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情深如海作者:倾衣
天气奇冷，大雪纷纷而下。院子里的梅花暗香扑鼻而来，林如海躺在软榻上，望着窗外的景色幽幽的看着。
炭火烧的旺旺的，屋内并不冷，只是听着外面寒风梭梭的吹着，心里不由得觉得有些冷了。
临近午时，脚步声由远到近，林如海那显得有些浑浊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胸腔振动着，他勉力撑起身子来，等着门被推开，那个他牵动着他全部身心的女子走进来。
哐啷声，只绣着寒梅的靴子跨进来，雪白的狐裘下那略微显得单薄的身子，还有那张温婉的脸，他牢记在脑海中的容颜，她的脸上很平静，如既往的平静，只是她的眼底，带着丝急切担忧。
她在担心他，这个想法让林如海心情激扬起来。
“若儿。”他开口，声音显得苍老，他忽然就闭嘴了，抬头看着艾若那依旧年轻美丽的容颜，心里浮现丝的自卑。
她从十二岁跟了自己，那个时候他都三十了。现在他六十五，她才四十点，可是她看起来也不过二十岁上下，这样的她，这样苍老的自己，林如海猛然咳嗽起来。
艾若抬手扶住他，轻轻的抚着他的后背，她开口，声音带着那江南特有的甜糯韵味，眉头微微的皱了起来，眼底闪过担忧。“老爷，你还是躺下休息吧。”
两人冷淡相处了前后共有三十年了，可现在看着他这样，艾若心里却觉得憋的难受，这个男人啊，是她的丈夫啊。
“不要紧的。”林如海掩嘴轻咳了几声，好不容易挺下来了，他抬头看着她的脸，仔细的盯着她看，好像要将她记住般，艾若眼眶微微的红了，她扭开头，低声道：“还是躺下吧。我让人炖了汤来，你少喝些，暖暖胃吧。”
“好。”林如海点头，他带着种满足的神色看着她，艾若喂他喝了汤，又扶着他靠在锦被上，抬手轻轻的抹去他额头上的冷汗，轻声劝说他放宽心思。
林如海含笑听着她说话，哪怕她的语调如既往的清冷，他依旧满怀欣喜，他愉悦的盯着她看，好似看不够似的。
虽然他将艾若带回他的身边了，可从那天开始，他就再也不能进入她的房间，夫妻之间，就宛如君子之交淡淡如水，她对他温和有礼，却再也没有丝亲昵，他只能看着，却无法可想。
儿子长大了，成亲了，他直看在眼底，所以的切都在变化，除了她。
“若儿、、、、、、”他抬手想要去碰碰她的肌肤，艾若怔怔的看着他，这次她并没有移开，他的手终于摸到了她的肌肤，如记忆中的那般细腻光滑，他微微的笑了，很是满足。
林如海已经老了，在她刻意的回避下，他老了。
艾若低头，她的喉咙间哽咽了下，忽然之间，她好似脆弱的小姑娘，无助极了。
“别哭。”他说，带着微微的笑意，他的手指轻轻的划过她的脸颊，艾若微微楞，原来她的眼泪不知不觉的滚落下来，湿了他的手指。
“我很高兴，若儿，很高兴。”他笑着说道，“哪怕现在就死了，我也是高兴的。”
“不要说了！”艾若忽然生气了，她握住他的手，低垂着头，林如海只能看到她弯弯长长的睫毛，宛如蝴蝶般轻轻的颤动着，她的手紧紧地抓着他的手，紧的有些疼。可惜林如海只是笑着，满是皱纹的脸上只有开心的笑容。
他并不在意他自己，他只是觉得心疼。她应该如既往的讨厌自己的，那么等到自己死了，她才不会伤心。他是这么想的，心里却又为了她的眼泪而高兴。她心里还是记挂着自己的，哪怕她从来都不说。
若儿，我若是真的死了，你会不会开心些？
他很想要问她，可惜却又担心伤了她。他总是这样，不自觉的就会伤到她的心，等到他后悔了，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是的，他早就后悔了。他应该好好的疼爱她，好好的怜惜她，好好的宠着她的，可惜等他明白自己的心意后，她早已经心灰意冷了。
“你不要说了。”她的声音微微颤抖着，他忽然觉得心揪得紧紧的，很疼很疼，他几乎喘不过气来，他挤出话来，低低的说：“好，好，我不说了，不说了。你别难过了。”
现在比起自己，他担心她。
若是说他的前半生他爱着敏儿，那么他的后半生用来想着若儿，日日想着夜夜记着，他想若是再有二十年，想必他也是用来思念着若儿了。
“你好好休息吧。”艾若沉默了会儿，气息已经稳住了，她抬头看他，轻声道：“今天很冷，你加床被子吧。”
林如海看着她，手握住她的手，舍不得放开。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握着她的手了，他点了点头，却不愿意松手。
艾若怔怔的盯着两人握在起的双手，眼眶又微微的泛红了。
他已经没有少力气了，可他握得很紧，艾若忽然觉得她的手失去了力气，她该抽回手，她该离开的。只是，她安静的坐着，她有这么种感觉，她不能就这么走了。
他的脸色并不好看，久病的人，脸色通常都不好看。
他又笑了，在发现她的妥协后，咧嘴笑了起来。这是年来她的第次妥协，他微微的闭了下眼睛，等他再次睁眼，他的目光锐利如鹰隼，紧紧的缠绕着她，她微微的抬起视线看他，四目相对，彼此都沉默着。
他的时间不了。
艾若在看到他的眼神后，马上就知道了这点，回光返照，他很快就会离开了，这次是永久的离开了。
她的眼泪再次滑落，她总觉得林如海死了也没有关系，可真的到了这个时候，她的喉咙堵得说不出话来。她哽咽了下，咬住下唇，睁着眼睛看着他。
他牵着她的手，轻轻的放在唇边吻了下，他的目光，温柔深情，他嘴角勾出抹满足的笑容来，他说：“若有下辈子，若儿，你可愿意嫁给我？”
他很想知道答案，也许她愿意许给自己，个新的机会，个重新开始的人生？
艾若抿着嘴角，她愣愣的看着他。
下辈子吗？
她应该拒绝的，只是她说不出来。
这辈子的纠缠已经足够了，为何还想要有下辈子？
我自私冷漠，你的后半生感触最，为何有这样的念头？
他眼底的光芒逐渐消失，艾若眨了下眼睛，他脸上的期待逐渐被失落取代，脑门热，她开口道：“若是真的相遇了，我可以给你个机会。”
他的眼底闪过丝光，随即黯淡下去，他的手从她的手心滑落，艾若垂下眼皮，嘴角微微勾，无声的笑了。
风吹了进来，带来股梅花香味，艾若安静的坐着，她的手紧紧地抓在被单上，几道痕迹清晰可见。
不伤心的，这有什么好伤心的？
她对自己说道，可眼泪滴滴的落下来，滴在他的脸上，安详平静宛如只是熟睡般的脸上，依稀可见满足的微笑。
他带着笑容离开，可艾若知道，他心里藏有的遗憾。
她不该这样的，她太过冷清也太过倔强了。
六十五岁还是很年轻的，若是她用心，若是他有心养着，活十年二十年很寻常的。只是他心里存了太的事情，大部分都与她有关。
她在哭，林如海飘在她的身边，他伸手想要去拥抱她，想要安慰她，可惜他的手穿过她的脸，哪怕知道她的痛苦，他也做不了什么了。
“不要哭、、、、、、”他低低的说着，他的手不甘心的次又次的伸到她的脸颊边上，那大颗大颗滚落下来的眼泪看的他心疼极了，这次他抬手碰到她手腕上的手镯，忽然阵白光闪过，他眼前黑，身子好像被什么拉扯着，他心里急，想要开口说什么，却什么也听不到看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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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床上的人轻轻的哼了声，随即有人惊喜的低呼出声，接着条毛巾擦着他的脸，林如海觉得浑身没有丝毫的力气，手指头微微的蜷缩了下，他缩紧后有用力张开，反复几次，他的力气这才慢慢的回来了。
他睁开眼睛，看到的便是张有些熟悉有些陌生的脸。
林春，跟在他身边的小厮，他错愕的蹙着眉头，随即扭头去看，林春身后还着个人，林如海瞪着眼睛，那是林安，林春的父亲，林家的总管。
林安早就死了，林春也早就不跟在他身边了，林如海非常相信自己的记忆，毕竟他的大部分时间都用来怀念，哪怕只是怀念个人，别的那些人，总会经常闪过脑海的。
现在是什么情况？
林如海撑起身子，林春小心的扶着他，他很是欢喜的说道：“老爷，您总算是醒来。太太没事了，老爷快别担心了。”
“太太？”林如海皱着眉头，贾敏吗？
林如海忽然觉得诡异，这切都很奇怪，他看向林安，林安点头，道：“老爷，太太那儿是没事了。大夫已经看过了。倒是老爷，大夫可说了不能再这般忧心了。还有件事、、、、、、”林安看着林如海，欲言又止。
“说吧，还有什么事情？”林如海的头疼了起来，他努力的想了想，上辈子他曾经昏倒过吗？他想不起来了。
林安看着林如海，沉默了会儿，还是开口了。“翠柳来说，夫人已经昏迷了几天了，想要去请个大夫、、、、、、”
“谁知道是真是假？”林春眉头竖了起来，还不是担心被老爷责罚？想着老爷为了太太的病急成什么模样了，夫人倒是好，暗地里下毒，她是不是打算毒死太太后再顺道将老爷也给害了？
夫人？
林如海心动，手不自觉的握了起来，若儿吗？是她吗？
“昏迷了？怎么回事？”林如海皱着眉头，目光带着丝狠戾看向林安，林安心里惊，不过他以为林如海是因为艾若的事情而生气，倒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谁都知道老爷对太太那是情真意切，关爱得紧，现在出了这档子事，如何能不生气？
林安带着丝轻蔑，道:“这回太太病重，可不正是喝了夫人送去的补汤？因为这事，老爷还罚夫人跪在太太院门口呢，可惜夫人硬是不认，最后夫人昏过去了，还是太太给求的情。当时大夫也看过了，只是今儿翠柳又来说，说是夫人从那天起就没有醒来，她实在是放心不下，这才又想要去请个大夫来瞧瞧。”
“许是那翠柳乱说来着，不然就是夫人想着让老爷心疼，这才故意这般说话的吧？”林春皱着眉头，语气不甚客气。
“昏迷不醒吗？”林如海的心猛地揪了起来，又酸又疼。他努力的想着艾若的事情，却发现在贾敏死之前，艾若的事情，他几乎无所知！
“是的。”林安和林春觉得林如海情绪有些不对，他们担心的看着林如海，想着今后这种事情还是不要同老爷提起了。
林如海怒道：“还不快去请大夫！”
“老爷？”林安和林春都愣住了，请大夫？老爷不是很讨厌夫人的吗？就算夫人没了，老爷不应该是高兴的吗？
林如海看出他们的意思，心里是痛，他冷着脸，道：“去请几个大夫来，若是有什么好歹、、、、、、”
林如海的脸冷峻狠戾，林安和林春心里慌，赶紧点头。
“你还不快派人去请大夫！”林安怒视着林春，林春匆匆忙忙的走了出去，林安心里不解，看着林如海疲惫的模样也知道不能这个时候提起。他小心的给林如海按着额头，轻声道：“老爷刚醒来，还是先用点东西吧。这不，都睡了个下午了，该饿了。”
“算了。”林如海挥手，林安退到边，他问道：“太太那儿，真的没事了？”
“是的，太太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大夫说了，要好好的调养，万不可在、、、、、、”林安将剩下的话吞了进去，反正意思到了就可以了，说反而会让林如海觉得自己靠向太太了。
林如海听了，微微的点头，道：“你去跟太太说声，就说让她好好的养着，府上的事情不用担心，就让之前服侍老太太的人管着就是了。”
“是。”林安有些不解，可仔细想，又觉得合情合理，毕竟太太现在确实管不了什么了。若是让夫人来管理林府，老爷心里怕是不愿意的。这不，交给老太太的人来看着，谁也说不着闲话了。
“好了，你下去吧。”林如海挥手让林安出去，他也不说，赶紧退了出去。等房间里只剩下林如海个人，他才松了口气，有些头疼的按着太阳穴，心里宛如蚂蚁爬过，恨不得现在就去看眼她。
昏迷不醒，他想了很久这才想起些来，那个时候他确实是想要趁着这个机会将艾若赶出去的，他想我不能赶你走，那么就让你自己呆不下去！她好像真的昏迷了近半个月，可惜那个时候他光顾着贾敏了，听说她的事情后，心里平静的点点波澜都没有。他想，就凭着他那个时候的狠心，后来艾若对他的冷淡，他也怪不得别人了。
若儿、、、、、、
他低低的念着她的名字，心里慌的紧。万，她没有撑过去、、、、、、、万她再也醒不过来了、、、、、、他的身子禁不住开始颤抖，他害怕极了。
死在她之前，他担心她会伤心难过，可要是她死在自己跟前，林如海脸色白，他想，也许他，会撑不下了。
不行，他得过去看看！
林如海掀开被子，可又顿住了。他记得这件事后，贾敏的日子不了。她并不喜欢艾若，难不成这个时候让她不高兴吗？
