾的,就是像谢思清这样的。

谢思清也会忿忿地想,要不就在小黄片中间插播个广告?应该也能冲到前面,他的观众人数还挺的,他并不是找不到人的。

……不过这个当然只是想想而已。

他没脑残到把真名泄露出去。

谢思清让自己停止在刷网页。

靠网上投票已经没戏了。

但是每隔段时间,他又会不自觉地去那个投票通道看看,心里想着,万刚才那段时间发生奇迹了呢?

然而奇迹之所以会被称为奇迹,就是因为几乎没有可能发生。

谢思清依然在很靠后的名次。

看着倒数的排名,谢思清有时会有些怀疑,自己是否真能重新攀上巅峰。

不,不只这样,过去的自己还远远未到水准,他要超越过去那个自己,让“尧舜禹”成为令“谢思清”也难以与之匹敌的导演。

不过……出师不利……

谢思清突然感到自己似乎并没有能立刻适应当今这个圈子里新人的严苛环境。

想要出头如此之难。他需要想办法解决,但是却没有什么特别的头绪。

难道要辈子拍摄小黄片?

这个重生对他来说不如没有?

谢思清摇摇头,告诉自己,千万别这么想。

切都才刚刚拉开帷幕。

八强名单揭晓之时,他仍然是很紧张的。

虽然明知希望渺茫,网络票选的前50名根本就没他的踪影,唯的希望就是被评审团看中,直接让他进入下轮比赛。

不过他在这个圈子浸染太久,非常清楚这里会有少黑幕。

但他还是把鼠标直接拉了下去,心里已经做好了无所获的准备。

可是……竟然……看见了……

“尧舜禹”。

即使现在,看见这个奇怪名字之时,谢思清也仍然会反应会儿。

有某个评委直接保了他——

会是谁?

谢思清忍不住在脑子里面过了遍“上辈子”很欣赏自己的些导演的名字,在心里猜测哪个可能会是这次大赛的评委,不过想了半天还是没有头绪。

不管怎样,谢天谢地,在这个几乎切都要参考观众喜好的时代,这个比赛还是给了评审这样的权利。

八强公布弄了个简单的小仪式,没有观众,官方只是把仪式视频放在了官网上面。

主持人邀请嘉宾公布了名单,然后对他们进行了介绍,并且简述了他们的作品。

谢思清看着其他几个人年轻的面孔,再次有种非常不真实的感觉涌现。

自己本来早已名成利就,怎么夜之间,又和这些初出茅庐的人混在起?

接着,主持人宣布了下轮的规则。

——8人抽签,两两组捉对厮杀。这轮会固定题目、固定时间、固定经费……抽到相同题目的两个人自动成为组,每个人都需要在5天之内使用5万元经费拍摄出支5分钟的短片。

然后,下个月的1号,这家全国性的电视台会现场直播终极决战+颁奖典礼。

谢思清随便拿了个条,低头看:网络时代。

“……”

“还有个好消息。”主持人又巧笑倩兮地说,“决赛时你们会看到钟扬导演。”

听到这个名字,谢思清立刻僵在了那里,周围的空气放佛立刻就变得粘稠起来,让他觉得呼吸都是件困难的事。

主持人又继续说道:“他也是大赛的主评审,决战之夜他也会参与。”

“……”

钟扬……他“死”的那天在现场的三个人中的个。

并且,谢思清直都觉得,钟扬的嫌疑是最大的。

邵羽爱他胜于爱自己,又怎么会丧心病狂到杀了他?至于池文越……谢思清默默地喜欢他好几年,很了解他,相信池文越绝不会是能做出这种可怕事情的人。

其实谢思清觉得钟扬也不像,但是事实摆在眼前,定是这三个人中的个。

所以谢思清现在本能似的怕接触钟扬。

但是……他来的话,说明这个比赛确实是有很强的分量。

钟扬最开始也是个演员。

拿了影帝、大红大紫之后觉得没意思了,于是改行开始自己拍摄电影,不过偶尔也会客串些角色,80%以上是在他自己的片子中担任个配角。

他拍戏时的那些影迷直对他念念不忘,直到今天谢思清还是会在网和论坛上看见些诸如“让你们这些00后看看什么叫真正的颜!”或者“xx算男神?笑死!看看这个吧!”然后配上些他过去那些经典角色的图片。

他的粉丝高调,钟扬自己也直自我感觉非常良好。

他的官网上有大大的十个字:“中国顶级导演钟扬官网。”

充满了种浓浓的山寨感,虽然,他的确是顶级导演……

他们俩直都有些不对付。

要说起源,谢思清也记不太清。在他记忆中最早的事情就是有年钟扬的部电影横扫了各大奖项,共拿了十个最佳导演。

那年谢思清的作品却是惨淡收场,虽然直都被提名,但是几乎没能获得任何荣誉,始终被钟扬那部作品压着截。

当时,有个记者在采访时很贱地问钟扬:“钟扬导演,你有没有拿奖拿到手软的感觉呢?会不会想,已经够的了,不怎么想要了,个不,少个不少,也让谢思清拿走个吧,否则他也太没有面子了。”

“嗯……”当时钟扬笑了,“其实,我头脑当中好像直都有两个小人。其中个说:再拿个。”

记者接到:“另个说算了算了?两个小人激烈斗争?”

“没有。”钟扬还是在笑,“另个说,好啊好啊。”

当时谢思清看到节目就忍不住想,这什么人哪这是……

之后又发生了些事情,让两个人关系实在说不上好。

再加上媒体的添油加醋,似乎就是加剧了这种状况。

所以,钟扬是评委吗?他还真是爱出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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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赛作品提交上去时间不久,就到了最后决赛以及颁奖的那天。

谢思清买了件新西装,穿上倒还是挺好看的。

尧舜禹长得确实是不错……

“……”谢思清想起了之前的自己崭露头角的那个时候。

总体来说,谢思清是个很沉浸于自己世界的人,对于和人接触没有大兴趣。最开始,也就是有了第部引起轰动的获奖作品后,他仍然是闷头写本拍戏,不在任何场合抛头露面——不参与宣传,不出席活动,不接受采访,也不上节目。就是每年到了年末就突然扔出部电影,然后继续销声匿迹。他被称为是“最神秘的导演”、“每年出来次就是为了告诉别人:今年我还是这么牛x”……有次有个记者找不到他没法交差,别出心裁专门以谢思清的孤僻为切入点写了篇报道,里面采访了谢思清家楼下的超市,拿着照片询问店员,店员瞅了半天,最后弄出句:“啊,原来是这个人,总来买盐酥鸡。”于是很长段时间内,谢思清的名字都与盐酥鸡联系在起,直到了很年后,圈内的人还是差不全都知道谢思清最爱吃盐酥鸡。

主持人进场后,又是照例装作非常激动的样子介绍了到场的领导还有其他嘉宾。

里面有不少谢思清曾经的老熟人。什么电影节目管理中心主任、互联网中心主任、制片厂厂长、电影集团总经理、视频网的负责人、编剧协会会长、电影协会会长……大长串之后才是各位评审。

谢思清也看见了钟扬。

他还是那么显眼——

不管有少人在他身边,众人都会将目光投注在他的身上。

但是,谢思清却只觉得阵寒意顺着脊梁路窜了上来。

钟扬,真是那种表里不的家伙吗——

谢思清撤回了目光,警告自己不要直盯着,钟扬是何等聪明的人,说不定会被他察觉的。

几个领导的致辞讲话都很简短,他们也知道没人愿意听。

紧接着,就开始了四强之争。

“第组……”主持人又说道,“命题为‘网络时代’,两位导演分别是尧舜禹和……”

听到自己名字,谢思清起身来,与另位同组的选手齐到台上。

主持人简单地介绍了下这两个参赛的导演。

谢思清的对手,似乎已经小有名气,主持人念了大串。

而到谢思清时,却只有句话“尧舜禹,电影爱好者。”

当时组委会要求他将简介再加点东西,可谢思清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加什么,毕竟他除了拍点小黄片之外什么都没干。废了半天心思,终于又填上了句话,变成“尧舜禹,电影爱好者,爱好看电影和拍电影。”

现在看来,组委会还是只留了前句,似乎觉得谢思清绞尽脑汁想出来后句纯属废话般,到底还是给删掉了。

“好,”主持人继续道,“现在让我们来看看他们两人的短片。”

大屏幕上出现了谢思清的视频。

谢思清选择的主题有点不样。

在片子的开始,主角点击着谷歌百度根据他的搜索记录向他呈现的“定制”商品广告,浏览着文学网根据他的喜好向他推荐的小说,查看邮件,和人聊天、阅读新闻,观看视频,在社交网上与人互动并且添加着网认为他可能认识的人,甚至在访问了某个网之后立刻很诡异地收到了对方的推销邮件和电话……他似乎并不觉得自己在得到了便利的同时也失去了什么。大公司们肆无忌惮地获取和使用着他的信息,他作为个现代人,除了睡觉之外几乎都在网络上面,而控制着这些技术的人——政府、网络公司、软件公司、媒体……只要愿意,便可以知晓关于他的切——他搜索了什么,他查看了什么,他购买了什么,他使用了什么,他的朋友有哪些人,他又和人聊了什么……甚至可以进步去引导和操控他的些行为。看起来,只要连着网线,就不会有*可言。科技似乎正在进行场殖民,从虚拟的世界出来,将现实步步地变成它的殖民地。电影提出个问题:人类究竟应该选择便利和快捷,还是独立与自由?人类千万年来孜孜不倦地追求着的,是便利,还是自由?在这个科技时代,二者似乎是相抵触的。在越来越便利的同时,也前所未有地被人监控和引导着。

而对手呢,就像谢思清大概想到的那样,始终都是称赞网络时代为人们带来的好处。

“好,”主持人又笑道,“我们39位媒体代表组成的评审团将会投票决定第个晋级名额。”

顿了顿,又说:“你们两个分别给自己拉拉票吧!”

说罢,将话筒递给了谢思清。

谢思清想了想,觉得也没什么可说的,于是笑了笑。

他不知道该如何“拉票”。

主持人举了半天话筒,谢思清都默不作声。

最后主持人硬着头皮又问了句:“你没什么想说的吗?”

“没有。”

“……”

主持人尴尬地转向了另人。

对方讲了很。

他说:“短片中讲述的,就是我自己的真实经历,里面的少年就是我本人。在我小的时候,父母离异,妈妈忙着赚钱养家每天很晚才会回家,我觉得很寂寞,全部的生活都被局限在小小的只有15平米的房子里……后来我接触到网络,才发现原来世界是这么大……”

等他说完之后,主持人宣布开始投票。

那39位媒体代表分成四排来坐,排排举起牌子,红色牌子代表个人,蓝色牌子代表另个人。

那些媒体人,似乎也有不少的熟面孔,谢思清仔细看,直瞪得眼睛都快瞎了,还是个都想不起来。

这记性……

最后获胜的是谢思清。

“好了。”主持人说,“恭喜你,尧舜禹,你可以坐在后面第张四强导演的椅子上了。”

太好了——谢思清想,可以坐。

谢思清很不喜欢着,只要能坐他绝对不着。

所以他是个很能坐着的人,写剧本时可以在桌子前面趴上整整天,每次去洛杉矶十五个小时的飞机他完全没感觉。

学生时代坐公交车时,有时车上虽然很挤,但却会有个沾水或者有泥土的空位,谢思清每次都会拿出纸来将那座位仔细地擦干净,然后心满意足地缩在上面想些有的没的。

说白了,就是懒。

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这辈子,谢思清都只是直挺挺地躺在家里,或者看书,或者胡思乱想。也不下地,不出门,所有东西全部网购。

也亏了可以坐着。

剩余六个选手每部短片都要放映,然后邀请评委点评,最后才是媒体代表投票,再加上每个选手都会说上段感想,个半小时后,才终于进入到了下个环节。

四强里面会决出金奖、银奖和铜奖。

至于第四名,就只能是第四名了。

在某个歌手明星演唱了两首歌之后,他们四个初赛的作品被展示,最后便是要将剩下四个人初赛和复赛的作品分出个二三四。

最后轮得分来自两个部分,5个评委,还有现场500个观众,专业评审观众评审的打分各占半。

“钟扬导演,”主持人问,“您能不能点评下在这里的四位导演?”

正常来讲,钟扬应该说些“四位导演都很优秀……”之类的话。

但是钟扬显然不是个正常人。

他靠在椅子上:“有个人明显很烂。”

此话出,众人不禁有些哗然。

台上的四个人也全都僵了僵。

钟扬却是毫不在意:“我说的是尧舜禹。模仿谢思清模仿得太过,所有的地方都有谢思清的痕迹。学习别人不是坏事,但我认为不该鼓励没有点自己特点的创作者。”

谢思清定定地看着钟扬,伸手从主持人的嘴边将她的麦克抽了过来。

他说:“我不想模仿他,我只想超越他。”

“哦?”钟扬似乎并未当回事:“我对你以后的事情不感兴趣,我只负责这次比赛的评审而已。”

“……”

这个人还是这么讨厌啊……谢思清想,地球上为何会有这么讨厌的人?如果世界上有“全世界最讨厌的人”的比赛,自己定要争取当上观众评委,亲手将钟扬给送上王座。

顿了顿,钟扬又看向了另个人:“四个人里面最好的是陆少华。”

那个叫陆少华的似乎非常高兴:“谢谢!谢谢!”

评委打分之后主持人将卡片都装在个信封内,并没有直接公布出来。

然后现场观众开始评判。

在公布最终结果之前,主持人又说:“就像之前介绍过的,前三名将会获得资金的扶持,名次不同数目也会不同。”

“……”

“同时,他们三位也将成为电影《彩虹桥》的执行导演。”

“……”

执行导演,顾名思义,就是参与导演工作,负责执行导演的意图,完成导演自己不方便或者不愿意自己完成的工作。有的时候时间太赶,也有几个场景同时拍摄的情况,这个时候导演会将不重要的戏完全交给执行导演。

主持人接着说:“这部电影将由著名导演符放亲自操刀,并且会有个非~~~常有实力的演员来饰演主角。”

顿了顿,似乎为了活跃现场气氛,主持人转向了他们几个:“你们来猜猜这个人是谁吧?”

“……”谢思清看着她。

“这样好了,”主持人又怂恿道,“猜对的人可以在颁奖结束后的晚宴上坐在钟扬导演旁边,相信即使是很简短的谈话也可以令你们受益匪浅。”

说着,主持人便将话筒放到距离她最近的那个人唇边:“你先来吧。”

“嗯……”第个人沉吟半晌,才试着说出推测,“邵羽?”

“我现在不能说。”主持人又笑,将话筒又伸得远了点,问第二个人,“你觉得呢?”

第二个和第三个人也都说出了最近正当红的些明星的名字。

最后是谢思清。

谢思清想了想,然后才开口道:“我猜是刘盛荣。”

“喂……”在谢思清旁边的小个子善意地提醒道,“他上个月死啦。”

谢思清小声说:“我知道。”

他当然知道刘盛荣死了。

他只是不想和钟扬坐起。

说别人的名字,都有定风险。

没想到,小个子的声音却下子提高了数倍,声调也高了三个八度:“你知道他死了你还说他的名字?!”

每个字都清晰地通过主持人手里的麦克传了出去,现场立刻传来阵哄笑。

谢思清立刻无比地后悔。

真没想到这个小子会有这么夸张的表现,早知道就应该装作没听说过这个消息。

谢思清根本就不想和钟扬坐起。

来,他现在挺怕钟扬的。在不知道是不是钟扬,以及他到底为什么以及究竟是如何“杀死”自己之前,谢思清不想糊里糊涂地再凑到他身边去。

二来,谢思清还没想好怎么调查那天事情的真相。如果现在就接触钟扬,谢思清怕自己会忍不住问些什么,如果毫无必要地让他起了疑心真是百害而无利。

“我现在公布答案了。”主持人又笑道,“这个已经确定加盟的演员就是今年‘金刺猬奖’最佳男演员的得主——邵羽。”

听到这个名字之时,谢思清只觉得整个人都微微地颤。

邵羽……曾经那么近,现在这么远。

邵羽对他来说是很特别的人,最亲密的伙伴和朋友,虽然,他没有办法回应对方的感情。

是吗……谢思清想,他开始接别人的戏了——那也是当然的。

谢思清无意中又看了钟扬眼,却发现对方正死死地盯着自己。

他心里忍不住咯噔了下。

该不会招惹到这个家伙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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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现在公布分数——究竟谁能成为这部电影的执行导演并且拿到奖金呢?”主持人装成很紧张的样子——她的水平确实不错。

“……”

“我们先看现场观众评委打出来的分数。”

屏幕上每个人名字下面的数字都开始转动了。

——谢思清的分数很低。

他知道有很人受了钟扬刚才那番话的影响。

“真是……”

然后,主持人公布评委的打分。

除了钟扬之外的四个评委路数致,认为比较好的就给9分,认为般的就给8分。

比较不正常的又是钟扬。

他给的最高的个分数是6分——给陆少华的。

然后个4分个3分。

最后是尧舜禹——1分。

谢思清觉得自己特想揍人。

其实钟扬说了那番话之后,这个结果并不意外,甚至是可以预见的,然而谢思清还是非常地受挫。

切就这么被他个人给决定了。

为什么不学学跳水之类的打分规则?去掉个最高分,去掉个最低分,剩下的取平均。

看着那三个人兴高采烈地谈论成为执行导演的事情,谢思清心里涌起阵非常失落的感觉。

似乎不仅仅是因为失去了次机会那么简单。

谢思清想了想,又明白了什么。

第四名,说明他与邵羽擦肩而过。

谢思清想要知道邵羽现在怎么样了。

对于邵羽,他总有种歉疚感,在自己“死”后尤其甚。

几位总局的领导还有钟扬为他们颁了奖。

谢思清有点不确定,他对这个第四名究竟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在颁奖结束后,主办方举办了个晚宴。

他们特意将评委和参赛的选手安排在了桌。

谢思清特意挑了个距离钟扬最远的地方。

席间众人相谈甚欢,谢思清却言不发,低头狂吃。

他有点纳闷,为什么别人都只说话不用吃饭?决赛和颁奖典礼折腾了几个小时,现在都这个点儿了,难道就他个觉得饿么?难道别人偷偷吃了面包?谢思清仔细回忆了下,没发现有人偷偷吃面包……

“尧舜禹,”这时候有人问,“你怎么都不说话?”

“嗯?”谢思清抬头望过去,发现问这话的正是陆少华——钟扬认为表现最好的个人。看得出来,钟扬的欣赏,让他颇为得意。

陆少华早就是网络上有名气的导演了,之前也获得过不少的奖项,有些大型活动的宣传片也是他来拍的,甚至包括些国际性的商业会展和体育赛事。

“你不会是因为钟扬导演之前说的那番话直生闷气呢吧?”

“怎么会呢,”谢思清说,“没有的事。”

“别否认了,就是生气。”陆少华又说道,“钟扬导演是为你好,他说的话很有道理。我也觉得模仿太,那是新人才做的事。你要探寻自己风格,不要害怕作出改变。我最开始也是这样,后来还是过了这步……”

“……谢谢。”谢思清愣了下,然后才缓缓道:“但是,如果我认为某种处理方式是最好的,那么我就会坚持使用它,我不会只是因为要和别人区别开来就硬是改变什么,转而采取那些我觉得并非最佳的拍摄手法,那是对我片子的不负责任。就像我说过的,我并不是故意要模仿谢思清,我迟早会超越他的。”

被谢思清这顿回击,陆少华感到不太爽。

他本来想拍下钟扬马屁,结果现在反而闹得尴尬。

转头看了下钟扬,发现他还在看着尧舜禹。

陆少华很不屑。只是个第四而已,之前直默默无闻,还说什么要超越谢思清……根本就连自己都不如呢——钟扬很欣赏自己,却给了尧舜禹分。

“尧舜禹,你想得也太了……”陆少华说,“我们还是先和同辈比吧,面对前辈主要还是学习,现在就说取代也太狂了。”

“……哦。”

陆少华觉得这个尧舜禹心不在焉的,好像根本就没有把自己当成个目标。

他感到很可笑,自己在同辈人中直都是最好的,今天长见识了,没有想到还有这么狂的人。

面对这么狂的人,陆少华想要狠狠挫挫他的脾气。

“这样吧。”陆少华又说,“为了激励自己努力,我们两个来个比赛,三年之后看谁加成功,输的那人要把今天这张证书撕碎吃了。”

“……”

“你敢不敢?”

“……随便你吧。”

最后,他们几个参赛导演给评委们敬了杯酒。

谢思清向酒量都很好,这次也没想,饮而尽。

没有想到,才过了几秒钟,他就觉得脑子发晕、眼前发黑。

全身轻飘飘的,眼前的东西都在那转啊转的。

在栽倒的瞬间,谢思清用仅存的点清醒在想:不是吧……这个尧舜禹酒量这么弱……

“喂……!”旁边有人喊道,“尧舜禹喝了!”

然后有人扶起了谢思清,将他扶到了沙发上,让他坐在那里靠着歇会儿。

谢思清迷迷糊糊地也不知道靠了长时间,饭局才终于散了。

有几个组委会的工作人员架着谢思清出去,帮他叫了辆出租车,将他硬给塞了进去。

“你没事吧?”他们问,“能回去不?”

“嗯……”谢思清点点头。

“知道你家在哪里不?”

谢思清又“嗯”了声。

组委会的工作人员稍微放心,递给司机张50:“麻烦你了,送到他家。”

那些人走之后,司机问:“去哪儿?”

谢思清嘻嘻笑:“火星。”

“……”

“……?”

“我要送你回家。”司机字顿地道,“你家的地址是?”

“我不想回家……”谢思清眼神很迷糊,“我要去火星,我要看看火星上到底有什么,能不能找到奇怪的生命体。”

司机立刻回头去找刚才那些人,却发现已经个都看不见了。

于是司机又再回来,强忍着脾气说:“这个我送不了,您还是下去吧。”

“为什么?”谢思清却还不依不饶的,他双手抓住了司机的椅背,“那我怎么办?”

“您得找别人去,我的车没有这个实力。”

——钟扬从酒店出来时看到了诡异的幕。

门前的出租车里,那个尧舜禹正抓着司机在喋喋不休地说着什么,司机则是副欲哭无泪的表情,两人僵持许久,还是没有结果。

钟扬走上前去,敲了敲窗玻璃,问:“怎么了?”

司机暴躁地说:“这个醉鬼要去火星!”

钟扬看向谢思清,后者脸无辜。

钟扬看了眼车内,他刚刚颁给谢思清的奖杯和证书被随意地扔在了地上。看这发展,明天谢思清绝对想不起来它们被遗失在了哪里。

钟扬有点不爽,他给的东西,谁不是仔细珍藏着,还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对待过呢。

“你交给我。”钟扬说,“我认识他。”

“真的?”司机有点怀疑。

“嗯。”

“这家伙叫尧舜禹。”钟扬说着摸出谢思清钱包,打开给司机看了眼证件上面的名字,“这回相信了么。”

司机如获大赦般地打开了车门的锁:“我还真以为得把他给送到派出所去了。”

“谢了。”

说着,钟扬扯了把谢思清,“给我出来。”

谢思清却不愿意似的:“不……我马上就要去火星了……”

“去个屁火星,”钟扬说,“你给我出来。”

“不……”

钟扬看他这样,也没再说什么,直接伸手揪住谢思清就给拖了出去。

谢思清扑腾了几下,终究还是没有挣开。

被粗暴地扯出去的时候,谢思清的脑袋还撞到了车门框上,把他撞得七荤八素,眼前直冒金星。

“放手……”

钟扬将奖杯和证书塞进谢思清的怀里:“你给我仔细抱着!”

“……?”

钟扬回到了晚宴的酒店,开了间房,然后将谢思清给送进了房间。

然后打了个电话到服务台,让他们给谢思清送点解酒的东西。

刚回头,就听见个含含糊糊的声音:“往左点……”

“……?”钟扬向谢思清望过去,后者靠在床头,手机的摄像头正对着自己。

谢思清醉得塌糊涂:“你往左点……那边光线好。”

钟扬皱着眉不说话。

谢思清对着钟扬录了个视频。

“喂,”谢思清又笑:“你真上镜。”

“……”

“想不想演电影?你可以来我这。”

“你别在那瞎扑腾了。”钟扬走过来将他手机扔到边,“难道你脑子里就只知道拍电影?”

“……嗯?”

就在这时,酒店服务来敲门了,送来些解酒的药,还有杯温开水。

钟扬看了看他:“吃了。”

看谢思清没有反应,钟扬将他扳了起来,将药塞进他的嘴里,杯子递到他的嘴边。

本来打算将他扔进房间立刻就走的……

算了,钟扬想,我就大发慈悲次好了。

没想到,谢思清仔细看了看他的脸之后,突然认出了他是谁似的,猛地个用力将钟扬给推开了。

水洒了袖子,钟扬有点动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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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干什么你!”

“你别碰我……”

“你精神病犯了?”

钟扬觉得奇怪,其他新人都巴结还来不及,这个尧舜禹却总是不想和他产生什么接触似的,直都在躲他。平时不大讲话,只有提起电影的时候才会说出他的看法,那些时候他会罕见地显得很坚定,即使他的观点与在场的所有人都背道而驰,也不会因此显得有半点犹豫。

钟扬听见谢思清反过来问:“到底是不是你?对我做了那种事的……是不是你?”

钟扬皱眉:“我做什么事了?”

谢思清还是瞪着他。

钟扬弯下身子,两手撑在床沿,看着谢思清问:“我亲你了还是摸你了?”

“比那还要过分得。”

谢思清本来想要说“是杀了我”,但是脑子本能似的突然有了丝理智,阻止了他说出这几个字。

钟扬本来想问“难道我强暴你了?”想了想,还是别和这个脑子不正常的醉鬼认真的好。

虽然尧舜禹是醉了,但是从他今晚的表现来看,这个人绝对脑子不正常。

“……”过了会儿,钟扬将杯子放在旁的床头柜上:“你自己待着吧,我就不该管你。”

“……”

出门之后钟扬琢磨了下,自己到底对这个叫尧舜禹做过什么不得了的事,让人唯恐避之不及。

想了半天,没有头绪。

到底怎么回事……钟扬觉得纳闷。

他不是真觉得自己强暴过他吧?

下次等他清醒之时问问他?

……

过了几天,谢思清去参加那个大赛的最后个活动——微电影特训营。

其实也没什么新鲜的,就是请些知名导演、编剧、摄像等等对所有获奖的人进行几次教学讲座,共五天,每天上午两个小时。

今天是第天。

谢思清进门时正好遇到钟扬。

钟扬看了谢思清眼:“你那天后来怎么样了?”

“嗯?”

“你不是喝醉了?”

“哦,”谢思清这才反应过来,“不知道是谁把我送进酒店客房了,我清醒后才发现到原来自己根本不在家里。”

谢思清没说谎,他是真的不记得了。

“……”钟扬瞪着谢思清看。

……又把自己忘了?这个家伙……

谢思清继续说:“我脑袋里好像有个窟窿,那些记忆全都漏出去了。”

钟扬盯着谢思清瞅了半天,最后才恶狠狠地说了句:“你那脑袋就是个筛子!”

他好不容易发了回善心,结果当事的人全不记得。

“……”

谢思清完全没明白钟扬究竟是怎么了。

谢思清进去后找了个座位坐下去。

旁边个女孩子着迷地看着钟扬,说:真是颜值不改啊……不对,是比以前好看了,有气场了。”

谢思清不知道什么叫“颜值”,不过从字面上推测下,差不也就明白了。

“果然,”她继续说,“拍电影的男人最帅了……”

她另边的个男孩子以前可能受过什么刺激,忿忿地说:“什么拍电影的男人最帅,都是放屁!只要你长得帅,弹玻璃球都像是在打高尔夫,你长得丑,打高尔夫都像是在弹玻璃球!长得帅拍黄瓜都像是在拍电影,长得丑拍电影都像是在拍黄瓜。他就是生得好,跟拍不拍电影根本就没关系。要不是因为脸,他人气能比谢思清高?”

“……你怎么看出他比谢思清高的?”

“微博粉丝数啊。”

“……”

“还有微博评论数,微博转发数,微博点赞数。”

“……谢思清根本就没有微博好不好,这么比谁都比谢思清人气高。”

谢思清依稀记得过去也曾有过“钟扬混到这个地步是不是因为脸和身材”的讨论。

自家粉丝认为不是,对家粉丝却认为是。

谢思清觉得,长相这个东西,就跟高考加分似的,门门成绩差再怎么加也没用,但是如果本身水平高,哪怕只加上那么点点,就能从全省第越到全国第了,钟扬大概就是这个类型。他确实有实力又有长相,受欢迎也是理所当然的。谢思清觉得,单论水平,自己其实要强上那么点点……毕竟自己直在做导演,而钟扬,却是演员出身的。

开始谢思清不相信那个讨厌的家伙会有那么的追随者,偷偷地用测量粉丝真假的小软件试验了下,结果发现假粉丝所占的百分比点没比别人的高。

旁边两人又插科打诨了几句,便到了原定的讲座时间。

依谢思清对钟扬这个人的了解,他根本就没把这个讲座当回事。

可他毕竟曾是影帝,演得好像非常认真地准备过似的。

真能忽悠……

谢思清转头望向了窗外。

——男女正在争执什么。

女的情绪有些失控,满脸是泪直在吼。男的倒是貌似冷静,面色如常说着什么。大概过去十分钟后,女的突然转身就走,男的立刻将她拽了回去,然后掏出手机开始摆弄。

谢思清托着下巴,稍微想,个故事就出来了:男孩与某异性常有联系,女孩认为应该主动避嫌,可是男孩认为女友无理取闹……争吵之后女孩愤而离去,男孩受到惊吓做出让步,拿出手机删了此人联系方式……

不行,太俗套了。

有没有别的可能性?

也许……

……停!

谢思清想,又脑补了,这个毛病到底什么时候能改?

正在想着,谢思清突然感觉脑袋上疼,他吓了跳,猛地回过神来。

——有个东西打到了他。

谢思清看了看那个弹到边去的笔帽,有些莫名其妙地看向在最前面的钟扬。

——钟扬用刚才用在白板上写字的水彩笔笔帽打了他的头。

怎么像个小学老师样……

“我现在要评价你们所有人的作品,听听会有好处。”

见钟扬正望着自己,谢思清回了回神,说:“我听着呢。”

钟扬瞥了他眼,说:“你看着我。”

谢思清本来想说“你有什么好看的”,不过还是努力忍了回去。

这个“微电影特训营”很怪。

每个受邀进行讲座的人都要布置个小的作业,谢思清他们需要通过这些考核才能得到破证书张。

钟扬随口说道:“你们就写写‘什么是电影’吧,说说自己的理解。”

“嗯……”有个女孩子特别认真地问,“要写少字呢?”

“少字?”钟扬愣了下,然后看着谢思清,问,“2000字怎么样?”

见钟扬盯着自己,谢思清只能点了点头,说:“可以。”

钟扬又问:“还有哪个要写2000字的么?要写的现在告诉我你的名字。”

下面没人吱声。

钟扬笑了笑,又抬起眼睛,扫视了圈,问:“那500字行么?”

“好。”见他望了过来,众人全都赞同。

“那就这样。”钟扬又看了谢思清眼,“同意写2000字的就写2000字,同意写500字的就写500字。”

……有病!

虽然早就知道,但现在谢思清再次确定,钟扬这人有病,而且病得不轻!

似乎,自从刚才告诉钟扬他点都不记得颁奖那天酒醉之后的事,钟扬就看他非常不顺眼。

又怎么招惹他了……

谢思清想了半天,最后认定,精神病之所以是精神病,就是因为正常人没办法理解他们的思维。如果自己能明白钟扬是怎么想的,那只能说明自己也离精神病不算远了。

然后,谢思清又想到了个可能,就是钟扬其实是外星人,特地被派来来收集地球人的愤怒。在他们那个星球,愤怒可以转化为能量,这些能量可以驱动战舰。所以,为了攻打其他星球,大量钟扬这样的人散布在各个星系,以收集人类的愤怒作为最大的任务,这也能解释钟扬为什么在还是演员的时候就气哭过好几个导演。

谢思清当然不会当那唯个写2000字的人。

他宁可不要那破证书,也不想遭受精神病人的荼毒。

非常出乎意料地,课程结束之后,谢思清还是通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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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周,谢思清继续他的“工作”。

他描述了个年轻人,少年时代因为家庭贫困而被人嘲笑,于是下定决定定要赚很的钱。在顶级金融机构工作的第年,拿到奖金时他非常欣喜,但是时间长了,他发觉自己永远无法被满足,即使奖金年比年,早已经到了普通上班族从来不敢想的个数字,他还是觉得远远不够。他夜以继日地努力工作,像吸毒者想要毒品样追求着财富。每年发放奖金的前夕,心里都会涌动着种疯狂的因渴求而引起的躁动,然后,不管对自己的数字感觉如何,在看到拿到了丰厚报酬的同事时都会充满嫉妒。他变得很暴躁,似乎只有赚钱才能让他感到快乐,每次工作遇到挫折都会异常阴郁。对恋人也不再如从前样耐心,像是把对方当作了发泄压力的工具。终于恋人离开了他。他又先后有了几个加年轻加漂亮的情人,xxoo花样,但却没有让他感到加幸福。终于他意识到,财富是为了让人的内心可以加自由,如果事实与这个目的背道而驰,那么,也许就到了重新考虑生活方式。这很难,但他还是辞去了工作,创立了个公益组织。开始他很不安,然而最后还是回到了正常的生活轨道。最开始的恋人回到了他的身边,然后以场紧扣题材的xxoo作为结尾。

这部片子发了之后,他又被人称作奇葩。

然后有天,尧舜禹的中学同学打电话来通知聚会。

“……”

出发之前,谢思清把毕业照片仔仔细细看了个遍。

到酒店后,他坐在了个看起来话很少的同学旁边。

“景然?”谢思清问。

“嗯,嗯。”他睁大了眼睛问,“尧舜禹?”

“是我。”

“你……你现在在做什么?”

“我……”谢思清说,“个算不上导演的导演。你呢?”

“我啊……在找新的工作……”

“你又失业了啊!”他旁边个人怪叫了声。

“嗯……”

“我告诉你这家伙在干些什么。”那人拍着景然的肩,“他在全职追星。”

“……啊?”

“嗯……”景然有点不好意思,但是并没觉得这是丢脸的事,所以还是坦然地道,“我很喜欢连曦,是他论坛的主呢。”

“是那个歌手吗?”

“对。你也喜欢他吗?”

谢思清实话实说道:“我不是很能听出来个人唱得如何。”

这是事实,邵羽成名之后,也唱过首歌。他觉得邵羽唱得挺好的,但是各方评论却都是让邵影帝再也别唱了。

“哦……”景然说,“他唱得很好的。”

谢思清笑了笑。

“你说可不可笑,”景然旁边那个同学又说,“他为了当那个什么论坛主,已经丢掉十二个工作了!”