贾敏是他的妻子，两人恩爱将近二十年，虽然他早已经不是当初的林如海，也不是那个深爱着贾敏的男人了。可他不能在这儿时候让她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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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您醒了！”艾若抬头，张带着泪痕的小脸对着她，脸色憔悴，眼底下带着青色痕迹，想必她照看自己许久了吧？
艾若抬手扶额，她的头疼的厉害，脑海中不属于她的记忆逼得她几近发疯！抽抽的痛着，她抿着嘴角，心里郁闷，点开口的心思都没有。
丫鬟瞧着她没有开口说话，却也没有觉得奇怪，她只是很欢喜的看着艾若，轻快的说道：“夫人，老爷还是关心夫人的。这次总管带着大夫来了，定是老爷开口总管这才去请大夫来的。夫人，也许老爷现在总算是看到你了。”
“翠柳。”艾若拧着眉头，她浑身上下都疼，膝盖是宛如针扎般揪心的痛着，她知道这是因为她被人罚跪了。她冷着脸，她还真不知道自己有天会落到这种地步！罚跪，还真是古老的体罚啊。
“夫人？”翠柳含着眼泪看着艾若，觉得夫人好似变了个人。心里惴惴的想着，也许是被老爷伤透心扉了，夫人也不容易啊。
艾若揉着太阳穴，翠柳看赶紧上前来，她的手指轻重有度的按压着艾若的太阳穴，艾若闭上眼睛，翠柳的手法不错，至少她舒服了。
“大夫来看过了？”艾若闭着眼睛轻声问道，她现在也没有大力气说话，慢悠悠的，还好她的性子原本如此，不然还不知道要急成什么模样了。
翠柳点头，轻了声道：“是的。昨晚刚来，大夫开了药方，还是总管派人去抓药的呢。”
翠柳的声音中带着种期待，艾若心里冷笑，府上就没有药材吗？至于跑到外头去？她想起梦中那个少女，心脏不由得又是缩，抬手轻轻的摸了摸左手那手镯，她的到来与这个手镯也有着莫大的关系。那个傻瓜，命都没了，还担心别人做什么？
照顾他吗？
艾若睁开眼睛，平静柔和的目光中带着丝丝的笑意，温婉的脸上挂着清淡的笑容，她看着有些发怔的翠柳，低声道：“亏你照料着，不然我怕是、、、、、、”这次，她照顾的那人，还是去了。只是，艾若看着翠柳，现在的艾若是她，她可不会让自己落到那般的境地。
“不，不，夫人不会有事的，现在不是好了吗？”翠柳连连摆着手，她看着艾若唇边淡淡的笑容，实在不明白为何老爷不喜欢夫人，夫人又不丑，人很温柔和气。翠柳的脸色黯淡了些，想来是因为老太太的缘故吧？
老太太因为想要让老爷娶了夫人，这举动不但让老爷厌恶起了夫人，也让太太讨厌夫人了。她心里并不是很了解为何老太太执意如此，可现在瞧着夫人，翠柳觉得，夫人还真是可怜。
偌大的林府无人能够帮衬她下的，若是自己，翠柳想了下，觉得她被派来照顾夫人也是挺好的，至少她只要用心照顾好夫人，别的就什么都无需操心了。
艾若低声问道：“好吗？现在这样、、、、、、也算不错了吧？”府上没人喜欢也不见得是坏事，至少她无需担忧服侍别人的事情。再说了，也用不着和两个即将没命了的人计较。
翠柳没了声音，她看着艾若，心里并不明白艾若在想什么。只是瞧着老爷终于放了些心思在艾若身上，翠柳心里是欢喜的。她甚至想着，也许过几天老爷就会来看夫人了呢。
“好了，我累了。”艾若躺了下去，对着翠柳道：“你也回去吧，我这儿不用人服侍了。”她看着翠柳脸的疲倦，虽然带着喜色，可依旧遮掩不去她的疲惫。想来她的身子也没有这么快好，往后的日子还需要翠柳照看着，那么翠柳就应该好好的回去休息，至少等她需要帮忙的时候，翠柳不至于倒下了。
翠柳看艾若闭上了眼睛，脸上消瘦没有丝血色，心里虽然担忧，可也明白艾若的意思。夫人身边只有自己这么个丫鬟，其他的那些粗使婆子什么的，想来也不能够进来照顾夫人的。她得好好的休息，明天才能过来守着夫人呢。
“是的。”翠柳想罢就退了下去，等到房间只剩下艾若人，她才缓缓的睁开眼睛。她伸手轻抚着手上的手镯，嘴角噙着抹淡淡的笑容，带着些许嘲讽，带着冷淡，她盯着手镯看了会儿，这才轻叹声。
这个手镯是林老夫人送给艾若的，据说是林家的传家之宝。至于为何没有给贾敏而是给她，呵呵，艾若就不明白了。之前艾若直都不知道这手镯有什么用处，现在艾若去，她倒是知晓了。
这个手镯需要用生命为代价才能唤醒。而现在唤醒它的人，便是之前的艾若。便宜了的人，自然是现在的艾若了。
手镯内是片桃源，世外乐园，内有温泉潺潺，高山重重，流水莹莹，山峰上白雪皑皑，映衬着琉璃光晕，神圣而脱俗。山下，山水环绕着庄园，青翠繁茂，片盎然生机。高桥流水，亭台楼阁。菜圃，药圃，果园，相映成辉，让人流连不已。
林家祖上有人飞升而去，留下的便是这传世的手镯，代传过代，却直无人看破。艾若病重弥留之际，终究发现了不同。她做不来什么，可依旧将她拉了过来。不过也好，现在这个手镯是她的了。
照顾林如海生世，这是老太太要求艾若记住的，也是老太太逼着她发下的誓言，其实也不能算是逼迫，因为艾若早就决定辈子好好的待在林府，好报答老太太的恩情。
艾若发过的誓言，现在依旧存在。不过，现在的艾若却看破，也看清了。记忆中，现在黛玉应该六岁了，也就是说，贾敏也就今年好活了，至于林如海，想来也没有几年的时间了。陪着个将死之人，这有何难？反正她也不想要出去闯荡江湖，也不想要面对外面的风风雨雨。她需要时间，清闲的研究她的手镯。
“扣扣”
艾若放下衣袖遮住她的手镯，随即抬头看过去，个长相清秀的小姑娘在那儿，她大约就十三四岁，穿着粉色的衣裳，梳着简单的发髻，上面插着根木质的簪子，缀着几颗红色的珠子，脸上挂着甜美的笑容，她看到艾若的目光，抿着小嘴笑了起来。
“夫人，奴婢给您送吃的来了。”她脆生生的说着，脚步轻快的走了进来，单手托着托盘，上面摆着两个碟子，银色的盖子盖住，瞧不出装了什么。个小碗，盛放着珍珠般的白粥，小蛊犹自冒着热气的汤，双镶嵌着白银的筷子，把瓷白的汤匙，她手脚麻利的摆好，随即歪着脑袋看着艾若，伸手过来，说道：“夫人已经好几天没有好好用膳了。老爷知道后，特意让奴婢送来。夫人是想要先用些白粥还是先喝几口热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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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谁？”艾若努力的想了遍，她可以肯定了，这个丫鬟她从来不曾在林府见过。她是谁？至于她嘴里的老爷，说真的，早已经被提高警惕的艾若忽视了。
这个小丫头腼腆的笑了笑，道：“奴婢是新来的，之前的名字叫红花，老爷给改了名字叫红绫。”
“红绫？”艾若盯着她看了会儿，发现她的态度很正常，点心虚的表现都没有。悬着的心不由得微微的放下了些。“我没有少胃口，你端下去吧。”
红绫眨巴了下眼睛，摇头道：“不行的，夫人已经好几天没有吃上点东西了，今儿好不容易醒来了，若是再不吃，恐怕身子熬不住的。今儿这白粥是特意熬的，听说可是上贡给皇帝吃的米呢，还有啊，这汤也是奴婢天还没亮就开始熬了，可好喝了，夫人就尝尝吧。哎呀，对了，还有这水晶虾饺和焖黑豆，可是厨房里的孙大娘最拿手的绝活！”
艾若拧了下眉头，她瞥了眼白粥，就算再好吃，她看了也没有胃口。瞧见她的眼神，红绫心里咕噜了下，她记得老爷说过的话，老爷好像很清楚夫人讨厌喝粥？
“虽然她现在不好吃些别的，可也不能只带着白粥过去。她看了会没有胃口的。”
红绫楞了下，随即回过神来，她可是来照顾夫人的，可不是来发呆的。“夫人，要不先喝口汤？等会儿冷了可就没有味道了。”
艾若看了眼，那汤带着药香味，她忽然觉得有些饿了。“端过来吧。”
“哎呀。”红绫咧嘴笑了起来，她手脚麻利的盛了碗，小心翼翼捧到艾若跟前，艾若拿起汤匙喝了口，味道不错，她看了眼，应该是羊脊骨熬出来的汤，不过这种汤总太油腻了些，也不知道红绫熬了久，才将这肉炖的这般烂。
艾若喝了小碗便放下了，至于水虾胶只是勉强吃了个，其他的碰都没有下的。红绫看了眼白粥，觉得可惜了。
“好了。”艾若推开，红绫忙捧了水过来，服侍她漱口后，这才将托盘端了出去。
艾若倚着床，从空间里掏出本书看着，会儿就觉得累，眼睛也开始疼了起来，她轻叹了口气，将书放回去，揉揉额头，身子疲软的紧。
昏迷了几天，身子好像就跨了半了，艾若手指轻轻的摩挲着被单，林如海在做什么？她记得两人是没有交集的，要说请大夫前来也许不过是顺带的，只是这丫鬟还有她今天送来的吃食，虽然她也不是不曾吃过，可特意派人送来，就有些古怪了。
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艾若想不明白了。
她眉头紧皱着，自己也没有什么好叫人图谋的，想必只是时糊涂了吧？
也许是贾敏求情有了效果？
艾若不得不这样想。她可是知道的，在她昏倒后，还是贾敏给求的情呢！她弯起抹冷笑来，人都倒了她顺口说上句话还能卖个人情，反正人倒了你还能继续惩罚下去？传出去，还不知道会被说成什么呢。
艾若并不感激贾敏，自然，她也不会觉得林如海是好人，他们是夫妻，自然是相配的，不管在哪方面，还不都是样模样？
她忽然觉得胃里翻腾，她撑起身子来，探出头去，手压住胸口手抓着被单，她的声音细细的：“红绫？”
翠柳已经被她赶去休息了，也不知道红绫还在不在？
“哎。”门外应了声，艾若捂嘴看着红绫快步走了进来，她意见艾若，脸色露出些担心，捧出个小巧的漱盂来。
“呕”艾若撑不住吐了出来，她浑身失了力气，刚刚还有的精神这会儿都没有了。红绫眼底闪过抹后怕，服侍艾若漱口后，扶着她躺下，急匆匆的将漱盂送出去，又让人吩咐去请大夫。听她这么说，几个粗使丫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就是不说话。
“夫人不舒服，赶紧去找大夫啊。”红绫急了，老爷让她来照顾夫人，这个时候她可不能走开，不然她自己去好了，还得跟她们商量？
“红绫姐姐，不是我们不想去，只是、、、、、、这要是被老爷知道了，我们可就惨了！”其中个丫鬟搓搓手，脸无奈的看着她。
“是啊，你是新来的，自然不知道这夫人可是、、、、、、”另外个婆子小心的看看四周，发现没有外人在，这才开口道：“夫人在府上，病了大部分是自己熬过去的，这又不是第回了。就算我们现在去说，那大夫啊，还不知道得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到呢。红绫姑娘，这要是往日，倒还好说，毕竟夫人昏迷了几天了，报到太太那儿去，太太也不敢不允许，可现在太太病了，上头的人又认命是我们院子搅合出来的，不说三餐差了几个层次，这大夫啊，已经来过次了，就该偷笑了！若是夫人真的不舒服了，不如将昨天那大夫留下的药熬好送过去？说不准夫人喝了就没事了呢。”
红绫瞪着眼睛，事情是这样的？那老爷特意派她过来是为了什么？看着夫人挣扎求生吗？还是说，老爷是想要让夫人、、、、、、红绫浑身打了个激灵。她吞了吞口水，脸色苍白了几分，她被自己的推断吓坏了。若是这样，老爷特意吩咐的白粥和补汤，是不是也是为了、、、、、、那么夫人现在的痛苦，正是老爷想看的？
红绫默默地点头，轻声道：“我知道了，这就去给夫人熬药。兴许吃了就好了。”
这话说的很轻，在场的人听了暗自嘘唏。只是大家虽然被派来照顾艾若，可到底也没有主子去了奴才过不下的道理，因此说了几句，大家可怜下艾若，也就散了。
红绫沉默的去了厨房，守着小炉子，想着她是不是该放些什么进去？她是林如海培养出来，自然是向着他的。她迟疑了好会儿，想起艾若那苍白憔悴的脸，还是没有动手。既然老爷已经起了杀心，那么夫人、、、、、、
夫人，这最后的几天，红绫会好好的服侍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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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绫丫头，夫人的晚膳准备好了，还是先给夫人送去吧。”赵婆子抬头，用袖口抹了下汗水，笑道：“这这么晚了，夫人可还等着呢。好好的吃饭，就什么病都好了，夫人就是吃的少，这才贵了天就受不住了。”
红绫讪讪的笑了笑，不说艾若，就是她，跪上天也是撑不住的。在她看来，艾若那种娇弱的模样，昏了几天还能醒来，已经算是非常的顽强的了。
“赵嬷嬷，我这就给夫人送去。”红绫看着赵婆子给她的托盘，眼睛眨巴了下，碗米饭，几个小菜，还有碗清汤，她楞了楞，这、、、、、、“赵嬷嬷，夫人怕是吃不下这些东西的，还不如熬些热粥送过去。”
“夫人并不喜欢吃粥，厨房这儿也少做。”赵婆子皱着眉头，“最要紧的是夫人吃下去了，她身子弱，不吃怎么行？红绫丫头啊，也不是我说这些有钱人是怎么想的？之前我可是看见了，人家病的快没命了，看端上米饭来，还不是立马坐了起来吃饭？好了，不说这些了，赶紧给夫人送去吧，我捉摸着，夫人可是饿了几天了，这个时候再不吃，哎、、、、、、”
赵婆子叹了口气，红绫听也觉得有理。她低头看着托盘，虽然素了些，可夫人病着，吃这些也好。
“我知道了，赵嬷嬷。”红绫暗自轻叹，她回头看了眼正冒着泡的药汤，端着托盘就走了。
赵嬷嬷看了她眼，摇摇头，洗了下手，抹了下脸上的汗水，艾若院子里的人不，大家聚在块儿用膳，赵婆子是专门给艾若做饭的，还有个小丫头给大伙儿做饭，这不，赵婆子急匆匆的赶去吃饭了。等她端起碗来，看了眼，不由得感慨下。这菜还有些油水，夫人那儿，几乎是水涝过的，难怪夫人看了没有胃口。
“夫人，该用膳了。”这回红绫走了进去，翠柳已经在了，她看到红绫走了进来，赶紧放下手中的针，微微笑，道：“你便是红绫姑娘吧？”
“是的。”红绫知道眼前这人便是翠柳，夫人的贴身侍女，她看的出来翠柳对她的防备，不过并不在意。她笑了笑，道：“翠柳姐姐，唤我妹妹就是了。我给夫人送了晚膳过来，不知道夫人可起了？”
“夫人起了。”翠柳微微笑，道：“麻烦红绫妹妹了。”她比红绫大，叫声妹妹倒也合适，她掀开卷帘，笑道：“进来吧。”
“哎。”红绫腼腆的笑了笑，端着膳食走了进去，看，艾若正坐在床上，看到她进来，微微笑，说道：“红绫啊，今儿晚膳怎么是你送来的？”
“红绫是服侍夫人的丫鬟，屋内有翠柳姐姐了，奴婢就在外头忙着，若是夫人有什么需要的，说上声便是了。”红绫将东西放在桌上，轻声道：“夫人先用着。奴婢这就去将药端来。想来这个时候，也该好了。”
“去吧。”艾若微微的颔首，转向翠柳，道：“有翠柳在就够了。”
“是。”红绫曲膝，微微笑，转身走了出去。
翠柳看着她的北影，脸上带着愁容，低声道：“夫人，这红绫会不会是、、、、、、我担心她会对夫人不利，不行，那药我来煎就好了，今后可不能让她去碰了。”
“随她去吧。”艾若看着桌上的东西，微微的皱眉。
“夫人，这生病了，吃的东西就少了也没有什么油水，夫人且先吃着，过几日，翠柳给夫人做好吃的补补。”翠柳也看到桌上的东西，心里替艾若委屈。厨房里寻常东西是不缺的，虽然燕窝什么的是没有，可也不可能光有青菜啊，这叫夫人怎么吃？
只是说出去也没有用，夫人现在病着，这谁都知道，人病了，很东西就不能吃了。
艾若摇摇头，她是饿了，自从吐了场后，她睡到现在，肚子早就饿了。“算了，我也饿了，你帮我盛碗汤吧，我先喝几口。”
翠柳应了声，帮着艾若舀了碗汤，笑道：“这汤倒是不错，清的很。”
“嗯。”艾若舀了勺，喝了口，清香的紧，她也很喜欢。艾若慢慢的吃着，将汤给喝了，米饭倒是吃了几口就放下了，至于几碟小菜，她略微尝了下也就放下了。漱口后，翠柳带着不满道：“等会儿我去厨房给夫人做几样糕点，今晚若是饿了，用些糕点垫垫肚子也是好的。明儿厨房那儿我去说，在明面上，他们也不敢做的太过分。”
“嗯。”艾若揉了下额头。“红绫怎么还没有回来？”
“可能是路上耽搁了。我去催催，这药可得趁热喝才好呢。”翠柳将桌上收拾下，端着托盘就出去了。
游廊上，红绫端着托盘走来，翠柳眉头微松，走过去道：“怎么这么久？夫人那儿可等着了。”
“对不起啊，翠柳姐姐。我去了，赵嬷嬷塞给我个包子，我就咬了几口，这才慢了点，夫人、、、、、、生气了吗？”红绫呐呐的说着，她偷偷的看着翠柳，翠柳叹了口气，道：“今后万不可如此了。这药若是冷了，夫人又喝不下去了。”
“知道了，今后再也不贪嘴了。”红绫赶紧点头，讨好的笑了笑，翠柳倒也不说她了，道：“我送进去吧，你赶紧去用膳吧，等会儿晚了，可就真的什么都吃不上了。”
“那、、、、、麻烦翠柳姐姐了。”红绫迟疑了下，也就点头同意了，她咬咬唇，轻声道：“我还真的饿了呢。不过翠柳姐姐，要不要帮你留些？”
“不了，等下我会去给夫人做些糕点，过会儿再随意用些就是了。好了。赶紧去吧，别饿坏了。”翠柳温柔的笑了笑，转身走了回去。
红绫着不动，她的眼底闪过丝复杂，轻轻的叹了口气，转身走了。她不过是个丫鬟，能有什么办法？
“老爷，夫人现在已经醒了，身体还很虚弱，今儿送去的补汤夫人也喝了，中午并没有起来用膳，今晚的膳食用的比上午的些。”红绫趁着夜色走到林如海的书房来，她低着头，并没有去看林如海的脸，倒也错过了他面上的担忧。
“大夫呢，可是怎么说的？”林如海的手指紧紧地掐着手中的书本，他担心着，可有害怕这个时候自己表现的太忽然了，反而对她不好，只能按捺住。
红绫眨巴着眼睛，大夫？昨天不是说过了吗？
“大夫说了，身体虚着，得好好的养着。”红绫回答，她觉得有些奇怪，不过想了想，也许林老爷是等不及了。她想起自己回去厨房看到那匆匆离开的身影，心里明白，想必做这事的人不止她个，也不知道是谁，被派来对夫人的药动手了。
“有什么需要的就开口，府上不差这么点银子。”林如海吐出口气，他揉着太阳穴，拿不定主意该怎么做了。所以说，女人就是麻烦，想着他之前心意只想着如何让若儿原谅他，日子虽然过的缓慢，可倒也没有这般操心。
“是。”红绫错愕的看了林如海眼，可抬头看到他揉着额头，不由得微微楞，也许老爷心里也不好受吧？
退出去后，红绫摇摇头，算了，主子的吩咐，她照做就是了，别的，她也管不了也不能管。
红楼之情深如海作者:倾衣
“夫人，该喝药了。”翠柳端了碗进来，艾若皱了皱眉头，还是伸手接过。她盯着碗里的药汁看了会儿，这才昂头喝下。也不知道是她太过敏感了，还是这药真的不太好，反正她觉得，味道有些不对。
翠柳端走口腕，递了温水过来，艾若漱口后，被翠柳扶着躺下了。
“夫人且休息，若是有事就出声，奴婢就在外头守着。”翠柳轻声说着，艾若点头，力气有些不足，道：“去吧，我这儿没事了。”
原本的艾若懂医术，可惜现在的艾若并不是之前的那个。她知道的不，哪怕她拥有原主的记忆，可谁知道这份记忆有没有完整？
她抬手揉着额头，她的头还疼着，浑身也没有力气，艾若觉得，这恐怕是因为灵魂无法全部契合的缘故，毕竟这不是她的身体。
闭着眼睛躺了会儿，她又迷迷糊糊的睡了，梦中，哀婉的艾若又出现在她跟前，她的眼底含着热泪，楚楚可怜的看着她。
这也是艾若猜测自己灵魂与身体无法全部契合的缘故，毕竟，若是原主的灵魂早就没了，她又怎么能出现在自己梦中？而且，自己又怎么会提不起精神来？
只是，她清醒的时候，原主的魂魄到了在哪里？
“姑娘、、、、、、”原主睁着眼睛看着艾若，微微的曲膝，含着歉意道：“我知道自己这样做太不应该了，只是、、、、、、”
“你能送我回去吗？”艾若叹了口气，抬手按住太阳穴，她性格清冷，向来不容易动怒，这次虽然被拉到这个地方来，莫名其妙的嫁人了，心里恼怒是有，可看着原主，她打入的冲动还真的没有，只是有些恨铁不成钢。
“对不起、、、、、、”原主羞愧的低头。双手揉捏着，很是不安。“我没有办法，我只能将你带来。今后，老爷还请姑娘照料了。”
艾若扬着眉头，感到好笑。“我想林如海不会想要我去照料他的。说真的，你不觉得你去了就去了，说不准你的老爷会开心些吗？”
她闭嘴了，眼泪汪汪的看着艾若，仿佛她说了什么十恶不赦的话。
“我也知道老爷不喜我，可是我不能不管他呀。夫人身子骨不好，这回说不准就去了，到时候若是没有人陪在老爷身边，我担心他撑不过去啊。”艾若抹了下眼角，哽咽的解释道：“若是之前，我死了也就罢了，可这种情况，我怎么能放心？姑娘，你且帮帮我吧。”
艾若眨巴着眼睛，直直的看着她。“好吧，我会安慰他的。”在贾敏死后，我会去安慰他的。不过、、、、、、“先说好了，我可不是你，我最关心的还是我自己，他要是真的不想活了，我可不陪着他块儿死。反正到了那儿，你就好好的照料他去吧。说不准到了那个时候他会感怀下脑袋深情呢。”
她的眼泪掉了下来，喃喃自语道：“老爷待我哪里有什么情意？只是我已经嫁给他了，老太太对我恩重如山，若是能让林家好，我纵使是死又有何妨？姑娘，拜托了，老爷我就交给你呢，若是你不能好好的对他、、、、、、”她瞪着艾若，幽深幽深，艾若心里跳，随即皱着眉头。
她的胸口憋的紧，好像被什么堵住了般，她伸手按住胸口，随即震惊的看着原主，她对自己做了什么？
“你、、、、、、”艾若心惊。
她幽幽的开口，道：“还是快些回去吧，不然、、、、、、”
艾若胸口疼痛，几乎喘不过气来了，她长大嘴巴拼命的呼吸，眼睁睁的看着她消失在梦中，随即，她张口哇的声呕出来，睁眼看，房间里黑沉沉的，她胸口又是疼，随即又吐了口，嘴里的腥味告诉她，她吐血了。
“夫人？夫人！”翠柳听到声音走了进来，黑暗中她并没有看到艾若，点了烛火，她触近看，艾若撑着床，抬头，翠柳瞪大眼睛，她看着艾若惨白的脸，还有她嘴角猩红的血迹，尖叫出声。
“天啊、、、、、、”
艾若手指抓着被单，浑身上下几乎被冷汗浸湿，她的嘴唇干裂，泛着苍白之色，微微动，道：“找人、、、、、、”随即歪倒在床上，翠柳上前扶着她，艾若使劲力气推她，气息悬浮：“快去！”
翠柳回过神来，赶紧跑了出去，会儿红绫匆匆的进来，看，登时脸色也白了，她的眼底闪过丝同情，却什么都不说，上前搀扶着艾若，对着翠柳低声道：“去请大夫！”
“可是、、、、、、”翠柳有些踌躇。这个时候去、、、、、、
红绫扭头瞪着翠柳，冷声道：“若是不想夫人死，那就赶紧去！”
“我知道了。”翠柳咬咬唇，点头道：“我马上就去。老爷那儿、、、、、、”
红绫顿了顿，道：“不然你去找老爷，你直都跟在夫人身边，你去说，那些人比较不敢拦着你。我去找大夫，赶车的王二我认识，我想他会愿意送我出去的。”
“好。”翠柳匆匆的跑了出去，这个时候太太已经歇息了，老爷说不准就在太太那儿，她这去，还不知道会惹出什么话来呢。
红绫也起身快步的走了出去，她不去林如海那儿是担心，只是不想要看着艾若悄无人知的死去，回头看了艾若眼，她轻声叹息，也是个可怜人啊。
“萍姐姐，婉姐姐，我有急事找老爷。”翠柳探听了下就知道林如海在贾敏这儿，路上匆匆的跑来，她的额头上冒着汗水，发髻有些凌乱，她喘着气，脸急切的拉着萍儿的手，这两人是贾敏身边的丫鬟，她虽然担心，可也只能好声好气的说着。
“哟，这是怎么了？瞧你头的汗水，难不成是夫人又病了？”萍儿微微笑，眼底闪过丝不屑的冷淡，故作亲切的说道：“只是老爷现在正和太太说话呢，想来是没有空见你的，要不，你明儿再来？”
“不、、、、、、”翠柳急的眼眶都红了，她连声说：“真的有急事，求求两位姐姐了。”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这大晚上的能有什么事情？”婉儿轻哼声，这时候来，难不成是打算趁着太太生病将老爷勾到身边去？想得倒是美！“太太今儿气色好了些，正和老爷说话呢，你要是真的有什么急事就说出来，我们自然会进去告诉老爷的。若是没有事情，就先回去吧。若是夫人真的病了，药不是还有吗？不然就出去找大夫，又不是不让你去。”
“就是，老爷又不会看病，大晚上的找老爷，你存的是什么心思谁不知道？”萍儿也轻哼声，带着满满的嘲讽道：“说吧，等会儿老爷若是出来我就转告的，若是没有，明天我说给太太听，也是样的。”
“萍儿姐姐说的是。这时候出来搅合，谁不知道她的心思。”婉儿捂嘴笑了起来，眼底带着丝丝的玩味，仿佛逗着老鼠的猫般，很是悠闲。
“你们！”翠柳深吸了口气，她摇摇头，道：“老爷，老爷，夫人吐血了！现在人已经昏迷了，老爷，您去瞧瞧夫人吧！求您了！”
翠柳的声音又高又尖锐，她进不去，自然找不到人，时间又急，她还能怎样？也只能用这个办法了，至于等会儿要怎么惩罚，只能随着林如海了。
“噔”的声，林如海蓦然起身，他的脸色苍白了几分，眼底带着丝急切，他听的并不清楚，只听到什么吐血，什么昏迷了。
“老爷，怎么了？”贾敏心里咯噔了下，心里转了几回，可脸上却露出疑惑的神色来，她低头轻轻的咳嗽起来，过了会儿才停止，有些虚弱的看着林如海，柔柔的问道：“可是听到什么了？外头是不是有人在喊些什么？”
她听的分明，可是这个时候，她却只能什么都听不到。
林如海捏紧拳头，挤出丝笑意，道：“我出去瞧瞧，你且歇息吧。”
“老爷？”贾敏心里急，他这是在担心那个贱人？