“没有那么……”景然小声说,“是六个……”

“六个!”

“……”

“你要珍惜你的工作啊!”

“不是这样的。”景然的眼睛亮晶晶的,很努力地解释道,“你知道吗?找工作比当主容易了——”

“啊……!”景然另侧那个叫高亮的人又很夸张地叫了声,“我真想打死你!尧舜禹,你也来劝劝他!”

“你……”谢思清也开始劝,“你有重要的事要做啊,事业、家庭……自己的生活才是实实在在的。如果因为喜欢他而耽误了本来的人生,以后你大概会后悔的。”

“我不会的。”景然非常固执,“爱过他,我这辈子就没白来。”

“……”话到这里,谢思清也没法再劝什么了。

“真想让你破灭下……”高亮又说,“过几天我们公司要拍广告片,我去和导演还有演员们打听下连曦,挖些黑历史让你正常点。”

景然还是低声地说:“他没有黑历史。”

“无可救药……”

那边谢思清却感了兴趣:“我能知道你在哪家公司吗?”

“哦,”高亮说,“我在小笼包汽车呢。”

“小笼包汽车?”谢思清又继续问,“每过两年都会重金邀请四大导演拍摄广告片的小笼包吗?”

“对啊。”高亮回答,“我刚才说的就是这个活动。”

谢思清不说话了。

小笼包的车都比较低端,目标顾客群是刚毕业参加工作的人,主打“开始赚钱,也买了车,踏上成就自我之路”这个概念。虽然价格比较便宜,可是车的外表时尚,广告也直做得很精致,所以在年轻人里卖得还不错。每过两年,小笼包都会邀请四位有名的导演拍摄四支广告片,但同时还会有四个年轻人作为联合导演加入进来。演员方面也是,小笼包有四个代言,都是最当红的偶像明星,但同时搭配四个新晋演员,切都是为了它“年轻人的梦想起点”这核心诉求,广告战略非常统。

“怎么了?”高亮问。

谢思清问,“你会参与到这个活动里是吗?”

“肯定要了……”高亮说,“我就是市场部的经理啊。”

“四个知名导演有人选了?”

“八百年前就联系好了。”

“那么……”谢思清有点不好意思了,“当陪衬的四个青年导演……已经有人选了吗?”

“应该还没有吧……我们部门的总经理还没有提过这件事。”

“我……”谢思清将中间的景然给拨到了边去,“我拍的短片拿过些奖,包括微电影大赛的第四。你能帮帮忙吗?”

“你也弄出了点名堂嘛……”高亮点了点头:“我可以把你的名字还有简介给报上去,但是结果不能保证。”

“那就够了。”谢思清说,“我再给你发个作品集吧。大约什么时候需要?”

高亮掏出手机看了看日历:“今天周日……下下周日之前,你得都准备好,简介和作品集。”

“好。”谢思清想了想,“我再拍个你们产品广告的样本出来。”

对于这些,他向力求能做到最好。

对于小笼包,两年前他已经了解了很。

这回他又让高亮重新介绍了下,希望能让自己拍的样本给小笼包个眼前亮的感觉。

整个过程中,被夹在中间的景然茫然地听了会儿,最后终于放弃,拿出平板开始刷他的论坛了。

刷着刷着,回着回着,脸竟然变得红通通的,整个人都感觉不样了。

这次聚会回去之后,谢思清为小笼包汽车拍了支广告样片。

其实谢思清并不是很会拍广告,他想了半天,终于在小笼包个偶像明星个新晋演员双主角的传统上设计了个故事。故事以场赛车比赛作为背景,“偶像明星”是片子的主角,高大英俊,举止优雅,彬彬有礼,作为最受人瞩目的赛车手,他为了这次比赛刻苦地准备。之前几年他都遗憾地与冠军失之交臂,这次,加强大的他势在必得,这对他来说非常重要。他慈祥的双亲、美丽的妻子、可爱的孩子,以及众的车迷赶到现场去祝福他,他觉得很幸福,即使是从人群里突然冲出来个相貌丑陋,形态猥琐,态度嚣张的家伙对他说“老子才会是第名”,他也依然没有动怒,虽然那个家伙可笑到了滑稽的地步。比赛开始之后,他聚精会神地驾驶着赛车,超过前车,开始领跑,终点越来越近,他距离梦想也越来越近。片子还剩5秒钟时,刚才那个丑陋猥琐嚣张的家伙突然冒出来超越了主角……广告最后个镜头就是他露出口参差不齐的牙高举着奖杯。这是支后现代、反传统的tvc,在所有的人都以为完美的主角定会实现梦想的时候,结尾却来了个大逆转。以往的故事都会是这样,而这支广告偏偏就不是。谢思清觉得这种后现代、反传统的风格很适合小笼包汽车的定位,方面用“打破陈规”来抓住年轻人,另方面说明“成功”与外表、气质、家庭等等统统无关,没有谁规定丑陋、猥琐、嚣张的人就不能获得成功。

在把简历、样片和作品集都交给高亮之后的第15天,谢思清接到了高亮的电话。

“喂,尧舜禹。”高亮说,“哥们替你给搞定了。”

“真的?”谢思清说,“太谢谢你了。”

“我力荐你,口水说得都要干了,他们终于答应让你试试。”高亮说,“我们这个虽然说是两个导演共同拍摄同支tvc,但是所谓年轻导演也都是在网络上已经很有名气的视频制作者……从另个角度吸引观众的,走草根路线的……”

“我知道。”谢思清再次说:“谢谢你。”

“不过你们也就是四大导演的配菜。”

“我知道,”谢思清问,“那我这边主菜是谁?”

“应该是罗森吧?”

谢思清点了点头。罗森也是个知名导演,主要拍摄古装电影,趁着前些年古装电影的热潮在国外获得了些奖项,现在的名气倒是不如当年了。其实谢思清并不喜欢罗森电影大片渲染颜色的风格,但是这会儿也轮不到他来挑剔。

“会有公司的人联系你的。”高亮又道,“你可以事先准备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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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亮信息很准。

过了个星期,谢思清果然接到了电话,和他搭档的也真是罗森。

罗森是个很傲的人,觉得自己天下第,过去,每当他的电影受到外界批评,他都破口大骂别人不懂艺术。

谢思清实在不能理解他的思路。他每次都用差不的表现形式去讲述极其类似的故事,然后信心满满地等待漫天的好评。在谢思清看来,用相同的方法去做相同的事却认为可以得到不同的结果,这种人可以被称之为精神病。

这次,他让谢思清去他公司里见他,但是他却迟了足足两个小时,出现之时句抱歉都没有说。

谢思清觉得对方根本就没把他看在眼里。

哪怕,只讲个忙字都好。

罗森看了看谢思清,然后突然开口说道:“不知道小笼包是怎么安排的,我觉得你好像不是太适合我。”

“……?”

“我们两个好像气场不和,你看见我并不是太兴奋。”

“……”他等了俩小时,真兴奋不起来。

“你把简历带过来了没有?”罗森又问,“我看看你有什么擅长的。”

谢思清沉默了下:“我之前已经都发给你了,我可以晚上再重发遍。”

“好吧。”罗森了起来,“我回去看,你也走吧,需要你做什么我会通知你。”

谢思清愣了下:“那我们什么时候讨论下剧本?”

普通的广告片,般是广告公司的客户部与企业沟通,了解需求之后出个创意简报,创意部拿着这个简报想出点子,用分镜头脚本向企业提案,通过之后拿给制作公司制作。但是,知名导演拍的广告则不会走这个流程,般导演会拍自己心里的故事,或者找他们自己熟悉的人来担任创作。

“你不用管了。”罗森又道,“我会处理,到时候我会告诉你需要做什么,也可能你什么都不需要做。”

“……”谢思清看着罗森说,“我是觉得,我们两个应该商量下。”

“我说了你不用管。”

“那怎么行……?”谢思清问,“我是联合导演啊。”

罗森突然变得极不耐烦:“宣传说是平起平坐,但你个刚毕业还没两年的人,还真以为可以对我指手画脚?我不想砸了自己的招牌。”

“……”谢思清冷静下了下:“两人合作都是为了效果好。既然小笼包选了我,就说明他们相信我,我们两个也该彼此信任,怎么会反而不如个人?”

罗森只是说了句:“我还有事,改天再说。”

后来谢思清联系了罗森两次,全部都没有能够联系到本人。

然后有天,罗森助理打开电话,说罗森已经在拍摄了,告诉谢思清,想看可以过去看看,不出现也没人怪罪。

“……已经在拍摄了?”

谢思清真没有想到,对方如此不把自己当回事。

他立刻就赶到了。

看着那群人,他问:“是个什么故事?”

“就是,”有人答道,“有对好友在车里时突然穿越到了古代,然后借着车的速度以及硬度所向无敌,再快再强的马匹也都比不过,两人建功立业的剧情。”

“……”

“你觉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谢思清想,又反问道:“油用完了怎么办?”

“……不知,”那人摸了摸脑袋,“你等下问问罗导?”

“……”

还没来得及问罗森这个,谢思清注意到另件事。

“……罗导,”他走到罗森的面前,说:“你看,这场景的颜色,会不会有点单调?要不要加种?”

“你根本不懂啊。”罗森依然目中无人,“背景主色调是黄的,乱七八糟大堆像什么样。”

“我知道……”谢思清琢磨着措辞,“但这并不说明全部都要样……”

谢思清觉得很国内导演有这个问题。背景主色调是什么颜色,就铺天盖地的全是片。谢思清认为不需要这样机械,比如1976年的经典电影《出租车司机》,最后停车场里那有名的幕,就是虽然背景主色调为红,但其实停车场却是灰色的,只是那些柱子被漆成了红色,很有灵气。

“我是好意才告诉你。”罗森突然打断了谢思清,“你再不虚心点学习,以后别想有发展。”

“……”谢思清说,“我去上个厕所。”

汽油的问题,也不用说了。

他们两个理念其实差距过大。

走远之后,谢思清立刻就给高亮打了个电话:“高亮,你定得再帮我次。”

“咋啦?”高亮有些惊讶。

谢思清苦笑道:“我和罗森相处不来。”

“哈?”

“他拒绝我参与。”谢思清说,“但是,如果他那片子上有我的名字,我做梦都会哭醒的。”

然后谢思清突然想到那也不是他的名字,是尧舜禹的。

“帅哥……”高亮说,“难啊……”

“帅哥求求你了。帅哥都是不轻易求人的。”

“狗屁……”高亮想了想,“好像还有两组因为时间问题至今没有开始,我去问问有没有人愿意接受换人吧。”

“谢谢你了。”

挂断电话之后,谢思清直接回家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尿遁吧。

罗森对他居高临下,他无所谓。但是有关片子的事,不能让步。

当天晚上高亮就打来了电话。

他说:“算你走运,换搭档了。”

“哦?”谢思清高兴了,“新的主菜是谁?”

“钟扬。”

“……”

钟扬就钟扬吧,小心点,总是比罗森强。

“他让你明天就去他那趟。”

“……行。”

再见到钟扬的时候,谢思清还是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声:这是什么孽缘。

越是怕什么,越是来什么。

那边钟扬冷嘲热讽道:“虽然小笼包说你们两个时间冲突,不过我猜你又与人相处不来?”

谢思清想,什么叫又……

“果然是你的行事方式。”

“……”谢思清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别理他。”钟扬很难得地没有继续下去,“他家庭不幸福。”

“怎么会?”谢思清说,“他说他有两个儿子,分别定居美国、欧洲。现在大儿子成天让他去美国,二儿子成天让他去欧洲。这样看来不是都很孝顺?”

“孝顺个屁。”钟扬说:“他大儿子在欧洲,二儿子在美国。”

“……”谢思清又问,“那你呢?最近在忙什么?”

“《时间之井》的第五部。”钟扬说,“剧本还没有最终定下来,总觉得应该再推敲推敲,可是投资商那边直催新作,定要年末就正式上映,但我并不想让不成熟的作品加入我最喜欢的个系列里。”

谢思清笑了笑:“要不你今年别出5,先推出个《时间之井》4s?”

“……”

谢思清又问:“那个,广告片的剧本,你有想法了吗?”

自己之前那个后现代的创意,小笼包很喜欢,但是认为观众可能看不大懂,不太适合播出。

“还没来得及细想,”钟扬说,“不过打算弄点不样的。车的广告千篇律都是开着如何炫,如何拉风,看着就烦。”

谢思清低头想了想:“不然,反其道而行之?”

“怎么个反其道而行之?”

谢思清说:“比如,呈现辆车破破烂烂的,车头也撞了,车灯也歪了,车身也划了,在广告最后出来句话:车么,就是用来开的,何必像个大爷似的供着,还原车的本来意义。”

这是他之前想过的创意。

钟扬想了想:“我喜欢这思路。你我都回去想想,下次见面再商量。”

“好。”谢思清立刻有点兴奋了,“我们每人都想10个,然后删掉其中19个。”

“……”

没等钟扬接话,谢思清手机就响了。

——竟然是罗森。

“喂。”

罗森直接破口大骂:“突然说要换人,肯定是你搞的!你扯什么时间冲突,就是不想继续来吧!”

“……”

罗森又冷笑道:“你有什么资格来挑剔我?毕业几年什么名都没有,水平之差可想而知,也配对着成名前辈挑挑拣拣?”

谢思清对着话筒:“我球踢的不如国足,我就不能说国足差?”

“……你!”

“是我借口时间冲突,小笼包对于真实理由全不知情。”

说完这句,谢思清直接挂了电话。

钟扬问:“你惹怒他了?”

“不管怎么说他都会怒的。”谢思清说,“就这样吧。我应该不会有必须求罗森来帮我的那天。”

“说不定真有呢那天呢?”

“那也没办法。”谢思清回答,“别人不把你当回事,但你自己不能和他起不把自己当回事。”

钟扬看着谢思清,没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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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经过几次讨论,剧本终于敲定下来。

是个朦胧的爱情故事。

初恋的两人因为个误会没有在起,而后失去了所有能取得联系的方式。年之后男主角在车里发现女主角开车经过,立刻追了上去,想要澄清切,解开对方心结。女主角却在车流中穿梭,转进了边上尘土飞扬的狭窄小巷,成功甩掉了跟在后面的男主角。面对坐在副驾驶的朋友“怎能这样不爱惜她的车”的质问,女主角说:“车是用来开的,何必像爷似的供着,我不想看见他。”两人擦肩而过,男主角难掩沮丧和失望,并下决心定要找到她,像她解释当年的事。广告的结尾是,在次宴会上,男主角透过重重的人群,再次看见了女主角——

谢思清问钟扬:“两个主角,找谁来演?”

钟扬说:“邵羽挺合适的。”

谢思清下就僵硬在那里。

邵羽……

对于邵羽,谢思清的感情很复杂。

他们起合作5年,早已经是最亲密的伙伴和朋友。邵羽对他的感情,谢思清是清楚的,只是装作不知情。他想自己定是伤害了邵羽。而且,在“死”之后,还在继续折磨对方。自从以尧舜禹的身份重生之后,谢思清就直想要知道邵羽现在生活得怎么样。

“喂,”钟扬问,“发什么呆。”

“哦,”谢思清回过神来,“邵羽挺好,我没问题。”

“女主角的话,小笼包希望是龚玲,有些宅男把她当作女神。”

“……那是谁?”谢思清问,“长什么样?什么感觉?演过什么?”

钟扬说:“我告诉你个网址好了,这些上面都有,你自己去那看,不要再问我这种蠢问题。”

“……好,”谢思清拿出手机,“我记下。”

钟扬继续道:“.,然后首个字母是b。”

“嗯。”

“之后a、i。”

“嗯。”

“d、u。”钟扬说,“最后.。”

谢思清看着自己手机上记录的“.baidu.”:“……”

钟扬,果然是以耍人为乐。

但是在“上辈子”,谢思清并没发现钟扬有这个爱好。

他是什么时候开始点亮了这个技能点的?

“懂了?”那边钟扬又问。

“懂了。”谢思清说,“谢谢你让我知道了这么牛的网。”

之后他们将创意点、情节、氛围、长度、规格等等向小笼包作出了说明,并且确定了估价之后,钟扬亲自叫邵羽和龚玲来试镜。

谢思清终于再次见到了邵羽。

他比以前瘦了些,谢思清觉得他和从前不大样了。

“这个是联合导演尧舜禹。”钟扬简单介绍了下。

“……嗨。”谢思清说。

邵羽这时才终于看了谢思清眼。

邵羽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不热情,也绝对不失礼,就像对所有他不在乎的人样。

然后他很简单地和谢思清握了下手。

谢思清突然有些窘迫。

那个时候和他在起的自己,可以说是光彩夺目的,可是现在,他似乎没有任何与邵羽交往的资本。在邵羽本人和其他任何人眼中看来,自己试图重新建立友情的所以努力都会显得谄媚和愚蠢。

邵羽的试镜当然没问题。

小笼包选的龚玲就比较般,不过也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大数新人的试镜都会因为得失心太强反而限制了发挥。既然是小笼包希望的,谢思清也不会去反对。龚玲长相和气质全都算不错,谢思清感觉她以后应该至少会小红把。不过,在这个圈子里,也没什么肯定的事,并非有实力就定能出头。

第二次见到邵羽,是他来试造型和服装的时候。

“那个,”打过招呼,谢思清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问邵羽:“你最近怎么样?”

邵羽很是有些莫名其妙地看了谢思清眼。

“呃,”谢思清说,“我就是随口问下。”

邵羽说:“还好。”

语气中带着任何人都能感觉得到的距离感和生疏感。

“……”谢思清知道,这个“还好”实际上等于什么都没有说。

“下午还有其他安排。”邵羽好像不想和谢思清闲聊,“最好能够早点开始。”

将邵羽领进试造型和服装的房间之后,谢思清在为邵羽准备的那些东西里简单翻了下,很直接地说:“都不合适。”

对于邵羽,他太熟了。

他眼就能看得出来都不合适。

邵羽说他还有其他事情,所以谢思清不想让他在这些不合适的服装上浪费时间。

但是,邵羽却是很平和地说:“还是试试吧,美术总监和服装师选出来的,也许上身的效果和你想的不样。”

“……”

邵羽完全不信任他。

谢思清忽然想到了从前。

那个时候,对于谢思清说出来的话,邵羽从来不曾有过任何怀疑,不管自己做出么奇怪的指示,邵羽总是立刻去做,以至于连谢思清都想不明白,个人怎么可能会对另个人信任到那种程度。

而邵羽的这种信任,自己也许永远都无法再体会得到了。

正在想着,谢思清就听见龚玲又在叫他。

这个龚玲,似乎是把谢思清当成了钟扬的马仔似的,总是叫他做这做那,想想倒也理解,自己只是个根本连圈子都还没进去的所谓“导演”而已。在她眼里,在这所有的人,重要性排名就是钟扬第,邵羽和她第二。

有的时候谢思清会请别人帮她的忙,不过对于她的“传唤”,谢思清也总是会自己先问下到底是什么事。

这次谢思清都不用出去就知道又发生了什么。

因为龚玲声音挺大。

她说:“开车钻小巷子应该会用替身的吧?我有洁癖,替身穿过的衣服我可不想再穿了哎……”

“……”谢思清觉得自己要重新考量下她到底能不能红的问题了。

于是谢思清对邵羽说:“我出去看下。”

邵羽又是冷淡地点了下头。

谢思清忍不住再次回想起过去的事。

那个时候,每次有这种幺蛾子,自己还没怎么样,邵羽总会先他步散发出强大的低压气旋。

谢思清懒得和龚玲计较,直接让人再做套同样的衣服。

然后他又回来继续看着邵羽试造型和服装。

最后结果,真的全不合适。

邵羽淡淡地看了谢思清眼。

美术总监和服装师看着邵羽开始商量。

谢思清就坐在那里,眼睛直看着邵羽。

看着看着,突然看见双腿。

谢思清抬头,发现是钟扬。

此刻钟扬正挡在谢思清眼前。

真是……谢思清想,这个钟扬神出鬼没的,刚才他应该在的时候不在,现在都已经差不要结束了,他反而来了。

“你在干吗?”钟扬话里似乎有点不悦,“直呆呆地盯着邵羽看。”

钟扬本来以为,这个尧舜禹眼里只有拍电影,对所有人都不在意,现在却突然发现他直呆呆地盯着邵羽看,邵羽走到哪里他的视线就会移到哪里,这让钟扬有点莫名的被忽略感。

“我有吗?”谢思清问。

“你没有?”

“可能吧。”谢思清投降了。

“别盯着别人看,”钟扬语重心长地教育道,“半夜会被那人的鬼魂给缠上的。”

“……”

那边钟扬突然又问:“难道你也迷恋他么?”

“……没有。”谢思清说,“我只是没什么事情做。”

“那是因为你直都在这坐着。”钟扬恶毒地道,“人的标志是直立行走,可你好像很少起来。”

钟扬话里的不爽终于让谢思清忍不住问:“钟扬,你很不喜欢我?”

那边钟扬却是愣:“为什么这么问?”

谢思清斟酌着语言:“从微电影大赛开始……”。

钟扬打断了他,“那次我是对你说了狠话,但并不是因为不喜欢你。”

“……?”

钟扬继续说:“你很有才华,差不是我见过的最有才华的人之。也许你不知道,那次比赛是我保你进了决赛,你的网络票数根本不够……至于这次,也是我同意把你换过来的。所以,我不希望你因为对另个人过的崇拜而限制了自己。在我看来,你也许可以达到比你模仿的人高的水准,那次说了狠话是因为想让你认识到这个问题的严重性。”

这番话倒是让谢思清惊讶了。

难道钟扬竟然不是为了驱动战舰而专门收集愤怒的外星人?

“反倒是你,”那边钟扬又问,“我以前怎么着过你么?”

“……怎么?”

“你喝醉的那个晚上说我曾经对你做过过分的事。”

“……”这尧舜禹,真是不喝正好,滴就倒,谢思清决定以后再也不会喝酒了。

“……?”

“没,”谢思清说,“我喝了自己在那演戏呢吧。”

“……”钟扬盯着谢思清瞅了半天,最后终于说出句,“我先姑且相信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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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过了没有几天,钟扬突然问谢思清:“你认不认识什么特别想进娱乐圈的朋友?”

“嗯。”谢思清说,“我。”

“……除了你。”钟扬说,“要脾气好、细心、能靠得住。”

“干什么用?”

钟扬问:“你知道连曦么?”

“知道。”谢思清想,景然的偶像。景然为了当论坛的主已经丢了六个工作了。

“他的助理又辞职了。”钟扬好像觉得非常不可思议,“都弄不清是第几个了,每个都做不到三个月。”

“……?”

“他性格太差了。”钟扬继续说,“他的经纪公司已经挑不出谁能去伺候他了。”

谢思清想:难道性格比你还差?

钟扬又说:“现在经纪公司觉得想进这个圈子却又没有门路的人可能比较能忍。如果本身就脾气好,能坚持的时间会长些。我和连曦还比较熟,他也让我有合适的人选帮着介绍下。”

“这……”谢思清说,“我这还真的有。”

“哦?”

“个中学同学。”谢思清说,“我先去问问他。”

谢思清想,如果景然能忍,那就是帮他完成个心愿,同时工作问题就此解决。如果他不能忍,大概就会从梦中醒来,从此踏实些地生活,不管怎么,都比现在这样要好。

景然的电话还是向高亮要的。

景然在听说也许可以给连曦当助理的那个时候,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了。

之后谢思清又联系了下钟扬,后者与连曦沟通之后将面试时间安排在了周三上午。

地点就是连曦的经纪公司。

那天,景然穿了身正装参加面试。

看见连曦,景然呆呆地盯着他,连嘴巴都不自觉地张大了。

“坐。”连曦的经纪人说。

“哦,哦。”景然这才回过神来,不敢再去看那个人。

“你先介绍你自己吧。”连曦的经纪人说。

“嗯……好。”景然低头,手忙脚乱地从他随身携带的包中扯出了台笔记本电脑,说,“那个,请问……请问……能外接显示器吗……?

“……”对方显然没有料到他会来这出,不过只是稍微愣了下,就又恢复原先神态,说,“那根蓝色的线就是连墙上那个屏幕的。”

“谢谢……谢谢。”景然还是非常紧张,边连声道谢,边将蓝色的线连在电脑上。

然后,景然点开了份ppt。

ppt很花哨,可以看出是精心准备过。

“……”众人全都有些无语。

“那,我现在就来介绍我自己……”景然说着,鼠标双击,打开ppt的第页,上面列着些条条框框。他喉咙发紧地念着:“我,我叫景然,学历本科,xx大学xx专业……有5年的工作经验,从事企业公共关系和对外宣传,工作过的公司有这几家……”

这些话说的比较顺,看来是事先演练过。

说完,景然点到了第二页,是连曦官方网的主页截图,还有个叫“连年向曦”的id的发帖记录列表,乍看去,足足有几千条,看得人头直晕。

景然又说:“我,我很喜欢连曦……从连曦出道就开始喜欢他,已经喜欢了整整八年了……从论坛建立的那时候起,我就直都是活跃id……现在,已经是连曦粉丝论坛的主了……嗯,当了四年主,大家都很认可,我还会继续做下去的。”

连曦眯了眯眼,似乎很是受用。

那边景然又翻页,都是连曦演唱会的现场照片:“我还是2000人超级qq群的群主……组织大家参加各种活动,去演唱会,或者拉票……从六年前开始,连曦的演唱会,每场我都会去……h市的演唱会前几天,我打网球撞到柱子腿骨折了……但还是没有缺席。”

“每场?”连曦的经纪人问,“你不是有工作么?”

景然有点黯然地说:“我被开除了六次了……”

“……”

说罢,景然又恢复了刚才的神态:“不过,没关系的,找工作比当主容易了呢。”

“……”

“我……我还有连曦所有专辑……每张专辑都买了两个,张用来听,另张用来收藏。”又是张照片,上面专辑全是正。

“我还很海报和其他东西……”下张ppt,似乎是景然的房间,墙上贴着很海报。有张照片是景然的床,连曦看见上面有个自己的等身大抱枕,忍不住起了身鸡皮疙瘩。

那边景然还在说:“连曦所有的新闻和照片,我都打印出来整整齐齐地放在本子里边,任何有关他的报道,我都会收集起来的。”ppt上又是些照片,里面那些剪报,有来自杂志的,有来自报纸的,有来自网络的。

“……”

“还有,还有啊。”景然又说,“他代言的产品,我也都会去买……我想,这样就可以帮他争取到的代言了。”

ppt上,赫然就是连曦代言过的产品,每样还都不只个,很东西就连他本人都记不清楚。那些产品里边,还有不少针对女性顾客的商品。

景然就这么路说了下去,直翻到ppt的最后页,才总结陈词道:“所以呢,因为喜欢,我定会尽心尽力完成工作……而且,我很了解关于他的信息,不管别人提到什么,我都能够回忆起来……我也知道连曦过去各种事情都是如何做的……最后呢,我当主和群主、管理歌迷的经历大概也会所有帮助……”

众人看了下景然的ppt,55页,居然有55页。

他来面试,准备了长达55页的ppt。

“我们都明白了。”连曦的经纪人道,“你先回去等消息吧,如果录用会通知你。”

本来有些问题要问他的,可这个自我介绍,已经把时间全都用光了,连曦接下来还有个通告呢。

“哦……哦。”景然又恢复了呆呆的样子,和刚才谈论连曦时不太样。

他起来,最后又恋恋不舍地看了连曦眼:“那,那我走了……”

连曦面无表情。

景然有点伤心。

他觉得,定是没戏了。

没有想到的是,天之后,景然接到电话,被录用了。

他真没有想到,居然会被录用。

他为了这次机会付出的心血,几天几夜不眠不休制作ppt和准备面试,在这刻,换来了想要的结果。

景然立刻请谢思清出来吃饭。

谢思清正好和钟扬起,想到这工作是钟扬提起的,于是把他也给叫上了。

景然没想到谢思清还带了个人来,而且还是有名的人,所以只选了家普通餐厅等着,不过钟扬也没说什么,只是要求换去了个角落里的位置。

席间,景然直都在眉飞色舞地讲述面试时的事情。

其中重点就是连曦有英俊。

谢思清有些脸盲,想不起来连曦长什么样。

钟扬倒是觉得,这个小子完全被利用了,定会被压榨到哭的。

景然说着说着,谢思清突然道:“你们发现了吗?”

“……嗯?”钟扬又是愣。

“现在这间餐厅里面所有顾客都是男的。”

“……”

钟扬也忍不住回头看了看。

“这很奇怪。”谢思清又说:“等下说不定会有黑社会的火并,现在双方只是还在互相观察而已,我们要不要先离开?”

话音刚落,谢思清就看见人最的伙结账走了。

显然不会发生火并。

“……尧舜禹。”钟扬看着谢思清说。

“……嗯?”

“你脑洞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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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然就这么成了他偶像的小助理。

而景然,也总是和谢思清分享他工作时的各种事情。

比如——

“尧舜禹,我正在出差呢,没事做,打个电话给你。”

“嗯。”谢思清随口问,“和连曦在起?”

艺人在外面跑,最正常不过了。

“不是。”景然又说,“连曦下周才会来这。”

“……你自己去出差?”助理般都在艺人身边。

“哦,”景然又说,“连曦他是个对生活质量要求很高的人。”

“……???”

“哈哈。他每次出差前,都会叫我先来酒店试试床舒不舒服,太硬太软他都绝对不会住的。”

“……”

“还有浴室是否干干净净,热水温度是否正正好好,等等。”

“……”谢思清总算明白了,为什么连曦之前没有哪个助理能坚持超过三个月。这么挑剔的人,平常怎么样也可想而知。

谢思清怀疑连曦也是钟扬那个星球来的,收集地球人的愤怒。不过他和钟扬的让人生气还不是种,钟扬是精神病,连曦是个事妈。

“怎么样?”那边景然又继续说,“他很了不起吧?”

“……”

谢思清“嗯”了声,想景然这样倒是也挺好。

有时候,景然会因为谢思清是他认识的除了连曦之外唯个在“娱乐圈”中的人而询问他的意见。

比如,在景然成为连曦助理的第二个星期,连曦去景然之前出差的城市参加个节目。

连曦让景然写个具体的行程。

景然奋战了整整晚上,终于是写得极其详尽了。

没想到,连曦看了之后却骂了他顿,还说,景然的工钱不是按字数算的。

景然觉得委屈,发给谢思清让他帮着看看。

谢思清打开了文档:“……”

他看了下页数:页数:1/15。

“……”

15页……

谢思清随便点开了页。

正好是从录制节目开始那页。

上面写着:

【节目18:00:00开始。

主持人开场白(18:00:0018:01:00):“欢迎来到我们每周六晚八点播出的《绝对娱乐》,很高兴又和大家见面了(此处会有掌声)!今天我们又是邀请到了位男神。他过去的唱片都是很现代的感觉,这次却有些中国风的元素。这位男神是谁呢?就是连曦。有请连曦(此处又有掌声)”。说明:每分钟120个字。

走上台去(18:01:0018:01:10)。说明:路程共20米,秒两步,步半米,到达舞台中央正好20步,走上舞台总共用时10秒。ps:建议先迈左腿,最后收起右腿,转身动作会潇洒。】

“……”

“怎么了吗?”

谢思清说:“你不需要精确到秒……”

“我……”景然说,“我怕到时时间超了,会有些话来不及说……或者提前结束,现场气氛尴尬。”

“不会。”谢思清告诉他,“主持人会控制时间,比如他们都会事先准备些说辞,如果时间没到就直讲,哪个段落作为结束前的话都可以。”

“哦……”景然有点沮丧。

谢思清继续往下看。

【主持人继续说话(18:01:1018:01:20):“这是连曦第次上我们的节目,台下很歌迷都很开心对不对?!”

台下观众回应(18:01:2018:01:25):“对!”“对!”“对!”“对!”“对!”“对!”“对!”“对!”“对!”“对!”“对!”“对!”“对!”“对!”“对!”“对!”“对!”“对!”“对!”“对!”“对!”“对!”“对!”“对!”“对!”“对!”“对!”“对!”“对!”“对!”】

“……”谢思清问,“这个又是什么?怎么这么‘对’?”

“这是台下观众的话,”景然又回答道,“到时会有很观众回答,气势庞大,我在这里先列出来了三十个人。”

“……”谢思清越往后看越晕。

往前翻翻,也是很晕。

这行程表和时间表,景然全部都是这个写法,从那天下飞机开始,到晚上躺在酒店床上睡觉,全部精确到秒。

景然说:“这……这是为了确保没有问题,连曦会有足够时间睡觉和吃饭……我看很艺人,时间安排得不好,都不能保证睡觉吃饭,这样身体会弄坏的。”

“你告诉他了吗?”

“告诉了……”

“他怎么说?”

景然非常泄气:“他说我是个大事妈,让我全部重新改过。”

“……”

“……?”

谢思清叹了口气:“具体说什么话做什么事,是连曦和经纪人的工作。”

“我知道的。”景然答道。本来,这些内容就是从他们手里要来的,但是为了制定行程表和时间表,他将每句话和每件事需要用的时间都给算出来了。

“你就写上有几件事就好,分别需要占去少时间。”

“哦……”

“我帮我改下吧。”谢思清说。

“好,好的,谢谢。”

谢思清开始大刀阔斧地删。

然后将个只有页的文档发回给了景然。

“这,这能行吗?”景然问,“会不会太简略了?”

“……我不确定。”谢思清说,“你让连曦看下吧。”

谢思清真的不确定。

对于般人来说,这个肯定没问题,但是连曦……谢思清没自信。

过了十分钟,景然又回来,说:“他说,这个可以……”

“……”看对方有点沮丧,谢思清安慰了句,“你的那份也要带着,万到时会有用呢。”

“哦……”

“你开心点啊,”谢思清又说道,“这是你们俩第次起在外工作吧。”

“也对。”景然还真的是挺容易就能够开心的,“那我回来再给你电话。”

“好。”谢思清说,“路顺利。”

第二天,景然跟着连曦出去。

而谢思清这边,也正式开始了那支广告片的拍摄。

之前已经就这tvc和小笼包那边开过了制作准备会。在那次ppm上,分镜头脚本、选角、服饰、造型、拍摄场景、布置、影调、配乐基调等等都已经确定下来。小笼包那边倒是很相信导演,给了足够的自由度。

现在拍摄前的准备也已经完毕,客户提供的车很快到位,环境陈设及复景也都看不出任何问题。

接下来的,就是正式拍摄了。

广告片的拍摄时间并不会长,般只有两天,最两三天,不过这次稍有不同,长度比般45秒的普通广告要长了不少,对制作质量的要求也会很高很,谢思清估摸着,要周。

而且,是在团队比较靠谱的情况下。

谢思清也不知道是为什么,这个圈子里不靠谱的人尤其。如果不选信任的人,而且随机组上队的话,那么,大概只会有30%帮忙的人,还有40%不帮忙,另外30%帮倒忙。所以,导演经常会有固定合作对象。

然后,大早上,就出了问题。

——摄影师没到。

等了半天,还是没有。

谢思清看了看钟扬,后者在那动不动。

看来,是自己这个“类副导演”的分内之事了。

于是,谢思清给摄影师打了电话。

后者说,已经赶到大门口了。

这摄影师,谢思清是认识的。

钟扬肯定也认识他,所以才会把他叫来。

他叫迈克,挺有名的。是个老外,以前混迹好莱坞的,后来不知为何跑到这边,水平算是相当不错。

经过几年苦学,还报了各种班,中文说得挺溜,只是到量词就会发懵。英语里面并没有数词和名词之间定要加点什么的传统,大数时候在名词前面直接放个冠词就好。而且,在迈克看来,各种量词的用法实在让他很难理解。

在谢思清的印象中,迈克是个守时的人。

所以谢思清也没太说什么,就只是问:“怎么才来?”