林如海急匆匆的走出去，步伐迈得大，几乎可以用奔走来形容了，他走到院门口，看到脸泪水的翠柳被萍儿和婉儿拉扯着，他心里愈发的不安起来，这不，脸色自然也严肃冷峻的可怕。目光锐利如刀的盯着三人，冷声道：“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老爷？”萍儿和婉儿心里惊，连忙松手。
翠柳扑了过来，抬头去看林如海，他的脸色叫翠柳心里发悚，她哽咽了下，开口道：“夫人吐了血，现在已经昏迷了，奴婢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老爷，老爷，夫人会不会、、、、、、”
“胡说什么！”林如海身子摇晃了几下，随即就往艾若的院子跑去，他几乎不敢相信他听到的话。艾若吐血了？昏迷了？怎么会这样？
他还以为了个红绫照顾她，了大夫看着，她会好的快，这不，上次昏迷了半个月，这次不是几天就醒过来了吗？刚刚，红绫还跟他说了，艾若好好的，怎么下子就、、、、、、
“太太？”明儿扶着贾敏，看着她的脸上明灭不定，心里不住的打鼓着。
贾敏抿着嘴角，她直以为艾若是个没有威胁的，八年来也不曾做错什么，不曾取了什么坏心思，只是她依旧不喜欢艾若。不光是因为艾若是林老太太硬是塞进来的，单说老太太将传家之宝留给艾若而没有给她，生生的打了她的脸，这足以让骄傲的贾敏对艾若恨之入骨了！再说，艾若比她年轻比她健康。
贾敏知道自己活不久了，家里的姨娘也被打发走了，只可惜艾若还在，她想，今后她死了，艾若就是林如海的妻子了。每当她想起这点，心里就恨！
原本想着，不然就留她命，反正老爷也不喜欢她，只要她今后生不出孩子来，那么她还能拥有什么呢？
可惜，她好像做错了。对于艾若，她不应该手软的。
贾敏咬住嘴唇，狠狠的咬着。老爷，为了个苏艾若，你什么都不顾了，是吗？想着刚刚林如海的脸色还有他那奔跑的背影，贾敏就愈发的恨！心里疼的厉害，她狠狠的吸了口气，稳住不定的情绪，这才开口道：“我们也去瞧瞧，若是出了什么好歹，老爷还不心疼死！”
“太太，老爷自然是不会关心夫人的，今儿想必是、、、、、、”萍儿走了过来，贾敏的脸色她自然也看到了，只是作为个贴心的丫鬟，她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因此，她伸手搀扶着贾敏，微笑道：“若是太太着凉了，老爷才真的要心疼了呢。那翠柳说的严重，又哭成那样，说真的，连我们都被吓了跳，想来老爷也是这样的。”
“是啊，那翠柳表现跟真的似的。等下老爷见到了夫人，看不就那么点事儿，说不准还要生气呢。”婉儿也轻声劝说着，贾敏听有理，她下得药并不会致命，不过是让艾若生不出孩子来罢了。再说了，虽然会让人身体弱些，可艾若原本身体就单薄，怨得了谁呢？
这么想，贾敏的心情才略微好转了些。只是可惜了，艾若死不了，她没有办法看着艾若死在她跟前，心里少还是有些不舒服。
贾敏抿了下嘴角，道：“扶我回去吧，了会儿，还真的有些累了。”
“是。”明儿和萍儿搀扶着贾敏走了回去。
老爷，你若是真的担心艾若，那么、、、、、、贾敏闭着眼睛，可脑海却直出现林如海那急切担忧的脸，希望是我看错了，老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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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赵婆子等人看到林如海冲进来，楞了下，随即反应过来想要行礼，可惜林如海早已经冲进去了。
“这是怎么了？”几人想不明白，难不成夫人又做了什么叫老爷这般生气？脸色绷的死紧，可以想象，这次怕是真的出大事了！
“若儿？”林如海掀开帘子走了进去，昏黄的烛火，她的脸色惨白惨白，林如海登时手脚冰凉。
他的手微颤颤的伸过去，小心翼翼的轻抚着她的脸，她的几乎如他想象的那般细腻柔滑，只是太过冰冷了，让林如海的心，几乎要蹦出来了。他握住艾若的手，轻柔的送到唇边，她不会有事的，他们将来还会有很长的日子，将来会有很的孩子，他们将会辈子幸福的生活在起，现在这些都还没有开始，她怎么能抛下自己？
“不准，不准、、、、、、”林如海的声音颤抖的不成样子，他回头，翠柳掀开帘子走了进去，心口堵着担忧怒意，林如海怒视着翠柳，厉声道：“你们是怎么照顾她的？若是夫人出了什么意外、、、、、、我要你们所有人陪葬！”
“啊、、、、、、”翠柳愣住了，她看向昏迷不醒的艾若，心里也着急，顾不得林如海的话，她在旁，巴巴的看着。
林如海深吸口气，压下心里的不安，冷声道：“大夫呢？”
“还没到。”翠柳战战兢兢的回答，她偷偷的瞥了眼林如海，身子瑟缩了下，她还真不知道向儒雅的老爷有天脸色会这般的难看扭曲。
“还没到？没到不会赶紧去请吗？养你们是做什么？”林如海压制下的怒意又上来了，他瞪着翠柳，这个丫环就是这样照顾若儿的？
翠柳急急忙忙的跑出去，林安带着林春匆匆的赶来，林如海的怒吼声他们也听到了，林安当下立断，道：“春儿，你赶紧安排车去接大夫！速速赶回来，快去。”
“是。”林春原本还有些不愿意，可看着林安脸色非常严肃，倒也不敢推。
“翠柳姑娘，夫人现在如何？”林安心里叹了口气，夫人就是麻烦，像之前好好的待在院子里不好吗？偏生挑这个时候，想来太太那儿不好交代了。
“呜呜、、、、、”翠柳呜呜的哭着，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她哪里会知道？瞧着她的模样，林安心里憋着气，可现在老爷在呢，他也不管乱说什么，少不得好言好语的劝着。
“翠柳姑娘，你别光顾着哭啊，这夫人是事情，不是你最清楚吗？你先说说，等下大夫来了，少不得又要问的。”
“我真不知道呀。”翠柳也急了，她看着林安，说道：“我就听到里头有声音，这才进去瞧瞧，虽知道、、、、、、”
“会不会是夫人身子虚弱，这才、、、、、、”林安别的可不敢问，万是内宅的肮脏事情，说出来，过阵子说不准他就得没命了。
翠柳瞪着眼睛，怒道：“胡说！之前大夫看过了，夫人的情况已经有所好转了，谁知道今天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不对，今儿早是红绫端来的膳食，夫人吃了后吐了回，晚上的膳食和药也是红绫送来的，夫人这才喝了久就、、、、、、、是她！是她！作死啊，红绫还说她要去请大夫，我就说，大夫怎么这么慢，原来是被她给扣住了！”
“这、、、、、、”林安楞了下，随即他恭敬的迎了上去，林如海走了出来，脸色平静得叫人害怕。
“你说的可是真的？”林如海盯着翠柳，心里早就被悔恨给掏空了。红绫，他特意找来的红绫，原本以为这次定会护着艾若，可谁知道却是、、、、、、
林如海的牙齿咬得咯吱咯吱作响，拳头捏的紧，浑身上下皆带着种寒气，林安震惊之余，不由得从脚底下升腾起股寒气来，他的心跳的飞快，不详的感觉笼罩上他的头顶。
“都是真的。”翠柳战战兢兢的回答，她原本就不常见林如海，哪里知道他竟然是这般的可怕？双腿差点就不住了，翠柳吞了下口水，紧张无比。“今儿早红绫送了膳食来，可谁知道夫人这才用了不到刻钟就吐了，接下来夫人什么都吃不下，昏昏沉沉的直睡到晚上，谁知道喝了药不久，夫人就吐血了！”
翠柳恨恨的说道：“若说不是她，那还能是谁？”
还能是谁？
林如海的心登时冷了，这个府上最讨厌艾若的人，除开之前的自己，另外个便是、、、、、、他抿紧双唇，脸色露出抹悲伤，他对上林安的眼睛，冷声道：“大夫呢？”
“林春去了。”林安吞了下口水，恭敬的回答。“应该快到了，我刚刚有听到从外头传来的声音。”
林安飞速的补上句，果然，林如海的脸色稍微和缓些。
“赶紧过来！”林如海又转了回去，他看着艾若安静的躺在床上，脸色已经微微的带上了青色，他的心，拔凉拔凉。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竟然能如此的平静，平静的看着她命如悬丝。
先带着大夫回来的是林安，等到喘着气脸热汗被拖进来的大夫出现在林如海跟前，他的眼睛，空洞的叫人心惊。
“真是糟糕。”老大夫暗自嘀咕了句，不过人命关天，倒也不敢推辞。
“赛老！”林如海闻言几乎心跳停止，他抬头，脸色与艾若相差无几。
“死不得，只是今后怕是、、、、、、”大夫摇摇头，抽出针来，小心翼翼的在艾若的手上扎了根，随后才慢悠悠的解释道：“她真是中毒了。”
“中毒？”翠柳惊呼声，抬手掩住嘴巴，她的眼泪滚了下来，在场的人都不约而同的看向林如海，林如海板着脸，中毒？
闭了闭眼睛，林如海的声音暗哑难听，“今后会如何？”
“她可不单单是中毒了，而且还被下了绝育药，她能活着可是碰上了老朽，不然啊，今晚就过不去了喽。”老大夫的声音依旧慢悠悠的，只是这声音不亚于惊雷，下子将林如海心里的侥幸打没了！
绝育药？
“呕”林如海只觉得胸口阵阵的疼着，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开口，喉咙阵搔痒，他只觉得嘴里阵腥味，血丝从嘴角滑落，他已经不稳了。
“老爷？”林安诧异又恐慌，他直以为夫人死了就死了，老爷点都不会在意，可谁知道老爷不但在意，而且是非常的在意？
翠柳原本的悲伤还没有表露出来就已经被林如海的情况给吓着了，她吸着口气，震惊的看着林如海。
林安扶着林如海，老大夫抽空瞥了林如海眼，眉头微皱，随后又将精神转到艾若身上，他掏出颗黝黑的药丸给艾若塞到嘴里去，这才刷刷的开着药方，扔在桌上，慢悠悠道：“喏，药方在这，还不赶紧去抓药煎药？”
“还不快去。”林如海拍着桌子，桌子阵巨响，林安赶紧接过药方，匆匆的跑出去。他个总管，哪里是做这种小事的？只是在场的人不，他也不敢交给别人。
“今后好好调养，过个几年也可以和常人差不。至于孩子、、、、、、老爷还是再纳个呗。”老大夫塞给林如海颗药丸，林如海倒也没有问，随手给自己倒了杯水仰头吞了进去，他压制住心里的怒火，竭力冷静的看着艾若。
“若儿，若儿、、、、、、”他低低的念着艾若的名字，眼眶酸疼了起来，他几乎压制不住想要杀人的冲动了，他们的孩子们，他看着长大看着娶妻的孩子们，怎么可能就这样没了？他将头搁在艾若的枕边，几乎要被心里的悔恨给吞没了！
上辈子他在池塘边上看见了她，她袭碧色衫裙，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清秀的面容还带着些许大病初愈的苍白颜色，整个人显得有些柔弱，仿佛碰就会碎，精巧秀气的五官洋溢着江南女子特有的柔和温婉，将那柔弱之色稍稍淡化了些。
她嘴角翘，少许的俏皮出现在姑娘苍白的脸上，张清秀的小脸登时生动起来，变得有些卓然，有些清雅。
那个时候她十八岁，面容尚且稚嫩，眉梢之间，点点的愁绪，莹然如水。她的五官不算绝色，却带着种从容雅致，双眼如春水，清澈柔和，只是若是仔细观察者，便会发现她深藏于深处的淡然与冷漠。
少女的姿态，婉约恬然。嘴角淡淡的笑意，纵使小脸苍白，也不失股优雅之气。
犹记得当时，他的视线落在她的身上，带着挑剔带着厌恶，可不得不承认，那个时候的她，隔着莲花荷叶，她那不算绝色的容颜却留住了他的视线，直到今日，她在他的记忆中，仍然无比鲜活清晰。
宜其家室。宜其家人。
这不光是当时陈凯的想法，也是他的想法，那个时候他冷着脸，来是觉得烦躁，那是他的人，哪怕他直不愿意承认，可也不太愿意被人瞧见她。这也许是后来他和陈凯逐渐疏远的关系吧，特别是在他爱上艾若之后，他愈发的不愿意和陈凯见面了。
他的手轻轻地摸着艾若的脸，这次是他害苦了她了。若是让她知道自己再也没有机会怀孕，林如海忽然害怕起来，非常非常的害怕！他看向翠柳，刚刚听到这个消息的有翠柳，林安，大夫和他。
“她若是醒来了，就说她是中毒了，别的点都不准提，明白吗？”林如海目光森冷无比，他盯着翠柳，虽然是在警告她，可脑海中却想着该怎么将翠柳给打发走，翠柳和艾若相处的极好，好得让他吃醋！而且他相信若是艾若问起，翠柳极有可能会告诉艾若，单凭这点，林如海都不可能留下翠柳了。
“奴婢明白。”翠柳并不傻，林如海的目光让她胆战心惊，这个时候，她只能靠着艾若。“奴婢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绝对不会忘记的。”
她的双腿软了下来，浑身瑟缩的跪在地上。
“起来吧。”林如海盯着她看了会儿，这才喊起。“记住就好，若是惊扰了夫人，下场如何，你自己看吧。”