没有想到提这个,迈克倒是先来了气。

“我遇到了强盗!”他说,“想要抢我的钱!”

“……哦?”谢思清问,“抢到没有?人没事吧?”

“都没有。”迈克说,“幸亏遇到团好汉,出口呵斥走了强盗。”

“团好汉又是什么?”谢思清问,“是说有群人么?”

“不是,只有个。”迈克答道。

“那应该是条好汉。”

“不是。”迈克很认真地说,“我今早遇到这个,很胖,不能用‘条’来说他,应该用‘团’,‘团’才是形容圆形的东西的,而‘条’,应该是说很高很瘦的人,我的课本上面那个好汉就很高瘦。”

“不对。”谢思清纠正道,“不管好汉是胖是瘦,都用‘条好汉’来着。”

“怎么会?”迈克显得很困惑的样子,“胖的也用‘条’吗?”

“胖的也用‘条’。”

“为什么?”

“是啊。”谢思清也不知道,“为什么呢?”

“行了行了。”钟扬突然走了过来,对迈克说,“你想,好汉救了你,你还话里话外暗讽他胖,岂不是很过分?所以不管胖瘦,全都说‘条’,恭维他瘦,这是哄人开心,种感激方式。”

“原来是这么回事。”迈克点点头,恍然大悟的样子。

“……”那边谢思清有点无语了。

这钟扬又胡扯。

“快点开始。”钟扬又说,“已经耽误不少时间了。”

“嗯。好。”迈克最后又念叨了遍,“条好汉,条好汉。”

谢思清觉得,他这量词,大概永远学不好了。

五年之前,他就在纠结这个。

当时他们在拍部片子,午休结束之后迈克突然很惊慌地对谢思清说门口出现张兔子。

谢思清问什么叫做张兔子,最后才明白是指被车压扁了的兔子。

还有次迈克问谢思清,沓钱、摞钱、捆钱,等等等等,之间到底有何差别,还有,笔钱又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用“笔”,钱和笔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

然而杯具的是,迈克这么努力,虚心求教,得到的答案却常常都是“反正我们就这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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迈克把东西都放下之后就开始和摄影助理调试机器。

然后,他又根据场景开始和灯光师起布光。他拿着测光表,每到处就胡乱揪个人在那里让他看看效果。

第个场景是男主角坐在车里回想起往日和女主角在起时的甜蜜日子。

有牵手并排行走的背影,还有落叶中的个拥抱。

最开始的这几幕主要钟扬负责,谢思清只在旁边帮帮忙。到了追车的片段会有两个主角分开拍摄的镜头,谢思清就会自己拍部分。

所以他就在旁看着。

耳朵里听见敲场记板的声音,拍摄正式开始了。

这时谢思清发现钟扬主要只使用台摄影机。

不自信的导演通常会用很台摄影机,之后逐查看效果,从中挑选他们觉得角度最好的那个。但是对自己有信心的导演则会在开始就在心中做好规划,除非是拍摄爆炸这种不可预测效果的场景,否则般不会浪费时间挑来选去。并且,他们会把差不机位和景深的场景安排在起拍摄,而不单纯按照时间顺序。

正在想着,就听见钟扬说:“停。”

然后他说:“龚玲,早点入戏好么?”

“……啊?”

钟扬说:“你扮演的是个独立自由的女性。你刚才那个眼神除了花痴没别的。”

龚玲好像没有料到钟扬会说得这么狠,时之间怔在那里既不服气却又不知如何辩驳。

钟扬又说:“重试次。”

然后龚玲又在邵羽怀里抬头笑。

“停。”钟扬说,“还是花痴。”

“……”

“骄傲点,不明白么?”

“……”

第三遍,又被钟扬叫停,“这回是不样的花痴。刚才是看见男人就发呆的花痴,这回是看见男人就傻笑的花痴。”

“……”

谢思清想,这钟扬嘴还真狠。

反反复复几次之后,钟扬对谢思清勾了下手:“过来。”

“……?”

“你给她学下她刚才的样子。”

“我……”谢思清有些艰难地说道,“我学不出来。”

“我能,但不想学。”钟扬说,“不过不让她看看别人学的她,她不会明白自己有傻。”

“……”

刚才钟扬已经给她回放过了,但是龚玲直以来比较自恋,愣是觉得自己演得还挺好的。

“你……”谢思清对龚玲说:“你刚才是感觉不对。你的眉毛不要像这样挑起来,自然些就好。眼睛不要愣愣地盯着对方看,眼神锐利明亮点。还有嘴巴这里,嘴不要张开了,笑的时候也不要,微笑就好。”

“……”

“我不知道钟扬是怎么想,在我看来应该是这样的。”

钟扬问:“看懂了么?”

“……”龚玲不说话了。

“还有姿势也不对劲。”钟扬又说,“不要那样熊抱对方。”

“……”

说着,钟扬很自然地将谢思清扯过去,转头对龚玲说:“你就这样轻点搂着不行么?定要用那么大的力气?”

钟扬的呼吸距离非常近,谢思清立刻无比地别扭。

他不习惯和人靠这么近,而且这人还是钟扬。

这个场景反复之后过于过关。

龚玲照着学表情和动作,由外到内,慢慢地也有了些感觉。

让她自己揣摩表演她不太行,告诉她应该怎么做之后让她再去体会倒是还好。

就是做道数学题,本来怎么都解不出来,但是告诉结果之后让她推导回去,就会简单很。

般来说钟扬并不喜欢这样。

他认为让演员自己来会表现得好。

但是对于些新人,由外到内也是个方法。

此时时间已经过了正午。

早上因为迈克的事,进度有些被耽误了,谢思清赶着这个时间检查了下下午会用到的东西。

再回来时,盒饭却已经没有了。

他前前后后找了圈,还是没有。

“怎么了?”迈克问。

“没有盒饭了吗?”

“你还没吃?”

“没呢。”

迈克看了看原来放盒饭的地方,说:“那应该是没有了。”

“……”

迈克指了指个姑娘:“你去和她还有统筹说下,让统筹以后送点。”说完,迈克又补充道,“饭是统筹他妈做的。”

“……啊?”谢思清想,统筹看上去都五十了,那他妈得大岁数啊,竟然还能做出这么饭。

那个人谢思清不认识,感觉可能是专门做广告片的。

“对。”迈克说,“之前针对饭盒问题,咱们统筹说不用订,他妈可以给全组做,把钱给他就可以了,饭菜干净而且便宜。”

说完又指了指那个姑娘:“她就说好,可以省钱。”

“……”谢思清望过去,是小笼包公司的人。省得是她公司的钱,怪不得会比较在意。广告拍摄耗时较短,大数两天就完事,般不像影视剧组那样专门有个生活制片负责大家生活起居。广告拍摄现场般只有导演、摄影师、摄影助理、灯光、道具、服装、发型、制作统筹和制作助理等等,不会动辄成百上千,有时出国拍摄是只有导演、摄影师和摄影助理三个人去。所以,像盒饭这种事情般就是有个人顺便代劳。

“那……”谢思清说,“所以是她订少了么?”

“没有。”迈克又说,“钟扬导演吃了两盒。”

“……”

迈克又看着那个姑娘说:“钟扬导演应该也没想到她那么抠,数量正正好好人份半点没。”

“……算了。”谢思清说,“我去和他们说下吧。”

路过钟扬之时,谢思清也看了下。

那个家伙真的抱着两盒。

不过他挑得很,只在里面翻肉吃,所有的菜都剩下了。

——怪不得要两盒。

因为时间很紧,谢思清也没再出去觅食,就那么饿着了。

只不过,看着钟扬,总会有种抢食之恨。

“他吃了我的饭”这六个字在头脑中挥之不去。

下午拍的,是男主角对于分离场景的回忆,以及对于他在明白当年发生过什么事情之后七年等待和追寻的回忆。七年里,无论通过什么方式,他都无法找到对方。

钟扬先说了分离的场景。

很简单,男主角想要去拉女主角的手,却被把甩开,留给他的只有个渐渐远去的背影。

“龚玲,”钟扬说,“这里你要表现得很决绝。”

“好。”龚玲点了点头。

“然后是男主角七年的等待和追寻。”钟扬又对邵羽说:“这幕很关键,要能打动人心。”

“嗯。”

钟扬又说:“爱了七年,等待七年,追寻七年,这种感觉,能演好么?”

邵羽点了点头:“当然。”

“有自信是好事。”钟扬说,“不过还是仔细揣摩下。”

“不会有问题的。”邵羽好像想到了什么人样,眼神忽地变得有些飘渺,随后他又很轻地笑了下,“这个世界上没有几个人比我明白。”

谢思清心脏突然刺痛了下。

他想起来,从第次与邵羽合作开始算起,到今天,也有七年了。

初见的时候,邵羽还只是个稚嫩的青年,七年的时间早已让他变得成熟。因为直都在身边,所以没有注意过,现在谢思清才发觉,邵羽其实变了很。

原来,已经过了那么久了——

邵羽是从那个时候就有其他感情了么……?

谢思清不知道。

他大概也永远不会知道。

谢思清没有敢问过。

对于邵羽,他直觉得是有亏欠的,这种感觉在重生后加明显。

他不知道对于邵羽来讲自己的出现是幸还是不幸。如果没有他,邵羽也许依旧是个小演员而已,至少,不过在那么轻的年纪就得到其他演员生都在梦想着的荣誉。

但是——

谢思清叹了口气。

“你怎么了?唉声叹气。”钟扬觉得奇怪。

“没,”谢思清立刻清醒了过来,“没有。”

说完,他又看了看邵羽。

后者也因为钟扬的话看向了自己,眼里依旧没有什么特别的温度。

“……”邵羽——

“我让你回神了!”钟扬语气不善,似乎又是有些不满。

“……哦。”

下午第场又有了问题。

“停,”钟扬还是那句,“停。”

龚玲已经很害怕了。

果然,钟扬又指着她:“你甩开他的手,畏畏缩缩干嘛,利落点行吗,这不是苦情戏。”

谢思清叹了口气。

这个龚玲,才从网络红起来的,要说漂亮是真漂亮,而且是很有特点的漂亮,并不是那种千篇律的美,只是这个演技实在……总是感觉哪里不对,演什么都像是苦情戏。

“这有什么难的?”钟扬又说,“只是甩开而已。”

说着,又对谢思清招了招手。

谢思清只好过去。

他知道钟扬是什么意思,所以走上前去,扮演着邵羽扮演的角色,拉住钟扬的手。

对于龚玲来说,照着学是最快的,她自己总是想象不出来应该怎么做。

“……”钟扬没有说话。

“……?”

“你别这个表情好么。”钟扬说,“让我感觉非常出戏。”

“……哦。”

“你看着我。”

“……哦。”

谢思清应了声,又看向了钟扬。

他不是钟扬,他没演过戏,再怎么努力也只能这样了。

其实,谢思清从来没有仔细看过这个人。

这样近距离看起来的话,谢思清开始理解那些人说的“颜值爆表”是个什么意思了。

“……”

“……”那边钟扬也看着他。

谢思清突然觉得有点怪。

然后他就被钟扬把甩开了。

“呃……”实在有点突然。

“明白了么?”钟扬声音再次变大,对龚玲说,“干脆点。”

龚玲又是点了点头。

“再给她演示遍。”钟扬又对谢思清说。

于是谢思清再次看着钟扬的眼睛,拉起对方的手,然后又被甩到边去了。

“……”谢思清觉得钟扬似乎挺爽的。

刚才被龚玲弄得就要爆发的脾气,好像稍微稳定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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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谢思清走得比较晚。

明天要拍追车的戏,他想仔细安排下。

本来女主角的戏比较重要,所以原定是钟扬负责龚玲那边的。毕竟这是广告,女主角会展示小笼包的新款车。但是,钟扬似乎已经受够了龚玲,于是硬是把龚玲换给了谢思清,虽然这也从侧面说明钟扬挺信任谢思清的。不过对于龚玲,谢思清同样也比较头痛,所以留在这里考虑了会儿可能发生的情况以及如何应对和改变。

正当他打算离开时,接到了个电话。

是摄影助理。

他说的事情却是吓了谢思清跳。

“你在哪里?”摄影助理问道。

“我还在这,正要走了。”谢思清说。

“迈克闯祸了……”

“……啊?”

“你想管吗?”对方又说,“我找不到制作统筹,也找不到钟扬导演,但想和组里的人商量下……”

“当然。”谢思清说,“到底是怎么了?”

“迈克嫖妓,没有给钱,对方找上来了……”

“……什么?”谢思清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怎么可能?”

“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摄影助理又说,“可能美国人比较开放吧……”

“他们要少?”谢思清问。

“10万。”

“……开什么玩笑呢。”谢思清说,“嫖的是杨贵妃吗?”

“真的是要10万。”摄影助理又道,“对方说迈克包了两个月,最后分钱都不想给。迈克这个人,很偏执的,不想给可能真的就不给,我想是出了什么问题吧,迈克才会认为不应该给她钱的。对方气急败坏,几个人起把迈克扣了下来,给他手机里联系最密切的人打电话要这些钱,喏,就是我了,我做他助理也有好些年了,他没家人在这里。如果不给,他们就会打迈克,直打到我们愿意给了为止。”

谢思清想了想,迈克的确是很偏执,就像他学中文里的量词样。

“怎么办?”对方又问,“报警吗?”

“怎么报警?”谢思清说,“迈克嫖妓,没有给钱。”

“……”

“迈克是最有名的摄影师之,拿过那么奖,常看各种颁奖仪式的人都能认出他来。何况,嫖妓是要被拘留个十天半月的罪名,直失联怎么解释?这边也很难帮他瞒住吧。人这么杂,还有圈外的人,将来不会有人出去爆料。这样迈克还怎么混?现在这个当口,这事有敏感你也知道。迈克作为主创之,就算是外国人也很麻烦。”

过去类似的事不是没有,艺人或者主创人员因为嫖妓而被勒索,警方将犯罪的人抓获之后此事立即引起轰动。

谢思清“上辈子”与迈克合作过几次,迈克是他的好朋友,谢思清总觉得迈克会这样做定有些原因,在知道原因之前,他实在不愿意冒令对方名誉扫地的风险。总体来说,谢思清是个非常护短的人。

不过,谢思清觉得那伙人可能并不知道迈克是谁,只是觉得迈克有点身份,又吃准了在这种情况下般人不会愿意将这样的事情闹大,他们成功拿到钱的几率很高。

从对方言语中来看,不像是故意针对迈克,应该只是碰巧。

“……那怎么办?”

“不定很严重。”谢思清想了想,“我先过去看看。如果那边再来电话,你让对方来联系我。”

“……哦。”

电话又打来时,谢思清坚持要当面交钱。

最后约定的地方是在郊外的栋二层小楼里。

因为怕找不到那个很陌生的地址,两个人很早就出发了。

摄影助理喜欢抖腿,车开着时脚放在油门上抖,车停着时脚放在刹车上抖,路抖下来,谢思清差点就要吐了。

幸好,在谢思清就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目的地到了。

下车之后,他们没费少时间,就看见了那栋被指定的旧楼。

谢思清觉得这不会是那伙人平时常待的地方。

他并没直接进去,而是很详细地在周围绕了个遍。万发生冲突,对环境的熟悉可能会在关键时候帮助自己脱身。他把周围的路都走了走,记住每条通往哪里,接着又到建筑物的侧面和背面看了看。二楼有扇窗户玻璃已经碎了,上面糊了张旧报纸,里面透出灯光。这倒是个好的迹象,如果事情超出预想,可以试着从这里跳出去,这个高度不会有事。

接着谢思清绕回建筑物的正面,对摄影助理说:“我进去看看情况吧,你在远处能看见窗户的地方躲着好了,发现有点什么不对,比如迈克或者我长时间没出来,你就报警。不过我想大概不会有事,对方应该只是要钱而已。”

“行。”摄影助理答道。

于是谢思清去敲门。

个光头有着纹身的人过来打开了门。

“嗨!”谢思清打了个招呼。

“嗯。”对方倒是不咸不淡。

房子很破,墙角甚至有了些蛛网,灯的瓦数很低,而且还发出些嗡嗡的声音。

“那个老外是你朋友?”光头问。

“对。”谢思清回答。

“上去吧。”

“好。”

到了二楼,谢思清看见还有三个人,其中个是个女人,打扮得股风尘气。

客厅正中间摆着张桌子,还有几把胡乱放着的椅子。桌子上放着瓶劣质的白酒以及几罐已经打开了的啤酒,还有几个脏兮兮的破杯子。二楼应该有两个房间,其中扇门完全关着,另扇门正虚掩着,不知道那两个房间里面究竟有没有人。对方三个男人都在抽烟,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烟草味儿,谢思清在缭绕的烟雾中觉得眼睛有点不舒服,很涩,强忍着才没有掉下眼泪来。

“钱带来了?”那个光头又问。

谢思清也摸出包烟,抽出根叼在嘴里,左右摸了下口袋,然后抬头看向对方:“有火吗?”

那人扔过来个打火机,又问:“钱带来了?”

谢思清把烟点上了,问:“我朋友呢?”

“先回答我钱带来了没有!”

“在看见我朋友之前,我是不会告诉你的。”

光头“哼”了声,也没再坚持,向其中个房间指了下,让谢思清自己去看。

于是谢思清小心地推开那扇门,观察着屋内和身后的动静。

屋里有张床,迈克正在上面滚来滚去。

——还真的在这里。

谢思清将门大敞着走了进去:“……迈克?”

迈克滚过来看了眼谢思清:“嗨……你怎么来了?”

“他们给我们打电话了。”

“是么……”迈克说,“原来他们向你们要钱了。”

“到底怎么回事?”

“她……”迈克说,“我不知道她是妓女。”

“……”

“应该说,那个时候我是不知道的。我追求她,她接受我,我们两个就在起了。”

“然后呢?”

“后来觉得不太对劲,想要分手,她就向我要十万块精神损失费。”

“……”

“我当然不同意。然后他们就说,我是……我是……”

“白嫖?”

“嗯……”

谢思清问:“你还知道这么高难的词呢?”

“……”

“迈克,”谢思清叹了口气,“你是白痴吗?”

“……”

“她在和你交往的过程感觉你很有钱,于是想要敲你笔而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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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思清叹了口气,遮住身后人的视线,悄悄将瓶喷雾辣椒水交给了迈克。

然后,他起身,出去又对光头说道:“我刚才劝了劝他,他同意我给钱了。”

光头立刻咧嘴笑了:“那太好了,皆大欢喜,皆大欢喜。”

“钱我没有带在身上,”谢思清说着拿出叠银行卡,“这卡里面已经存好十万,谁去和我取钱出来?”

“现在没有钱吗?”光头立刻警觉起来,说:“你不要耍花招。”

“这还不是你们逼的?”谢思清无奈地道,“突然就要这么钱,还是晚上,银行早就已经关门,atm机有单笔取款上限、还有每日取款上限……单笔5000,每天2万……你是不是没听说过?我是转了很久的帐才硬凑出5张2万余额的卡,哪里还有时间取20次款?”

“……”

“这能耍出什么花招?老外依然还在这里,你们和我把钱取了。”

“……”

“我说的全都是真的,现在和我把钱取了,立刻就能有十万了。”谢思清说,“我是个基督教徒,说谎是不被允许的,我现在就对主发誓,绝对会给你们这钱。”

“……”半晌之后,光头才说,“那就快走,把钱拿来。”

谢思清被推进了辆破旧丰田车。

他在后座,光头就在他的旁边,身上有刀。

另外人驾驶,剩下两个人留在房子里盯着迈克。

中途谢思清电话有震动。

共震了五下,之后立刻挂断。

——是迈克出来了。

谢思清这边带走了两个,迈克那就只剩下两个人,其中还有个是个女的。

迈克这美国佬生得人高马大,找个机会从没有玻璃的那扇窗户跳出去应该没什么问题,何况还有个辣椒水。

对四不可能,对二想逃走机会还是很大。

他们需要出来取钱,不太可能带着迈克,而且也没空间,谢思清看着屋里四个人,加上迈克五个,就感觉他们只开了辆车来。在这种情况下,四个人很有可能拆成两两对分别行动,这样迈克和自己都有可能逃走。

迈克出来之后会立即给谢思清打个电话做暗示。

刚才的对话中谢思清只说了句英文,就是这个。

这样谢思清才能决定怎么做。

很快他们到了个可以取的地方,竟然并不是最近的那家atm,而是又往前开了很长段路。

“好了。”谢思清说,“把卡全都还给我吧。”

“……”光头犹豫了下,对着谢思清说,“你不要下去了,把密码说出来。”

说完,又对驾驶座位上那个矮道壮黝黑的人道:“你蒙着头去取,至于这小子么,我在这看着他。”

“好。”谢思清说,“我把五张卡密码全都写给你。”

拿到密码之后,那个人翻出了帽子、墨镜和口罩,说:“那我去了。”

和谢思清想的样。

拿到卡后,再让他们还给自己,是很难的。

这是种奇怪心理,不管拿到什么,都不会再轻易交了,虽然未必会有帮助。

看这样子,蒙面取钱这种事情,他们以前也都干过。

这样,又支走了个人。

去取钱的人走进取款亭后,谢思清看了会儿,突然道:“好像有点不太对劲,我们要不要去看看?”

“嗯?”光头摇下窗子,也认真地盯着。

——谢思清突然拉开车门拔腿就跑。

他必须得跑了。

迈克刚刚逃脱,那边两人还没联系这边,因为光头是他们的头儿,他们觉得慌乱,定会想自己先追追看。

但如果找不到,还是会来电话,那时想跑就太难了。

在他们停车的瞬间谢思清已经选好了逃跑的路线。

此刻他从两排房子中间飞快地窜到了另外条路上,这样车要过来得阵子,只有同样跑着来追。

回头看了眼,光头确实在追。

只是光头反应并不算快,现在距离并不算近。谢思清到处乱钻,很快就看不见那人,也不知道他是否还在追,于是也只有继续跑。

又跑了阵子,突然有辆车在旁边减速,把谢思清吓得心里哆嗦。

“上来。”

然后他就听到了个有点熟悉的声音。

谢思清转过来看,惊讶地发现是钟扬。

他没有再想,飞快地上了车。

坐在之后,才开始喘。

之前想的全都是怎么逃走,竟没注意到身体的疲惫,这会儿放松下来,才发觉两条腿的肌肉都在微微地发抖。

他拨了个110,报上刚才那栋楼的地址,举报里面□□,并且还会勒索所谓“顾客”。

不过,不知道这样会不会有用。

接着谢思清又给摄影助理打了个电话,告诉他已经没事了。

之后谢思清看了看钟扬。

“你怎么来了?”谢思清问。

“你说呢?”钟扬似乎又是很不高兴。

“摄影助理联系到你了?”

“废话。”

“那你怎么找到我的?”

“我没找到。”钟扬说,“我正要过去,就看见个人在那跑,实在太显眼,想要忽略都难。”

“哦……”谢思清说,“谢谢你。”

“我说,”那边握着方向盘的钟扬似乎已经压抑不住,突然骂道:“你是个蠢货吗?!”

“……啊?”

“竟然个人就来救迈克?!”

“你听我说。”谢思清耐心地解释道:“我是以为迈克嫖妓没有给钱,担心事情闹大会对迈克产生影响,所以才会决定暂时先不报警……”

钟扬扫了眼谢思清,摇了摇头,莫名其妙地说了句:“你啊……”

钟扬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这个人为什么和别人就那么不样呢?

谢思清也不明白钟扬在想什么。

就在谢思清以为已经没事了的时候,钟扬突然又说:“……其实我明白你是怎么想的。”

“……嗯?”

“你说的我明白。”钟扬继续说道,“但你至少应该联系到我。”

“……我没想那么。”

“算了。”钟扬摇了摇头:“我就知道你不会想到我的。”

“……?”

钟扬又问:“你就不担心自己的安全?”

“还好。”谢思清说,“迈克在那待遇不错,身上点伤都没有,他们应该只想要钱,不愿伤人,怕闹出人命,就算最后我们没逃出去,性命应该还是会无忧的。”

钟扬点了点头:“……先过去接迈克。”

“好。”

然后钟扬到了迈克之前告知了的地点。

迈克上了车,惊魂未定的。

“你给他们钱了?”迈克问。

“没有。”谢思清说,“我逃走了。”

“还好还好,吓我跳。”迈克说,“不过你不是说定会给钱吗?”

“骗他们的。”谢思清说。

“啊……?”迈克感到惊讶,“可你对主起誓,让人不得不相信啊。我也是基督徒,如果我把手放在圣经上,我是绝对不敢说谎的。”

“……因为我根本不是基督徒。”谢思清说,“那个也是用来骗他们的。”

“……”迈克是非常虔诚的基督徒,对于谢思清这种行为,他也不知道该如何评价好。

迈克来,谢思清感觉好过了很。

他还是很怕与钟扬单独相处。

之前工作之时,谢思清没有表现出什么,但他绝对不会在没有第三个人在场的情况下和钟扬在起。

虽然,与钟扬接触这段时间来,他有些越来越迷惑了。

钟扬人贱嘴毒、性格自我、脾气暴躁、喜怒无常,这是谢思清早就知道的,可是接触下来谢思清发现钟扬自信爆棚,自我感觉非常良好,不像是会通过杀人这种极端手段去抹除竞争对方的人,因为这样的话,就说明他认输了。

如果这是部电影的话,凶手绝对不会是钟扬,因为这样就像是在侮辱观众的智商。从主观上来说,邵羽暗恋自己,池文越也是他年的好友,这两个人都不太可能,只有钟扬和他,直以来互相看不顺眼。从客观上来说,作为演员的邵羽,和作为影视公司老板的池文越,都是从自己身上获益的,而且还很是不小;钟扬却是竞争对手,今年他们两个都有本人非常满意的作品,对于些国际奖项志在必得,而且圈内也有传闻说即将举行的某个著名电影节有意将大奖颁给某部亚洲电影,只要谢思清死了,钟扬很有可能从此独揽众人的目光。不管怎么看,都该是钟扬做了这件事,要是电影最后真的就是钟扬,看这部推理片的观众肯定会用口水淹死这个编剧的。

然而,这是现实。

在电影中绝不可能的剧情洽洽是因为这是在现实中最有可能发生的,顺理成章到了没有人想看的地步。

所以,虽然谢思清越来越迷惑,钟扬依然是最有可能杀死了自己的人。

那么——这辈子定要小心他。

如果不是因为钟扬也捎上了迈克,谢思清很有可能会进行个晚上的第二次逃跑。

其实,谢思清也知道钟扬没有任何理由会对现在的他怎么样,可他还是没法觉得不紧张。

可是,究竟如何才能知道到底是谁杀了他呢……

谢思清看着窗户外。

正在想着,谢思清感觉自己被推了把。

回头看,却是迈克。

“气死我了!”迈克说道,“不告诉我她是妓女也就算了,居然最后还要骗我的钱!你说,她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

“……看你傻吧。”谢思清说。

那边钟扬笑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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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谢思清本来打算到家就睡的。

可是刚爬上床,就接到了小葡萄打来的电话。

“尧导。”

“小葡萄?”谢思清问。

“不是。”小葡萄没精打采地说,“我是小葡萄干。”

“……”

这才几天没见,就变了葡萄干……

小葡萄问:“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工作啊?”

谢思清说:“再过个月吧。”

“那总共就两个月了……”

“嗯。”

为了专心制作这支广告,谢思清两周没联系小葡萄。

“我们现在很火,应该乘胜追击,不停推出新片。”

“……”

“过去,我们每个月都有两部的。”

“……”

虽然作为个导演,对于产量,并没任何硬性规定。

但小葡萄他们也都是着急的,因为收入完全依托片子销量。

谢思清无奈加入后,他们全都赚了不少。

那边小葡萄很气愤地说:“尧导你知道吗?已经有人在山寨我们了!”

“……啊?”

“那天我就看到个!攻是五毛,希望我党继续执政,受是美分,想要我党彻底垮台。攻边强暴受边怒骂:‘你这美分!你们根本不是真心为中国好!中国就是因为有你们这种人,才会出那么乱七八糟的事!’”

“……”

小葡萄继续说:“然后啊,我点开另外个片子,你猜猜怎么着!演员都是样的呢!五毛还演五毛,美分还演美分,但是攻受角色互换!攻边强暴受边怒骂:‘你这五毛!你们根本不是真心为中国好!中国就是因为有你们这种人,才会出那么乱七八糟的事!’”

“……”

“尧导,他们这也太懒了吧!搞了两个本出来,个是五毛骂美分,个是美分骂五毛,他还想把两边观众全收了呢!”

“……”谢思清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快回来给大家看正的呀!他们这样拙劣模仿算什么呀!”

“……不好意思。”谢思清说,“现在真有急事,结束立刻回去。”

“哦……”小葡萄有点蔫了,“那我们等你哦。”

“……哦。”

谢思清在梦里也跑了夜。

第二天,谢思清浑身发软,实在不想着,不过最后他还是强迫自己从床上爬了起来。

毕竟,广告片还要拍。

到了片场,发现钟扬和迈克都已经到了。

切好像没有任何不对。

迈克看见谢思清,不太好意思地笑了笑。

“……”

追车的镜头大是分开拍的。

谢思清负责龚玲的。

龚玲演戏确实奇怪。

她总好像在演苦情戏,让人忍不住怀疑她身上发生过什么……

之前拥抱那幕就是,然后分手那幕也是,现在追车这幕还是。

男主角看见女主角的车于是追上去,但是女主角却是想办法甩掉了后车。

“龚玲,”谢思清说,“你不要脸痛苦的表情——”

“……”

“你不想看见他。”谢思清解释着,“你没有后悔过离开的决定。他曾经给你带来过快乐和悲伤,但你早已继续向前走了,他是个过去式,你坚信自己会有好的生活,你不愿再和他产生任何瓜葛。”

“……”

“所以,别拿出副走不出阴影的样子。”

几次之后,龚玲变得暴躁。

谢思清看了看,说:“先休息下吧,把情绪稳下来。”

这个样子实在不太专业,不过新人不能苛求太。

谢思清看着龚玲,感觉在网络上爆红与在电影圈能红实在不是回事。

只凭静态照片,也看不出什么,并不说明资质。

而且,瞬间暴涨的知名度,会让他们对于自己有种错觉,认为自己本身就是收视保证,反而不如从无到有点点累积名气的演员们虚心平和。

另外,他们大直接担任重要角色,戏份太台词太长准备不好,也没时间仔细揣摩每个场景,对于如何表演总是稀里糊涂半懂不懂,并不像从小的角色开始演起的演员们那样有着循序渐进进步成长的机会,因此往往是在部戏中扮演主角之后立刻遭到批评,有时这些批评足以让人从此止步不前。

幸好,现在这个只是广告,虽比般45秒的广告长了很,终究只有三分半钟。

“你不要急。”谢思清又说道,“慢慢来就好了,我也不会催你。”

“……”

“相信自己,总结经验,思考下,总归可以拍得好的。”

“……”

“十五分钟之后重新开始吧。”

然后,谢思清去钟扬那边看了下。

居然已经快结束了。

邵羽真的已经很成熟了。

有了刚才龚玲那样,谢思清看着邵羽,忍不住回忆起了邵羽与自己初次合作时的场景。

当时邵羽也有很错误,但他直非常认真,每次ng邵羽都会道歉,到了最后连谢思清都不好意思。

谢思清记得当时天气很热,有个镜头是主角听到噩耗之后坐在椅子上发愣,谢思清让他重拍无数次,最后邵羽离开时谢思清才发现他背上衣服已经全湿透了,但拍戏时邵羽硬是坐在那里下都没乱动。

“……”

那已经是七年前了……

谢思清喝了些水,走回龚玲那时,正听见她在说话。

——是对她的助理,就是她的表姐。

龚玲很不高兴地说:“我觉得尧舜禹根本是故意的。”

“本来就是故意!”

“他就是觉得当上导演了,不折腾演员显不出气派。”

“对对对!”助理接到:“你看他那个神气的样……!”

“他想的是什么我还不知道吗?钟扬ng过我,他就也得照做,甚至次数,这样才显得他有水平啊!”

“你也别生气啦……”

“他如果真是故意折腾我,我诅咒他死户口本!”

“……”听到这里,谢思清走过去,道,“那个,我就是说声,我是集体户口……”

“……”气氛立刻非常尴尬。

显然她们没有看到谢思清来。

谢思清笑了笑:“我的户口还在学校,户口本上好几万人,你这工程挺庞大的。”尧舜云毕业后没有找到工作,所以户口直还在学校,对于这些谢思清也不太明白,估计以后是要迁回原籍的吧。

“……”

谢思清又说:“不管你信不信,我没想故意折腾你,只要感觉对了,立刻就可以给你过。”

“……”龚玲还是没有作声。

“时间差不了,我们继续拍吧。”

对于龚玲那些控诉,谢思清倒也不在意,所以完全不打算计较。

龚玲怎么想,根本无所谓。

只要能把片子拍好就行。

如果什么事都要争下,不知要浪费少时间了。

有些人其实点不重要,消耗精力试图让这些人全都喜欢自己,谢思清从来不做这种事。

作为个导演,并且是坚持自己想法的导演,谢思清并没有什么玻璃心,如意需要把投资者、演员、工作人员、观众每个人的情绪都照顾到,这戏永远都拍不完。

看着龚玲回去,他又想到邵羽。

邵羽对自己从来没有过任何的怀疑,始终相信着谢思清做的切都是好的,不管做什么邵羽都不会有丝毫犹豫,不要说以最大的恶意来揣测自己了。

像这样的演员,也许遇不到了。

邵羽常常说遇到自己是他人生的幸运,其实对自己来说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不知是不是因为刚才的尴尬,龚玲态度好了很,也听进了那些意见,开始认真琢磨,几次重复后突然有了不错的段。

趁着她情绪酝酿得还行,谢思清直接将追车过程当中女主角与朋友的对话也鼓作气给拿下来了。

那是女主角对车的理解,是广告比较特别的地方。

龚玲说话有些生硬。

没有受过训练的演员常常会如此,因为台词要念得正规其实是不容易的。

不过因为台词只有句,龚玲普通话又标准,练习之后好了很。

这段车内对话谢思清是直接拍的。

他用带有稳定器的摄影机从后排直接拍摄两人。

车的速度也并不快。拍的时候车速慢,不代表看的人也觉得车速慢,人的感觉是会有误差的。

广告大都是实拍。车子不动背景使用绿幕然后电脑抠像、合成车窗外面景象的基本都是电影,经典的比如《星球大战》。

不过,现在这样实拍的问题是,拍主驾有难度,因为主驾要看前面,不像坐在副驾驶座位上的人可以转头去看旁边的人进而露出侧脸。

所以谢思清让龚玲在关键的时候抬眼看车内的后视镜。然后,他再用长焦距来拍摄后视镜——其实是拍摄后视镜中映出的女主角。谢思清让迈克注意镜头的焦点,焦点要在镜子中的眼睛上面,确保龚玲的的眼睛是清晰可见的。

不这样的话,就会没神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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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个白天,他们要先拍摄最后幕。

如果可以顺利完成最后幕男女主角重逢的剧情,那么就只剩下使用替身演员来表演追车的那些部分了。那时摄像机会在车外跟着,距离足够远,看不清演员,最后后期制作时再将在车内拍摄的真身开车画面与车外拍摄的替身开车画面穿插交错起来,构成完整叙事。

最后这幕真的很短。

男主角透过重重人影看见了女主角的身影。

龚玲连正脸都不需要露,只是个侧脸的镜头而已。

邵羽那边也没问题,他真的是很成熟了。

这幕结束,所有人都挺高兴的,因为忙了周,今天就将最终完成。

他们都在笑着谈话,整个片场吵吵闹闹。

只有邵羽没有。

他还在原地,看着刚才女主角那个位置。

“怎么了?”钟扬问他。

谢思清也走了过去。

“没事。”邵羽回过神来。

钟扬又说:“看你好像并不开心。”

“没有,没有不开心。”邵羽又道,“可能是因为在我看来这个结局太梦幻了吧。”

“……哦?”

“这幕戏不现实地美好。”

钟扬还是那句:“……哦?”

邵羽笑笑:“我刚才只是在想,如果不是故事,他们两个人永远都不会再见到了吧。”

顿了顿,邵羽又说:“失去了就是失去了。从你的世界里消失了就是从你的世界里消失了。你再也没办法见到他,不管你心里有想他——这个才是常态。”

谢思清心里刺痛了下。

邵羽还是没走出来。

即使自己已经“死”了那么久了。

下午,替身演员的戏全都比较顺利。

他们车技娴熟,又不需要演技,是谢思清觉得最省心的天。

到此,正式拍摄便结束了。

之后,就是后期制作,广告非常依赖后期制作。

这步会花掉大量的时间。

广告大已经转为数码拍摄,因为并没那么重视影像质量,电影倒是两种都有,与内容、风格、经费等等都有关。

但是钟扬喜欢使用胶片。

这样周期就会长。

胶片要先送去冲洗,然后转磁,将电影胶片的光学信号转变成视频制作的磁信号,这样才能输入电脑进入编辑,转磁过程中会进行初步校色。然后初剪,导演按照脚本时间将片段都拼接起来,并把这个没有特效也没有旁白和音乐的广告本拿去给客户看。这个过程被称为offliing。客户认同了看a拷贝之后进行精剪,根据意见进行调整,再按之前确定的广告片的整体色调把胶片进行真正的校色,然后做特效、加字幕,最后配乐师配乐,加上需要的旁白和对白,加声音效果,这个过程不给成为onliing,这个最终本将会被播放出来。

小笼包还是没过干预。

但是他们还是用了两个星期。

汽车这种广告总是需要大修,因为使用摄影机不管怎么拍车身都不可能炫到那个程度。

提交上去,全部完工。

最后伙人去餐厅包间吃了顿饭。

庆祝加告别。

席间不少人喝得有点,谢思清却是滴不敢沾。

上次沾了之后什么后果,他至今还记忆犹新。

“喂……”迈克突然说道,“我们是不是所有的人全都是单身?”

“……”

“有人不是的吗?”

没人回这句话。

“太好笑了!”迈克又继续说,“拍了个爱情故事,但是所有人都单身。”

“别戳人痛脚了好不好?”摄影助理大声喊道,“真想用挖掘机铲死你!”

他们两个直都挺熟的。

“钟扬导演,我很好奇。”龚玲突然问道,“难道你也没有女朋友吗?”

“对。”

“那,你有喜欢的人吗?那个,你可以不理我的。”

她想和人打成片,但是又怕会很唐突。

“没有。”钟扬非常干脆。

“那,尧舜禹呢?”

谢思清沉默了下,然后才说:“有。”

那天之后他和龚玲没有提过当时的事,现在他们全都装作两人关系还算不错。

“哦,”龚玲似乎对谢思清不感兴趣,又问邵羽,她广告片中的搭档,“也是没有能入眼的?”

邵羽说:“那倒不是。”

“哎?”龚玲又继续追问道,“不会吧……!从没听说过你这方面的绯闻啊!”

邵羽笑了下:“我有喜欢的人,但他不喜欢我。”

这话出,众人都惊了。

女人的反应全都是:“谁会拒绝你啊?!”

男人的反应却都是:“你也太实诚了吧!”

他们认为,这种丢脸的事,必须烂在肚里。

邵羽还是在笑:“喜欢他这事,我不想否认。”

过去,对于类似问题,他也是同样的回答,他不想装作自己并没有喜欢上谁的样子。如果掩饰这个,觉得丢脸,那连喜欢的资格都没有。

“那……”龚玲又问,“我能知道她是谁吗?”

她还真的是想要什么就说什么——

谢思清感觉龚玲也不是为人有坏,她就是纯粹地想到什么就说什么而已。

邵羽说:“这个涉及他的*,我不方便回答你了。”

“也对。”龚玲点了点头,“公开了会有人去烦她。”

邵羽沉默了下,然后才又说道:“……那倒不会。”

谢思清很明白,因为那人已经“死”了。

如果活着,他大概也不会希望邵羽公开,他这个人,最怕的事就是麻烦了。

过了会儿,广告统筹问道:“钟扬导演,你觉得尧舜禹导演怎么样?”

钟扬点了点头:“挺好的。”

现在他对这尧舜禹有些改观。

因为尧舜禹有自己的想法,并不像他开始认为的那样只是纯粹地模仿谢思清。

“那尧舜禹,”那人又问,“你以后的目标是什么啊?想拍广告,还是去电视台做做片子什么的,还是想当院线电影导演?”

“院线。”谢思清说。

“所以,你的梦想就是你的电影可以在电影院里面播出。”统筹说,“那可挺难的呢。”

“不是。”谢思清说,“我的梦想是拿国际上最大的那个奖。”

“……最佳外语片?”

“嗯。”

“你怎么会想要那个?”统筹觉得他太狂了,明明只是个连电影圈的门都摸不着的人。

谢思清愣了愣,然后才又说道:“我不明白……为什么学电影的人会不想要?”

“想是想啊……”那人又说,“但是般人都不敢想吧。”

谢思清又沉默了会儿,才再次问:“为什么不敢想?”

“好啦好啦。”统筹说,“那你心这么高,最喜欢哪个导演啊?”

旁边钟扬插了句:“这个我都知道,谢思清。”

“哦……”

“不是。”谢思清说,“我没有喜欢……”

他就是谢思清,哪有那么自恋。

正打算回答这问题,谢思清就看见统筹和其他几个人打打闹闹去了。

“……”

“不是谢思清?”钟扬挺奇怪。

“我和他风格比较像而已。”谢思清解释道,“我想要超越他。”

钟扬点了点头。

提起这个话题,谢思清突然感到口很干。

这是个机会才对。

“那个,”看其他人都没注意他们,谢思清深吸了口气,强忍住心里的紧张,问:“你对谢思清的死怎么看?”

钟扬也愣了下,然后才又说道:“……最大的感觉是可惜了。”

谢思清直盯着钟扬。

但是却看不出来什么。

钟扬说可惜了,好像也没什么错,因为他和谢思清根本就不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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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来之后,谢思清想了想,最后还是问道:“钟扬,你认识池文越吗?”

“嗯?”钟扬说,“你问他干什么?”

“我……”谢思清想了想,最后还是实话实说,“我写了个本子,想要寻找愿意投资的人。池文越是最欣赏谢思清的人,既然你们都说我的风格像谢思清,我就想试试看。”

谢思清自己很明白,池文越可能会喜欢。

“我和他不熟。”钟扬说,“仅仅是认识。”

“哦……”谢思清有点失望。

“不过邵羽应该和他很熟。”

“……”

“邵羽是他最大的摇钱树,他们俩关系肯定还不错。”

“……那算了吧。”谢思清说。

邵羽对他挺冷淡的。

其实也并非故意冷淡的,因为邵羽就是这种性格。

邵羽非常内敛,并不是很容易结交的类型。

严格来说,作为“尧舜禹”,谢思清与邵羽以及与钟扬的交集都只有这部广告片,但谢思清与邵羽几乎所有对话都与工作有关,与钟扬的私交反而好些,尤其是在那晚去救了迈克之后——这也是谢思清来询问钟扬是否认识池文越而不是邵羽的原因,他感到实在很难对邵羽开这个口。

“怎么了?你不是很迷恋他吗?”钟扬又开了嘲讽技能,“正好借这机会和他说说话。”

“……没有,”谢思清说,“我真的没迷他,你是误会我了。”

“好吧,我估计相信你。”钟扬对于这个答案似乎挺满意的,“那我也劝你去问问他看。问问又不会弄掉你块肉。”

“……”

“他应该还没走远,”钟扬又说,“我和你起过去。”

“……那谢谢了。”

谢思清想,试试也好。

他们果然在停车场里拦到了邵羽。

谢思清又把刚才的话重新说了遍。

问邵羽能不能把他介绍给池文越。

“只要给我点时间聊聊就好,”谢思清说,“当然如果觉得不妥那就算了。”

谢思清其实并没抱大希望。

以和邵羽这点交情,请邵羽帮忙介绍自己给他公司老板,实在有点强人所难。

加重要的是,邵羽直对自己不感冒,大概不会突然间就热心地来帮这大忙。

谢思清突然想起“上辈子”邵羽说过的句话。

当时他说:“我直很努力地演,希望自己能帮上你的忙,但有时候忍不住会觉得,你其实是不需要我的,即使不是我,你选别人来做主角,也还是能把戏拍好,你就是有这样的本事。”

对这句话谢思清是笑了,说:“你在心里把我美化过头了哎,演员本身太重要了,在我看来你的加入无可替代。”

此时此刻,谢思清又想起了这件事。

邵羽,谢思清在心里说,我现在真的需要你帮忙。

而且,这对我来说非常重要。

钟扬看着邵羽:“如果方便,就帮个忙。”

出乎谢思清意料的事是,邵羽点了点头:“可以。周五我会去下公司,你十点到公司楼下。”

谢思清时之间有点不敢相信。

他答应了——?

他竟然答应了——

“没什么事我先走了。”邵羽对着钟扬打了个招呼,“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钟扬说:“这话应该我说才对。”

邵羽走后,钟扬转头看了看谢思清:“这回高兴了?”

“嗯。”谢思清第次很真诚地对钟扬说:“谢谢你。”

谢思清很清楚,如果不是有钟扬在旁边帮腔,邵羽未必会答应的。

他是给钟扬面子而已。

“好。”钟扬想了想,“结果怎样也通知我下。”

“没问题的。”谢思清说,“成或不成都会告诉你。”

他有钟扬电话,钟扬也有他的,他们早已确定合作之后的第次见面中就交换了联系方式。

“估计未来很长段时间之内不会看见你了。”钟扬又说。

“嗯。”谢思清说,“也可能再也不会看见我。”

“怎么可能。”钟扬说,“你绝对会到电影圈来的,对于这点我还挺确信的。”

“……谢谢。”

他自己不敢说太满,钟扬倒是说出来了。

“不过也不定。”

“当然。”谢思清以为钟扬说的是“绝对会到电影圈来”这句话。

没有想到,钟扬却接着说:“我是说,也不定很长段时间之内不会看见你了。因为上次那个破比赛之后我也是这么想的,结果没过久你就又窜出来。”

“……”

“行了,”钟扬又看了谢思清眼,“希望你好运吧,要快点来我这。”

谢思清知道他这个“我这”指代的是电影圈。

“好。”谢思清说,“也希望你好运。”

“我直挺好运的。”

“……”

之后几天,谢思清又修了修他作品集中的那些作品。

准备周五见池文越。

池文越……

在重生之后,谢思清直尽量让自己不去想池文越。

他默默地喜欢了池文越好几年,然后,直到他死,也没有从池文越那里得到自己渴望着的东西。

现在,以这样悬殊的地位差距,就不可能期待什么了。

终究只是不切实际的幻想罢了。

到了周五,谢思清来到池文越的公司楼下。

还没等去前台,谢思清就看见邵羽准时出现在了门口。

“你上来吧。”邵羽说。

“……麻烦你了。”

邵羽直接把谢思清带到了他无比熟悉的间办公室。

谢思清看着周围,想,还真的是什么都没有变。

只是,自己已经不是谢思清了。

“这就是我说过的尧舜禹。”邵羽开口介绍。

“坐。”池文越只说了个字。

声音低沉浑厚。

谢思清看着池文越。

其实,池文越的外表并没有出色。

要说的话,只能说是高大英俊。

和钟扬以及邵羽那种会被无数人喊男神男神的精致五官完全不同。

但谢思清就是偷偷地喜欢他。

池文越是和谢思清完全不样的人。

池文越骨子里有很深的赌性,对于想要尝试的事他会不顾切地试,创业也是,转型也是,看中了就倾尽全力,喜欢招就定胜负,敢拿切去赌成功的可能性,如果用扑克里的术语形容,就是他最喜欢allin,享受将所有筹码都推进去的快感,否则,就会感到这种游戏没有意思。

同时,他有野兽般的直觉,池文越的决定很少有失误的时候。他最早个公司与娱乐完全没有任何关系,在赚得盆满钵满之后察觉那个行业很快就要日薄西山,于是全盘撤出转而成立影视公司,又是很快就在这个圈子当中占去席之地。

但没有任何个赌徒能保证自己不会输。

也许有天他会失去所有。

对于池文越这样的人来说,就是成也直觉,败也直觉。

可能就是池文越的这点吸引着谢思清,因为他自己永远都不会这样。

谢思清想得很,天24小时,除了吃饭睡觉占去10小时,剩下的14个小时里,谢思清有相当部分时间是在想各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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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思清看着池文越,感觉自己还是喜欢他。

很奇怪的,明明已经换了个身份,今天早上来这之前还是换上了自己最好的身衣服。

“那我先出去了。”邵羽说。

池文越说:“你去忙吧。”

然后,池文越对谢思清说:“听说你写了个本子?”

“嗯。”谢思清回答说,“对,我这就拿出来。”

说着,谢思清将打印好的文件递到了池文越的手上。

并且,在池文越翻看之时,在旁解释着,“这部电影,是说历史的洪流中,个人与社会的冲突,通过家几代人的故事来体现。”

“哦?”

“这个故事是有原型的,我也和他聊过,但是剧本有很改编,并不都是事实……故事的主人公,以制作手工弓箭为生,是家铺子的第九代传人。清朝时候,弓箭被皇室所推崇,这家铺子因此赚得盆满钵满。可是后来,铺子的拥有者却因与其他公子哥儿们同吸食鸦片而荒废祖业变卖家产,主人公的爷爷四处筹钱将它盘了下来。他的爷爷理所当然地以为,弓箭将继续曾经的辉煌,从未想过它会有没落的天。但是突然,时代变幻,战争到来,弓箭铺子在炮火中艰难地生存。解放之后,铺子凭着被钦点着为国内的运动员做弓曾经短暂复兴,当时的所有者,主人公的父亲,又认为这会永远持续下去。可是很快开始破除四旧,弓箭作为封建余孽不被允许存在,铺子被关闭,主人公的父亲被分配到工厂里做木匠,做就是年。因为心疼自己珍藏的弓,他忍痛将那些顶好的弓锯成几截深藏,希望借此将她们保留下来。”

“然后呢?”池文越问。

“接着,晃几十年过去,社会环境变得自由,铺子重新开张,虽然在这年代,客人已经寥寥无几,手工弓箭无人知晓。主人公的父亲曾带着自己做好的弓去参加比赛,到了门口却被告知手工弓箭不能出席比赛,不符合器具的规定……即使这样,父亲仍然希望主人公能够继承祖业,将这门技艺传承下去。主人公开始是不愿意的,他有其他工作,他知道,在这个年代,这个营生太飘渺了……”

池文越静静地听着。

谢思清继续说:“不过,出于喜爱、责任、亲情,他最终还是答应了,把自己变成传统的手艺人。他年纪已经不小,学起来很有难度,他每天练到凌晨,终于掌握了这门技艺……为了积攒买材料的钱,他出去给人开出租车。可是即使钱已经攒够,困难依然重重。现在早已不是那个会有专门材料供给给弓箭铺子们的时代,各种材料都很稀缺,比如说水牛角,需要至少5到6岁大的水牛,但实际情况是,还没等它们长到,就早已被送去屠宰场,在市场上看过百只水牛角也未必能选到个。还有竹子,也有特殊选择。批10支的弓,他要做3到4个月,经过200道工序……可是,这样用心制作的弓,却没有人前来问津,全部堆积在他家里。他也没有营业执照,因为弓是武器,禁止个人制作,铺子随时可能再度关闭。”

顿了顿,他又说道:“看着旁边铺子,个个都转了型,卖些别的东西,积极适应社会,混得风生水起。在这种情况下,主人公数度想要放弃,最终却还是舍不得。就在绝望之时,他有了个合伙人。合伙人做事干练,积极交往体育以及传统文化领域的官员和名人,请他们联系买家和帮助宣传,并请媒体进行大量报道,或者批评古装影视之中的弓箭来获取关注。很快,国内和国外的顾客就了起来。主人公看着这切感到高兴但又伤感,伤感的是,就像他所想的,如今这些买弓的人,并非爱弓之人,他们只是好奇而已,这与祖上相传的理念格格不入。过去前来买弓的人,全都可以对弓说出二三四,可是如今这些顾客却并不懂。影片的最后,主人公察觉向默默支持他的妻子似乎投向了合伙人的怀抱,激动地质问之下,却猛然发觉,原来,那个合伙人,也是他自己……那些积极适应消费社会的事,同样是他做的,是他在绝望中选择的道路,只是,他自己直不愿意承认罢了,因为,他认为,自己只应该是最传统的手艺人……”

“嗯……”池文越笑了笑,“这种题材想要拍好很不容易。”

“我拍摄过很短片,也取得了不少奖项。”谢思清说着打开了随便带着的电脑,“我想让你看看我的作品。”

谢思清点开了其中个短片,5分钟后放映结束,谢思清又点开个稍微长些的,15分钟。

看完之后,池文越说:“这仍然不能说明你可以拍摄正规电影。”

“的确还没有过,但这是受限于经费。”谢思清看着池文越,“只要有投资人,我就可以证明自己。”

其实,谢思清也知道,这种空洞说辞,没有任何证据,很难说服对方拿出这笔钱来。

池文越摇摇头:“这倒不是最重要的。”

“……嗯?”

“最重要的是,我感觉你路数太像谢思清了。”

“这有什么不好的吗?”谢思清心里已经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没有什么不好,只是现在不适合我。”池文越说,“我想换个类型投资看看。”

“……?”

“谢思清的作品,虽然叫好,但不特别叫座,至少票房算不上最顶级,我现在想换个类型投资看看。”

“……”

谢思清心里很明白,池文越这种人,对于已经决定了的事,外人的没办法说服他的,他绝对不会因为别人番言论就改变想法。

池文越是很相信他自己的人。

而且,按照他的赌性,也不可能让步点,做出“投点钱随便试试”这样的事。

这样的结果,谢思清并不意外。

但是,谢思清并没有想到,池文越是那么想的。

票房算不上顶级,谢思清早就知道。

他也直努力,试着改变这种状况,因为他想让池文越高兴。

可是,其实,池文越却是那样想的吗……?

出来之后,谢思清还是有点回不过劲儿来。

谢思清感到池文越下子变得陌生了。

原来,池文越对自己还是不满意的。

自己上辈子终究没能讨他欢心。

谢思清想了想,给钟扬发了条短信:“他不喜欢。”

钟扬很快就回了条来:“因为太像谢思清了?”

“……”谢思清问,“你怎么会知道?”

“简单。”钟扬说:“他的公司联系过我,想要主推些不样的风格。谢思清的电影不算最赚钱的,而且又很反对在片子里植入广告。他对正都有顾虑,要你这个山寨干吗?”

“……”钟扬这嘴还是样地毒,但是,却让人找不出话来反驳他。

谢思清问:“你早知道不会成功?那你为何还劝我去呢。”

“不试试你会死心?”

“……”

“别太难受。”钟扬又说:“不是你的问题,总会有人欣赏你的。”

“……谢谢。”

钟扬竟然会安慰人。

谢思清想了想,给小葡萄打了个电话,说:“我周就可以复工。”

电话那边小葡萄在欢欣雀跃。

真的是很奇妙。

在这个世界上,最相信自己的居然是小葡萄。

周,小葡萄雄心壮志地表示要这个月要推出四部新片。

谢思清他们加班加点地赶工,总算是在第星期发行出了第部。

因为之前那个机器人三部曲卖得不错,所以这次拍摄的还是关于机器人的题材。

主人公曾经有自闭症,母亲早已不在,父亲也在他15岁时去世。他并不知道,他的父亲在去世之前制作了个和自己年龄相仿的机器人。于是,在影片中,主人公只是遇到了个少年,并且发现,这个少年竟然能够读懂自己的喜怒哀乐。他没有想到,对方可以从他微妙的表情和眼神变化当中得知他目前的情绪和想法并作出反应的原因是这些程序都是他的父亲亲自书写的,他的父亲是最了解他的人。后来他们相爱,随着时间流逝,主人公也渐渐学会了与人交往……在20岁生日那天,他对机器人说,我现在有了很朋友呢——可是,说完这句话后,对方却没有他预想中的反应。事实上,机器人下子不动了。接着,主人公从机器人的日记中得知了切。原来,当初父亲在制作机器人时,最后行命令程序是,当儿子有了很的朋友时,机器人的使命就完成了。在父亲看来,技术就是技术,机器就是机器,是为人类而服务的,当儿子有了很人类的朋友时,怎么还会在乎个假的机器人呢,程序继续写下去,只是浪费时间和资源而已,到时候,只要告诉儿子真相就可以了……主人公发现机器人直因此而挣扎,机器人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机器还是个人。主人公看着这些,觉得自己的父亲错了。他想起希腊神话中皮格马利翁的故事。皮格马利翁是希腊神话中得塞浦路斯国王,爱上了尊雕像,给了雕像全部感情,后来,神被他所打动,赐予了雕像生命,使他们可以真正在起。主人公认为,机器人是有可能成为个人的,只要有人愿意把他当作人。结尾主人公决定像父亲样成为个科学家,因为只有这样,才有可能将机器人给复原呢——

这部作品出,谢思清收到了远超以往数量的评论。

有人说:“tm的看个小黄片还bad ending!”

有人回复了这条留言:“看个小黄片想放松下,结果堵得我晚上没睡好!”

还有人说:“我腐女,看个小黄片竟然泪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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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几天,景然打电话来叫谢思清去他家里作客。

“那个……”景然说,“我这周六过生日呢……你要不要也过来玩儿?”

“哦?”谢思清说,“好啊,我定去。”

自从介绍景然去了连曦那里,景然就常常会主动地联系他,似乎把自己也当成了好友般。

周六,谢思清带着他选的礼物去了景然那。

关于礼物应该送点什么,谢思清着实费了番脑筋。

景然所喜欢的,他只知道连曦。

但是有关连曦的所有东西景然全部都有。

最后琢磨半天,想着景然现在是连曦的助理,也勉强算是有头有脸,于是选购了个精致的名片夹。

进门看,高亮也在。

景然和高亮是很好的朋友,这个谢思清早就非常清楚。

上次同学聚会,他们就是坐在起。

谢思清问景然最近怎样,高亮却是全都清清楚楚。

除了谢思清认识的高亮,还有三个人谢思清没见过。

两个男的,个女的。

大家自我介绍。

景然抢着替谢思清说:“他是导演,很出色的,和钟扬关系特别好,我这份工作就是钟扬请他介绍的。”

“……”谢思清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他和钟扬关系非常般。

最后做自我介绍的那女孩子很漂亮,说不上有么精致,脸颊甚至有点点婴儿肥,但是眼神如水,唇色鲜艳,头发瀑布样又黑又顺,皮肤白亮得和日光灯似的。

“我……”她的脸上显出丝尴尬,“我叫夏雨禾。”

在场的人都是阵沉默。

半晌之后,高亮才问:“……大明湖畔的?”

“不是……”夏雨禾说道,“是禾苗的禾,不是荷花的荷。是健康茁壮,不是纯洁美丽……意思不同。”

“哦……!”高亮挠了挠头,楞楞地看着她,“其实这是个很好听的名字哪。”

“本来有很人这么说,”夏雨禾道,“但是自从那个电视剧出来之后……”

“……”大家又沉默了。

“雨禾呢,和连曦是同家公司的,她是个作曲人。”景然很体贴地把她的姓给省掉了,“连曦上张专辑里面有她的首歌。后来我们俩交谈之后发现是老乡来着,于是就成了好朋友。”

“好厉害啊!”高亮又道。

“没有没有,”夏雨禾连忙说,“今年也就被选中了这首歌而已……”

说着,神情有些黯然。

“你不要灰心啊,”景然安慰她说,“这不是被选中了首吗?”

“嗯……”

“对啊,”高亮也附和道,“只要被选中就很厉害了。”

“真的不厉害的……”

那边景然又道:“雨禾超级有才能的,脑子里有很东西,每周都会交新作品,只是不知道公司是怎么搞的……”

“景然你误会了……”夏雨禾笑了笑:“我想我是没有才能。”

“……咦?”

“我只是很努力而已……每天都会写到凌晨三点,早上七点又再起来工作,最近几个月来写歌用的时间还要久。”

说着,她低下头:“只是啊,只是努力还是不行的吧,天赋终究不是努力可以弥补的。”

景然还是那句:“……咦?”

“算了不说了。”夏雨禾摇摇头。

“那个……”景然有些忐忑地问,“明年你会续约的吧?”

夏雨禾苦很无奈地笑了下:“……等会儿再和你说。”

听到这里,谢思清倒是差不明白了。

明年,这个公司大概不会与她续约了。

看这样子,应该已经和她谈过,叫她早点另谋出路。

她所说的最近几个月来还要久,大概是为留下而做了她能做到的全部事情,结果,却是没能挽回什么。

高亮看她难过,于是敲敲桌子,说:“……娘娘啊,什么场面您没见过,少大风大浪都过来了,实在无需因为这点破事而忧虑啊。”

景然挠了挠头,说:“不要叫娘娘吧?”

“怎么了?”

“夏雨荷等死了啊,直到死都没等到。”

“景然!”高亮怒了,“你是个傻x吗!”

景然说:“雨禾当然不会的了,所以让你别乱叫啊。”

那边的夏雨禾却是在打圆场:“好了好了,我怎么样,我自己是很清楚的,没人关注也正常的……”

“怎么会……”景然有说,“我觉得你的曲子都很好听啊。”

说完,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景然又起身,“我这有张雨禾的曲子合集,雨禾送给我的,我拿出来给你们听听啊。”

夏雨禾也没阻拦。

她就只说:“里面正规发行过的只有三首,包括连曦这个,其他都是我找朋友来唱,自己录的……”

谢思清点点头。

然后他们边吃着东西边听夏雨禾的曲。

“怎么样?”景然倒是先期待地问道。

“好听好听!”高亮说道。

另外两人也是附和。

谢思清沉默了会儿,最后还是说了实话:“我觉得你不太适合流行歌曲。”

“尧舜禹……!”景然感到很难相信。

夏雨禾正需要鼓励,尧舜禹竟说这种话。

但是谢思清还是继续说:“你的优点是可以很轻易地营造出歌词所描述的感情和意境,很能感同身受,在这方面比很有名的歌曲都还要出色。”

顿了顿,谢思清又说:“但是,你的旋律存在感太弱了,不容易被传听传唱……那些需要曲子本身有很强的存在感。”

夏雨禾点点头。

谢思清想了想:“当然,这个是我个人看法而已。”

夏雨禾知道,这个人说的是对的。

“那,”夏雨禾又问道,“你有什么建议没有?”

谢思清想了想,说:“我想你可以试试影视的配乐。”

“……影视配乐?”过去她从来没想过。

“对,”谢思清继续说,“影视配乐分为两种,种是尽量突出,让观众欣赏当中的配乐,种是尽量融入,甚至不让观众注意到它存在,我想,你会很适合第二种。”

“我,我不知道……”夏雨禾说,“我想想吧,很谢谢你。”

谢思清点点头,又重复说了句:“我不是专业的,这只是我的想法,你可以和专业人士谈谈看。”

“嗯……”

正在说着,景然电话响了。

他看号码,立刻紧张兮兮地竖起根手指放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大家也都跟着紧张兮兮了。

“喂?”景然接起电话,“连曦?”

那边连曦声音大得连谢思清都听得见:“你跑到哪里去了?!”

“我,我和朋友们在起。”

“几个朋友?”

“5个……”

“都是些什么朋友?”

“就,就是朋友……有两个是中学同学、有两个是大学同学,还有个是工作中认识的人……”

“男的女的?”

“有男有女……”

“还有男有女!”连曦怒了,“干吗突然聚起堆朋友?”

“嗯,”景然却点都不恼,“今天是我的生日呢,请大家过来庆祝下。”

“……哦?你的生日?”连曦那边没声音了。

“嗯。”

就在谢思清以为连曦还算通情达理的时候,那个好听的声音又再次传来了:“……立刻给我回来。”

“……啊?”

“我给你过生日。”

“……”

景然傻掉了。

景然放下电话,眼镜亮晶晶的,看向了众人。

高亮夸张了叹了口气:“这是想赶我们走吗?蠢蠢欲动要飞回去了?”

“没有……”景然说,“那,那……你们再坐会儿。”

“算了。”高亮说,“强扭的瓜不甜……!下次做好吃的赔罪!”

“好。”景然笑了。

“景然,”谢思清问,“你现在在那边感觉怎样?”

“挺好的。”景然说,“说起来真要谢谢你,这大概是这个世界上最适合我的工作了……”

“连曦也没什么意见吧?”

“怎么会呢,”景然说,“他很好的。”

“……”

“……?”

“他之前不是赶走了很人吗?”

“没有……”景然又说,“他现在很讨厌我请假的,走几分钟就要打电话来问。”景然又说。

“……”

谢思清想,大概,是觉得景然伺候得好吧……?

“那个……”离开之前,夏雨禾叫住了谢思清,“我能要个你的联系方式吗?”

“……?”

“可能还会联系,关于我的作品……”

“哦,”谢思清说,“当然没问题。”

互相交换了联系方式后,看着在边瞅着的高亮,又说:“大家互相都留个联系方式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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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几个月,谢思清继续被小葡萄催促着赶工。

“喂,”谢思清说,“你不能这么压榨我。”

“怎么不能?”小葡萄说,“如果,我像你样有拍摄小黄片的才能,那么我宁愿被大家压榨成小葡萄汁。”

“……”

他还挺敬业的……

与此同时,谢思清也在寻找能投资的人。

只是,这事进展很不顺利。

晚上,谢思清还是看看书,看看电影,胡思乱想,或者写本。

景然时不时会和他聊天。

话题大都与连曦有关。

连曦专辑销量第,连曦的歌拿了大奖……

连曦发新专辑和被提名奖项的时候,景然比当事人还紧张。

他和谢思清仔细分析了竞争对手,询问谢思清觉得哪首最最最好听。

可谢思清真的不懂流行音乐的事。

对于景然说的那些竞争对手,谢思清也记不住名字,只能根据外貌进行区分,并在心里给每个人都取了个代号,景然每次说起个人名,他就搜下照片,然后才能想起此人是谁。

那个脸长长的方方的黑黑的,就是黑椒牛柳,老牌歌星。

那个脸短短的方方的黄黄的,就是铁板豆腐,创作歌手。

那个脸嫩嫩的圆圆的白白的,就是日本豆腐,选秀出身。

那个脑袋大大的脖子细细的,就是清炒香菇,新晋偶像。

不过,事实证明景然的担心非常余,那几个竞争对手根本没有构成任何威胁。

除了景然,上次在景然家里认识的夏雨禾也偶尔会联系谢思清。

话题非常单,就是她将些过去没有看过的电影拿来练习配乐,去掉音乐音轨,然后根据剧情创作曲子,自己来弹来拉,合成之后发给谢思清听,问他觉得怎么样。

谢思清觉得,夏雨禾在这方面的确可以有所作为。

但是,他也只能从导演的角度来给些改进意见。

“你可以试着去和专业的人谈谈看的。”谢思清说。

“嗯。”夏雨禾说,“先等等吧……等我摸到点门路,我会去问专业的人。”

“那就好。”

“但是可能需要很长时间……”夏雨禾说,“我还在争取能被选中的歌曲……这样的话,即使公司不再签约,我也好找新的工作。”

谢思清也明白。

夏雨禾想先继续写流行歌,确保不会影响本职,同时挤些业余时间来学配乐,试试看这会不会是另外条可行的路。

让个人完全放弃现在的事业,全身心投入到未知的领域,想也知道会有么困难。

人总是会有求稳妥的想法,给自己个退路,这点好像在女孩子身上会加明显。

池文越那样的人,终究还是少见的。

所以自己才会被他吸引——

“那,”谢思清说,“你现在真的睡够觉了吗?”

“还好……”夏雨禾说,“周末会睡点,我没觉得很累。”

“……那你注意身体。”

然后有天,谢思清突然接到了钟扬打来的电话。

“今天下午点,到绿豆糕公司门口,我会在那等你。”

“……干吗?”谢思清感到头雾水的。

“我这边需要你帮个忙,具体的到时候告诉你。”

“……好吧。”

谢思清也没有再说什么,上次拜托邵羽介绍自己给池文越的事,还是亏钟扬愿意出手帮忙。

现在需要还这人情,谢思清觉得没什么好拒绝的。

下午点,谢思清准时赶到了。

绿豆糕也是家影视公司,成立的时间倒并不算很长。

老板是标准的暴发户,房地产起家的,后来想让自己变文化人提升档次,便把重心放在影视上。

之前出过部片子,各方反响非常普通。

看来这次找到了个不错的本,打算出血找个顶级导演来拍。

谢思清看见钟扬,问:“有什么要帮忙的?”