翠柳瑟缩了下，爬起来退到边，大气不敢喘声，眼睛直视盯着艾若的脸看，仿佛很担心下刻她的呼吸就会断了似的。
林如海不再去看翠柳，他握着艾若的手看向老大夫。他呵呵的笑了下，道：“老朽明白老爷的意思了。老爷可是担心夫人知道后心神受到刺激？老朽也该回去了，若是有什么情况再请老朽来便是。”
“你先留下来，若儿的情况我不放心。”林如海开口，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老人笑了笑，倒也应了。翠柳带着大夫去了隔壁的房间休息。她偷偷的回头看了眼林如海，实在不明白老爷和夫人什么时候关系变得这般好了。
外头传来阵喧哗声，林如海皱着的眉头微微的动了下，他看向门口，林安的声音传来，接着个小丫鬟掀开帘子走了进来，她的手上托着托盘，上面放着碗，林如海了起来，接过碗，看着热气腾腾的药汁，冷着脸问道：“外面是怎么了？”
“回老爷的话，红绫姑娘带着大夫回来了，现在正和总管说着话呢。”丫环怯生生的回答。
“出去，让总管将红绫带到柴房里，等夫人好了再处置她们！”林如海勾出抹残酷的笑容，丫环身子颤了下，随即飞快的退了出去，很快外头的声音便没了，林如海小心翼翼的揽着艾若，他看着她的唇，随后将药汁含在嘴里，低头吻上她的唇。
碗药很快就喂完了，林如海抵着她的唇，轻声的叹息。
“这次，我又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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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临近午夜，青豆般的灯光摇曳，林如海板着脸，伸手接过翠柳送来的汤药，又给艾若喂下，这才挥手让翠柳离开。
翠柳悄悄地走了出去，她并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难道是没有照顾好夫人？反正林如海盯着她，看的她心里不住的发寒，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冰冷，甚至，她还觉得自己几乎就是那将死的人，浑身上下皆带着晦气，不然老爷怎么会这样看着自己？用看死人的目光盯着自己？
翠柳放下卷帘，回头看了眼泛着灯光的房间，心里不住的发慌。
林如海伸手摸摸艾若的脸，脸色虽然惨白，可到底比刚刚好了。他的心，微微的放下了些。爱恋的摩挲着她的嘴唇，林如海想起刚刚喂药时候碰触的柔软，心里禁不住也软了。
艾若中毒还有那绝育药，说真的，林如海头个怀疑贾敏！上辈子他就知道贾敏背着他做了什么了，可是那个时候，贾敏已经死了，死者为大，他又深爱着贾敏，自然不愿意将那些肮脏事情揭露出来坏了贾敏的名誉，也损了玉儿的名誉。
他想着在最后的时间里对贾敏好，可惜上天从来都不会给你两全其美的选择。
“你要好好的。”林如海轻声说着，目光巡回在艾若的脸上，想着她若是睁开眼睛，那么双平静无波的眼眸直是他最甚的眷恋，也许这次，她看到自己会如同前生最后般，带着波动，带着悲伤和担忧？
艾若并没有醒来，她正挣扎在记忆深处，她自己的记忆，原主的记忆，她想这次，她得到的应该是全部的记忆了，比如说原主记忆中坚强的母亲，比如说她那个软弱的父亲，比如说那个厌恶她的二娘，还有父亲二娘宝贝的儿子。
艾若觉得烦闷，她不耐烦看着那么三个人相处，这么烦躁，她发现她来到了林府。然后是林老太太，她并不清楚林老太太为何对她这般好，不过原主是个懂得感恩的人，倒也勤勤恳恳点都不敢忘。日子过的还不错，若没有老夫人忽如其来的强硬要求，想必现在她的日子会幸福些。
艾若撇着嘴，虽然不是很喜欢，可也牢牢地记着，毕竟这是今后她的生活，如无意外，她怕是回不去了。
头疼欲裂，她恨不得拿着锤子捶打下她的脑袋，之前的那些印记她也看到了，痛了整天，现在看到，那么接下来，她是不是又要躺上几天了？
“怎么还没有醒来？你不是不会有生命危险吗？”迷迷糊糊中，艾若听到有人在说话，声音嘶哑急切，到底是谁呢？
“是不会有生命危险，可她身子太虚了。”另外道声音回答着，听声音应该是个老人，他的声音苍老带着丝无奈。
“太虚了？”顿了顿，又说道:“可是都喝了五天药了，难不成还虚弱得无法清醒过来？”
他的声音带上了火气，看样子是动怒了。“我相信你的医术，结果就是这个样子的？”
“老爷，这夫人病情可不般。”老人辩解道。“之前就病着，原本就该好好休养了，可谁知道接下来会是中毒又、、、、、、现在能捡回条命就该感谢上苍了。”
“我知道了。”疲倦的声音响起，接着便是声长叹。
“她会好好的。”只手轻抚着她的脸，艾若几乎要跳起来了，到底是谁，竟敢轻薄她？那只手轻轻的摩挲着她的脸颊，大拇指蹭蹭她的嘴唇，艾若脸如火烧，几乎都要冒烟了。唇上的手指顿了下，接着她便察觉股热气吹佛在她的脸上，手指撤去，接着唇上便是阵的柔软。
上帝啊！
艾若忍不住心跳如鼓，她努力的想要动上动，不给他巴掌她就不是苏艾若！
林如海有趣的看着她，五官皱了起来，脸颊嫣红，比起刚刚的苍白，他喜欢她现在的娇羞可人模样。
她醒了。终于醒了。
林如海看得出来。他很高兴，可看着艾若宁愿闭着眼睛也不愿意看他，又觉得满心的失落。
“老爷，药好了。”翠柳在桌面，轻手放下药后，退开步。她并不敢上前，林如海的目光仿佛刺穿了她般，她害怕极了。
“出去。”林如海眯着眼睛回头，原本泛着喜色的脸现在又阴沉了下去。他想起了这个艾若信任的人，后来却是背叛了她。要不是担心她醒来找不到艾若同自己倔着，甚至对自己有不好的想法，他怎么会留下翠柳？
“是。”翠柳低着头走了出去。
林如海轻哼声，走过去将药端来，目光转到艾若的脸上，她的脸不若刚刚那么嫣红，只留下淡淡的抹晕色，嘴角不知不觉的勾起抹坏笑，吹了几口气，感觉手中的药已经不那么烫了，他才低头抿了口，果然温度适中。
艾若的脸又烧了起来，她几乎是恼怒的睁开眼睛，原本黏在起的眼皮终于被她挣开了，她看到了他，那个记忆中总是带着冷意不屑厌恶看着她的男人，林如海。
深邃的眼眸中藏着满满的爱恋，他伸出舌头轻舔着她的嘴唇，艾若吃惊的瞪大眼睛，还来不及反应便被林如海抱在怀中，他探入她的嘴里，急切的温柔的吸吮着她的唇舌。手扣住她的细腰，手按住她的后脑，她整个人只能软软的靠在他的身上，密切不可分似的，互相缠绕着。
艾若惊呆了，这下的刺激让她的大脑变得昏昏沉沉起来。
“若儿，若儿，你终于醒了。”林如海的声音轻柔温暖，他的手轻轻的握住艾若的手，将她白皙修长的手掌完全的包裹住，艾若禁不住又是阵错愕。这个林如海，怎么与她在原主记忆中看到的不样？难不成这其中还有什么隐情？
艾若有些迷茫，她睁着双清澈的眼睛瞅着林如海，被她这样看着，林如海的心，微微荡，原来当时只要他温和下，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她吗？
林如海的心，隐隐的疼着。
“你、、、、、、”艾若张嘴，有些嘶哑的声音让她闭上嘴巴，她觉得喉咙有些疼，林如海会意的低头抵着她的额头，轻笑道：“先别急着说话。”他看看手中的药，有些惋惜的摇头，艾若面上又是红，林如海的惋惜被她看出来了，她伸手接过，微微的蹙着眉头，这苦汁也不知道要喝到什么时候。
“来，先漱口。”林如海端着杯水过来，艾若漱口后，他又送了杯温热的水来，艾若小口小口的喝着，这才勉强压住那股味道。
“鱼粥温着，先用些，可好？”林如海将艾若揽在胸前，艾若僵着身子，她现在浑身无力，就算喝口水都得人送到跟前，她闭着嘴，胃里满满的，因此她摇摇头，声音绵软无力：“不了，我吃不下。”
她说的极为缓慢，林如海听，揽在她腰间的手臂紧了紧，低声道：“可你已经好些日子没有吃东西了，我担心、、、、、、少吃些，哪怕只是几口，好不好？”
艾若眨巴了下眼睛，禁不住扭头去看他，林如海的眼底满是担忧，她楞了下，有些踌躇的张张嘴，她觉得混乱极了，到底记忆是对是错？看着林如海的模样，艾若说不出话来。他对她是真的关心，这点让艾若接受不来。
林如海若是厌恶她，说真的，艾若还会自在些，可现在对她来说只是个陌生人的林如海对她这般的友好，艾若不知所措了。
“好吧。”她妥协了，林如海的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他愉悦的了起来，走到卷帘处吩咐人送了粥来，很快的，林如海转身走了回来，他的脸上带着笑意，温柔的甜蜜的宠溺的，艾若怔怔的看着他。
“来。”他舀了勺，递到艾若嘴边，微笑道：“来，先尝尝，若是不喜欢，我让她们换别的来。”
艾若张嘴，温热的米粥含在嘴里，淡淡的鱼香味道，顺滑可口，她诧异的看着林如海，他得意的笑了笑，道：“如何？”他知道她觉得好吃，因为她的眉头松了开来。脸上的表情也舒缓了些。
换了厨房里的人，果真是对的。林如海心里得意极了。
艾若只是瞅着他，林如海赶紧又舀了勺递到她跟前，小碗粥不知不觉的被艾若吃了进去，她的脸微微的红了，目光游移不定，硬是不愿意去看他，林如海只是笑，脸的笑，他又送了水来，服侍艾若漱口后，这才开口道：“可是累了？”
他的手指轻轻的盖在她的额头上，艾若睁着眼睛，幽幽如春水，轻轻的应了声。“嗯。”
“那躺下来休息吧，我就在这儿。”他温和的看着她，低头在她眉宇间印下个轻吻，声音柔和道：“睡吧。”
艾若闭上眼睛，他的气息就在她的身边，这让艾若觉得有些不自在。不过她也累了，胡乱想了会儿，不知不觉的就睡着了。
林如海的笑容愈发的深沉，等到她呼吸变得平缓，他缓缓的低头，悄悄的含住了她微翘的粉唇，若儿，若儿，原来的你，竟是这般的模样！
他上辈子从来不曾见过她这样的面，林如海的心，又是苦又是涩，还带着种异样的满足感。
红楼之情深如海作者:倾衣
婉儿端着膳食走来，旁萍儿赶紧拉住她的袖口，低声道：“可是好消息？”
婉儿摇摇头，脸色也不由得严肃起来，明亮的眼睛闪过丝担忧，她看向萍儿，低声问道：“太太可还在生气？”
萍儿回头看了眼房间，点头，原本的期待登时消失不见了，忧愁的看着婉儿，低声道：“你且小心些，太太心情·······不是很好。”
婉儿吞了下口水，这点她自然是知晓的，只是她能有什么办法？轻叹了声，萍儿帮她撑开卷帘，她带着丝笑容走了进去，轻声道：“太太，午膳准备好了，今儿这鸡汤可是嬷嬷特意特意准备的，闻着可香了。”
“是啊，太太，连丝油星都没有呢，嬷嬷可真真是有心了。”明儿也走了过来，帮着婉儿将膳食摆好，她盛了碗鸡汤，含笑的看向贾敏。
贾敏板着脸，并没有开口，旁棉儿摇着团扇，边偷偷的打量着贾敏的脸色，看到贾敏阴沉着脸，眼底片冷意，棉儿赶紧低头，再也不敢偷瞄了。
“也就嬷嬷有心了，其他的人，可真是连心都没了！”贾敏冷哼声，目光锐利阴沉的盯着婉儿和萍儿，冷声问道：“老爷呢？”
婉儿和萍儿身子轻颤了下，随即跪下，两人沉默了，皆不敢开口。
“可又是到了那个贱人那儿了？”贾敏抬手捂住胸口，心口疼着，她实在没有料到，不过是病了，居然能让林如海直都在她跟前照料着！
“太太······老爷向来温和宽厚，这并不能说明什么的。”明儿也跪了下来，轻声劝说着。“老爷与太太二十年情意，又岂是夫人能相提并论的？奴婢打听过了，夫人那儿可谓凶险极了，听说今后不但不能有身子了，而且那身子，怕是辈子都好不了。老爷看夫人几回，不过是怜惜她罢了。”
贾敏听了，心里并没有放下。她盯着明儿，冷哼声道：“之前府上的那些姨娘，平日里老爷对待她们如何？对待夫人如何？现在那些人都被撵走了，可她倒是好本事，居然将老爷给勾搭走了！也不知道使的什么法子，居然有办法让老爷直留在她房里！”
那是疼爱她几近二十年的丈夫啊，现在她病着，可他呢？跑到艾若院子里去，连十天了，他就没有偶尔想起自己来吗？
想起之前每天不论林如海忙他都会抽空前来，从去年开始，他是极少去那些姨娘那儿了。她对那些姨娘虽然觉得不满，看着厌烦，可瞧着林如海不甚关心的模样，倒也将她们撇到旁去了。她若是真的不成了，自然会有办法撵走她们，果然，当然大夫跟她悄悄说了，她的身子最只能撑到明年这个时候，她就开始想，如何让那些碍眼的人都滚开呢？如何保证她的玉儿辈子无忧无虑呢？
她想不出来府上除了林如海还会有谁真心疼着黛玉，因此，她个都不打算让她们留下来了。那些人中，贾敏看的最不顺眼的就是艾若，当然了，觉得最讽刺的也是艾若。她从艾若下手，就算撵不走她，也会让她在林如海眼前失去他的信任。当然了，若是能够撵走艾若就好了，可惜那时老太太留下的，林如海也不好表现的太过。
艾若留下来了，贾敏虽然不是很满意，可到底也能接受，可她昏迷了，为何不就顺势死了呢？
她恨，她担忧，她在不安。
艾若不死也行，贾敏铁了心要艾若不好过了。谁让这个府上，现在就她们两人是林如海的妻子？将来她真的去了，还不是白白便宜了艾若？
艾若早已经被她喂了绝育药，可是到了这个时候，她又不放心了。正好，艾若不是病了吗？贾敏想着再让她吃次，这次，药量足了，哪怕她今后调养个十来年，也要叫她什么都怀不上！
谁知道这药才刚下，那头人就吐血了！吐血死了也好，可你竟然敢将老爷勾去！贾敏现在觉得自己早该弄死她了！
“太太，就她那种身子，如何能留得住老爷呢？”萍儿轻声说道。
贾敏楞，可也想起了自己病歪歪的身子，心里不高兴，她轻哼声，盯紧萍儿，笑道：“可她就是有法子，不是吗？”贾敏想起之前的她自己，虽然不能服侍林如海，可林如海个月有二十天在她房里？那个时候可以陪着她，贾敏心里清楚，那是因为林如海深爱着她，可现在他跑到艾若那儿去了，谁能跟她保证，林如海对艾若并没有其他的心思？
不，若是没有，林如海根本就不会理会艾若，他对他不喜欢的人，从来都没有什么耐性。
贾敏捏紧手中的帕子，她蹙眉头，原本就苍白的脸色愈发的白了几分，她不甘心，她恨，在这个时候，林如海不陪着她这个当家主母，居然缩在艾若那儿，这不但是打了她的脸，还想要让她颜面无存啊。
“夫人那儿，现在如何了？”贾敏轻声问道，仿佛没了力气，她的声音缓慢。
“听说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危险了，只要好好的休养就没事了。”婉儿轻声回答。
贾敏捂嘴吃吃的笑了起来，眼底闪过抹冷意，道：“是这样啊······也好，省的老爷为了她，吃不下睡不好的。好了，你们扶我过去看看她吧，省的今后老爷怨我不懂事呢。”
贾敏说的哀怨，旁的人听了，心惊胆战的。
“太太，若是想要见夫人，让夫人前来就是了，哪里需要太太亲自去看她？别的乱了规矩呢。”棉儿轻声说着，她笑了笑，道：“太太心善，可有些人可不会这样认为，若是您去了，夫人那儿装个不好，到头来岂不是要坏了太太和老爷的情意？就算她的算计没有办法成功，可到底是伤了太太的心，太太还是先用膳，夫人那儿，派个人去瞧瞧也就是了。太太身子不好，夫人可没有前来探视的，太太大抵不用如此费心思了。”
贾敏瞥了棉儿眼，颔首道：“也行。棉儿，就你去吧，好好的看看夫人，若是不见好，就找大夫来，个不行找两个！”
棉儿曲膝盖，微微笑，道：“太太放心，棉儿知道该怎么做的。”
“去吧。”贾敏的脸上微微的露出丝笑意，随即隐去。
“是。”棉儿退了下去，贾敏才转向几个跪着的人，低声道：“你们起来吧，不过是这么件小事，值得你们这般惶恐？你们跟着我好几年了，我也不曾亏待过你们，该怎么做，你们心里有数。”贾敏顿了顿，随即脸上勾出抹笑容，眼底片冰凉，轻声道：“别像有些人，心大着呢。也不想想自己可有这个命去争这些东西！”
“奴婢明白了。”三人低声应了下来，至于贾敏说的人，是她们还是艾若，她们心里并不清楚。只是这个时候，不清楚也得离远些啊，要是不想死的话，最好当做是在警告自己。
林如海掀开帘子走了进去，恰好看到翠柳服侍艾若喝了药，他面上沉，眼睛里满是冷漠冰寒，翠柳身子轻颤了下，随即低着头退了下去。艾若抬头看，眼睛闪了闪，扭开头，并不去看他。
林如海心里微沉，只是看着她微微泛着粉色的耳垂，暗沉的情绪蓦然又飞扬起来了，他走过去，就在床沿坐下，抬手轻轻的抚着她的侧脸，轻笑道：“怎么了？不愿意见到我？嗯？”
艾若的身子微微扭，林如海赶紧用手禁锢住她的腰肢，轻抚她脸颊的手轻轻的捏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转了过来，面对着他自己。
“你做什么呀？”艾若忍不住出声了，她抬手握住他的手腕，用力想要掰开，可惜未果，有些恼怒的蹙起眉头，她轻哼声，道：“你想要做什么？”
自从她醒来这些天，开始他天天都在跟前，后来听说有事只能出门，可夜里也都是在的，艾若很不自在，她并不喜欢和陌生男人这般接触，可惜林如海却没有丝的不自然，他就好像没有发现艾若已经换了人似的，对她熟悉的不行，这让她替原主不值起来了。
短短的几天你就可以摸准我的性子，那么之前嫁给你六年的人，这不换人了，可你怎么就没有感到哪怕只是点点的不对劲呢？
艾若觉得他对原主可以算是薄情寡义，可记忆中林如海对贾敏可谓是深情款款，对现在的她，也非常的不错，那么，他到底是怎样的个人呢？
她垂着眼帘，睫毛弯弯的翘了起来，微微的颤动着，衬着小巧的五官显得愈发的精致，林如海的眼睛微微的暗沉下来，他抿了下嘴角，咽下喉间的干涸，嘴角勾起，带着温和的笑容，他的手指轻轻的摩挲着她的下巴，白皙细腻，他的眼睛盯在她的唇上，泛着淡淡粉色的双唇微抿着，诱人极了。
他的手有些紧，随即缓缓低头，艾若惊，想要躲开，可惜他不放手，还没有想出第二个办法躲开，他的唇已经压下来了，细细的舔吻着她的唇瓣，艾若的脸，登时就红了起来。
“棉儿姑娘，你这是·······”外面传来翠柳的声音，接着便是阵轻柔的嗓音，她说：“太太派我来看看夫人，夫人可还好？”说着，脚步声由远到近，艾若惊急，双手撑着林如海的胸口，使劲的推，林如海眉头皱了起来，原本溢满柔情的眼眸彻底的冷了。
“她不敢进来的。”林如海嘴唇并没有离开她，只是抵着她的唇轻声说着，他还安抚似的轻揉着她的腰部，手牢牢的固定在她的后脑勺，硬是不让她动。
艾若瞪大双眼，嘴唇张，想要狠狠的骂他，真真是不要脸！要是被人瞧见了，艾若心口窒，几乎要昏过去了。
林如海低低的笑了笑，振动的胸腔压着艾若的胸口，他顺着她张开的嘴溜进去，啧啧有声的吸吮着她的舌头，艾若脸如火烧，气息不稳，鼻翼张合，额头渗出汗来，很是妩媚。
“棉儿姑娘，你不能进去！”翠柳急了，林如海在的时候，若是没有吩咐，她可是步都不满迈进去的，现在瞧着棉儿微微笑，直接越过自己往内走去，翠柳的心跳几乎都要停了！
使劲的拉住棉儿，棉儿冷哼声，拨开翠柳的手，低笑道：“翠柳姑娘，我这是奉着太太的命令来瞧瞧夫人，若是没有亲眼见到夫人，我又怎么回去跟太太说呢？”说着，她掀开卷帘走了进去，当下，愣住了。
“你······”艾若用力推开他，眼眶登时就红了，林如海伸手将她绵软的身子揽入怀中，回头看向呆住的棉儿，眼底闪过丝冷意，这个女人！
艾若嫣红着双颊，气喘吁吁，嘴唇被磨得红肿，看就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不用棉儿进来的时候，他们两人还黏在起呢。棉儿的心，痛的都喘不过气来。
他低头轻轻的吻了下艾若的额头，脸上那满足的笑容登时变得冰冷讥讽起来。棉儿，这个艾若想要扔给自己的女人，林如海的手紧紧的揽住她的腰肢，这回，绝对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老爷······”棉儿腿软登时跪下来，她在林如海似笑非笑的脸上见到了狠戾，她的心砰砰的跳动着，敏锐的神经感到了害怕，不安。
“若儿，你来瞧瞧，仔细的瞧瞧她。”林如海用手指头将埋着脑袋的艾若挑出来，轻轻笑，道：“这回你病的不轻，这个人可是有份的。你来说说，打算怎么惩罚她？”他让艾若依着他的胸口，双手占有似的紧紧抱着她，这种姿态，几乎成了他的习惯了。他总在担心，担心这她会离开他。只有亲眼看着她那带着迷惑却没有冷意的眼眸，只有抱着她她却只是害羞的挣扎并不如之前的冷漠与嘲讽。他感谢着上苍，可也担心这这种幸福会被破坏。
因此，林如海的脸依旧挂着笑容，可内心的狠戾无情，眼底的冰冷都出卖了他，他早已经不是那个儒雅如玉的男子了。
棉儿原本还红润的脸登时惨白片，她诧异惊惧的看着林如海，颤抖着声音道：“冤枉冤枉，老爷，奴婢什么都没做！”
她抬着脸，明媚的脸上却有着楚楚动人的韵味，艾若睁着眼睛看她，忽然扭头去看林如海，眨巴着眼睛瞅着他，林如海对着她微笑，艾若又回头盯着棉儿看，迟疑了会儿，开口道：“她做了什么了？”
棉儿的手指微微颤抖着，却不开口，只是睁着眼睛，脸委屈无辜的看着林如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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棉儿目光柔柔的看着林如海，泪珠翻滚在眼眶里，盈盈如春水，几乎可以融化个男人坚硬的心。
艾若睁着眼睛看着她，末了垂下眼帘，遮住眼底的精光，她的嘴唇微动，仿佛被吓住了。
林如海的手往上抬，坚定柔和的握住她的手，微微的凉意让他有些冷硬的脸柔和了下，他有些歉意的移开视线，随即盯着棉儿。
“她胆子不小敢给你下药。”林如海面上悬着抹微笑，手指微微用力，艾若抬着眼帘看他，随即又将目光转到棉儿身上。
“下药？”艾若心里有些明白了，她诧异的看向林如海，不解的问道：“她下了哪种药呢？”
林如海面上微微僵，叹气道：“毒药。”
“毒药？”艾若抿了下嘴角，摇摇头，道：“是吗？”后院中向来如此，怪的了谁呢？“老爷打算怎么处理？”
棉儿是贾敏的人，那么她背后的人应该是贾敏了。艾若眨着眼睛，心里冷笑起来。不管记忆是对是错，她和贾敏应该是没有可能友好相处的。不过贾敏现在不是病的厉害吗？怎么会这个时候来找自己麻烦？
“若儿······”林如海的手轻轻的抚着她的眉宇，遮住了她的眼眸，他胆怯的不敢去看她的眼睛，担心看到他记忆深处的艾若，那个哪怕在他跟前也仿佛隔着千山万水距离的艾若。他轻声说道：“我给若儿个满意的交代的。”
他说的缓慢坚定，艾若只是轻轻的勾起嘴角，她是不信的，不管前世今生，她都是不相信他的话的。林如海看着她的笑容，明明很温婉的微笑，他却从中看到了疏远。
“老爷······”等了许久只看到林如海抱着艾若满脸深情，棉儿觉得自己遭受了无比的打击，她忍不住开口，又在出声后觉得无比的后悔。
林如海放下遮着艾若的手，转头去看棉儿，手指却轻轻的捏住艾若的掌心，轻笑道：“我们也给她灌下毒药，她给你少，我们加倍还给她，若儿觉得这个主意如何？”
艾若咬住下唇，摇头道：“我不感兴趣。”她的声音含着笑意，她看向棉儿的眼睛里没有丝毫的恨意或是别的，单纯的漠视，就仿佛眼前的这个人，对她来说，是死是生都没有干系般。
毒药？有意思吗？
不，没有，点用处都没有。
艾若真真是冷笑出声，她拨开林如海的手，垂下眼帘，低声道：“我累了，老爷想怎么做就就怎么做，我没有什么要求。”
找个丫鬟做什么？背后的人才是主谋。
艾若心里明白，不过她也知道，找贾敏算账现在是不太可能的，当然了，想要依靠林如海也是不行的，不过她不急，她确信自己若是真的报复，时间还是有的。这么想，她心里刚刚升腾起的怒意下子就没了。
“你不相信我。”林如海的声音低了下去。
艾若没有开口，她看向棉儿，微微笑，道：“老爷说什么呢？我不相信你又能相信谁呢？”艾若眉眼弯弯的抬头看他，随后又看向棉儿，棉儿的脸上依旧是可怜无助的表情，眼底的那丝丝的喜色，艾若抿嘴笑，她还真的以为自己死了她就可以成功了？
“棉儿的事情我会处理的。”林如海的拳头握了起来，他的视线从艾若的脸上转到棉儿的脸上，棉儿眼底含着眼泪，娇弱无依的瘫坐在地上，看到林如海的目光，她挤出话来：“老爷，奴婢是冤枉的。”
“冤枉？”林如海眼底闪过抹嘲讽，这些人总是这般，都这个时候了居然还想要掩饰，“你在夫人的药里加了些东西，你莫以为自己做的神不知鬼不觉？”
艾若的院子里人是不，可她真的以为走进来的时候没有人看到她吗？林如海的胸口升腾起股怒气，他抿了下嘴角，声音阴森：“红绫看到你的小动作也看到你离开厨房。”
棉儿眼瞳微缩，随即眼泪滚滚而下。“红绫姑娘？不，不，奴婢是冤枉的！红绫姑娘是夫人的丫鬟，她若是真的看到了有人在夫人的药里加了东西，难不成她不会将药倒了重新煎吗？她端着被动了手脚的汤药给夫人喝，现在却又将罪责撇到奴婢身上，老爷，红绫姑娘到底是何居心！她的话，又如何能信？”
艾若的心微微动，红绫知道？那么她明知道药有问题却还端来给自己喝？艾若睁开眼睛，清澈的眼底清晰可见她的怀疑。
林如海的心拧成团，她在怀疑他。这点林如海看得比谁都清楚。他有些心虚，毕竟红绫是他送来的，可红绫却做了这样的事情。林如海说不出话来，在艾若的目光下，他只是沉默的看着她的眼睛，眼底满溢着痛苦。