“很简单。”钟扬说,“你就说需要2亿1千万,分钱都不能少。”

“……啊?”

“明白了么?”

“这句话我倒是听懂了,但是……”

“那我们就进去。”

“……”

钟扬带着他进了间办公室。

迎接他们的正是绿豆糕老板。

谢思清听了会儿,差不也就明白了。

就像谢思清之前所想的,绿豆糕有意和钟扬合作。

钟扬本人似乎也对剧本很感兴趣。

矛盾就是钱的问题。

双方还在初步接触当中,今天不是什么正式谈话。

钟扬看了眼谢思清,说:“这是我工作室的尧舜禹。预算主要是他估计的,他是个有经验的制片统筹。”

“……”谢思清从没当过制片统筹。

“你说明下吧。”钟扬靠着椅背,伸长了腿。

“……”

谢思清只能把钟扬刚才在走廊里和自己说的要点重复了遍:“就这部电影来说,想要达到效果,演员片酬大概要4500万,制作1亿,宣传4500万,此外还有很杂费,2亿1千万,实在省不了。这里有详表,您看下吧。”

可是对方非常谨慎,不理会这天花乱坠,对着几个地方提出质疑:“演员片酬这里,是否可以精简?”

“不可能的。”谢思清看着他,“现在情况与以往不同了。太有钱的人投资电影,个个都想签有名的演员,策略就是砸钱吸引他们,所以现在演员片酬高得离谱,我们想要的人也不便宜,这已经把钟扬导演人情来的折扣都算上了。”

“那,制作这部分呢?”

“制作上?”谢思清很认真地说,“没有地方可以省了,质量上不能让,其他运营方面的事,您看这里,盒饭里的肉全被换成菜,午餐都便宜成什么样了。”

“……”

“宣传没可能。”没等对方问话,谢思清又强调,“宣传不行片子再好也会很惨,您可以了解下,这种等级的剧宣传就是要花这么钱。”

“就算你这么讲,”对方又说,“我也不能投这么,这是个硬性标准。影视风险太大,赌博样,不小心就会血本无归。”

“既然想做为什么不做到最好?”谢思清说,“那么钱都已经拿了,何苦为了最后点让它变成垃圾?为了省五千万,让前面亿六千万都白白浪费掉,您认为值得吗?如果缩减成本,将来票房惨淡,您会感到很后悔的,每天都想如果投点是不是就不会这样了,这样的投资人我们听说过很。”

“再说,”谢思清又说道,“您要相信我们,不要想着血本无归。既然想请我们,那就应该相信我们。”

对方又摇摇头:“我不相信你们说的。我想总能克服困难,想出办法解决问题,你们肯定有留余地,哪会真的这么紧了。”

谢思清看着他,说:“实际上就这么紧呢。”

绿豆糕老板把详表还给了谢思清,说:“你再琢磨琢磨,哪里能去点。”

谢思清低头假装扫了眼,说:“确实没有。”

“这个钱太了,超出我的能力。”

“那您想想办法?”

“我没办法。”他说,“我就这么和你说吧,再少点咱们就签。”

“真少不了。”

“以后长期合作。”

“吕老板,”谢思清叹了口气,“不行就是不行。”

谢思清记住钟扬说的话,完完全全地雷打也不动。

此时两人之间火药味已经是很浓了。

绿豆糕老板盯着谢思清,明显是对他非常地厌恶。

“尧舜禹。”边钟扬终于说话了。

“……嗯?”谢思清问。

“你还是那个毛病,太不懂体谅别人。”

“……啊?”

谢思清想,不是你让我这么做的么……

耳朵听见钟扬又说:“你再算算,真的不能便宜点么。”

“……”谢思清记得钟扬之前说的话,于是还是摇了摇头,“不能。”

“那我们赶赶工,尽量节约人工。”钟扬说,“我想,总是可以便宜些的。这样,抹掉零头,2亿,就这么定下了,如果最后实在是不够用,我们工作室出,就当表示将来继续合作的诚意吧。”

“……”

“有问题吗?”

绿豆糕老板无奈点点头:“那就2亿吧,下周正式来谈。”

钟扬指了下谢思清:“他的性格就是如此,古板又固执,但是预算方面从来都没问题,不要因为他生气了。”

“怎么会呢。”绿豆糕老板呵呵了两声,显然还是对谢思清不爽。

到这谢思清算是明白了。

钟扬这老混蛋。

叫自己来就是挨他顿批的。

他需要找个人唱黑脸,从绿豆糕身上扒钱,关键时刻他自己再跳出来做好人。

谢思清再次想,这什么人哪这是……

从绿豆糕出来之后,钟扬说:“这个家伙,只肯给1亿6千万。怎么可能够用?肯定要砸2亿进去。”

“……”

“不过,剧本是真不错。”

谢思清沉默了下,还是问:“你为什么找我来当炮灰……?”

“哦,”钟扬说,“我的制片统筹脸皮太薄。气势上输人大截,和人谈判总是落在下风,每次都会被人砍些预算。”

“那你自己怎么不上。”

“我?”钟扬说,“我怎么好和投资人闹僵?”

“……”

“再说,讨价还价太丢人了。”

“……”谢思清问,“那你怎么想起我的?”

“嗯?”钟扬说,“我突然想起来,你之前和我说‘我会超越谢思清’时那个坚定的感觉很对。”

谢思清又无语了下:“你这是选演员呢?还‘感觉很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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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扬问:“我请你吃个饭?”

“……不用了。”谢思清又客气地问了句,“这几个月你怎么样?”

“在拍《时间之井》的第五部,也就是最后收官之作了。”

谢思清点点头:“你之前说投资那方希望今年能出。”

“大概要迟点。”钟扬说,“不过不会很,春节左右可以上映。”

“所以,”谢思清问,“你是在选下个本?”

“倒没刻意去选。”钟扬回答,“正好对方找来。”

“嗯。”谢思清点点头,“那基本就定下来了?”

“应该是吧。”

“‘应该是吧’?”谢思清想了想,好像突然记起什么,“刚才绿豆糕老板问你是不是确定拍这个,不会再选另外个剧本,如果你点头他就要开始为那个本子物色导演……你也说应该是吧,难道有什么关系吗?”

“你耳光还挺灵。”

“……你们俩是当着我面说的好吧。”谢思清道。

“确实是有关系。”钟扬说,“绿豆糕不知从哪找到个好编剧,联系我那时拿出两个本让我挑。”

“嗯。”

“我比较倾向于现在谈的这个,虽然我还是有那么点犹豫。”

“我能知道为什么吗?”

钟扬顿了顿,然后才又故作轻松地说:“那个故事好。”

“……嗯?”

“不过现在谈的这个是我比较擅长的风格。”

谢思清看着他。

“怎么了?想说什么就说。”钟扬道。

“没什么。”谢思清摇摇头:“只是感觉很不像你。”

“什么很不像我?”

“畏手畏脚的很不像你。”

钟扬皱皱眉:“……你说什么?”

“那我直说了——”谢思清道,“你选这个只是因为有自信不会砸吗?这根本不是你会做的事。”

“你说得倒轻松。”钟扬道,“尝试新的类型哪有那么容易。”

谢思清问:“……是因为去年你失败了次吗?”

“所以,”钟扬说,“我很讨厌那种感觉。”

去年钟扬尝试了部与以往很不样的电影,不但票房不尽人意,各方恶评也是接踵而至,被认为是他导演生涯中到目前为止唯的败笔,非常糟的作品。

谢思清看着他:“可你明明就不甘心,明明就想再试次。”

“……”

“你会这么犹豫,其实是因为你心里认为这次的风格应该能驾驭吧?否则犹豫什么?”

“……尧舜禹,”钟扬说,“你又开脑洞了。”

“……”谢思清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说这些,在平时他绝不是个会很话的人。

钟扬问:“面对这种情况,什么是聪明的选择,难道你琢磨不出来么?你去问万个人,万个人都会让我接现在这个剧本。”

谢思清说:“他们觉得你不行,我却觉得你能行。”

“……”

“当然没有什么绝对的事,但我总感到还有大的空间等着你,你是不会直都失败的。”

“……你倒很相信我。”

“……嗯。”谢思清看着他,说,“我相信。”

谢思清的确很相信钟扬,也许,没有别的什么人会比直以来的竞争对手了解个人。

“没错,”谢思清又说,“去问万个人,万个人都会让你接现在这个剧本,但重要的是你自己不愿意。还有我,我也认为你该接另个。”

“……”钟扬说,“我还有事,先走步。”

“……”

谢思清看着钟扬离开。

他能想象直以来光环围绕的人在突然遭受了漫天恶评之后会是怎样的心情。

可是,他总觉得钟扬应该是不样的。

那个人明明就不甘心。

也许,换了其他的人,都会没有负担地选与自己过去风格致的剧本,可是,钟扬应该是不样的。

所以谢思清才会说那些话。

现在,谢思清对钟扬也说不好是个什么感情。

之前他很怀疑钟扬就是杀了自己的人,现在却是越来越不确定了。

——因为实在不像。

谢思清还是不认为会是邵羽。

池文越……他不知道。

上次见了池文越后,谢思清才发现,原来池文越与自己之间,并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融洽与和睦。

只是,他很怕去怀疑池文越。

这会让他觉得自己可悲可怜。

那时的他,全心全意地爱着那个人,如果最后,却是死在池文越手上——这真像是部最苦情的戏。

谢思清遍遍地回想当时的情况,想,会不会真是他们三个之外的人?

想得,头都昏了。

最后他决定,还是先不要认定谁就是凶手比较好。

说来奇怪,在这重生之后,与自己来往最的人,居然是“上辈子”互相看不顺眼的钟扬。

而且,钟扬几次帮了自己。

如果不是这样,自己不会有机会进入微电影大赛的决赛;只能被迫参与罗森那支广告;而且,大概也不会有见到池文越谈投资的机会。

回到家里之后,谢思清查了下当时各方对钟扬那部失败之作的议论。

对于在哪里找,谢思清非常熟。

然后,他给钟扬打了个电话。

“怎么?”钟扬倒没生气。

“给我个你的邮箱。”

“干吗?”

“投个炸弹过去。”

“……”

“你知道么,现在炸弹可以通过邮件传输,威力很大,非死即残。”

“……”钟扬报了个地址。

分钟后,谢思清将封邮件发给钟扬。

里面全部都是对于那部作品的正面评价。

说实在的,在漫天的负评中找到这么的正面评价,着实不易。

肯定的报道连百分之都不到。

谢思清已经把那些网都搜遍了,然后觉得实在太少,又用搜索引擎去查,直翻到百页,直到实在看不见什么相关的结果了才停止,差不截取了所有互联网上能够发现的东西。

有些评价用200字夸了下可以夸的,然后又用2000字去批,谢思清就只复制了前200字。

最后总算是有了密密麻麻的封邮件。

他希望这些可以让钟扬恢复些信心。

钟扬很快打了电话回来:“你是什么意思?”

“你以前看过这些吗?”

“没有。”钟扬说,“我不想看那部戏的相关话题。”

“可是,”谢思清说,“还是有人发现了你有这些过去没有展示过的闪光点,比如,对于亲情细腻的表现是过去没有过的。”

顿了顿,他说:“你不想要继续探索下去吗?你还有哪些可能性?然后,将它们运用得游刃有余,突破现在的你,拍出你能拍出的最好的作品。”

“……”

“到了你这步,都是自己和自己比,不是么?”

“”

“而且,难道你想以后都拍自己擅长的题材?”谢思清说,“有才华的新人导演层出不穷,总会有人试着冲击你的领域。如果直窝在现有的地盘里,保持同个样子,那么就只会被别人不断压缩空间,慢慢萎缩,直至彻底退出。”

“……”

“有好的本子,为什么不接呢?”

钟扬沉默了下,然后才说:“让我想想。”

“嗯。”谢思清又问,“我能问下是个什么故事吗?”

“是个喜剧。”钟扬停了几秒,简单地描述了下,“主角无意中得到了条可以实现切愿望的锦鲤。锦鲤告诉他,世间的切都是守恒的,不会凭空产生,亦不凭空消失,你得到了这些,就会有人失去。主角开始不愿为了己贪欲,而将另个人至于困窘境地。但是后来发生些事情,他开始在使用锦鲤的道路上越走越远。在次意外中,他失去了这条锦鲤……后来,他惊讶地发现,原来,所谓‘你得到了这些,就会有人失去’的这个‘有人’指的就是上个向锦鲤许愿的人。主角因此陷入了各种不幸的事件,过得远比得到锦鲤之前还要不如,最后,他明白了只有依靠自己得到的东西才不会担心失去。他想办法找到了那条锦鲤,最后红烧了它。”

“听上去很不错。”谢思清道。

“嗯。”钟扬说,“里面些关于心理转变和人性的东西刻画得很好。”

“那你再想想吧。”

“嗯。”

“我想再说句。”谢思清说,“以你现在的名声,即使再拍十部烂片,也依然有的是人想要与你合作,你想回到自己的领域随时都可以,但是,想要上步,依靠目前有的远远不够。我倒觉得情况不想你所想的那样糟糕。”

“……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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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电话,谢思清觉得自己好像有点管闲事了。

可是,不知为何,谢思清现在还挺了解钟扬的。

失败的那部作品,钟扬心里根本就没放下。

钟扬那么自恋的人,他不会愿意接受这个结果的,就此认输绝对不是他的性格。

如果有机会,他定想要翻身证明他自己,辈子都执导个类型的戏不会是他愿意做的事。

只是,当突然面临抉择时,他却又犹豫了,生怕没准备好,再重蹈了当时覆辙。

刚才刺激他下还是有必要的。

第二天,谢思清去了趟音像商店。

他挑了几部电影,然后又给钟扬给了个电话。

谢思清问:“你在工作室吗?”

“正好在,怎么了?”

“那我过去趟。”

“现在?”

“嗯。”

“到了叫我。”钟扬也没问谢思清过去是要干什么。

谢思清到了之后并没有打算进去。

他将个袋子递给钟扬。

“是什么?”钟扬问。

谢思清低头看着那袋子:“是几部喜剧片,都是我喜欢的。”

“……”

“它们和你昨天说的故事风格比较相似……我恰好研究过喜剧,所以拿来给你看看……当然这些全都只是我的个人看法而已。”

“……”

“也许你也看过,也许不是这样,总之你拿去吧。”

“为什么要拿这些过来?”钟情问。

谢思清回答说:“刚才说了,它们和你昨天说的故事风格比较相似……我也不知道你决定得如何,如果你打算拍那喜剧,这些片子可能可以给你些启发,里面那些特别好的手法和技巧应该会对你的电影有所帮助……如果你还没有想好,那也可以看看这些,在头脑中构思你的电影,对最后的完成品会是个什么样子以及它与这些片子相比起来如何有个概念,最后做出选择……昨天,我说的话太有倾向性了,其实只有你才是最了解你自己的,我给你的建议不可能比你本人的决定合适,你相信你自己吧,不要被我影响。”

钟扬说:“我是问,为什么要为我做这些。”

“哦……”谢思清说,“你帮过我好几次,微电影大赛保我进决赛是次,小笼包广告同意换人选是第二次,叫住邵羽请他介绍我给池文越是第三次。所以我想尽量回报你吧,希望能够帮你突破现状,就像你对我做过的样。”

“只是因为这个吗?”钟扬问。

“……嗯?”

“算了。”

“那我走了?”谢思清问。

钟扬看了眼手里那些东西:“进来起看吧。”

“……”

到了钟扬办公室后,钟扬把盘推进电脑。

“要喝点什么吗?”钟扬问。

“不用……”

“那就喝茶吧。”

“……”

片子开始被放映了。

谢思清静静地看着。

期间钟扬好像和他说过几句话,但谢思清放佛根本没有注意钟扬在说什么样,就只是用“嗯”、“啊”这样的话来回答。

他每次看自己喜欢的电影都是100%投入的。

直到这部电影结束,谢思清才转头去看钟扬:“刚才你说什么?”

“早忘了。”

“哦……”

谢思清也没在意,伸手拿过鼠标,将进度拖回到了个地方。

“你看这里。”谢思清指着说,“每次有人说出好笑的话,都会再给在听的人个镜头,因为这是观众想要看看的。”

谢思清又将进度往前拉了些:“你再看这里……”

点点讲完之后,谢思清又说:“我看过这个导演的采访,他的观点就是,演员要真实、要自然,所以他经常会在距离拍摄只剩几分钟的时候递给演员份加了点台词的本,加进去的几句台词都是最好笑的,这样拍摄之时演员仍然觉得这些话很有趣,就会用力去演,如果给他们太时间体会,经常就显得假。”

“嗯。”

“他还认为不要ng太,最好根本就不ng,因为重拍次数了,演员就会对这笑点厌倦,拍不出来那种感觉了。——当然你不需要照搬他,只是说还有这种方式而已,你可以试试怎么做比较好。”

钟扬还是说:“嗯。”

谢思清想了想,又说:“他还说现场定要开心,压抑的气氛会让演员将之带进角色中。每个人都要开心,因为这个是会互相传染的,如果有人不是这样,那他还是休息下的好。”

谢思清又去拖电影的进度:“你看,这部片子里的演员的确演得都很真实。”

说着说着,谢思清突然感觉有点不对劲。

他偏过头,很惊讶地发现钟扬正在看着自己的脸。

“你看我干吗?”谢思清觉得奇怪了,“你看屏幕啊。”

“谁看你了?”钟扬飞快地将目光移开了,“自作情。”

“……”

他倒演得还挺像的,只是谢思清还没瞎呢。

“钟扬……”谢思清又去看屏幕。

“嗯?”

谢思清说:“有的时候……我觉得你需要个育儿教师。”

“……”

谢思清本来以为钟扬会发怒,谁知却是没有。

钟扬好像正在思索什么。

还没等谢思清仔细想,钟扬就道:“谢思清拍过类似的喜剧。”

“对。”谢思清说,“差不吧。票房比正剧要好上很。”

现在的观众们,还是喜欢看喜剧的。

那部喜剧,在很大程度上,是谢思清为了票房去执导的。

还是因为想让池文越高兴。

之前对钟扬说‘我恰好研究过喜剧’,指的就是那段时间。

“他的风格还挺适合这种讲人性的喜剧。”

“嗯。”

钟扬问:“你是不是也可以?”

“我?”谢思清愣了下,“我想我可以的。”

钟扬说道:“你来做副导演,之,我就接这个本。”

“……”

谢思清想,这对自己来说绝对是机会,钟扬明知道自己不会拒绝的。

哪个人会拒绝对双方都有很大益处的事呢?

只是,钟扬这话怎么听都别扭。

说得好像,自己是为了他才加入剧组的。

“好。”谢思清想了想,说,“但是,与此同时,我还是会为我自己的本找投资人,可以吗?”

“到时你想撤出也没问题。”

“那倒应该不用……”谢思清说,“这个不是什么大片,制作周期不会很长。”

“那就这么定了。”钟扬说。

“好。”

然后钟扬突然去拿鼠标。

谢思清的手还没来得及挪开。

钟扬就那么连他的手起按着移了下鼠标,将之前正在看的那部电影给关闭了。

“……”还没等谢思清抽出手,钟扬就已经完成这步操作,自己先把手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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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思清看了眼钟扬。

后者却像没事似的。

“你知道么,”钟扬突然说道,“番茄酱·斯米尔诺夫和薯条·伊万诺夫公开出柜了。”

谢思清奇怪地看了钟扬眼。

真没想到钟扬这么八卦。

“嗯,我知道。”谢思清说。

这两个人都是俄罗斯的著名导演。

斯米尔诺夫高傲、情商极低,得罪了无数人,他最不屑的就是伊万诺夫,数次当众蔑视后者。而伊万诺夫呢,谦虚、低调,戏剧性的是他从小就把斯米尔诺夫当作偶像。没有想到,这么两个人却是在起了,公开宣布这消息时向神经质的斯米尔诺夫在伊万诺夫身后时的样子实在让人大跌眼镜。

“你会不会选择同行?”钟扬突然问道。

“应该是不会吧。”

“为什么?”

谢思清想了想:“我好像会喜欢和我完全不样的人,能令我感到光彩夺目的,同行的话大概很难有这种感觉的吧,大家总归是有相似之处。”

其实谢思清并不很清楚,他也只爱过池文越个人而已,现在说的话都是基于这仅有的次。

“无论如何也不行么?”

“那倒也不定。”

“哦?”

谢思清开玩笑地说:“拿次奥斯卡积30分,另外五大电影奖次积15分,国内三大电影奖次积5分,300分以上的人也许也能令我感到光彩夺目的。”

“你太自恋了吧。”钟扬说,“你的意思是说,同行都看不上,只有拥有你没有的才能的人才会让你觉得特别?”

“……我不知道。”

他真的不知道。

这题也太难了。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在同行中,从没有人能给他池文越带来过的那种感觉。

他现在还记得,第次执导池文越投资的电影时,电影完成后他反反复复地看着字幕里“出品人:池文越”那六个字,过去了又倒回来,看着那个人的名字,心脏直扑通扑通地跳。

那边钟扬又说:“上次你说,你有喜欢的人。”

“……嗯。”

“是什么样的家伙?”

“他……”

就在这时候,敲门声响起。

“谁?”钟扬没有好气地问。

有个女声传来:“钟导,您现在有时间吗?我有急事。”

“……进来吧。”钟扬说。

他很想说他没时间,但谢思清就坐在他身边,很清楚他正闲得很。

所以,只能赶紧打发了她,继续刚才那个话题。

“钟导,”个很漂亮的女孩走进来,看见谢思清稍微愣了下,但还是继续说,“有人在机场拍了我几张丑照发到了网上,现在网上都在笑我,我们要不要让这些网都给删掉呢?”

说着,递过几张打印出的图片。

钟扬看,也没有难看:“没事。”

“啊?”

“你用不着这么紧张。”

“可是……”那女孩子明显很怕钟扬,但又实在很想删掉照片,于是又继续鼓起勇气说,“真的是好丑啊。”

“说了没事。”

“这根本就不是我……”那女孩子很不甘心,不敢再提要求,就只是又反复地讲,“怎么可能把我拍得这样丑呢?就是……我的意思是说,怎么可能把我拍得这样丑呢?”

钟扬觉得不耐烦了,直接开口打断了她:“那可能你就是丑吧。”

“……哎?”

“我还有事,你出去吧。”

对方很委屈地走了出去。

“喂,”谢思清说,“你怎么能那样说?明明就挺好看的。”

“是么,”钟扬说,“我没觉得。”

谢思清觉得有点无语:“怎么可能,不然你签她干什么。”

“那是因为和其他难看的人比,她算好的了。”

谢思清说:“在你的眼里,除了你自己,全都难看吧。”

可能钟扬每天看着自己的脸,起点太高?

“……那倒不是。”钟扬说。

“哦?”谢思清问,“举个例子?”

没有想到,钟扬看着自己,却是不说话了。

谢思清笑道:“举不出来么?真的是没有?”

钟扬还是默不作声。

谢思清觉得奇怪了:“难道你想说我?”

“怎么可能?”钟扬立刻炸毛,“当然不是。”

“我想也不可能……”

所以,还是没有吧。

“……”钟扬说,“继续刚才那个话题。”

“……什么话题?”

“你喜欢的人。”钟扬说,“是什么样的?”

“他……”谢思清想起了那天见池文越的事情,感到自己其实也并不真正了解那个人,至少,在那时候,谢思清从没看出池文越有将投资从自己身上转移到其他类型电影中去的意思。谢思清也不知道,是后来才渐渐变成这样的,还是自己从来就没了解过他。

“……嗯?”

“算了,”谢思清摇摇头,“不提他了。”

“怎么了?”

“没有。“谢思清说,“因为他并没有喜欢我,只是我在单恋他而已。”

“男的?”钟扬突然来了这么句。

谢思清立刻愣住了。

半晌之后,才说:“我不想讲。”

钟扬突然笑了:“不想讲就不讲,我不问就是了。”

其实钟扬无从得知是男是女,想了半天怎么才能知道,最后觉得干脆直接去问就好,从对方反应中总可以看出来。

结果,还真的是男的。

钟扬觉得自己有点怪,想看着他,想碰碰他,想知道他会喜欢什么的样的人,然后用自己去套。

“那,”谢思清起来,“我先走了。”

“好。”钟扬将盘退了出来,又看了看谢思清带来的另外几张dvd,“下周开始我不会在工作室了,《时间之井》第五部还在拍摄中。”

“嗯。”谢思清不明白钟扬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

“所以,”钟扬说,“明天开始,连续三天你来这里,每天两部,正好周五可以看完。”

“……啊?”谢思清不懂了。

这个还要人陪?

“刚才听你讲的那些,好像对喜剧有不少研究,我也姑且听听好了。”

“倒也不是很……”

“那也没关系。”钟扬又道,“只是两人讨论下而已。”

“……”

“怎么了?”钟扬说,“你是副导演吧,这个不是你的职责?想拍好的喜剧,我们两个都需要学。”

“……好吧。”对于看电影,谢思清向是没有意见的。

从钟扬的工作室出来后,谢思清给小葡萄打了个电话。

最近他们出了不少片子,每个人都赚了很,小葡萄是每天都high得不得了。

“喂?”小葡萄说。

“小葡萄,是我。”谢思清说。

“哦哦哦哦哦!”小葡萄还是很high,“不过,纠正下,我现在是小葡萄酒!”

“……”谢思清说,“明天开始连续三天,我都只有上午能去,你把计划调整下。”

“哦哦哦哦哦……”小葡萄立刻变得没精打采了。

“小葡萄酒?”

“我知道了……”小葡萄说,“我去安排,请叫我小葡萄劣质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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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三天,谢思清每天下午都去钟扬那趟。

大部分时间里,他们就只是安安静静地看那些电影。

然后,起讨论应该如何拍摄部喜剧。

有时谢思清讲完转回头会发现钟扬正在看着他,心里会感到有点别扭,但是又说不出哪里奇怪,因为和别人说话时那人似乎的确是应该看过来。

钟扬也和投资人谈了这件事。

对方对此倒是没有什么意见。

绿豆糕在选择导演和演员时似乎盲目迷信大牌,对于到底适不适合却并没有认真仔细地研究过。

再后来,钟扬继续去忙他的《时间之井》。

喜剧这边,投资方也成立了剧组。

在剧组建立的初期,是没谢思清什么事的。

至于谢思清,又再回去和小葡萄他们混在了起。

“哎……”小葡萄说,“我就像是那深宫里面的怨妇,每天的事就是等您回来宠幸。”

“……”

“尧导,”小葡萄有点哀伤地说道,“您专心地拍小黄片不好吗?”

“……小葡萄,”谢思清突然说,“你想过没有,也许有天,我会离开的。”

“……啊?”

“就是……”谢思清琢磨了下措辞,“就是,我去做别的事,不拍小黄片了。”

“……咦?”小葡萄呆呆地看着谢思清,似乎受到了非常大的打击,“比如说去做什么事呢?”

“比如……”谢思清犹豫了下,最后却还是说出来,“去做院线电影导演。”

“那有什么好呢?”小葡萄很不解,“我们现在可是垄断地位。那边竞争太激烈了——”

“……”

“就算是国内获奖最的谢思清——我很喜欢他的,也总是会被别人抢走了风头。”

“……”

“少人在争那些奖项呀。”小葡萄继续说,“你看,除非哪天有个‘金逼格奖’,谢思清才会毫无悬念地得到,否则,就连他都不能保证像我们样大杀四方的。”

“……”在拍小黄片的导演里面,谢思清倒有自信拿第,谁有他的水平绝不会还在这个圈子里。

“我说的对不对呢?”

“但是……”谢思清说,“我喜欢院线电影啊。”

“这样啊……”小葡萄黯然道,“可是……可是,我们不是已经说好了要成为世界第的小黄片团队的吗?

“……等等,”谢思清拦住他问,“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尧导您忘了啊……”小葡萄副很失落的样子,“就在您来的第天啊。”

谢思清没说话。

那是尧舜禹答应过的事了……

小葡萄低着头:“别人说您心高,不甘心做这行,迟早会离开的,我还和他们吵。”

“……”谢思清立刻有了罪恶感,“那个,我只是随口说说而已,你不要太当作回事啊,我现在没有打算要走呢。”

“……哦。”小葡萄还是心情很低落。

“小葡萄,”谢思清小心地问,“你没事吧?”

小葡萄闷闷地说:“我喜欢和尧导起工作……我不愿意和别人拍片子。”

“嗯?”

“过去,我也给其他人做过的,但是感觉都没现在有意思。”

“你喜欢拍小黄片还是喜欢和我起工作?”

“我不知道……”小葡萄说,“我就觉得现在就挺好的。”

“嗯,”谢思清说,“那就别想太,我没打算走的。”

谢思清知道,小葡萄没拍过别的类型的片子,他也从来没有想过那样的事情。

“好。”小葡萄想了想,突然就又说道,“不过,如果您有其他想做的事,那我希望您能实现愿望。”

“……谢谢。”

又推出了几部反响不错的片子后,小黄片公司的老板突然发了福利。

——这个组所有人港澳游。

小葡萄立刻又颗粒饱满起来。

“瞧!”他说,“努力总会有回报的!”

“……”谢思清也没想到,干这个还有福利。

他们先到了香港,小葡萄疯狂购物。

谢思清却是想到了很以前在香港取景时的事。

那些事里总有邵羽。

也不知道邵羽怎么样了……

香港待了五天,又转移到澳门。

他们住在葡京酒店。

葡京以赌场而闻名。

小黄片公司老板的确是大方——

谢思清不爱赌。

那是池文越会喜欢的事。

不过,其他的人都想试试运气,谢思清也就陪着他们下去转了转。

然而,他自己是不会参与的。

没想到的是,在这赌场里,发现了个过去认识的人。

有次,谢思清从洗手间出来却迷了路,怎么也找不到小葡萄正在打的那台老虎机了。

绕了两圈之后,谢思清突然瞥到了张有点熟的脸。

……陈正直?

谢思清走近些,真的是陈正直,正在牌桌上打德州扑克。

陈正直曾经是圈子里的金牌制片人。

制片人这东西,人、财、物,全部都是他管,从寻找投资、组建剧组,到拍摄生产、后期制作,再到影片发行、申报奖项,全权管理整个流程。

陈正直神奇之处在于从没亏过本。

他是商科出身,因为喜欢电影,转行做制片人。

他在审视部电影的时候,看到的是资金流动的轨迹。

据说,他在电影筹备阶段,拿到剧本、演员名单、场地选择等等方面的信息之后,就能准确说出这部电影是赚是赔。

如果要赔,他能做出精确调整,保证最后还是赚的。

没错,他对数字极为敏感。

而且,他在市场运作方面很有套,总能找到新的宣传方式。

在娱乐圈最后几年,他被称为“烂片教父”。

因为,由于钱的诱惑他为部烂片担任了制作人。虽然名字是“陈正直”,但他直以无下限而闻名,凡事只认个“钱”字。

这部烂片无是处,可是,陈正直却忽然想到,“烂”本身就是个卖点。

越烂就越赚钱。

当时陈正直发现,最社交媒体上被吐槽的次数,与票房完全成正相关。

好的东西不定会有很人会感兴趣,但被称为“世上最烂xx”的东西却总能吸引人去看看它到底有烂。

于是那次,陈正直便以“雷”为噱头进行炒作,然后,那部之前没有任何人看好的烂片举拿下当季票房冠军。

之后,陈正直又如法炮制,让几个烂片大火了把。

于是他就有了个“烂片教父”的名头。

那几年,去邀请陈正直做制片的,全部都是雷剧,而且个比个雷,不错的电影都生怕沾上他就变成烂片、或者被他宣传成烂片。

大家似乎完全忘了他之前还为很优秀的作品担任过制片。

烂片教父当了几年,就在众人对此现象非常感慨之时,陈正直却突然间就宣布退出娱乐圈,并且从此杳无音信。

可是……谢思清想,居然能在这里看见他。

谢思清在远处瞅了半天,最后觉得也没什么可以说的,就继续踏上了寻找小葡萄之路。

——不过,自从发现了陈正直之后,谢思清每天都会去那看眼。

不出意料的是,他每天都能看见陈正直。

谢思清忍不住想,难道,他退出的这两年来,就是每天在澳门的赌场里混迹?

到第四天,谢思清终于是忍不住了。

他直等到了早上,浑身发酸,眼皮打架,但是终于还是被他等到了陈正直起身的那刻。

然后,在陈正直打算回房时,谢思清在酒店的走廊里叫住了他。

“……你认识我?”陈正直问。

“……嗯。”谢思清说,“认识,因为我是个导演。”

“哦?”陈正直眯了眯眼睛,“没见过你,叫什么名?”

谢思清有点尴尬地说道:“……尧舜禹。”

“什么尧舜禹完全不认识。”陈正直说,“不过这两年我也没关注。”

“我不出名——”谢思清说,“两年没有您的消息……您在做些什么事情?”

陈正直哈哈笑:“如你所见。”

“……就在这里?”

“开始不是。”陈正直粗犷的声音又传来,“我比较喜欢在网上打牌,可以同时开上个好几局,赌场里节奏实在太慢了,不过谁让网上不合法呢,打着打着网就被关闭,账户里的钱瞬间给封了,前前后后也有百八十万,不知哪年才要得回来。”

“所以之后就来这里?”

“没办法嘛。”

“那,”谢思清问,“您不打算再做制片人了么。”

“干吗要去。”陈正直嗤笑了声,说,“我现在赚得比制片了。”

谢思清想了想,问:“德州扑克……是靠算吗?不停地算每种选择赢的概率。”

“那是自然。”

谢思清想起来,陈正直曾经是在投行工作的,对于数字的计算反应极快。

于是他点点头:“那怪不得都是赢的。”

“倒也未必。”陈正直说,“打得大的所都是用算,没有谁是靠运气的,靠运气可能偶尔赢,长期讲绝对不可能。”

“……哦。”谢思清不懂这个。

想来,虽然都是靠算,陈正直还是算得好吧。

“我在这好得很。”陈正直打了个呵欠,“还有几个投资人主动找上我,个个都比电影的投资人大方。”

“……?”

“哦,就是给我钱,让我去打牌。”

“……嗯。”想来就像入股,如果陈正直想降低风险,就用他们的钱,包括陈正直自己每人出20%,然后得失共同分担这样。

“而且他们还都很聪明,以前都是大学教授或者大公司工程师,创业或者加盟初创公司赚得腰包鼓鼓,没意思了出来全职打牌,自己打也投资别人,比暴发户强了。”

谢思清知道,“暴发户”是指这几年股脑地涌进文化产业的商人们。

“所以……”谢思清又问了遍,“不会再回电影圈了?”