“夫人·······”棉儿直勾勾的看向艾若，她看不得艾若和林如海四目相对深情款款的模样，她的眼底划过抹森冷，随即又是脸的卑微神色。“奴婢是太太身边的丫鬟，若是没有太太的吩咐，奴婢绝对不会私下跑到夫人这儿来！今儿奴婢前来是奉着太太的意思前来看望夫人的，红绫姑娘若是真的看到了奴婢，奴婢倒是想要问上问，她在何时见到奴婢的？奴婢相信老爷不会平白无故的冤枉人的，老爷，奴婢是真的冤枉啊，奴婢怎么敢陷害主子？”
“不敢？”林如海垂下眼帘微微的笑了起来，艾若沉默着，她扭开头宁愿去看花瓶也不愿意将视线盯在他身上，棉儿脸的泪水让他看了倒胃口。
“老爷，夫人，太太来了。”翠柳转着圈圈，听到贾敏身边的丫鬟的声音，探头出去看了眼，立马就被吓到了，她在卷帘外轻声说道，艾若听身子挺直，林如海微微的皱眉，他的手紧紧的环在她的腰间，哪怕她并不愿意也不松手。
贾敏走了进来，萍儿和婉儿搀扶着她，明儿掀开卷帘，棉儿的眼睛亮了下，随后身子悄悄的松懈了。
“老爷，这是怎么了？”贾敏的眼瞳激烈的收缩，她盯着林如海的手看了眼，努力的将怒意和嫉妒压下去，这才去看林如海的脸，至于艾若，贾敏故意忽视她的存在。
“棉儿，可是你做错了什么？”贾敏在床榻不远处坐了下来，她的眉头微皱，眼底也闪过丝怒意，垂在膝盖上的手帕角微微的拧紧，声音有些急促，这不才说了两句话，她又咳嗽起来了，旁明儿赶紧轻拍贾敏的背后，低声劝说道：“太太，棉儿妹妹笨手笨脚的，也许不小心做错了什么吧？她本就是个胆小善良的人，想来这回，是棉儿妹妹自己下跪请罪的吧？夫人向温和，纵使旁人做错了，也不曾见夫人惩罚下人的，太太且放心。棉儿妹妹，你还不赶紧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啊，太太可是等久了，这才担心的出来瞧瞧。你可知道这路上太太休息了几日”萍儿皱着眉头，带着丝恼意的说道。
婉儿柔柔笑，轻声道：“棉儿姐姐可是说错话了？你赶紧说个明白，老爷和太太都在，难不成还有什么说不得的？”
“是啊。”明儿也微微的笑了笑。
贾敏用着手帕捂住嘴角，轻轻的咳了几声，这才幽幽的开口，“老爷，棉儿向胆小，可是做了什么惹的妹妹生气了？妹妹且说说，若是棉儿真的做错了，我也不会偏心于她，该怎么惩罚就由着妹妹说，我定不会因为她是我身边的丫鬟就怪罪旁人的。”
贾敏看着林如海，苍白的脸上因为刚刚的咳嗽了抹嫣红，她宛如年轻了几岁，说话的语气都带着种少女的娇嗔，熟稔的语气和表情无不让人觉得，他们之间是怎么的种存在。
艾若不是笨蛋，她自然看得出来。不管是几个丫鬟赶在主子面前玩笑般的说话，还是贾敏那温柔中带着甜蜜的笑容和神情，她都知道，这种情况怕是寻常的很。
这没有什么好生气的，艾若抿着嘴角微微笑，并不开口，林如海的视线黏在她的脸上，她故作不知。
“棉儿确实是做错了。”林如海看向贾敏，缓缓的说道：“她给若儿下毒，证据什么都已经找全了。至于惩罚，说真的，我原本是打算交给若儿来的，只是她并没有兴趣。”
“老爷，这怎么可能？”贾敏脸上露出震惊的神色，她不敢置信的看向棉儿，棉儿磕头哭泣道：“太太，奴婢冤枉啊！”贾敏又将眼神转到林如海的脸上，他的脸平静无波，嘴角却挂着丝浅笑，贾敏如何看不出他的决心？
心底微颤，贾敏说不清楚是惊还是怕，她勉强维持着脸上的表情。“老爷说，证据已经全了？”她的心跳的飞快，手心都湿了。证据，老爷只是查到棉儿，还是已经知道······
都是因为她！
贾敏的目光转向艾若，艾若蹙着眉头，察觉她的目光后看向她，贾敏眯了下眼睛，随即又是脸不敢相信的神情，她喃喃自语的说道：“这不可能！”他不会为了个艾若在自己的里面，他也不可能为了个无关紧要的人伤害彼此之间的感情的。不，他定不知道这其中有自己的意思！林如海直都很信任她，他们之间还有着将近二十年的夫妻之情，而且他深爱着自己，直都是，不是吗？林如海，林如海，你根本就不会为了其他的女人来伤害我的，我直都这样相信着！
虽然这样想，贾敏还是禁不住的感到后怕，她不敢去赌，也赌不去啊！
棉儿！贾敏的眼底闪过抹狠戾，这个人，不能留！棉儿是个心大的，贾敏心里冷笑，其实就算棉儿没有被人发现，她也不会留着棉儿勾搭林如海的。想要抢走她的男人？做梦！
“太太，太太······奴婢什么都没有做！”棉儿忽然觉得害怕，冷汗从背后滑落，她的脸苍白片，刚刚那种装出来的楚楚可怜神色，现在早已经如同凋谢的花朵，干巴巴的哪里还有那种惹人怜爱的韵味？
贾敏看着棉儿，好像是被她的神色所迷惑，禁不住开口道：“证据呢？棉儿是个好姑娘，我不相信她会去陷害妹妹！妹妹，你且说句话啊。棉儿今儿才在我的吩咐下过来，难不成之前她就有法子不用进来就能毒到妹妹了？这可不是在开玩笑的，妹妹。”
艾若蹙着眉头，眼底凝着抹冷意，轻声道：“太太说的是哪里话？棉儿有没有陷害我的理由我是不清楚，可我陷害她做什么呀？我好歹也是个主子，个主子用得着和个丫鬟斤斤计较吗？别的叫人看了笑话。”
“你、、、、、、”棉儿抬头盯着艾若，倏然又是惊，换了种表情，低声道：“夫人想要陷害的不是奴婢，怕是另有其人吧？”她别有用意的瞅着贾敏，贾敏也皱起了眉头，神色不是很好的看着艾若。
“够了。”林如海拧着眉头脸的冷意。“若儿中毒的事情是我亲自查出来的，难不成我还需要去陷害你吗？个奴才罢了！”
“老爷！”贾敏又是惊，她刚刚直以为林如海在说笑，这种事情，他什么时候会特意去调查了？心宛如被泡在苦水里，贾敏捂住胸口，觉得心脏疼的厉害。她的嘴唇微微的泛着白色，呼吸了几次，这才有力气开口：“老爷的意思，这次与妹妹无关了？”
若儿，若儿，叫的可真亲热，贾敏勾出抹苦涩的笑容来，随即又飞快的隐去，她可不想要让艾若看笑话！不过就是个贱人，病歪歪的，她以为林如海真的宠爱她？
“是我的意思。”林如海淡淡的回答，贾敏觉得眼前晃，几乎都看不清楚他的脸了，她抓紧扶手，死死的抓着，手指泛白，可见她的情绪翻腾的厉害。他给了贾敏重重的击！
“是吗？”贾敏垂下眼帘，低声说道：“妹妹啊，这次你可真是吓坏了老爷了。他向来不插手后院的事情的，这次，老爷可是破例了。”
艾若沉默着。破例吗？林如海不是为了她遣送走所有的姨娘通房什么的吗？难道那不是他的破例？只是这话，艾若并不想说，好像她在吃醋似的。
“老爷既然已经有了证据······”贾敏闭了闭眼睛，叹了口气，道：“那么必定是真的了。棉儿······”贾敏看向棉儿，面容哀婉，嘘嘘道：“老爷向来最为宽厚，若是你没有这样做，他断然不会冤枉你的。棉儿啊棉儿，你···这是何苦呀？”
棉儿迎视着贾敏的目光，眼底的希望逐渐消散，她瘫软下来，失色的嘴唇颤动着，手指紧紧的抓着裙摆，她哽咽着，拼命的摇头。随后她抬头去看林如海，目光深情无悔，呐呐道：“我这是何苦来着，这是何苦来着？”
她低低的念叨着，声音缓缓的低了下去，蓦然，她抬头看向艾若，眼底射出凶狠的光芒，眉宇舒展开来，仿佛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咯咯的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艾若看着她直勾勾的盯着自己，不由得皱眉问道。
棉儿眯着眼睛笑，很开心的大笑，带着种恶意的笑着，她将脸转到贾敏的脸上，嘲讽的看着贾敏，贾敏心里怒，眉头皱了起来，棉儿摇头，这才将目光转到林如海的脸上。她痴痴地看着林如海，轻声说道：“是啊，是啊，是我下的毒呢，我还下了绝育·······”可你怎么就不去死呢？
“嘭”的声，林如海甩出案几上的茶杯，棉儿怔怔的看着林如海，终于没有继续说下去了。只是，她并不甘心，她知道林如海在害怕什么，可这与她有什么关系？她转而看向贾敏，眼底片的讽刺和冰冷。
茶水已经凉了，湿湿的茶叶黏在棉儿的额头，血迹顺着棉儿苍白的肤色滑下，艾若的身子僵住了，她瞪着眼睛看着棉儿，棉儿仿佛感受不到疼，她笑的开怀，指着贾敏说道：“老爷，你可真是疼爱夫人啊！”
林如海的脸阴霾片。
贾敏的脸色不住的变化着，很是难堪。这是在打她的脸！
“塞住嘴绑下去！”林如海咬牙切齿的挤出话来，他可以明显的感受到艾若变得僵硬的肌肉，心里的担忧将他的面具打碎，他冷冷的看着被堵住嘴巴拖下去的棉儿，宛如盯着个死人。
贾敏端坐着，掌心片粘稠，她垂下眼帘，棉儿看向她的时候，目光中满是嘲讽，她在同情自己，在可怜自己！贾敏修的漂亮的指甲掐入掌心中，那种痛楚几乎察觉不到了。因为林如海抱紧艾若，脸的惊恐之色。
艾若闭着眼睛，脸上片惨白。
他在担心艾若，担心那个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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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太，该歇息了。”萍儿小心翼翼的偷瞄了下安静坐着的贾敏，贾敏的脸隐在暗处，只能隐隐约约看到个轮廓，至于表情什么的，却是瞧不出来的，萍儿心里担忧，太太从夫人那儿回来后句话也不曾说过，心情可见是非常不好的。只是身为丫环，她只能劝着，难不成还能自己跑去休息？
暗自叹了口气，婉儿也有些累的悄悄挪动脚步，了许久，她还真是累了。
“是啊，太太，这天都要亮了，还是歇息吧？您的身子还没有大好、、、、、、”明儿也开口劝说着。也不知道贾敏是真的听进去了还是觉得累了，她转过头来，眼睛在阴暗处发光，“夫人那儿，现在如何了？”
她的声音嘶哑艰涩，好像被什么被扭住喉咙似的。
“夫人那儿已经没事了。”萍儿和婉儿身子颤抖了下，随即垂下眼帘，明儿吞了下口水，低声说道。“刚刚奴婢接到消息，大夫已经瞧过了，喝几帖药就可以了。”
“是吗？”贾敏幽幽的开口，“她倒是好运气。”
“纵使有运气，可又怎么同太太比呢？她啊，纵使活着，今后也······”明儿走了过去，轻轻的拿捏着贾敏的肩膀，劝说道：“大夫那儿，奴婢已经找人问过了，就算今儿她好了，赶明儿风起，谁知道能不能挨过去呢。太太先养好身子才是正经呢，她那儿，何须太太操心了？”
“明儿啊，你是不懂。”贾敏皱着眉头，她的脸色难看，明儿的近，瞧得分明，这贾敏的身子说真的，还真的没有艾若好呢。只是这话，心里知道就行，嘴里万万说不得啊。
“奴婢愚昧。”明儿卑微的笑了笑，低声道：“奴婢瞧着，太太可是担心棉儿的事情？”
贾敏的身子微微僵，随即勾起嘴唇，目光犀利的盯着明儿，明儿心里打着鼓，面上依旧是卑微的笑容，她抿着嘴角，低声说道：“奴婢虽然愚昧，可瞧着明白，棉儿的事情与太太何干呢？这可不是那个红绫惹出来的事？说不准和那个翠柳也有关系呢？身为丫环，明知道汤药有问题却还径直拿给夫人，真不知道她们在想些什么呢。”
“还能是什么？翠柳平日里唯唯诺诺的，想来心里是厌恨极了那个女人了！所以啊，说不准翠柳就想，死了也没有干系，谁知道呢？”萍儿觉得有理，要是让她去服侍那个夫人，哈，她才不干呢。
婉儿有些踌躇，不过瞧瞧贾敏的脸色，心里也急。“红绫是老爷找来的，可她为何故作不知呢？要知道，那种被动过手脚的汤药，哪怕是好的，也是不能随意喝的呀？红绫瞧着也是个伶俐的，可怎么在这关卡上糊涂了呢？”
贾敏闻言不由得心里起伏，她皱着眉头细细的想了回，是啊，老爷对她的感情谁人不知呢？怎么会忽然就对那个贱人好了？若是说老爷对她上心了，可之前点迹象都没有，老爷也不是那种糊涂之人，怎么会做这样的糊涂事儿？
不说老爷，单说他找来的红绫，若非是老爷的意思，红绫敢如此胆大妄为吗？
贾敏暗沉低落的心又活了过来，她抿着嘴角，抬手捏了捏眉心，有些疲倦想着，莫非老爷这样做是有深意的？
“那个红绫怕是被愚笨的吧？”贾敏心情好转，倒也有了心思说笑，不过她也没有完全放下担忧戒备来，今天林如海当着她的面直不放手的抱着艾若，这画面碍着她的眼，也刺着她的心！
当着旁人的面，他们夫妻纵使恩爱非常，最也不过是林如海搀扶着她或是拉着她的手，什么时候他会当着姨娘或是丫环的面抱着她了？可今天林如海却是这样做的，现在贾敏想来，心依旧疼着，可也开始觉得不对劲了。
“红绫倒不是愚笨的，奴婢仔细瞧着，真是个有着玲珑心的丫头呢。”明儿瞥了萍儿眼，说道：“之前萍儿姐姐也曾和她说过话，想来萍儿姐姐也瞧得明白。”
“是见过，只是奴婢总觉得有些不对劲。”萍儿迟疑了下，终究还是开口了。
“哦，怎么说？”贾敏愈发觉得自己的猜测是对的，虽然不明白为何林如海会特意去找艾若，只是想着他不过是在做戏，心里自然舒服了。这么想，心里又是松，想来老爷定然知道棉儿的事情与她也是有些干系的了，嘴角微微勾，可就算如此，老爷不也护着她？