“你说说看,为啥回去?口袋鼓得快合作也愉快。”陈正直又困了,“困。不和你废话了,我得回去睡了。”

“……”

“真是,看见个过去同行业的,不知不觉说了这么话。”说着,陈正直挥挥手,消失在拐角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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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晚上,谢思清没看到陈正直。

可是,早上陈正直明明就说了,他每天晚上都会去赌场。

自己该不会说错了话吧……

带着点不安,谢思清到处找了找,最后在酒吧发现了对方。

那人似乎正在买醉。

……真是因为自己说错了话?

“……”谢思清犹豫了下,最后还是走上前去,问,“今天怎么没去打牌?”

陈正直斜睨了他眼:“心情不好,影响状态。”

“……是因为我昨天追问你会不会回电影圈吗?”

“你没做错什么。”陈正直示意服务生再拿个杯子来,“过来陪我喝酒。”

“我不能喝……”

“年纪轻轻不能喝酒?”陈正直脸的蔑视。

“嗯。”谢思清也有点郁闷,上辈子他酒量很好,“沾就倒。”

“要烟么?”

“不了,有点过敏。”

“你这人生还有什么意思。”陈正直说,“抽烟喝酒赌钱,才是三大乐趣。”

“……”

之后陈正直就大谈特谈他的人生观,向谢思清科普抽烟喝酒赌钱的魅力。

可惜,谢思清在这方面的悟性较低,陈正直完全就是对牛弹琴。

谢思清没太说话,那边陈正直烟酒不停。

但是,喝着喝着,他的话就有点走调了。

“真他妈的……”陈正直说,“之前从没想过会是这个结局。”

“嗯?”谢思清问,“是说制片吗?”

“呵。”陈正直又继续说,“我也不想退出来的……可是后来来找我的都是恶心剧本,真的让人没有兴趣去做。开始签了两部烂戏是我贪了,可是其实我也没那么贪……我没有想过会变成这样的。”

“……”

“我知道圈子里是怎么看我的,全部都认为我只认钱对吧?”

“……”

“喂,你喝酒啊。”

“……我不行的。”

“那来根烟?”

“也不行的。”

陈正直继续道:“没错,我得承认,我从金融圈子出来,的的确确是很爱钱。但是,他们也不想想,我转到这行,吃了少苦,难道我会只为了钱?”

说到最后几个字时,陈正直拿起酒杯用杯底在桌上用力地敲。

“……”

“……”谢思清也不知该如何安慰。

陈正直再次对谢思清说:“喂,你喝酒啊。”

“……我不行的。”

“那来根烟?”

“也不行的。”

陈正直继续唠唠叨叨的,可是说话却越来越糊涂。

中间始终夹杂劝酒劝烟。

次陈正直倒酒时,发现瓶子已经空了。

他叫服务生再送些过来,可刚招手就身子歪,整个人栽倒在桌子旁边。

谢思清连忙将他扶起来:“你喝得太了。”

“没有……”

“你醉了啊。”

“说了没有……”

谢思清示意服务生直接结账,并且替陈正直埋了单。

然后,他把陈正直拖出了酒吧。

没想到,出酒吧,陈正直就又闹着要换个地方接着喝。

——明显已经完全没理性了。

“别喝了别喝了。”谢思清说,“我送你回去了。”

“不行……”陈正直说,“还不过瘾。”

“……你醉得太厉害。”谢思清说,“快点上床睡觉。”

陈正直死活不同意。

两个人在酒吧门口拉扯起来。

出乎谢思清意外的事是,陈正直看见位警察经过之时,突然大叫声:“警官救我!有人抢劫!”

“……”就算是谢思清,也被吓了跳。

那位警察也看见了他们正在撕撕扯扯,立刻就走过来:“怎么回事?”

“就是他……”陈正直指着谢思清说道,“要抢我钱。”

说着,还把钱包打了开来:“差点就被他抢去了。”

警察看,好钱啊……

谢思清倒不太意外。

陈正直本来是要去赌的。

谢思清连忙解释道:“我认识他,他喝了,还要换个地方接着喝,我刚才想带他回去呢。”

“是吗?”警察狐疑地看了看谢思清,然后又转过头问陈正直,“你认识他吗?”

“不认识!”陈正直斩钉截铁地道。

“……”和个醉鬼完全没道理讲。

“你们先和我回警局去吧。”

警察也看出来陈正直喝了,但也不能因为报案的人喝了就不管。

“……”谢思清觉得真是飞来横祸。

到了警局,陈正直被带进了休息室,头栽在沙发上睡着了。

谢思清就惨了,被人给拷上了。

“……”不过,没进拘留室已经算是不错了。

“那个……”谢思清问,“我能打个电话给朋友吗?告诉他们晚上不回去了。”

警察点了点头。

于是谢思清拿出了电话。

“葡啊。”谢思清累得连小葡萄的全称都懒得叫了,“我遇到了个朋友,今天晚上不回去了。”

“哦哦哦哦哦!”小葡萄说,“那尧导您enjoy!”

“……”怎么可能愉快……

开始谢思清姿势还挺潇洒,不过没会儿就坚持不住了。

在等待陈正直醒来的时间里,谢思清没事做,于是又大开脑洞。

谢思清看着对面那位警察,推想着他的性格和经历——

“那个……”过了会儿,谢思清问他,“您主要做文职工作是么?”

“……嗯?”

“我看袖口这里有些磨损,推测是在键盘上面磨的。”

“小说看了吧?”警察嗤笑声,“那是被猫咬的。”

“……”

推理这条路行不通,主要换种类型了。

那位警察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对面这个人的头脑中已经追着犯罪集团上了太空并且成功地阻止了对方毁灭人类的计划。

直等到早上,陈正直才终于悠悠醒转了。

他看见谢思清,头雾水地问:“这是怎么回事?”

“……”谢思清说,“昨晚你喝醉了,还要换个地方续摊,我想带你回去,你就污蔑我是劫匪。”

“……哈哈。”陈正直尴尬地笑了笑,“我是记得你来陪我喝酒,然后发生什么就没有印象了……”

谢思清叹了口气:“我知道,你醒了就好,赶紧让他们把我放出去。”

“好好好。”陈正直说,“我欠你个人情,以后有事就说。”

“……”

“怎么了?”

“……喂,”谢思清盯着他,半晌后才道,“我会当真的。”

“当然要当真了,”陈正直道,“我就是认真的。”

想了想,他又说道:“当然不能是过分的事,并且,我对‘过分’二字保留最终解释权。”

“……好。”谢思清说,“那我记下了,等会让交换下联系方式。”

回到酒店,谢思清发现手机上有条消息提醒。

打开看,居然是钟扬。

钟扬问:“最近想片子的事了么?”

谢思清回了四个字:“没怎么想。”

钟扬说:“赶紧想,想想想。”

谢思清问:“想什么?”

“想怎么和我起拍片子。”

“具体的呢?”

“随便。”

谢思清有点无语了。

什么叫“随便”……

那边,钟扬也不知道,谢思清到底明不明白,“想怎么和我起拍片子”这句话的重点不是“拍片子”,而是“和我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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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香港和澳门回来了之后,谢思清回去继续以前的事。

两个月下去,又推出四部。

于此同时,他在等着钟扬那边给他消息。

确切地说,是通知他正式开机拍摄时间。

在那之前,改剧本、列预算、找演员、看外景等等事情都与谢思清无关。

他是现场副导演,不是演员副导演。

这个时候的话,演员副导演会比较忙碌,因为他们需要寻觅和面试除领衔主演之外的所有演员,以及敲定群众演员等等。

而现场副导演,主要会在现场干活,管理现场、指导走位、给人说戏之类,争取让导演变成个只需要坐在镜头后面说“行”或者“不行”的家伙。

在这期间,钟扬时不时会打电话来。

而且,他要求谢思清记住他说的每个字。

是“每个字”。

有次,钟扬问谢思清:“我刚才说预计哪天开始可以拿到预算表来着?”

“……好像是11月20号?”

好几分钟以前说的事了,谁能记得那么清楚……

“11月18!”钟扬怒了,“你给我认真点!”

“……”原来他根本就记得很清楚,只不过装成忘记了似的……

耳朵里又听见钟扬的声音:“最后再说次,用心听我说话,别总心不在焉!”

“……”

谢思清又忍不住怀疑,钟扬其实是条建国以前就成了精的狂犬。

然后,在第四部小黄片发行之后,钟扬终于结束了《时间之井》那边的事。

后续还有很宣传工作,不过钟扬不会那么忙了。

“下周你到我工作室来。”钟扬对谢思清说,“已经安排了主角的试镜。”

“哦?”谢思清问,“我也去?”

“你不想来?”

“当然没有……”

“那就过来。”

“嗯。”谢思清又问道,“试镜的人是谁?”

“还是邵羽。”

“……啊?”谢思清说,“还是邵羽?”

“对。”钟扬说,“谢思清的那部喜剧他表现得非常抢眼。”

“……你还挺会捡便宜的。”

谢思清想,自己辛辛苦苦才挖掘出来的邵羽身上有的喜剧天赋,就这么被钟扬轻轻松松地窃取了胜利果实。

……

于是,周,谢思清再次见到了邵羽。

这么长时间没看见,邵羽好像又瘦了点。

他应该没事吧——

试镜内容共两段。

段是主角到处找东西将锦鲤供起来,并且向它许下第个愿望。

另段是主角猛然意识到‘你得到了这些,就会有人失去’这句话中的‘有人’指的就是上个向锦鲤许愿的人这件事。

“准备好了就开始吧。”钟扬说。

邵羽点了点头。

邵羽向是温和的,虽然,会给人种距离感。

所以,当察觉到邵羽对自己怀有炽烈的感情时,谢思清其实是非常惊讶的。

因为从表面上看,那人对待切都应该是适度和自持的。

那边,邵羽已经开始他的试镜。

谢思清看着他,恍惚间放佛又回到了很久之前。

自己是导演,邵羽是来试镜的演员。

晃七年过去,放佛个轮回。

自己还是导演,邵羽还是来试镜的演员,只是现在,两个人的心境全都已经天差地别。

两段试镜很快结束。

钟扬问:“你觉得怎么样?”

“很好。”谢思清说。

“嗯。”钟扬示意邵羽过来坐下,“你对剧本有何看法?”

“很有意思。”邵羽说。

钟扬看着邵羽:“刚才这两段戏,个是切的开始,个是故事的转折,我希望看到的是个角色在两种不同境遇中所表现出来的致的东西、打在人物身上的烙印,你让我觉得很惊喜。”

谢思清明白钟扬的意思。

他讨厌的是角色本身不协调,也就是说,演员将各个情节割裂了来看。

打个比方,如果开始得到锦鲤之时异常贪婪,最后意识到“只有依靠自己得到的东西才不会担心失去”这个道理之时又很理所应当,观众便会有种不协调感。演员应该做的是展现人物的变化——或者成长、或者堕落,而非突然之间有所跳跃。当然在实际中有名的演员都断然不会演出前后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但微妙的不统也仍然可以被观众们很清楚地感受得到,这种微妙的不统,有时是因为演员本身没有意识,有时是意识到了但是没有成功地演出来。

邵羽刚才做得非常漂亮。

他把最开始那种犹豫和不安、以及得知真相后的懊恼和后悔和都表现得淋漓尽致。

钟扬讲完,谢思清又插了段:“除去这点,主角刚刚得知真相时的反应也很考验人的功力。这是个大反转,要有鲜明对比。主角在这之前直以为厄运与自己是无关的,他只是幸运地成为受益者而已,而在这里,主角终于明白,只要使用了锦鲤,那么,未来漫长的人生就会被巨大的不幸所笼罩,我觉得邵羽表现得很出色,至少让我体会到了主角在那刻内心受到的巨大冲击。”

他极力地向钟扬推荐着邵羽。

“……谢谢。”邵羽说。

谢思清继续道:“这里有些黑色幽默,需要引发人的思考。锦鲤就好像是个嘲弄人性的存在。当人没有猜到那条规则的深意时,都会出于贪欲而深陷其中,而事实上,旦正确解读文字,发现自己可能付出,便没有人会想要使用它了——”

“其实……”邵羽笑了笑:“这倒是不尽然。”

“嗯?”

“……算了。”邵羽说,“影片要表现的就是你刚讲的,我说的事并不在剧情之内了。”

“说了无妨……”谢思清道:“交流下对故事的意见总是没有错的。”

邵羽想了想,说:“我的意思是,也许,有的人宁愿付出他未来所有的切去实现某个愿望。”

“……”

“就是说,只要能够实现他的某个愿望,哪怕只是暂时的,他愿意用未来所有的切去换。”

谢思清呆呆地看着他。

邵羽垂着眼睛,若有所思。

谢思清不敢想这话是不是和自己有关系。

但他本能地感觉到是有的。

这某个愿望,指的大概是让自己仍然活在世上。

谢思清不明白,自己有什么值得邵羽这么喜欢的呢。

即使是在上辈子,谢思清也总是觉得自己根本配不上邵羽对他那么好。

现在这种感觉强烈了。

他明明只是个很普通的人罢了。

“行了行了。”钟扬的句话将谢思清的思绪给拉了回来,“今天就到这里,我们需要讨论下,下周五前给你结果。”

“好。”邵羽再没有去看谢思清。

他对钟扬说:“那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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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羽离开之后,谢思清问钟扬:“你觉得怎么样?”

钟扬冷哼声:“不怎么样。”

谢思清觉得奇怪了:“……这还不怎么样?”

“对。”钟扬又强调了遍。

谢思清问:“哪里不怎么样?”

“演得还行。”钟扬回答,“其他方面不怎么样。”

“……其他方面是指什么?”

“……就是其他方面。”

谢思清觉得这钟扬的想法越来越难以揣摩了。

虽然,他直就没明白过,但这阵子钟扬明显和正常人加不样了。

精神病越来越严重的感觉——

“那,”谢思清问,“你想另外选人?”

“……”钟扬顿了下,之后才回答道,“那倒不会。”

“……”谢思清觉得自己完全跟不上钟扬的思路。

钟扬真的是地球人吗?

难道的的确确是外星人,来地球前培训时间不够?

刚才明明就对邵羽很不满意……

想了下实在不懂,谢思清就又继续问:“为什么?”

“因为他的确很适合角色。”

“……”

钟扬又说:“我不喜欢公私不分。”

……私?私是什么?

谢思清想,邵羽刚才到底何时惹到钟扬了?邵羽永远温和有礼,绝非性格张扬的人,所有的人都喜欢他,这种秒钟得罪个人的事根本不是邵羽会做出来的,钟扬倒是此中翘楚。

在邵羽试镜时,明明还好好的……

“还有,”钟扬那边又说,“你也专业点好吗?”

“……我?”

谢思清不明白自己怎么就不专业了。

钟扬又瞥了谢思清眼:“别总盯着我的男主角看。”

“……哦。”

原来是指这个。

这句话倒是没办法反驳。

自己刚才真的是失神了——

“所以,”过了几秒钟,谢思清又问,“你已经定下就是邵羽了?”

“差不。”

“那你刚才干吗不告诉他?”谢思清说,“还要让他等上两个星期?”

“对于这级别的演员,”钟扬说,“有必要让他明白我并不是非他不可。”

谢思清明白了。

这是故意拖他下,令演员知道谁才是片场的绝对权威。

现在大牌艺人任性的事层出不穷。

“但是……”谢思清说,“邵羽不会耍大牌的,他并不是那种人的。”

“我想也是。”钟扬说,“不过还是保险起见,习惯而已。”

他们毕竟合作拍过支广告片了。

“邵羽真的没问题的。”谢思清很认真地说,“我看周也就差不了,周五开始谈合同怎么样?”

谢思清很明白,如果邵羽真的非常想接这部片子,个消息等上两周是很折磨人的,不管干什么都会心不在焉,总是想着片子的事。

“……我说,你到底在心疼什么?”钟扬语气并不好听,“你怎么就那么向着那人?”

“……不是。”

“不是什么?”

谢思清也答不上来。

钟扬并没说错。

自己的确是向着邵羽的。

7年的伙伴和朋友,而且始终怀有歉疚,谢思清总是不自觉地想帮帮邵羽。

“随我到办公室来。”钟扬气了会儿,觉得挺没意思,于是转移了话题,“给你看下时间表。”

“好。”

谢思清跟着钟扬走进办公室。

钟扬指椅子:“坐。”

“不用。”谢思清道,“我再搬张来。”

“搬什么搬。”钟扬说,“我已经看过了,你坐这看下就完事了,用不了五分钟。”

“哦……”谢思清用鼠标选中了张表格,“是这个吗?”

“对。”

谢思清打开了它。

钟扬在他的身后。

看了会儿,谢思清问道:“这里……”

“嗯?”

“这里,会不会有点来不及?”谢思清选中了个单元格。

“哪里?”

“选景的部分。”

“我看下。”

钟扬靠了过去。

他手撑着椅子扶手,稍微弯了点身子,跟着去看电脑屏幕。

“嗯。”钟扬说,“制片人心里有合适的场地,应该用不了太长的时间,不过是留点会比较好。”

“这样——”谢思清这时才发觉钟扬离得太近了。

可是故意躲开似乎不太礼貌——

所以谢思清就僵在那里。

没有想到,钟扬半天不走。

他慢悠悠地将表格从头拉到尾:“我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类似的问题。”

“……”

谢思清想:钟扬难道不懂不熟的人之间要保持距离吗?

过了好会儿,钟扬才又说道:“大概没别的了。”

“嗯……”

钟扬直起身子,垂下眼睛看着谢思清问:“你自己的那部片子,找到人投资了没有?”

谢思清摇摇头。

这段时间他也尽量认识圈内的人,不过在这方面进展实在有限。

钟扬说:“我把我知道的些可能会投新人的公司介绍给你吧。”

谢思清抬头看着钟扬。

“怎么样?”

“钟扬。”谢思清说,“谢谢你。”

“……”

“我也不知道能回报什么,总之,你有什么事尽可以找我。”

“……”钟扬移开视线,“我不需要。”

“可你次帮我,我也想还你些。”

“那你就攒着吧。”钟扬又说,“目前没什么需要你做的。这些人情你都攒着,次小忙积上5分,次大忙积上10分,100分时你要并还个大的。”

“比如说呢?”

“以身相许。”

“……开什么玩笑。”

“谁跟你开玩笑。”钟扬说,“你也别太急了,最开始找投资总是挺艰难的。”

“嗯。”

“你知道我执导的第部电影是怎么拿到投资的么?”

“我不清楚……”

钟扬等了会儿,发现谢思清没反应,于是又道:“你怎么不追问我是怎么拿到投资的?”

“……”其实谢思清不太感兴趣,但他还是顺着钟扬问道,“是怎么拿到的?”

“哦,我说我想拍个电影,立刻就有人要投资。”

“……”就知道会是这样的……

钟扬又问:“那我第部片子是什么总该知道吧?”

“……”还真的……不清楚……

谢思清觉得自己曾经是知道的,但是这会儿实在是想不起来了。

钟扬盯着谢思清看了半天:“怎么我的事你都不知道?”

谢思清沉默了下:“我不太关心别人的事情。”

“第部就是《时间之井》,你记住了。”

“……哦。”

最后,离开之前,谢思清看了看钟扬书架上的书。

哎……?

居然有这本绝书……

谢思清之前找过很久的,但是始终都没有买到过。

“你喜欢就拿走吧。”钟扬突然说。

“哎?”

“我已经翻过了。”钟扬说着,将那本书抽了下来。

“那我借走几天好了。”谢思清说,“之后会还给你的。”

“不用,在谁那都样。”

然后,钟扬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从最下面扯出了本书:“这个也送你了。”

谢思清低头看封面:“……”

“怎么了?”

“这不是你的传记吗?”

“嗯。”钟扬说,“出商给我寄来了五十本,我也没人可送,你赶紧拿走本去。”

“哦……”谢思清也收着了,简单翻,似乎是讲到第次获得国际性的大奖那年为止,之后又随口问道,“你自己看过吗?”

“当然没有。”

“……嗯?”谢思清问,“你就不怕他们乱写?”

钟扬说:“这种书都是给白痴看的,那么认真干吗?”

“……”谢思清再次无语了。

——既然都是给白痴看的,你还让我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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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钟扬那边继续组建剧组。

女主角试镜时,谢思清又被叫过去了趟。

女主角的角色是男主角心中的女神来着。

男主角越来越依赖锦鲤给他的好运,其中很重要的步就是因为想要和女主角在起。

谢思清过去看了看,确实是挺女神的。

钟扬选演员的眼光非常毒,每次只试个就能确定,此人就是最适合角色的人。

不过谢思清有点摸不着头脑的是,钟扬选角为什么要叫上自己。副导演听上去也不错,但加上这个“副”字,和导演的地位就是天差地别了,少副导演用十几年、几十年甚至辈子也没能摘掉这个“副”字。

至于邵羽的角色,也已经定下来。

他开始时的扮相会丑些,因为男主角本来只是个很平凡的人。想想也是,如果长成邵羽那个程度,哪里还需要什么能够帮他满足愿意的锦鲤,不会默默苦恋女主角却自卑得连告白的勇气都没有。

然后,到了中期,因为剧情里男主角请求锦鲤让自己渐渐变得俊朗,所以邵羽的样子会和他本人比较相像。

后期丢失锦鲤之后,又要再度刻意扮丑。

钟扬选择邵羽也有这方面的考量,俊的变丑容易,丑的变俊可就难了。

除去这些事情,谢思清还是带领小葡萄小西瓜小猕猴桃们拍片子。

不过,有天,小葡萄出现在片场之后忿忿地表示有竞争对手在黑他们。

因为,突然之间,片子下载区的评论栏里就了很负面评论。

而且,评得还很有理有据。

比如:

【妈的,我快要萎掉了!和我家小受看这个片子,来了感觉后想亲亲抱抱,结果他非要全看完再做!我快要萎掉了,好吗!】

再比如:

【和我家小受看这个片子,结果他看哭了!说心里堵得慌,坚决不同意亲亲抱抱了!】

再再比如:

【千万别下载,这不叫黄片!】

虽然,谢思清说下载量并没有减少,叫人不用担心,但是小葡萄却气得直跳脚,表示定要狠狠地回击。

他让谢思清也去注册个马甲,然后再叫些朋友也去评论。

谢思清从没干过自己夸自己这样的事情。

但是,迫于来自小葡萄的压力,他还是勉强自己留了评。

谢思清想了足足十分钟,最后才终于写了几个字:“我觉得还好啊。”

然后,截图发给了小葡萄,证明自己也在参战。

没想到,小葡萄立刻说:“尧导你不用发了,你根本就不行,实在是弱爆了。”

“……”

……解放了。

于是谢思清爬去睡觉了。

第二天起来,看评论栏,那叫个硝烟弥漫。

“……”

因为这事,小葡萄连续几天没催谢思清再出新片子。

以前,可是每天都像催命样。

谢思清也终于得以请钟扬将自己介绍给了两三个影视公司的负责人。

就是钟扬之前说的,都是有可能会投资新人的影视公司。

然后,新认识的人又将谢思清介绍来介绍去的,钟扬早就不知道谢思清被介绍到哪里去了。

之后,谢思清便拿着本子家家地联络。

可是,收到的都是委婉的拒绝。

有些公司考虑的时间很长。

谢思清也不知道是真的在犹豫还是根本就没看。

然而,就在钟扬那部喜剧即将正式开机的时候,谢思清突然得到了好消息。

凤梨酥传媒表示有兴趣。

凤梨酥是谢思清联系的最后家。

……难道时来运转了?

人生就是这么难以预计。爱人、工作,等等重要的事,总是忽然间就出现在那里,之前点点预兆都不会有。与此同时,分离、免职,也同样时常令人感到措手不及。明天是什么样子,永远都那么难以知晓。

谢思清想,在他过去那些年里,他从未想到过自己会在家里被人杀死。

于是谢思清和凤梨酥详谈。

详谈的结果是,个好消息,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凤梨酥真的是想拍。

坏消息是,他们只能拿点点钱出来。

其实,也并不是不愿意拿钱,而是真的没什么钱。

老板算不得什么有钱人,可是看这两年娱乐产业的势头也有些眼红,希望也能趁热捞上它笔。

所以,他只有500万。

这个年头,500万做电影,实在是太窘迫了。

愿意投谢思清这个本,其实也是因为找不到别人,其他愿意接受这个数额的人,说实话,还不如谢思清呢。

谢思清开始算,制片人自己来当,导演自己来当,编剧自己来当,艺术指导自己来当,请个摄影,请个配乐,请个剪辑……算来算去,在最艰苦的条件下,500万勉强够。

那就……500万吧。

于是谢思清便签了合同。

合同与其他合同差不。

甲方电影公司,乙方是谢思清。

谢思清1月1号过去报道,以电影通过审查并得到《电影公映许可证》作为结束标志;导演需按预算完成工作,包括前期中期后期整个电影流程,选择确定演员要经甲方认可;接受凤梨酥的管理,但凤梨酥不得侵犯乙方正当权限或要求乙方违反行业规则;酬劳采用固定酬金加分红这种方式;著作权归甲方,等等等等大堆的条款。

合同完全之后,谢思清想到应该和钟扬说下。

所以,他拨通了钟扬的电话。

“怎么?”钟扬问。

“你现在有时间么?”谢思清问。

“……你想见我?”

“嗯。”谢思清回答道,“我有件事想要和你说。”

“……关于什么的?”那边钟扬立刻全神贯注地听。

“关于我的电影的。”

“……哦。”果然刚才是想了。

“我去你工作室?”

“我不在工作室。”钟扬说,“你是在家里面?”

“对。”

“那我去你家吧。”

“……啊?”谢思清说,“你知道我家在哪里吗?”

“知道。”钟扬回答,“你副导演的合同上有。”

“……”

“那就这样。”

“喂……!”没等再说什么,对方就挂断了。

谢思清依然在避免单独和钟扬起。

虽然……现在谢思清已经感觉不会是钟扬。

就算真是钟扬,这个时候他也实在没有理由会对自己做些什么。

并且,尧舜禹租的是套房子里面的间。隔音效果很差,每个房间都有住户,就连客厅都有,放他进来次应该不会出问题的。

所以谢思清也没激烈地反对。

钟扬到了之后,很好奇地到处去看。

末了,问谢思清:“你就住这?”

“嗯。”

钟扬很嫌弃地皱了皱眉头:“这怎么行。”

“我觉得挺好的。”其实谢思清现在已经有了些钱,不过他对于住的要求并不高。

“好?”钟扬又问,“好在哪里?”

谢思清却不想纠结于这个,“今天我是想告诉你,我的电影签出去了。”

“哦?”钟扬看着谢思清说,“那太好了。”

谢思清想了想:“其实亏了你。”

“投资人是哪家?”

“凤梨酥。”

“投资少?”

“……500万。”

“……少?”钟扬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500万。”

“这点钱好干吗?”

“是不好干吗……”谢思清说:“不过我算了算,最低标准勉强能够。”

“已经签了?”

“嗯。”

钟扬说:“可以再拉个投资人进去,几方合作钱也可以些。”

“暂时不用。”谢思清说,“我看看吧。”

“嗯。”钟扬又问,“关于演员有想法么?”

“没有。”说到这里谢思清有些头痛,“刚和凤梨酥做了签约后第次讨论——”

“然后呢?”

“然后,”谢思清说,“对于演员选择有着很大分歧。”

“哦?”

谢思清苦笑了下:“可以拿来邀请演员的钱实在有限。”

“嗯。”

谢思清继续说:“我的意思是,把钱拿去海选新人演员。凤梨酥的意思是,把所有钱用来请能够请到的最大牌的演员……我想坚持我的选择,这个钱能请的最大牌的演员也顶是个三线明星,演技出众的可能性低,不如直接碰碰运气,试试看新人里有没有值得发掘的人——虽然也并不定会有成果。”

“凤梨酥不同意?”

“不同意。”谢思清摇摇头,“在这方面他们同样决不让步,我们双方现在就是僵在这里。”

“为什么不同意?”钟扬皱了皱眉。

“凤梨酥怕这样没有噱头。”谢思清解释道,“他们认为应该有个知名的人来撑场面。”

“噱头?”钟扬突然冷笑声,“你告诉他,我给你演。”

“……啊?”谢思清呆在了那里。

钟扬又重复了遍:“我说,我给你扛票房。”

“可是……”谢思清有点茫然了,“你不是早就不演戏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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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扬最早是个演员来着,拿了影帝、大红大紫之后觉得没意思了,于是改行开始自己拍摄电影,偶尔也会客串些角色,80%以上是在他自己的片子中担任个配角,转行导演之后再也没有结接过别人的戏。

“我是早就不太演戏了。”钟扬说,“但我从没说过绝对不会有例外。”

“你……”谢思清问,“你是在说真的?”

“废话。”

钟扬的话,那可真是……可以想象得到,绝对不会亏本。

电影是风险最高的投资类别之,70%都会亏本,但剩下那30%赚得的利润就足以令无数投资者趋之若鹜。

本来,要说不担心,肯定是假的。

但是如果钟扬肯来,谢思清会安心很。

只是,这件事好得令人难以置信。

“那个……”谢思清说,“我没有钱请你……”

“我已经知道了。”钟扬说,“我缺你那点钱?”

“……”

“三万块,给你演。”

……三万?这是群众演员的价码吗?

而且还是普通群演。现在演死尸的群众演员天都要上百,正经收入之外还有剧组给的红包拿,意思是去去晦气,做的事也不难,死死就好了,先穿上土匪的衣服死在这边,之后爬起来再套上官兵的衣服死在那边。或者,先穿上日本人的衣服死在这边,之后爬起来再套上共产党或者国民党的衣服死在那边。如果是会被人打的群演,就了,硬扛着被打上几下,天能拿上五六百,有的戏还要求借这机会凶悍地捉住女主角要亲要摸的,虽然后来总是会被戏里面赶过来的男主角揍上顿,但是起码也和大牌女明星有过足以出去吹上阵子的接触了。

钟扬这个三万块钱——

“嫌贵?”钟扬问。

“当然不是!可是……”谢思清忍不住问,“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你根本没必要来参与这种小成本的东西。”

谢思清想,就算钟扬真的手痒又想当当纯演员,也该找部鸿篇巨制吧,只要他有这个心,立刻就会有人找上门来,那个时候他的受关注度、票房、奖项、片酬都不是自己这种作品可以比的。

“我对那些都没兴趣。”钟扬说,“我只会接你这部。”

想了想,钟扬又说:“这么说也不对,以后你需要我的话我还会来,就做你的专属主演好了。”

“……”

“不喜欢?”

“不是。”谢思清又忍不住问了遍:“可是,为什么?”

“因为你在担心主演的事。”

“……”自己的确非常担心,怕这片子会搞砸了,出师不利那样的话以后再想得到机会就难了。

“还有,”钟扬又说,“累积积分啊。帮你个大忙积上10分,个小忙积上5分,攒到100分时你就以身相许。”

“……说了别开玩笑。”

“好吧。”钟扬又说,“其实我是觉得剧本挺有意思,突然之间有了些兴趣。做演员时票房奖项全都拿过,对于鸿篇巨制早就没兴趣了,接个自己想挑战的角色没什么不能理解的吧。”

“哦……”

“怎么?”

“钟扬……”谢思清说,“那,你刚才说的话,我就当真了,把你这三万块列在预算表上。”

钟扬看着谢思清,问:“我答应过的事情,什么时候不作数?”

谢思清呼吸有点急促了。

这个意外之喜,他完全没想到。

对自己来说,3万块钱,真相当于凭空掉下个主演,而且,还是影帝级别的。

对凤梨酥传媒来说,这绝对是个大大的“噱头”。

“对了,还有件事情……”过了会儿,冷静下来后,谢思清又问,“那个,你会不会太帅了……?”

钟扬听立刻怒了:“这也有错?!”

“没有没有。”谢思清道,“只是,我没想过演员会是这样子的……”

“那是什么样的?”

“普通人吧。”谢思清想了想,“是手艺人。”

“谁规定手艺人就得丑?”

“不是丑,是平凡,我想象中的男主角除了手艺其他方面都很平凡。”

“你这完全就是思维偏见。”钟扬又道,“认为体力劳动者就得丑。”

“不是丑,是平凡……”谢思清又纠正道,“而且不是体力劳动者就平凡,而是绝大数人都是平凡的,他也是这绝大数人中的个……”

不过,钟扬说的也对,本来就长什么样都可以是片子中的手艺人,只是,长相太出众了还是显得不太现实。

“那,”钟扬又道,“还可以化妆么。”

“……嗯。”

然后,钟扬又皱皱眉:“别把我化得太丑。”

“……知道了。”

接着,谢思清又听见钟扬说:“这部喜剧我要先拍摄完。”

“当然。”

“喜剧很快就会开机,中期后期需要半年,半年之后才有时间。”

“嗯。”谢思清说,“我这边也需要时间来做准备。”

谢思清很明白,做导演是个么劳心费神的工作,要管的事太,执导部电影同时还做过其他事情的导演全世界也就有那么少数几个,这和演员不同,同时参演几部戏的演员有很,只要档期能错得开,就不会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那么,”钟扬看了看他,问:“副导演这边呢,你是不是要退?”

“我想还是不退吧。”谢思清想了想回答说,“我会尽量过去,但是时间不会再是百分之百,不去我会请假,总归还是需要安排这边的事。”

前期工作总是很。创建剧组,制定预算,敲定演员,遴选场景,编写分镜头剧本,与摄影和美术等部门确定整体氛围和技术细节,审定制景、服装、化妆、道具等等的设计和制作,与主创们商讨主场戏的拍摄,等等。虽然前期很事情都是别人在做,但导演始终需要把握流程、对各个环节进行把关。

“这样也好。”钟扬说,“别太累了。”

“嗯。我知道。”

——于是,主演就差不这么定下了。

是谢思清之前从未考虑过的钟扬。

不仅仅是自己,钟扬这个名字,恐怕早已经被所有导演从演员的候选名单中给划下去了。

谁能想到,钟扬转行做了导演之后,时隔这么年,重新担任主演的竟会是这么部片子呢?

谢思清有种非常不现实的感觉。

在重生后,屡次帮了自己的人,竟是钟扬。

而且,现在竟然到了钟扬为了自己的戏再次回归演员的程度。

谢思清回顾重生之后的这步步,突然发现似乎每步都有钟扬在其中。微电影大赛时保他进了决赛,拍广告片时同意把与罗森组的他给换过去,邀请自己做新作的副导演,然后,在他拿到投资之后表示会来担任主演给他扛票房。

这个圈子里最讲究的事就是“遇到贵人”,也许,钟扬真的可以算是位。

这在“上辈子”是不可能的。那时,他和钟扬几乎没有什么交集,而且,也看不出任何将来会有交集的趋势,在所有人眼中,他们两个是竞争对手,互相看对方不顺眼的竞争对手,仅此而已。

谢思清突然感到也许冥冥之中真有什么神秘力量,用这样种极端的方式来扭转了他的命运,改写了他人生的轨迹。之前生命中重要的些人消失了,之前些从没注意过的路人甲乙丙丁却与他的过去、现在和未来纠缠交错起来。

至于这种变化是好还是不好,谢思清也说不清。

过去,他认为这定是不好的,因为他在夜之间失去了所有——事业、朋友、喜欢的人。

但是现在,谢思清觉得现在的生活也有另外番味道。

想起“上辈子”,之后会怎么样,似乎还是蛮清晰的。自己已经名成利就,还会不断地拍电影,拿去上映以及参选,步步踏踏实实。感情方面,也依然是他暗恋池文越,邵羽深爱着他。这种生活已经持续了7年,看起来似乎将会永远地持续下去,想不到有什么改变的可能性。

现在呢,未来好像有着很变数。

他正努力,点点试着实现他的理想。这条路比前辈子要艰难得,在周围个雾霭中看不清前方等待他的究竟是什么,支持他的就是坚信远处有花并且终年芳菲。

而邵羽和池文越,距离他那么远,远得已经足够让他不再考虑什么也不再奢望什么。

可能,会有别的人出现吧。

这个重生说不定真是个重新出发的机会。

——只是,每当谢思清想起当时那些情谊,依旧是舍不得,仍然会心痛。

他失去了那些人,那些人也失去了他。

经历了次死亡后,谢思清愈发不能理解那些为了名和利而抛弃亲朋好友的人。

因为,当回顾那生的时候,仍然刻在心间的,绝不是享受名利的那些瞬间,而只有各种各样的情谊。

这个,已经是重生年之后,唯让谢思清感到难过的点了。

“在想什么?”钟扬问道。

“哦。”思绪回来之后,谢思清也不知道重生之后第几次对钟扬说,“那个,虽然导演不该和演员说这种话……但是,真的很谢谢你。”

“没事。”

“有你加入的话,我会安心很。”

钟扬笑:“你知道就好。”

“……嗯。”谢思清没有理会这句很狂妄的话,他呆呆地看着窗户外面,“因为……我要拍自己的片子,还要参与你的电影,所以我现在的工作,大概是要辞掉的吧,我想老板不会允许我请长假。”

小黄片公司的老板,谢思清只见过次。

本来谢思清以为定很猥琐,万万没想到却是风度翩翩的。当时这老板番盛赞谢思清,然后表示自己没有救错人。

“哦?”钟扬问道,“你现在在做什么工作?”

“拍点视频……”

“什么视频?”钟扬好像很感兴趣,“我想看看。”

“……算了。”谢思清说,“只是为了工作而已,我不想给认识的人看——”

谢思清想,给他看了那还得了?依钟扬那毒舌程度,自己会被嘲笑至死的。

“……”钟扬虽然还是好奇,但他知道谢思清决定的事,别人不管怎么磨他都不会改主意的。

“所以,”谢思清又回到了刚才想要说的话题,“如果这部电影不能成功,我又为此失去我的工作,以后可能就要流落街头了吧。”

“不会。”钟扬说,“你根本不需要担心。”

“嗯?”

“你这部电影,有我,还有你,不会有问题。”

顿了顿,钟扬又说:“而且,就算真的没有成功,至少你可以给我做辈子的副导演,白天晚上都和我在起。”

“……你傻了么?”谢思清说,“即使我给你做辈子的副导演,我们晚上也不会在起。”

那边,钟扬不置可否地说了句:“是么……?”

——过了会儿,钟扬又说:“为了庆祝拿到投资,你去做几个好菜吧。”

“……”给谢思清庆祝,却要谢思清去做菜。

其实谢思清挺喜欢做菜的,但他真的做的很烂。

为了改变这种状况,谢思清曾经先后在网上订购了菜刀六件组、菜刀十二件组、日本的电饭锅、德国的炒菜锅、美国的电磁炉、电压力锅、空气炸锅、羊肉串炉子等等等等,各种调料、调味品和酱料是应有尽有,每样还会买上好几种,租屋的共用厨房里几层架子上好几百个罐子都是谢思清的,别说番茄酱冰糖可可粉辣椒耗油鲜鱼露桂皮茴香咖喱粉这种很常用的,甚至连非常偏门的唇形科植物都有。为了做菜,谢思清还买了整套的量杯和小天平,还有秒表,严格地按照书上说的做,但是弄出来之后依然很难吃,谢思清实在不能够明白问题出在哪。

正纠结该怎么办,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谢思清吓了跳,还以为是小葡萄又来催命了。

瞅了眼来电显示,却是景然。

还好——

“喂?”谢思清接起了电话。

“尧舜禹……是我。”

“嗯。”谢思清说,“怎么了?”

景然的声音闷闷的:“我惹连曦非常生气……”

“哦?”谢思清问,“发生了什么事?”

“你在哪里?”景然问道,“我们见面说行不行?我想与你好好聊聊……”

“我在家里。”谢思清说,“不过现在有个客人。”

“哦……”景然说,“那我等下再过去吧。”

“行。”

那边,景然又有些犹豫地说:“那个,还有,我在你家住上几天行吗?”

“啊?”谢思清问,“为什么?”

“我……”景然声音非常消沉,“我要仔细考虑下以后的事,到底适不适合做这份工作……连曦知道我家地址,消气之后肯定是要到那找的,所以我想找个地方躲上几天,如果你那不太方便,我住酒店也可以的……”

“我这……”谢思清看了下自己的那张床,“应该没有问题。”

谢思清有点担心了。

不但要和自己好好聊聊,还要仔细考虑下以后的事,看来景然现在非常难过。

顿了下,谢思清又问道:“不过,你不回去,不要紧吗?不怕会被开除掉吗?”

景然深吸了口气:“那样,倒是也解脱了。”

“……”到底是怎么了?让那么喜欢连曦的景然会想要离开?

“你现在在哪里?”谢思清又问。

景然回答:“我在星巴克。”

“嗯?”谢思清问,“在星巴克做什么呢?”

“就是坐下……”景然又说,“我连电脑都没有带。”

“那你现在就过来吧。”谢思清不放心让景然个人在外面,“钟扬也在我家里呢,不过应该没有关系,你也认识他的。”

成功地将景然推荐去做助理之后,景然曾经请谢思清吃饭,当时谢思清将钟扬也带了去。

谢思清看了眼钟扬,后者似乎有些不爽。

“哦……”景然说,“那,那……麻烦你们了。”

“没事。”

报上地址之后,景然来得很快。

看见钟扬之后,景然打着招呼:“你好,不好意思……”

钟扬还是心情不佳。

“景然,”谢思清把他拉进了屋里,“到底怎么回事?”

“嗯……”景然低垂着头,好像还哭过了,“连曦非常生气,他还骂我是猪。”

“他干吗骂你是猪?”连谢思清脾气这么好的人都有点怒了。

“我不知道……”

“你先说说经过。”

“好。”景然说,“就是因为条微博……现在他的微博是我在管。”

“嗯。”

“连曦最近在演他第部电影……”

“然后呢?”现在歌手去演电影也很平常。

景然继续小声地说:“为了宣传电影,他的经纪人告诉我说要搞点绯闻,通过这方式获得关注,上话题榜,让大家都知道连曦他现在正在拍电影。经纪人说,女主角那边也会积极配合的。”

“继续。”炒个话题,博得眼球,为第部电影造势,经纪人做的事也都很平常。

“绯闻对象就是片子女主角的扮演者了。”

“嗯。”这个仍然挺常见的,因为拍对手戏假戏真做产生感情什么的,直都是大家很感兴趣的话题。而且,也很容易脱身,最后澄清下只是朋友,因为拍戏原因才会时常混在起从而被人拍到,其实不是媒体说的那种关系,云云,就完事了。

那边景然继续讲到:“所以,经纪人让我发微博时也弄弄这个,发点比较暧昧的内容让人去遐想。”

“然后呢?”

“我就这样做了。”说到这个景然沮丧了,“今天中午,我看见女主角发了条微博,说正在某个咖啡厅里喝咖啡。我瞧,我们也正在那个咖啡厅里,连曦带我去的……我找了找,没有发现那女主角,微博是个小时之前发的,看来已经走了……”

“嗯。”

“那家咖啡厅的环境很好,很情侣都去,还被评为最适合情侣约会的地点之……我想起了经纪人说的话,于是走之前就拍了张照,发在连曦的微博上,说,下午和人在这里喝咖啡,味道很好推荐给大家。”

“这不是挺好吗?”谢思清说,“不经意间点了出来。”

“我也这么觉得……”景然又说,“然后,就有很的人发现端倪,问他们两个是不是已经在起了,今天是不是去约会了……”

“这有什么问题吗?”

“我是真的不懂……”景然说,“但是,但是啊,连曦看见之后非常生气,立刻就把那条微博删了,然后过来骂我就是只猪。”

“……哈?”谢思清也不懂了,“难道他本人不想炒绯闻?”

“是的……”景然说,“他说他不需要靠绯闻来获得关注度,让我从今以后少搞这些有的没的。”

“呃……”

“他并不知道经纪人让我做这件事……”

“你没告诉他?”

“后来告诉他了……”景然说,“但他还是很怒,问我怎么那么听话,为什么能够这么毫不在意地希望所有人都以为他正在和别人热恋。”

“……这是什么逻辑?”谢思清也晕了,“你只是听经纪人的,做好你的工作而已啊。”

“不知道……”景然有点失望地说,“尧舜禹,你也想不明白吗?你那么聪明的人……”

“不明白。”谢思清斩钉截铁地说。

“……”

想了下,谢思清说:“我猜他只是迁怒于你吧。”

“……嗯?”

“他很讨厌这种绯闻,不好去骂他经纪人,于是只好来训你了。”

“他是很讨厌,但也不至于吧。”景然脸疑惑,“都是娱乐圈里的,哪个单身的人没有几个绯闻?过去也传过好几次,当时他只说了无聊,并没有特别大的反应的。”

“那……”谢思清又推测着,“可能是他特别讨厌那女主角?”

“也没有吧……”景然又说,“他俩关系还可以的。而且,以前经纪人也干过这事儿,让认识的媒体发些类似的新闻,也是他和那位女主角,连曦好像也没怎样……然而这次,是真炸了,连经纪人都被他给骂了。”

“……”这么猛——

“那……”谢思清歪着头想了会儿,也想不出还有别的什么可能。

景然又说:“你能帮我分析下吗?”

谢思清绞尽脑汁想了半天:“……年期到了?”

“他才28……”

“……”

谢思清最后不得不放弃了:“我不知道。”

“你也想不通啊……”景然突然又想起了什么,“他说,因为微博是我发的,我把他和别人凑在起,所以他才这么生气。”

“……”谢思清觉得这回有点明白了,“可能他觉得你是他的粉,应该在他这边,没想到居然听经纪人的?”

“可是,”景然又道,“以前我也听经纪人的,并没出过什么问题……”

“这次不是他们两个意见不统嘛。”

“之前也有过啊……我做了经纪人让我去做的事,但是连曦挺反对的,最后也就是不了了之了。”

旁,钟扬看着那两个正坐在地板上认真分析这件事的呆子,真想翻个白眼。

“我想不通。”谢思清说,“他也太奇怪了。”

“嗯……”

谢思清又问:“所以你才会这么沮丧吗?”

“是啊。”景然说,“我搞不懂他。你不知道,我真的很努力、很努力地想要做好这份工作,只要对连曦发展有利的事,我都会想要做到最好,我时常想,只能能够帮上他点点,我就会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了。在成为他助理的这段时间内,我平均睡眠不超过6个小时……这次的事也是,经纪人说出点绯闻影票会好卖,所以我不停地刷女主角的微博,看看怎么才能把这件事弄好,让连曦得到高的人气。可是,可是啊……我终究还是不行的,让他生了这么大的气。经纪人说,从来见过连曦这么生气,即使是之前那让辞掉的那些个助理,也没人让他这样过。我想,大概我连那些人也还不如吧,即使我已经这么努力了,却还是不行,所以……”

说到这里,景然的声音又小了很:“所以,我想,大概我做不来这份工作,主动辞职才是最好的选择吧。”

“不要这样。”谢思清看着景然说,“你前阵子还说这是世界上最适合你的工作呢。”

“那……那只是我单方面的想法罢了,现在我已经明白了很事……”景然又继续说,“作为个助理,职责就是让他切舒心,但我好像根本就做不到。”

“但是……”谢思清又说,“你不是喜欢吗?”

“我是喜欢……”景然的手握成了拳,“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辈子都在他身边。然而,如果我根本做不好,那为了他,我该离开,他就可以找到个好的助理。”

谢思清叹了口气:“你再好好琢磨下吧。”

“嗯。”

“别坐地上了,冷。”谢思清边对景然说着,边将床上的被褥都卷到了边去,“你上我的床吧。”

钟扬:“……”

那边谢思清又问:“你今晚还住在这么?”

“嗯。”景然坐在床的角抱着膝盖,“我要找个地方躲着想想,我不想让连曦找得到我。”

“那好。”谢思清道,“那你也睡这张床吧,咱们两个就挤挤。”

“好……”

钟扬听到这里猛地皱了下眉头。

本来,这件事和钟扬根本就没关系,他也不想管别人的事。

但是现在,听说景然要住这里,那就不样了。

他们两个看着关系很好……

钟扬看了眼还在聊天的谢思清,拿出手机给连曦发了条短消息:“你那助理在我这边,炸鸡路的炸鸡小区,3栋107。你有话就直说好么,到底在那别扭什么。”

然后,才过了15分钟,就有人来砸门了。

间房子下子挤了几个人,空间立即显得非常狭小。

景然看见那人就傻了:“连,连曦……你怎么会在这……”

谢思清看了眼钟扬。

显然是这家伙出卖景然。

接着他又看向连曦,这是他第次见到连曦本人。

原来,这就是景然常提到的那个连曦。

的确是好看得很——

“那个,”谢思清走上前去,“景然现在不想回去,他有些事情需要考虑,你先不要逼他好么?”

连曦看着谢思清问:“你又是什么人?”

“……”谢思清说,“我是他的朋友,我叫做尧舜禹,是我将景然介绍给你的。”

“不是钟扬么?”

“钟扬不认识景然,认识景然的是我,钟扬来问我有没有人选。”

“嗯。”连曦只说了个字,就再也不看谢思清了。他直盯着景然,说:“景然,你给我过来,我有话要讲。”

谢思清本想护着景然的,可回头发现景然却是很没出息地低头走了过来。

“……”

连曦说:“和我回去。”

“……”景然沉默不语。

连曦叹了口气,又说:“对不起。”

“……哎?”景然猛地抬头,完全不敢相信连曦竟会道歉。

连曦又说:“是我情绪激动,其实你没有错。”

“……”景然呆呆地盯着连曦。

“只是,”连曦又说,“我还以为我们之间有点什么。”

“……?”

连曦努力了好几把,最后才是放弃了:“算了。总之,是我不对,回去好么?”

“……”

连曦又说:“这种地方怎么能住人呢。”

谢思清这才想起来,那个连曦,可是每次出差之前都要景然事先去酒店看看床和浴室干不干净、舒不舒服的人。

嫌弃自己这,也是必然的。

就这么着,连曦才来了五分钟,就把景然给带走了。

而谢思清,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尴尬地对着钟扬笑了笑:“连曦真的挺帅的呢。”

钟扬又是冷哼声。

“真是……”谢思清又说,“完全搞不懂他们两个人。倒是你,到底为什么要通知那人?”

钟扬盯着谢思清看了半天,结果张口就是句人身攻击:“……你也是猪。”

“……啊?”

怎么这么说——

钟扬随便解释了下:“连曦看上景然了。”

“……什么?”看上?什么叫做看上?

“所以景然要把连曦和那女的凑成对儿时他才那么生气。”

“啊……”谢思清这时才如梦初醒般,“我没感觉出来。”

钟扬说:“谁能和你比?”

“……”谢思清在电影里可以表达很细腻的感情,但是在现实中完全就是根木头。

“不过,”钟扬又说,“不明白连曦是怎么样的,放个脑残粉在身边,他不会觉得非常别扭么?”

“哦?”谢思清笑道,“你怕这个?那,如果你惹了我,我就天天在你身边说你好帅好帅好棒好棒,恶心恶心你。”

“……”钟扬愣愣地盯着谢思清看了会儿,半晌之后,才说,“是你的话,听上去也不错。”

重生成不入流小导演作者:superpanda

然后,钟扬又继续了他来之前的话题:“你去做几个菜,我们庆祝下。”

“我……”谢思清最后还是实话实说了,“我做菜很难吃。”

“你按照书上写的做啊。”

“我就是按照书上写的做的……”谢思清说,“但是还是难吃。”

“那怎么会?”钟扬说道,“你去做吧。”

“哦……”

请钟扬吃顿饭倒没什么——

于是谢思清在厨房忙活。

他已经弄了最拿手的菜。

不过出锅之后看,还是色香味俱差。

“……”

谢思清每次烧同个菜,虽然结果都是难吃,但却是不样的难吃法。这很奇怪,按理说,他准确测量调味品的剂量和重量并严格控制时间,做出来的东西应该不会差,就算真的是差,每次也应该是相同的味道,但出于谢思清之手的,却是各种各样的难吃。

谢思清还是端给了钟扬。

然后等待钟扬番奚落。

没有想到,钟扬却是没说什么。

他就只是看了眼谢思清,道:“看来今后烧菜的事全部都要我来,或者请个别人。”

谢思清觉得有点莫名其妙的:“我们也不会在起吃上几顿饭的,到时候叫了外卖之类就完事了吧。”

“……”

钟扬转移了个话题:“对了,你中学时是什么样的?”

“……嗯?”

钟扬又说:“刚才景然说感觉你和中学时候很不样。”

谢思清心里咯噔下子。

尧舜禹中学是什么样子,其实谢思清根本不清楚。

从与小葡萄等的对话中,谢思清可以推测出点尧舜禹本科毕业之后的性格。

大概就是“比较内向,不爱说话”。

幸好,谢思清也不爱说话,但没有人看出什么。

偶尔有点不样的地方,谢思清通通推给脑子被开过之后心境有了变化。

——他并不愿故意装尧舜禹,因为他是谢思清。

小葡萄他们全都知道尧岛在片场突然晕倒被送进医院紧急手术的事,完全不疑有他。

可是现在——

谢思清仔细斟酌了下,最后才故作轻松地说:“……是么?那你去问景然好了,我自己感觉不到有什么变化。”

钟扬摇了摇头:“算了,我关心现在的你。”

“嗯。”

混过去了——

晚饭之后,钟扬离开。

谢思清立刻给凤梨酥的老板打了个电话,告诉对方,钟扬同意出演。

凤梨酥老板激动地大喊:“你是怎么请到他的!你是怎么请到他的!”

对于这个问题,谢思清本人都不太清楚,所以只是含糊地说:“我们俩是朋友,我讲了下剧本,他表示有兴趣。”

“太好了!太好了!”凤梨酥老板喜欢将重要的事讲上两遍。谢思清猜这是为了表示重点,因为说话没法像文字那样加大加粗加下划线的,所以只能说遍。

那边,凤梨酥老板还在激动地说着,“这部片子我投些!”

“哦?”谢思清来了精神,“投少?”

“这个数!”

“……我看不见。”

“哦,”凤梨酥老板说,“给你加——25万!”

这人倒是永远元气满满。

“……”

才25万……

不过,25万也是好的。25万,够请八个钟扬的了,还能剩下1万。

放下电话之后,谢思清算了下。

邀请主演的钱,这么大笔基本已经省下了。

而且,凤梨酥又加了25万——

看来,可以请位好些的摄影和位好些的剪辑。

这两个角色都非常重要。

想了想,谢思清给迈克打了个电话。

试着问问看吧——

“喂?”谢思清听见了迈克的声音。

“迈克,我是尧舜禹。”谢思清问,“没打扰到你吧?”

“啊,尧舜禹,好久不见……!”迈克又说,“没有打扰到我。我刚才试着抽了条烟,这会儿正在开窗通风呢。”

“……?”谢思清吃了惊。

迈克是不抽烟的,现在怎么,抽就是条?

“那个,”谢思清问,“……你现在感觉还好吧?”

“挺好呀,怎么了?”迈克说,“条烟,下子就抽完了。”

“……那是根烟。”

“什么?”迈克又说,“那我听人说条烟又是什么意思?”

“‘条烟’指的是10包,用个大盒子装起来的那种。”

“不可能吧。”迈克又不信了,在那边快速地翻着什么,然后道,“喏,我念给你听,‘条’是指细长的东西,只用于可弯曲的事物,比如,条鞭子,条毛巾。你说那个盒子论‘条’,就不对了,首先,它不细长,很有些宽度,像块砖,应该是叫‘块烟’才比较合适,其次,它也不能弯曲,烟在里面,用大的力气才能够弄弯它?所以完全不对。而单独的烟呢,用‘条’正好合适,细细长长,可以弯曲。”

“我……”谢思清明显气势上面少了大截,“我不知道,反正我们是这么用,具体为什么,你问下你的中文老师吧。”

“好吧。”迈克还是有点纠结,不过也没再坚持下去,“那个,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哦,是这样……”谢思清突然觉得有点紧张,“我要独立执导部电影,觉得非常适合你的风格,所以想要问问你的周薪。”

与导演拿片酬不同,摄影师般是拿周薪的。般电影拍摄周期10至12周左右,在这之后摄影师就不再需要留在团队中了,剪辑师会取而代之。

“我?”迈克又问,“你的电影有少预算?”

“……525万。”

那边迈克笑了:“525万预算,你就不要问我的周薪了,还是不告诉你会比较好。”

“……不好意思,”谢思清想果然还是不行,“打扰你了,晚安,睡个好觉。”

“哎?”迈克说,“你等等等等,我没说我不去啊。”

“……嗯?”

“我当然会去的,你之前救过我。”

“……我不救你你也不会怎么样的。”谢思清笑了笑,“挺帮你省下10万块钱而已。”

“不是,”迈克又说,“我是绝对不愿给那群人分钱的,如果不是你,而是别的人,大概就付了,我会直觉得心里憋屈没法释怀。”

“……”

那边迈克又说:“或者,就是不给,我就会被人打。再或者,叫来警察,我也不知道说不说得清,他们人。不管哪种都比给钱还要惨,所以我是直感激你的。”

“……”

“我会做的。”迈克又说,“部电影没有久,知恩图报这词我懂,你当时冒着危险去救了我,如果今天拒绝了你,我绝对会厌恶自己,我能帮你的事也就只有这个,没有其他方式可以谢谢你了。”

“迈克,”谢思清叹了口气,“你成语用得这么好,怎么量词就是不行呢?”

“……”这好像挑起了迈克的伤心事。

“那,”谢思清说,“你还是说个数吧,我会尽量付你报酬。”

“那就10万块吧。”迈克想了想道,“和你帮我省下的钱样。”

“……”

那边迈克又说:“你把时间表发给我,我这里要安排下。”

作者有话要说:章节题目很想像以往那样搞成系列,叫三合大章(2)(3)(4)(5)(6)……可是实在没有那个实力……

明天有些事情要忙,新的话大概会很晚了,或者明天不贴新章……后天恢复日。

评论白天再回~!

感谢大家的雷!

熊猫在阿久之后又有了个进阶萌物啦——gynoi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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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成不入流小导演作者:superpanda

迈克同意加入之后,谢思清又算了下。

感觉前景还算乐观……

这天实在有点累。

钟扬在这从中午待到晚上,景然和连曦又顿神折腾。

所以谢思清洗过之后直接就睡了。

梦里买了份干烧大虾,结果还没等吃呢,电话就又催命似的响了。

谢思清再次以为会是小葡萄。

拿起来看,却是刚刚才离开的钟扬。

“喂,”谢思清说,“怎么了?”

“你和凤梨酥老板说了些什么?!”

听这对方这个气急败坏的语气,谢思清是实在有些摸不着头脑:“我只说了你会加入……发生了什么事?”

钟扬听着还是很怒:“具体的呢?”

“具体就是,你是我的朋友,看了剧本之后,表示很有兴趣,没别的了。”

那边钟扬又说:“……你去凤梨酥传媒的微博看看就知道了。”

“你等下,我开电脑。”

说着,谢思清打开了他的计算机。

“等下,”谢思清说,“电脑慢。”

“……”

又过了会儿,谢思清又说:“……你再等下,微博有问题,登陆不上去。”

“……”

谢思清觉得钟扬已经要爆炸了。

又过了挺半天,终于是登上了。

谢思清搜索着关键词“凤梨酥”……

有了,凤梨酥传媒官方微博。

最上面那条已经被置顶:“凤梨酥传媒投资的电影《克传弓冶》(暂定名)确认将由知名导演和演员钟扬出演男号。自从5年前宣布转行以来,钟扬从未在任何部影片中担任过重要角色,此番却被凤梨酥传媒的长远眼光、成熟构想、完善策略以及很强大的执行力度所打动,充分表明了凤梨酥传媒在电影业的无限可能。”

“……”

这凤梨酥,进入传媒行业之前,最喜欢的广告风格就是大开大合、气势磅礴、自吹自擂,

“看到了?”那边钟扬又说,“我是被凤梨酥打动的吗?!这和凤梨酥有个屁关系?!”

“不是不是。”谢思清赶紧安抚这条大狗,“我去让他删了。”

“……”钟扬顿了顿,说:“这次算了,你告诉他,以后别写有的没的!”

“我知道了。”谢思清说,“不好意思——”

“我只允许他借着我的名吹这次。”

“嗯。”

过了会儿,钟扬消了气,又说:“既然已经这样了,那么你也表个态。”

“……啊?”谢思清不懂了。

“你去微博加个v吧,认证下导演身份。”

“……”

“然后你也宣布下,直接转了那条也行,另外再加点你的心情什么的。”

“……不然你给我举个例子?”

其实套话谢思清也全都会说,但是钟扬这人比较地不正常,所以还是事先问好以防万。

“……那你记着。”钟扬那边语速很慢,似乎想让谢思清都记住,“你就写,作为新人导演,和我合作,非常高兴、非常激动、非常幸福,期待电影正式开机,希望将来直合作,将这感受延续下去。”

“……”谢思清说,“这个‘非常幸福’能去掉吗?”

钟扬想了想,最后不太情愿地说:“……那你就去了吧。”

“嗯。”谢思清说,“发了之后会给你看的。”

挂断电话之后,谢思清看了下时间,其实也才晚上10点。

于是他又拨了凤梨酥老板的号码。

“尧舜禹啊!”凤梨酥老板还是元气满满的,“怎么了啊?”

“钟扬和我都看见了那条微博。”谢思清问,“是你本人发的微博没有错吧?”

“啊……”凤梨酥老板问,“他不高兴?”

“不高兴。”谢思清说,“他只是喜欢这个本而已,不愿意被人宣传成这样。”

“……那怎么办?”

“他说这次算了,以后别用他吹。”

“但是但是,他加入了。”凤梨酥老板说,“这个噱头肯定是要好好宣传番的吧?!”

“嗯。”谢思清说,“他对这个没有意见,只是不想和你公司扯在起。”

“哦……只能用于电影是吧……”顿了下,凤梨酥老板又问道,“那你觉得应该怎么宣传效果才会最好?”

“……”谢思清也不太知道。

他能够提出的,都是常用招式,比如社交媒体、软文、平面广告、参加节目等等,但是是否还有其他方法,以及广告费用如何分配效果才会最好,谢思清却是不太知道的。

怎么办呢——

谢思清脑中突然浮现出来个名字——陈正直。

陈正直对于如何宣传已经成精了。

过去谢思清从未想到他,因为陈正直如果要出山,也必须有部很有希望的作品摆在他面前,可以让他举翻身重新成为炙手可热的制片人,彻底摆脱“烂片教父”这个称号——而自己的那部,是不够分量的。

谢思清直打算由自己兼任制片人这个角色,凤梨酥老板对此也没什么意见。

但是,在这时候,谢思清脑中却冒出来了陈正直的名字。

现在不样了。

钟扬同意加入。

刚才,迈克也同意加入了。

也许,他可以问问陈正直……?

想到这里,谢思清对凤梨酥老板说:“……你等下,我问问看。”

“啊?”

“等下再回你。”

“你等……”

还没等他说完,电话已经断了。

“……”

谢思清立刻联系陈正直。

“干嘛?”陈正直依然豪迈不羁的。

谢思清问:“你现在有时间吗?”

“没有。”陈正直立刻道,“赶着上赌桌呢。”

“……”

“你不是知道我每天晚上都要赌的吗?”

“嗯。”谢思清问,“今天好像有点晚?”

“昨晚输大了。”陈正直道,“刚才在和投资人们起分析以后再遇到昨天那种c/r、座次、还有其他情况之下应该如何处理。”

“什么是c/r?”

“德州扑克专业术语,告诉你了你也不懂。”

“哦……”谢思清说,“那我明天早点再打给你……?”

“别婆婆妈妈的,有事赶紧说。”陈正直不耐烦了。

“是这样,”谢思清道,“我有个本,拉到了投资。”

“没兴趣。”

谢思清继续说下去,他知道对方会听的:“片子描述的是个人与时代之间的冲突,以个弓箭铺子百余年的兴衰为主线,主人公是现在铺子的传人,中间夹杂父亲和祖父的故事。作为传统手艺人的主人公无法适应这社会,除了家人的支持外无所有。他四处碰壁,直到他有了个积极融入时代的合伙人。铺子立即有了起色,但他越来越发现在这股洪流下自己显得那么无用,就连妻子都渐渐倾心于那位合伙人。但是,后来,主人公却发现,那个合伙人也正是他自己,是他在面对这种矛盾时割裂出来的个自我。”

“听上去还可以。”陈正直道,“不过我没兴趣。”

谢思清抛出杀手锏:“钟扬已经确定出演男。”

“……哦?”

“摄影师是迈克。你认识迈克吧?”

“……”

“我会再找到位优秀的剪辑师加入。”谢思清道,“这绝不会是部烂片。”

“导演呢?”

“我自己。”谢思清说,“如果你想……”

“不用了。”陈正直直接就打断了谢思清,“上次见面之后,我回去查过了,你的些作品。”

“……”

“你是有才能的,非常像谢思清。”

“……嗯。”

“你们这个听来还算不错。”良久之后,陈正直说,“我在这里预祝你们成功。”

“你呢?”谢思清问,“你不过来看看吗?将这作为翻身起点。”

“我当然不会去。”陈正直在故作轻松,“你说话太奇怪。我为什么要去?我早就不干了好不好?”

“因为……”谢思清继续道:“现在,还有将来,不是烂片却要请你当制片人的,也许就只有这部电影而已了,这可能是你唯次回去的机会,错过了就将永远留在这里。”

“说得好像我想回去似的。我回去干吗?我现在好。”陈正直咬牙说,“所有人都知道,我现在特别好,赚的钱比当制片人出许,以前根本就不具备任何可比性。”

“……”谢思清就不知道。

“所以我当然不会再回去了,根本就没理由回去,哪有人放弃好生活专门跑去遭罪的?你当我傻?”

听到这里,谢思清明白了。

陈正直很要面子。

他直在努力营造自己很好很潇洒的这个形象,不厌其烦向所有人表明他早已厌烦了做电影。

要说例外,就只有那次。

他在谢思清面前喝得酩酊大醉的那个时候,压抑着声音说,他喜欢做电影,他从没有想过这样离开。

“可是你喜欢的是做电影……你酒醉时亲口对我说过。”

“……”

“而且,”谢思清说,“你可能是搞错了些事。你在过去同行面前的骄傲,地来自于你制作出了比他们加优秀的作品,钱并不是可以让圈子里大数人羡慕的资本。”

“……”

“你看这样好不好,”谢思清说,“你告诉他们,你来我这里,是因为你欠我人情。你喝了对警察说我是劫匪,于是我被警察拖走关了夜,所以你就欠了人情,你来帮我忙,是不得已的。”

那边,陈正直说:“你先别烦我,你让我想想。”

“嗯。”谢思清说,“虽然,我们预算只有525万,但是钟扬和迈克都拿的很少,所以,我这边可以出37万给你。”

“37万?”陈正直又冷笑声,“你知道我有少钱吗?你知道我个月能赢少钱吗?”

“……”

“7万我拿走了。剩下的30万捐给你把道具弄得精良点儿,别到时候拖我后腿给我丢人,这部电影对我来说重要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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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等了几天,钟扬叫谢思清过去看看场。

布景制景已经完毕,没问题就正式开拍。

这几天,小葡萄终于又恢复常态,天天催谢思清拍小黄片了。

赶到片场之时,钟扬已经在了。

谢思清过去打了个招呼。

“都见过吧?”钟扬介绍了下,“美术指导金锐,主美术仇和同,那边几个是副美术。”

“这位没有见过。”谢思清看着仇和同,笑了笑,“你好,我是副导演尧舜禹。”

“我是尧舜禹”这几个字,谢思清努力了很久才做到心理上毫无障碍地说出来。

“哦……”吴森看着有些内向,“你,你好……”

钟扬接着问仇和同:“全部检查过了?”

仇和同笑了笑:“当然。”

美术指导,主管影片的艺术工作,比如场景、道具、服装等等,在与导演沟通、了解导演意图之后把握影片总体艺术风格。

主美术则是实践美指的意图,把做好的图拿给美术指导看。有的主美术喜欢自己亲自操刀完成主要场景和主要道具的场景,有的则喜欢全部交给副美术来做。并且,他们需要到处寻找合适场地,具体负责场景搭建、内部装潢、制景布景等等,有时大制作中外景和内景会分成两个不同的组。

副美术主要就是画图,不停地画,大到建筑图纸,小到墙上贴画、主角名片等等东西,都要出图拿去给人制作,另外还要采购材料,到现场去监督工人工作,事无巨细,部戏通常会有好几个副美术,还有1到2个美术助理。

“我去和美指说些事情。”钟扬对谢思清说,“你在这里等我?”

“嗯。”

说完,钟扬就离开了。

谢思清坐在那里又开始发呆。

结果,钟扬走了还没有两分钟,就又出现在了谢思清的眼前。

“……有事?”不是去和美指商量事了?

钟扬在那里言不发,扔了瓶水给谢思清。

“……”谢思清接住了,看着那瓶矿泉水,有点惊讶,“谢谢。”

大导演特意过来送了瓶水给副导演,这种亲民形象绝对值得记者大写特写。

于是谢思清笑道:“等到宣传正式开始,我会说钟扬导演亲自给我们大家送水喝,绝对是个不可得的好导演。”

钟扬用种非常不可思议的表情看了谢思清眼,说:“我真怀疑你脑子里装的什么。”

“……哎?”

谢思清还怀疑钟扬脑子里装的是什么呢,总是针对自己进行些莫名其妙的人身攻击。

那边,钟扬又说:“对着记者别扯有的没的。”

“……哦。”

之后钟扬又离开了。

谢思清瞧见个刚才钟扬提到过的副美术正在审视那些内景,看着墙上的幅画有点歪,于是走过去踮起脚尖想要将它扶正。

这个内景显示的是主角的家。

但是,还没等碰到那副画,谢思清就听见主美术仇和同声大喝:“告诉过你别碰东西!怎么总是欠手欠脚!”

那个副美术赶紧缩回了胳膊。

连谢思清都被吓了跳。

看吴森想扶又不敢扶的样子,谢思清叹了口气,走上前去把那幅画给扶正了。

“谢,谢谢……”

“没事。”谢思清问,“你叫什么名字?”

“吴森……”

“我是副导演尧舜禹。”谢思清说,“怎么他不让你动?”

“嗯。”

“为什么?”

“……不太清楚。”

谢思清看着吴森那个样子,感觉他其实是清楚的,只是不愿意说而已。

谢思清也不好逼问,只好看着吴森又去了别处。

然而吴森就像个完全游离在团队之外的人似的,在那走来走去,却根本什么事都没做。

“好了好了!”过了好会儿,主美术仇和同就又喊道,“都完事了!即将开机!大家都把自己东西收拾下拿走,不要放在这里!”

听了这种,众人又是开始行动。

谢思清直看着吴森。

只见吴森从柜子里面捧出了大沓的图纸,然后拼命地往自己随身的包里塞。

谢思清反正也没有事做,所以就又走了过去。

他对副美术不能碰任何东西这件事还是很奇怪。

“你这样都弄坏了。”谢思清说,“应该卷好再收起来。你这些是设计图吧?就算已经制作完毕,以后可能也会需要,妥善保管会比较好。”

虽然,电脑上也会有,但很人习惯直接在图纸上加些备注,所以谢思清习惯让人将图纸留着。

“不需要的……”吴森说,“这些都是没采用的废图。”

“废图?”谢思清说,“我能看看么?”

“……”吴森犹豫了下,还是默默地递给了谢思清。

谢思清看了下,这些图有外景有内景有道具。

而且,每样东西都设计了几个本。

“都很漂亮——”谢思清翻着那些图纸,“所以最终采用的都是好几稿之后的了?”

“不是……”吴森说,“最终也没采用,主美术说不好,让别人去画了。”

“嗯?”让别人去画了?

这时,谢思清正好看到了吴森创作的此刻这间屋子的内景图。

他把吴森的几张图纸和现实比对了下:“我怎么觉得,现在的内景,还不如你的呢……”

本来看着非常不错,但是,有了吴森的这几张图之后,谢思清却发现还能做得好。

吴森闷闷地说了句:“主美术他觉得不好。”

谢思清愣了下。

他能听得出来,吴森话里是有怨气的。

画了这么,张都没用。

想了想后,谢思清试探着问道:“他是想压着你……?”

吴森不说话了。

半晌之后,才又说道:“应该不可能吧。”

谢思清能分辨得出,这话根本就是违心的。

谢思清明白了。

仇和同分明就看出来了吴森比自己强。

他觉得钟扬这部戏前景不错,是时下大家最喜欢的喜剧。本来,仇和同亲自来做几个最重要场景的设计,吴森和其他几个副美术为其他场景出图。但是,仇和同却觉得吴森地他来说是个潜在威胁,很怕美术指导同样看出设计某几个场景的人有才华,进而把本来仇和同负责的重要场景也交给他,不管是全部交给他还是将部分交给他,对仇和同来讲都太尴尬了。仇和同怕吴森会取而代之,所以干脆实行打压,让吴森的草稿根本不能通过自己这关。

他让吴森改来改去消耗时间,最后告诉他根本就不行,出于时间原因移交给别人做。

谢思清又问他:“这是你第次做副美?”

“嗯……”吴森说,“我以前是做环境艺术的,但是对电影比较感兴趣。”

谢思清点点头。

吴森作为个新人,第次进剧组,根本不敢和他的上级主美术彻底翻脸。

如果冒着风险直接越权去找美术指导,美术指导从大局考量很有可能选择支持主美术,将吴森开除出剧组,那样的话以后吴森就会很难混了,所以吴森决定选择忍耐,就这么晃晃悠悠地在剧组里面闲待着。

那边,吴森也看出谢思清可能感觉到了什么,低着头说:“你不要和别人讲行么?”

“……嗯。”

这个孩子,似乎真的非常不愿第次进组就搞出和主美术彻底决裂的烂事。

这也挺好理解的。

“那么,”谢思清问他,“你就打算这样待着直到结束?”

“不然还能怎么样呢……”吴森说。

谢思清再次将手里那些图纸从前到后仔仔细细翻了遍,然后突然间就下了个决定:“喂,我说,我也在部片子,你要不要来我的组?”

“……啊?”

“你来做主美术,副美术的话,大概已经有人选了。”

谢思清说的副美术,就是前天晚上,在谢思清微博认证身份成功、转发微博表明自己就是导演之后,突然遭到了个陌生人的私信骚扰。

那人顿狂轰滥炸,表明自己是个铁杆的弓箭迷,并且专业就是美术,向谢思清疯狂推荐自己,想要进组来做道具设计。

闹腾得不得了。

在第36封私信里面,那人终于想起来似乎该发个作品集给谢思清,于是附了个网页链接。

谢思清打开看——还……真的是不错……

作者有话要说:嗷嗷,今天公司圣诞party,从中午11点直party到了晚上11点,默……喝的有点,今天新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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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吴森问,“美术指导是谁?”

“大概没有。”谢思清实话实说道,“小成本的制作,需要节约成本,所以美术指导和主美术很有可能是个人。”

“我……”吴森瞪圆了眼睛,“我是美术指导?”

“嗯。”谢思清点了点头,“但你需要画图,因为副美术可能也只有个,主要设计道具。”

在剧组中,道具美术有时归在美术组,有时归在道具组,但通常都是在美术组里。

接着,谢思清简单描述了下这剧的情况。

吴森显然完全没想到,这个小成本剧却有如此豪华阵容。

“我不太信……”吴森摇了摇头,“你在骗人。”

“……”谢思清四下张望了下,正好看见钟扬从里屋美术指导那边出来,于是唤了他声。

钟扬走了过来,问:“怎么了?”

谢思清道:“我再确认下,你要为我的剧主演男是么?”

“你要问少遍?”钟扬毫不客气,“我答应了你就不会反悔,你要怎样才能相信我点?”

谢思清没理钟扬这句话,他转回头去,对吴森说:“你听见了么?我没有说谎,你进组来吧。”

钟扬:“……”

吴森有点高兴得傻了:“这,这种级别的剧,我做美术指导?”

“这剧美术方面有点难度。”谢思清又接着说,“因为跨越几个时代,清末、抗战、解放之后、还有现代,不过我相信你能做得好。”

在电影中,现代剧的美术相对容易,古代剧则非常考验功力。

“我……”吴森看着谢思清,说,“我想试试。”

“好。”谢思清点点头,“那我晚上会和投资人讲。”

总体上,凤梨酥给了谢思清很大的权利权限,这让谢思清觉得很感激。

钟扬看根本没他什么事,于是很简单地说了句:“不要忘了,周开机仪式,周四正式开机。”

“嗯,”谢思清点点头,“我都记得,会到场的。”

……

然后,到了周,谢思清去开机仪式。

中国导演开机之时都要设贡祭天。

他们这伙人的仪式司仪是嗓门最大的演员副导演。

在仪式前,生活制片已经将酒、水果、猪头、全鸭、全鸡等等全都摆放在祭台上,铁锅里有点燃的黄表纸,香也被点着了。

所有的人推推搡搡好位置。

演员副导演见准备完毕,于是在那大喊了声:“那么,祭天仪式现在开始——”

接着,又对钟扬说道:“钟扬导演来说两句?”

钟扬面无表情看着制片。

制片叹了口气,知道钟扬懒得发言,这是让自己代替去发言,于是走上前,清了清嗓子:“今天是咱们开机的日子,所以举行这个仪式,请老天爷保佑电影拍摄顺利,剧组全体平安。”

“好!”他说完这句话,演员副导演又开始大喊:“那就开始拜吧!拜苍天,风调雨顺;二拜大地,五谷丰登;三拜——什么来着?那个,总之,开机大吉!”

于是众人向天祈祝,然后个个将香敬上,很人敬香时还直念叨着什么,不知是为电影还是为自己。

这个祭天仪式结束之后,剧组举行了新闻发布会。

虽然钟扬也把谢思清给带去了,但谢思清却直坐在那默默地胡思乱想。

他只等着周四正式开拍。

——周四,谢思清再次见到了邵羽。

邵羽出现之时,已经穿上戏服上好了妆。

还真的非常有主角开始不得志的样子。

钟扬剧组里的造型师也挺有名的。

虽然,他名声不太好,人称“放屁精”,因为他说话全和放屁样。

比如,之前直用肯定的语气说造型将会是什么样子的,结果图纸出,绝对和他之前说的完全不样。

看见邵羽在旁等待,钟扬问了句:“准备好了么?”

邵羽点了点头。

切就绪,正式开拍。

邵羽饰演的主角处处都不太如意,无时无刻不希望自己可以突然之间得到好运。

他在微博上每逢看到锦鲤必转,同时念叨着些求这求那的话。

邵羽将这种本身很平庸但却又期待能变得不凡的人物心理表现得淋漓尽致。

然后,有天,主角在餐桌旁又次打算转发这条据说“转了就有好运”的锦鲤。

这时,他手中的水杯突然落下,里面的水全洒在他的平板电脑上面。

他急忙寻找可以擦拭的东西,拿着块布回来之时,却赫然发现平板电脑屏幕上的那滩水中有条鱼正在那点点水里扑腾。

“……你,”主角问,“……你是什么鬼东西?”

邵羽那种莫名惊骇也很到位,他确实是老天赏饭的料。

那条鱼看着他,突然开口说话,是个粗犷男生:“锦鲤你都敢骂?你要倒大霉了!”

“……你说,你是锦鲤?”主角问。

同时主角开始环顾四周,看是不是有人进来在恶作剧。

“对。”锦鲤回答,“最近突然被人转来转去,转得我的头都晕乎乎的。”

“……那,那你能帮人实现愿望吗?”主角开始紧张,因为他的命运似乎要在此刻开始改变。他觉得自己呼吸都快要停滞,四周切声音放佛突然不见,只能听见自己心脏扑通扑通剧烈地跳,并且速度越来越快。

“能。”那鱼又说,“我是条锦鲤,向我许下愿望,我会帮您实现。但是需要记住,宇宙永远守恒,不会凭空产生,你得到了这些,就会有人失去,因你许下愿望失去。”

“……”主角显得难以抉择,他做不出移祸他人的事,“怎么会这样啊……”

这里邵羽会自言自语,因为那条锦鲤要等后期合成,可是邵羽完全没有任何不自然的感觉,他完全就是副左右摇摆的样子。

突然,主角又眉开眼笑起来:“那我许愿每天都捡100元钱,应该没问题吧,丢掉100元钱不会对人影响很大,但我日积月累,年下来也有3万6千块了。”

“可以。”锦鲤说,“这是你的愿望吗?”

“嗯。”

然后锦鲤好像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你快给我找个水缸,感觉到水就出来了,结果只有这么滩。”

“好的好的。”主角说着,同时看了眼平板电脑的屏幕。

那条他刚才要转的转发锦鲤许愿的微博发生了些变化。

图片中的那条锦鲤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幅空白的图,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六个大字:此处应有锦鲤。

“cut。”那边钟扬说了句。

邵羽表现很好,又是条就过。

几台摄影机停止了录像。

虽然钟扬不喜欢用太的摄影机,但是同时用几台来拍还是很重要的。

比如这次人物对话,就会有面部的特写,还有侧面半身,45度拍摄等等。

他要给剪辑留下足够的空间。

导演拍摄片子,提供讲故事的素材,然后剪辑师通过剪辑来完成叙述。

有些导演喜欢用长镜头,连续拍摄,尽量保持故事的完整性,但像这种喜剧片子,都是地运用蒙太奇,通过段落的剪切与重组,对素材进行取舍,突出表现重要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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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幕结束之后,谢思清去给邵羽讲下下幕的走位。

讲完之后,谢思清发现邵羽直沉默着。

“没明白吗?”谢思清问。

“不是。”

“那怎么不说话?”

邵羽笑了笑:“因为你和个人的说戏方式很像,所以突然之间想起些过去的事。”

“……”

谢思清当然知道他指的是谁。

邵羽发觉到相像了……想想那也是当然的。

经过广告还有这部电影,邵羽现在和他也熟了些,并不再像开始那样生疏。

这是个喜剧,剧组需要气氛活跃,众人时常说说笑笑。

“你很喜欢谢思清吗?”邵羽又问,“你的作品也很像他。”

谢思清却没回答这问题,他问邵羽:“这会令你觉得不舒服吗?”

邵羽顿了下:“那倒没有。再怎么像,也不是他。新人模仿他,本就很正常,他不会在乎,那我也不会。有人模仿洽洽说明他的成功。”

“我也不是故意模仿,”谢思清道,“自然而然就这样了,我是希望能超越他。”

“嗯。”邵羽笑了笑,“加油,我感觉你会的。”

“……谢谢。”谢思清说,“不过我以为你会认为没人能超越他。”

“在我心里他永远是最好的。”邵羽又道,“客观上讲,总会有人超越他的,他的‘最好’终究只会是在部分人心里。”

“……”

还没等谢思清回答,邵羽突然就又问道:“你和钟扬关系非常好吗?”

“……嗯?”谢思清愣了下,然后才回答说,“我想应该是不算吧,我们几乎没有什么私交,只在工作上面才有联系,相处倒是挺轻松的。”

这样的话,应该不能说是朋友吧。

邵羽看了看远处正盯着自己的钟扬,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你这么定义,钟扬知道吗?”

“……嗯?”

邵羽又看了钟扬眼:“他总看你。”

谢思清笑道:“他看我是为了确定我在给他干活儿。”

“……”

谢思清又说:“刚才的走位,都明白了吧?”

“嗯。”

于是谢思清回到钟扬的那边。

“你说什么要那么久?”钟扬又不爽了。

“随便聊了下。”谢思清道,“他还问我和你关系是不是非常好。”

钟扬皱了皱眉:“他问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吧。”

“那你说什么?”

“我说我想应该是不算吧,我们几乎没有什么私交,只在工作上面才有联系,相处倒是挺轻松的。”

“……”

“对了。”谢思清说,“我的那个本子,迈克会是摄影。”

“哦?”钟扬问,“请得动吗?”

“嗯。”谢思清继续说,“他只要了十万,因为他坚持我曾经救过他。”

钟扬点了点头——这件事他也知道。

“还有,”谢思清又道,“制片人是陈正直。”

“陈正直?”钟扬有些惊讶,“他不是早就退出圈子了?”

“现在要回来了。”

“他不会以‘钟扬复出参演里程碑式烂片’作为噱头来宣传吧?”

“不会。”谢思清道,“他已经厌倦了后来那些烂片,你不要忘记了他也曾担任过很优秀作品的制片人来着,我想交给他是不会有问题的。”

“不过,”钟扬又问,“你是怎么找到他的?”

“哦,”谢思清回答说,“在澳门赌场里偶然间遇到的。”

“……然后他就同意加入剧组?不可能吧,当初走的时候他很坚决。”

“哦。后来我在酒吧发现喝得烂醉的他,想要带他回去,没有想到他竟拦住个过路警察说我抢他的钱,于是我被警察拖走关了夜,第二天他自认欠我个人情。”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谢思清想了想:“你筹备现在这部电影期间的事吧。”

钟扬又问:“怎么你没和我说过?”

谢思清觉得奇怪了:“这种事情没有必要和你说吧?”

“……”

与这两部戏有关的事,谢思清全都告诉钟扬了,其余的事就没必要了吧。

“然后,”谢思清继续道,“你剧组里的那个吴森,我请去做我的主美术了。”

“吴森?”钟扬反问了句,“为什么是这人?”

“我捡到的宝。”谢思清笑道,“他真的不错。”

“你还真是……”

这时下幕的准备工作完成。

邵羽走到之前谢思清指给他的地方。

摄影机也对准了他。

“。”钟扬示意了句。

于是邵羽走到衣柜前面,从里面扯出件t恤,看了半天,然后试图套在自己身上。

谢思清看着邵羽,感觉虽然化妆还有造型将邵羽给变成了个很怂的人,可这样裸着上身,还是可以看到肩部背部上面那些漂亮的肌肉和线条。

邵羽动作很慢,可以看出极不情愿,简直充满无奈。

衣服套上之后,可以清楚看到,t恤背面印着“倒数第”四个大字。

主角是家公司的销售。

老板刚刚换人,再不是原先温和的那个。

据说这位老板业绩非常亮眼,但是为人同样变态。

为了提高平均成绩,对员工服装进行了很有创意的改革。

他自掏腰包,制作出了五件t恤,上面分别写着“倒数第”至“倒数第五”。

每个月,销售业绩倒数五名的人都必须要穿上这个t恤,打销售电话时也必须穿着,只有来了潜在客户需要出去面谈之时才能脱下这件衣服换上正常服装。

据说,这是为了刺激员工努力销售,绝对不能落到最后五名。

但是,这件“倒数第”似乎成了主角专属。

不管怎么努力,业绩还是不行。

穿着这件衣服,男女同事全在偷偷地笑。

主角也在试图找新工作,可是极不顺利,所以只有继续忍气吞声。

这幕结束之后,趁着休息空挡,谢思清拿出手机刷了下小黄片的评论区。

小葡萄刚刚又贴了部。

受钟扬拍摄喜剧的影响,在这部小黄片中,谢思清尝过了自己没有尝过过的题材风格。

既然想要探索可能,就拿这种片子先来试吧。

小黄片中,主角受人雇佣盗窃件古董。这件古董有个传说——某朝,古董到了位商人手中,商人喜爱非常,经常邀人观赏。个员外看到古董起了贪念,求购不成于是编织谎言将其儿子关进大牢,并且暗示商人可用某样东西换他儿子出来。商人无奈只得将那古董奉上,可是之后想念至宝、整日郁郁、终于有天大夫说他命不久矣。他将家人叫到床前,喝令他们绝不试图取回古董,之后他用自己性命下咒,诅咒古董主人不得好死,说罢咳血而亡。商人死后不久,员外每日噩梦缠身,身体日渐消瘦,很快也死去了。从那以后,没有得到这件古董的人可以摆脱那个血咒。

小黄片的主角和对兄弟同前去盗宝,在这期间,他和兄弟中的哥哥相恋,*xxoo。盗宝成功之后,主角提议躲避雇佣他们的人将这古董据为己有却遭到了爱人坚决反对。为了留住宝物,主角杀了他的爱人并且谎称意外。接着,为了好控制弟弟,主角开始勾引使之意乱情迷,这里几段xxoo异常激情。接着,在次次的追杀当中弟弟开始动摇、希望将这古董归还老板并和主角发生争执,为了钱财,主角再次杀死他的恋人。将恋人杀死后,主角看了眼手表:2011年12月1日。

可是紧接着,刚被杀死的弟弟却又出现了,和他哥哥抱在起说笑,根本没有提到主角存在。他们两个人竟然是对。这里又有段xxoo。结束之后,哥哥看了眼手表——2014年12月1日。

原来,在三年前,那对兄弟终究还是死了,可是之后,逃亡中的主角因为意外失去了记忆。几年后当初雇佣他们的人发现了他,还没等接近就发现主角似乎已经失忆,根本不记得古董的事情。于是老板找来了两个和当年兄弟长相相似的人,然后重新邀请主角盗宝。这次古董是个假的,切都是个局,目的只是为了重演遍当年的事,让主角回忆起那时发生的事。这次,主角再次决定杀死两人。然而这回两人早有准备,所以只是装死而已,最后他们爱上对方,拿到钱之后离开了那里。

小黄片的最后,主角想起了当年的切,但是,却在取出古董的瞬间看见了当年雇佣他的老板。老板说出切,枪结束了他。

古董的诅咒仍然在继续。

但是,这真的是因为诅咒,还是因为人的贪欲呢。

谢思清看了下评论:

【看到中间我还以为兄弟联手恶整渣攻!妈的结果还是全部渣攻弄死了啊!】

【我看的时候就想知道是怎么回事,把所有xxoo都跳过去了!】

【把所有xxoo都跳过去了1】

【把所有xxoo都跳过去了10086】

重生成不入流小导演作者:superpanda

谢思清直刷着评论区。

他对这部片子还是挺满意的,不足之处就是太粗糙了,拍小黄片总是经费很少。

“你在看什么呢。”钟扬突然凑了过来。

谢思清急忙把手机按灭了。

“……”钟扬看着谢思清,说,“神神秘秘的很奇怪啊,而且直还带着笑,难道有什么高兴的事吗。”

“……真的不是。”谢思清道,“我之前说过的,我在给人拍摄频频,看看评论罢了。”

钟扬知道谢思清不愿意再说别的什么,倒也没有很好奇地直追问。

然后,钟扬又道:“之前邵羽的事还没说完。”

“……嗯?”谢思清问,“怎么了?”

给邵羽讲完戏回来后,钟扬的确是提过邵羽,不过自己并不愿提,转而讲了些剧组组建的事。

钟扬犹豫了下,不过还是说道:“虽然你是直否认,但我总是感觉你对邵羽态度有点不寻常,你对他的关注太了,看起来并不像是普通副导演和某个演员刚刚合作时会有的样子。”

谢思清为钟扬的敏锐而感到惊讶。

因为自己已经极力在掩饰了。

但是,他对邵羽,的确会有不同。

他们俩是年好友,总归是和旁人不同。

而且,邵羽的感情,他是知道的。

邵羽是他这七年来最亲密的伙伴、朋友,看着朋友那么难过,他也觉得不太好受,尤其是当想到朋友之所以会这样全都是因为他,而他为了自己只能让对方继续难过下去,心里就不好受。虽然,他很清楚自己并没有做错任何事情。

他也曾经试着逃离些,不要总在邵羽面前出现,好令对方得以解脱出去,最后却在对方句“我是做错了什么事情吗,如果你不喜欢,我可以不再表现出什么,请你不要再这样疏远我行吗”中宣告结束。

谢思清又听见钟扬的声音:“我只是想要告诉你,邵羽爱的是谢思清,你是肯定没戏唱的,千万不要真陷进去。”

“……谢谢。”谢思清说,“但你真的是想错了,我并没有要陷进去。”

如果要陷,早就陷了。

顿了顿,谢思清又问道:“不过,邵羽爱谢思清,你怎么会知道?”

“无意当中看出来的。”钟扬说,“不过看出的人应该不,我想你也不会到处乱说。”

“嗯,”谢思清说,“当然。”

钟扬又说:“邵羽这事应该蛮久的了,我觉得他很难走得出来,虽然我是不能明白谢思清有什么地方值得他这么喜欢的。”

“……”对这句话,谢思清实在不知应该接什么。

想了半天,才问钟扬:“你不喜欢谢思清什么地方……?”

钟扬想了想才说:“性格孤僻,不爱说话,永远是副呆呆的样子,感觉完全不在这个世界。不是说他不好——可能每个人喜欢的类型都不相同吧,但是我是不可能会对这类型产生那种好感的。”

“……”听到这个,谢思清怎么也要为自己辩白几句,“正好,谢思清也不喜欢你。呃,我听说他也不喜欢你。”

其实,谢思清觉得钟扬是有所误会了。他并不只是那个样子的,但是那时钟扬和他不熟,也没机会看到他完整的性格。

“……”

那个时候,自己的确是不喜欢钟扬的,虽然现在那种印象已经有所改观。

“我是觉得……”那边钟扬继续说道,“邵羽他也挺可怜的……谢思清已经不在世上了,再怎么样都不会再见到。而且,谢思清被杀的那天,他也是在现场的,但是却没察觉什么,他定会非常后悔。”

“嗯……”

钟扬没有意识似的接着说了下去:“和他相比,至少,我和我有好感的人可以每天见到、每天聊上小会儿。”

“啊……?”谢思清愣住了,“你也有有好感的人……?八个月前你还说没有呢。”

谢思清还以为,钟扬只会喜欢他自己呢。

钟扬转头看谢思清,有点暴躁地说:“现在有了还不行么?你到底在惊讶什么?我就绝对不会喜欢上谁?”

“没有没有。”谢思清又赶紧安抚。

“每天见到、每天聊上小会儿?”谢思清环顾了圈,“……邵羽?”

钟扬立刻怒了:“你胡说什么呢?!”

谢思清也觉得不可能,刚钟扬才说了没戏唱。

但是他每天都会聊上小会的人,真的不。

邵羽是其中唯有魅力的个人了。

剩下那些,胖的胖,秃的秃,不胖也不秃的,儿子都十几岁了。

“……算了算了。”钟扬不想纠结这个问题,想了想,突然又道“我好像还没有问过你呢,最喜欢的电影都有哪些。”

“很。”提到电影,谢思清就认真很,“《偷自行车的人》、《东京物语》,等等。”

说完,谢思清又问,“你呢?”

“我?”钟扬想了想,“《银翼杀手》、《2001太空漫游》,之类的吧。”

“都是科幻?”谢思清说,“倒和你自己的风格有点像。”

“也不全是。”钟扬又道,“还有部非常小众,叫做《鸢尾》,是日本的爱情电影。”

“哦?”谢思清感兴趣了,“我竟然没有听说过。”

“没少人知道。”钟扬说,“不过你应该看看的。”

“讲的什么?”

钟扬回答,“对互相暗恋的人,在不知道对方也喜欢自己的情况下,全都不愿轻易表白,害怕太过直接会让对方反射性地逃开,但又希望那个人能注意到自己的这份心意,从而仔细思量,于是通过各种方法暗示,在点点地揭开心中所想之后,两个人终于走在起的故事。——里面那些暗示和试探很让观众心动。”

“行吧,我会看的。”谢思清笑着说,“不过,听上去像是给青春期的少年少女们观看的电影。”

“……”

还没等钟扬说话呢,谢思清突然来了句:“你可知道……过去有过针对剧组的恐怖袭击么?”

“……什么?”

虽然钟扬这段时间已经努力地让自己的思维四处发散,从而得以跟上谢思清各种各样的脑补,但是他有时候却依然感到力不从心。

“那边的那个包。”谢思清示意了下,“从早上就放在那里,道具组说并不认识,我已经观察了很久,整个剧组的人,没有人觉得那个包是他的。”

“……”

“我想也许是外人放在那,只是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有点担心是危险物品。”

“……”钟扬没有说话,走上前去,指着那包问了句,“这东西是谁的?赶紧过来拿走,不然我就扔了。”

话音刚落,生活制片就冲出来:“别扔别扔!我的我的!”

谢思清:“……”

重生成不入流小导演作者:superpanda

钟扬转头看了眼谢思清。

谢思清低头喝了口茶。

这茶真是不错……

醇厚清香,很好的茶。

钟扬剧组真是有钱,谢思清都有点嫉妒。

即使是上辈子,谢思清的剧组也没这种待遇,因为他的电影没有钟扬那些赚钱。

般来说,只要有茶水提供给众人,就已经算是有钱的剧组了。

能给好茶的,简直不像话。

想想自己的那五百万,谢思清有点忍不住地想,同样是导演向投资人要钱,怎么原因就这么不同。

钟扬带着自己去绿豆糕那里,为的是这种级别的穷奢极欲。

自己呢,为的是能拍出最低级别的电影。

不过,幸好,他只用20万就请到了钟扬、迈克和陈正直。

现在,他还缺出色的剪辑师和配乐。

剪辑师让他有点头痛。

本以为现在预算些了,请个剪辑师不会很困难。

但实际上,谢思清问了他认为比较合适的两人,时间上全都有问题。

只能再想其他人了……

配乐的话,也是没有头绪。

不过剪辑和配乐都会在比较后期的阶段完成,时间上来讲倒也不像邀请其他主创人员那样紧迫。

说到配乐,谢思清想起那个夏雨禾。

她是连曦公司里的作曲,后来在景然家的聚会上认识了谢思清,因为谢思清的话偷偷地练习着配乐。

两个星期之前,谢思清问夏雨禾最近怎么样。夏雨禾回答说,她已经被公司提前解约。

“为什么?”当时谢思清便这样问夏雨禾。

“……”夏雨禾犹豫了下,还是告诉了谢思清实情;“就是,连曦主演的那部片子,我当时脑中想到个旋律,觉得会很适合那部电影……”

“嗯。”

“所以,在最开始确定配乐人员之时,我请景然问问连曦,可不可以向公司提下我的名字。”

“然后呢?”

“连曦本来是不愿意的,而且很坚持,他还叫我不要想太。我本来也打算放弃了,但景然说他再努力下。然后……不知道为什么,连曦在景然不断的‘求求你了,求求你了’、‘我从来没求过你的’这样的攻势下败退了三千里,将我的名字推荐给剧组。结果,才只过了天,剧组就将我那些作品以及专门为该电影制作出的样带退了回来,并告诉我,这样的水平远远没有能够达到要求。”

“……”这也是正常的,毕竟,她也没练久。

可是还是有点奇怪……

于是谢思清又问道:“那怎么会提前解约?”

“……”夏雨禾好像觉得很难以启齿,“只是这样倒也不会……但是,在这之后,公司里却传出很的嘲笑和风言风语。”

然后夏雨禾又很简单地描述了下。

谢思清听她说的,再加上自己推测,也明白了嘲笑和风言风语都是指什么事情。

嘲笑自然是说夏雨禾不自量力,作为个年下来只被采用两首曲子的将被解约的作曲人,居然还想在公司重金投入的大制作上成为主创人员之,这是连曦的第部电影,全公司上下都非常重视。至于风言风语,则是难听至极。公司里的人都可以查到,连曦之前张专辑采用了夏雨禾的首歌,这说明他们两人的确有些交集。然而为连曦写过歌的人的是,过去从来没有见到他会对某个人如此地上心,所有人知道连曦有么自我。夏雨禾长得很漂亮,这让些或者嫉妒、或者认为自己猜到真相的人充满恶意地在公司里散布了很谣言,比如,夏雨禾勾引连曦,夏雨禾是用屁股来写歌的。还有人对连曦说,他帮着夏雨禾,就是在毁自己,不但在毁自己第次参演的片子,同时也在毁自己的名声。在各种嘲笑和风言风语愈演愈烈的时候,公司正式向夏雨禾提出,提前解约。

夏雨禾没有说什么。

她和连曦都澄清过,但人还是会在背后议论。

为了她自己,也为了不拖累连曦,她就只是点了点头,收拾东西默默离开。

谢思清知道夏雨禾是个性子很软的姑娘,请景然问问连曦可不可以推荐她去担任配乐,大概是她这辈子做出过的最勇敢的事,是她为了自己前途所做的最后搏。

结果,却是如此收场。

她定是非常难过。

于是,在对话的最后,谢思清叹了口气,说:“你这么着急是干什么呢。”

“嗯?”夏雨禾问,“什么意思……?”

谢思清说:“我想,你自己应该也能察觉得到你目前还差火候。那么,为何你要怀着侥幸心理,去试你能不能被人看中?如果真的喜欢配乐,完全可以再沉淀下。”

至少,从夏雨禾给谢思清发的音频里,谢思清能感到夏雨禾还远远不是个成熟的配乐。夏雨禾肯定也知道,否则也不会当上作曲人。

“可是……”夏雨禾说,“我怕公司解约之后,再找不到这样好的公司。”

“你不需要怕啊。”谢思清道,“为什么定要执着于大公司呢。之前也是,后来也是。如果要靠拼命或者侥幸才能勉强留下,也许说明对你个人发展并不合适,因为你的机会太有限了——曲子总是直接被毙,连修改意见都没有,这样是没法进步的。如果,你对配乐有着信心,那么即使再沉淀阵子,也总是能够惊艳众人的,打磨工具的时间绝不是浪费——我是相信你最后能成的。”

“谢谢……”夏雨禾说,“我觉得好了。”

“……不客气。”

“我只是……”夏雨禾对谢思清非常信任,“我只是,压力有些大。”

“……嗯?”

“我已经30岁了,我的父母经常让我回家,因为我在大城市里始终没有混出名堂……我爸爸是老家个处长,他们常说父亲可以为我安排个稳定工作,然后和些公务员和大学教师相亲,结婚生子,过不错的日子……而我现在,走自己选的路,却是无所有,工作上不顺利,男朋友也没有……你知道么,我的那些同学,总是问我,留在这里受苦到底是为什么,怎么就不回家接受好的生活。”

“……”

然后,夏雨禾又很黯然地说:“是为了梦想啊,他们怎么就不懂呢。只有在这里,才有可能实现梦想。虽然,成功的几率也许只有百分之、千分之,但是,这百分之、千分之,就足以让我甘愿忍受所有,因为,梦想就是这么迷人的东西。不过,你刚才说的对,我最近差点忘了最初对音乐的那种喜欢,那是种很单纯的喜欢,我应该始终记得当初确定要走这条路时候的心情。”

“……嗯。”谢思清说,“我直记得。”

“只是,对父母有些抱歉吧。”

“那个,”听到这里,谢思清突然问,“你觉得高亮怎么样?他是小笼包市场部经理,长得也很精神,你的父母不会觉得不好的。”

“……?”夏雨禾说,“他后来在网上找我聊过,但是实在没有时间聊天。”

“他和我说,他喜欢你。”

“……啊?”

“不然你考虑下——”

“……好的。”

……

那天的谈话,到这里为止。

其实,谢思清想帮她。

谢思清很清楚,夏雨禾会被提前解约,而且因为那些嘲笑和风言风语再找工作也不容易,有他的部分原因在里面。

如果自己当初没有说些她适合配乐的话,她也不会请景然拜托连曦推荐她进剧组。

但是,虽然谢思清在感性上想让夏雨禾来自己的剧组,为那部弓箭的电影配乐,在理性上他却明白以夏雨禾现在的水准不可能做出他想要的。

不行就是不行,谢思清绝不会在电影制作的用人上有半分将就。

虽然,夏雨禾直在进步,但是,依她现在的进步速度,是赶不上的。

到时候还是不会用她。

然后,谢思清突然想起了什么,问旁边的钟扬:“咱们现在这部喜剧,配乐是刘尧,对么?”

“……?”钟扬觉得莫名其妙,“对。”

“他现在还收学生么?”谢思清说,“我想向他介绍个人。”

“不知道。”钟扬还是脸困惑,“今天结束之后我给你个电话,你问问吧。”

“谢谢。”

聊完这段,钟扬示意邵羽过来下。

于是邵羽走了过来。

钟扬问:“你需不需和女主角演员相互熟悉下,找找角色感觉,或起讨论下怎么才能演得好?”

“……也好。”邵羽想了想。

他此前和扮演女主角的演员完全就不认识,在正式拍摄对手戏之前相互熟悉下,总归会对他对戏的控制有些好处。

钟扬点了点头:“改天我会安排下。”

“好。”

“剧中男主角对女主角是见钟情的,能把握好吗?”

“应该没问题吧。”邵羽笑了笑,“虽然我是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哦?”

“我总觉得,爱情应该是在熟悉之后。你越来越喜欢那个人,直到再也无法自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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