贾敏的心甜滋滋的，苍白疲倦的脸上也露出了羞涩的红色来，瞧着有精神了。几个丫鬟见，紧绷的心也松懈了下，想来是没事了。
萍儿脸上露出笑意来，大眼睛闪啊闪的，“太太有所不知，那个红绫可是瞧得明白，可惜却什么都不做呢。那晚夫人忽然吐血了，红绫出去找大夫，可结果呢，大夫还是管家派人去请来的，要不然等红绫找来了人，怕是夫人早就冷了！”
“又这等事？”贾敏诧异了下，这么说，那个红绫倒是可以拉拢过去。
婉儿舔了下嘴角，在贾敏略微带着期待的目光下，有些紧张了。“是的，后来奴婢还特意问了人，听说红绫还特意吩咐马车慢慢来呢。还有啊，等她找到了大夫，好言好语的劝着，路上还停了好几次，原本就慢悠悠的了，还停下来买什么糖炒栗子吃。要奴婢说啊，她那是巴不得夫人早早的去了才好呢！”
“真有这事？”贾敏原本还有些怀疑，现在还真的什么都没有了。这种事情若不是林如海吩咐，他找来的丫鬟敢如此大胆妄为吗？显然是不敢的，这么说，红绫如此行事，显然是老爷的意思！
嘴角止不住的翘了起来，贾敏心情很好的点头，感慨道：“看样子身边的人，忠心不忠心还真是要命呢。这回妹妹运气好，真不知道下回，还能不能如此命大啊。”
“太太抬举夫人了，她若是真的有福气，又岂会遭受这些？显然上天都不在她那边呢。”明儿微微笑，接着道：“太太，这天都亮了，您还是先休息吧，等太太起了，奴婢再吩咐大夫前来瞧瞧，这晚未睡，奴婢心里总有些担心。”
“不用了。”贾敏了起来，脸上带着笑容，温和道：“说来还真的有些累了。服侍我歇息后你们也且去休息吧，等我起了，我还得去瞧瞧棉儿那丫头，真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些什么，那种伤天害理的事情她怎么能去做呢，糊涂啊糊涂啊！”
“太太说的是，只是棉儿能理解太太的好心吗？”萍儿心急口快的说道。
“棉儿妹妹向来胆小，也许那是不是她做的呢？”婉儿抓着手帕，低低的说道：“也许是红绫做的呀，她不是心想要害死夫人吗？棉儿妹妹与夫人无冤无仇的，她给夫人下毒做什么？哎。”幽幽叹了口气，抬头却看到贾敏盯着她，目光犀利如刀，婉儿打了个寒颤，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了。
贾敏幽幽的笑了笑，目光带着深意。“婉儿说的也有些道理。”贾敏心里冷笑，想起棉儿看着她时候的那个嘲讽的笑和带着讥讽同情的目光，贾敏的心就宛如插着根刺！不过是个奴才罢了，她那是想要拖自己下水吗？
“奴婢只是瞎猜罢了。”婉儿呐呐的回答。
贾敏宽厚的笑了笑，由着明儿和萍儿帮她解下衣裳，婉儿手脚麻利的铺着床，目光闪过丝精光，轻声说道：“也许被你蒙对了呢。等等吧，看是今儿下午还是明儿，找来红绫问话后，棉儿那儿，哎，我也得问问，也许她还真的有说不出来的苦衷啊。”
“太太······”萍儿惊喜的睁着眼睛，她和棉儿关系不错，听贾敏的话，喜滋滋的说道：“棉儿性子软，想来不会做这等事情的。太太亲自问上问，也许还真的是被人逼迫的呢。”
贾敏躺了下去，目光在三人脸上巡视了番，这才说道：“好了，这些事情等我起了再说吧，你们也下去休息，若是棉儿真的是被逼迫的，我去找老爷说情，定让棉儿回来，有你们这样的好姐妹，想来也是她的福气啊。”
“谢太太。”三人欢喜的福身，随即悄悄地退了下去，贾敏轻哼声，脸上平静无波。棉儿那儿她必须得去次，她可不能让棉儿说出不该说的话！至于红绫，贾敏微微的眯眼，想来不会有什么问题，毕竟那是老爷的人。不过必要的施恩还是必须的，毕竟那也是老爷看中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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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怜见的。”明儿和婉儿搀扶着贾敏走了进去，眼底闪过丝厌恶，目光触及红绫的时候随即转为和蔼和怜惜，红绫身狼藉，发髻散乱，身上的衣服沾到了灰尘，被关了几天，气色早已经不复往前。她看到贾敏走了进来，脸上露出诧异的神色。
“见过太太。”红绫低着头声音飘忽。
贾敏心情很是不错，只是面上依旧带着怜惜，她摇摇头，轻叹声，道：“红绫，你是老爷亲自挑选来的，怎么就不知道该注意些？”
红绫跪了下来，磕头，低声道：“奴婢该死。”
贾敏眉头微微拧，她又叹了口气，示意萍儿扶起红绫来，这才说道：“你是该死。那夫人可是老爷的心头肉，你怎么就这般的不小心？”
红绫诧异的看着贾敏，迟疑着问道：“心头肉？”
“正是。”贾敏挤出丝苦笑来，面上带着种忧愁，低声道：“难不成老爷吩咐你去照顾夫人，却没有告诉你这事？”
“回太太的话，老爷并没有提起······”红绫脸上白，赶紧磕头认错，道：“是奴婢错了，奴婢还以为是······”
“是什么？”贾敏按住胸口，心跳的非常快。她有这样的预感，红绫说出来的话，她会满意的。
“回太太的话，老爷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要奴婢照顾夫人······”红绫面上羞愧，低声喃喃道：“如同太太所说，老爷对夫人······怕是红绫愚笨想左了，这才······”
“想左了？”贾敏微微的眯眼，看样子她想的不错，老爷对那个贱人确实没有什么想法。心头上的石头被搬开，贾敏下子觉得空气都清新了几分，微微笑，道：“你若是个好的，我去找老爷说说，你就来我身边服侍吧。”
“太太？”红绫诧异的看向贾敏，贾敏微微笑，红绫呐呐的问道：“只是红绫怕是没有这个福气了。”
“福气？我瞧着你就是个有福的。”贾敏轻轻咳了下，点头，道：“你且好生等着，今后还有你的造化呢。”
“奴婢谢过太太。”红绫额头抵着地板，声音哽咽的说道。
“好了，你且起来吧，又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有些话······”贾敏微微的拧眉，瞧见红绫听的仔细，心里高兴面上不显，叹气道：“夫人的事情，你已经尽心了，可明白？”
红绫楞了下，随即面上浮现抹深思，不久点头，应声道：“太太，奴婢直尽心尽力的，不敢有所懈怠！”
“若真如此，老爷怕是不会惩罚你反而会奖赏你呢。”贾敏捂嘴轻笑，又示意明儿留下来和红绫说话，这才和萍儿婉儿转到棉儿那儿去了。
“太太。”棉儿抬起头来，眼睛有些肿，面色憔悴不堪，看样子她过的并不好。
贾敏扫着棉儿的脸色，心里轻哼声，淡淡的问道：“出了这档子事情，我是林家的太太，自然得来处理了。”后院的事情，本就是她在管理的。
棉儿怔怔的盯着贾敏看，末了点头，叹气道：“太太说的是，是奴婢愚昧了。只是太太，这件事，奴婢做的不对。”
贾敏眯着眼睛，轻声道：“夫人也是这个家的主子，你做出这样的事情，谁能饶得了你？棉儿啊，你也跟在我身边许久，怎么就这般不懂事？这回，怕是我求情都不管用了。”
棉儿捂嘴笑了起来，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
“你笑什么？”贾敏看的有些心惊，她可不会是想要同自己谈条件吧？这么想，贾敏不由得提起精神来。
仔细的打量着棉儿，贾敏吃惊不已，棉儿憔悴不说，整个人还没了生气，她这是怎么了？难不成她已经知道自己的心思了？
贾敏不由自主的想着。
棉儿止住了笑声，她直勾勾的盯着贾敏看，等到贾敏不耐烦了，这才慢悠悠的开口，道：“太太说的是，这回纵使太太求情也是不管用的！别人不知道，奴婢还能不知道吗？那老爷对夫人，可真真是疼爱到了骨子里去了！啧啧，想必太太也记得了，老爷可是时刻将夫人抱在怀里呢！奴婢伤了老爷的心头肉，哪里还能有什么活路呢？想要平安无事，哈，奴婢早就不抱希望了！”
“你······”贾敏心口揪，立即觉得心口疼的厉害，她如何不知道这事？只是想着老爷怕是有事要做这才故意委屈自己罢了。反正看到的人也不，她也不担心有人敢胡乱说什么闲话，只是今儿听了棉儿这么讥讽，贾敏气急，立即觉得不舒服了。
“太太！”萍儿和婉儿看，登时就被吓坏了，两人上前扶住贾敏，贾敏捂着胸口，蹙眉瞪着棉儿。
棉儿垂下眼帘轻声的叹息。
“奴婢的心思太太早就知晓了，不是吗？”棉儿微微的苦笑，她怎么就忘记了自己跟的主子是怎样的个人了？她向来容不得那些跟了老爷的女人，怎么会愿意让自己跟了老爷呢？她还以为帮了太太除去夫人这个眼中钉太太会同意让老爷纳了自己，可惜了，她头热的凑上去，结果连命都保不住了。
“你心思大了，我也向忍了，老爷若是真的喜欢，我又怎么会容不下你？府上也有那么几个姨娘，棉儿啊，你跟着我少有些旧情，真要说，比起那些姨娘来，我倾向于你。只是没有料到，你却如此的心狠手辣，不择手段！这样狠毒的人，我怎么可能放任你跟着老爷？说不准将来；老爷的命就丢在你的手上了！”
棉儿瞪着眼睛，摇摇头，嘴角泛着冷笑。“我跟了老爷会害死他？那么太太呢？老爷娶了太太都没事，怎么纳了我就有事了？我的本事还不及太太的十分之呢。”
贾敏冷下脸来，她最担心的就是这个！棉儿跟了她许久，很事情她也知道，贾敏冷着脸皱着眉头，心里开始想着该怎么做了。
“棉儿！”萍儿咬住下唇，她对着棉儿使眼色，可惜棉儿只是微微的苦笑了下，瞥开视线不去看萍儿和婉儿两人了。她盯着贾敏的脸，轻声叹气道：“太太还是回去吧，棉儿自知将死，这个时候太太来说这些，有什么意思呢？至于太太担忧的事情······太太放心吧，奴婢句都不曾说过，今后也没有机会说了。”
说道这儿，贾敏等人神色都有些变了，贾敏脸色平静下来，萍儿和婉儿好像知道了什么，眼眶登时就红了。
棉儿幽幽的叹气，脸色苍白的可怕。忽然她好像很痛苦，抬手捂住腹部，萍儿和婉儿担忧的看着她，她摆摆手，血丝顺着她苍白的嘴唇滑下。
“棉儿！”萍儿和婉儿惊呼出声随即扑了过去，贾敏也震惊的了起来，看着萍儿和婉儿抱住棉儿，目光闪烁不定。
“棉儿不要怕，我这就去请大夫。”婉儿哭得不能自己，她抬头去看贾敏，贾敏皱着眉头。“太太······”婉儿祈求的看着贾敏，贾敏微微的叹气，道：“去吧。”
“不用了，婉儿。”棉儿挤出声音来，她很是虚弱的说道：“不用去了，没有用的。已经来不及了。”
“棉儿，棉儿，你这是怎么了？”萍儿紧张的抚着她的脸，棉儿眼眸微闭，摇摇头，道：“不要哭，是我错了，我太过痴心妄想了。合该我落到这般地步！”
“棉儿！”萍儿握住她的手，连声道：“你不要说了，我们这就去请大夫！不，夫人那儿就有大夫，我们这就去请来，你撑住啊。”
“没用的。”棉儿的声音很轻，她握住萍儿的手，微微的摇头，低声道：“我是活不成了，今后你们不要去招惹夫人，她有老爷护着，谁动的了她？”她看向贾敏，苍白的脸色又露出个诡异的笑容来，似是嘲讽似是不屑，贾敏捏紧手中的锦帕，面色沉沉的看着她。
棉儿的眼睛和上，握住萍儿的手也落了下来，萍儿和婉儿愣住了，随即互相盯着对方看了许久，这才哇的哭了出来。
“棉儿！”
“出了什么事情了？”艾若缓步走到窗前，眉头微皱，外头吵吵闹闹的，到底是怎么了？林府向安静，这等喧哗却是难见。
翠柳抿着嘴角，摇摇头，发现艾若并没有回头，赶紧回答道：“奴婢不知，也许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吧？要不奴婢出去瞧瞧？”
等了会儿艾若才开口道：“也罢，你且出去看看。”
“是。”翠柳掀开帘子走了出去，回头看着珠帘后的艾若，脸色黯淡了下。这阵子艾若对她冷淡了，她瞧着艾若也觉得艾若像是变了个人似的。原本亲密无间的两人，现在忽然隔了层，这让翠柳觉得很不习惯。
摇摇头，翠柳也不想，快步的走了出去。
“可是出了什么事情了？”翠柳看到院门口的几个婆子，遂开口问道。也许是因为林如海表现的太好，又因为现在艾若院子里的人都是林如海的人，看到翠柳，面上倒是了份恭敬，听到翠柳询问，赶紧回答，道：“府上出了事了。听说太太身边的那个棉儿姑娘，今儿没了！”
“没了？”翠柳吓了跳，怎么会这样？“那个棉儿姑娘不是被人看守起来了吗？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老爷可知晓了？”
“老爷怕是还不知道呢。”个机灵的小厮看着几个婆子丫环不明白，解释道：“老爷还没有回来呢。总管已经帮去了，哎，也不知道等老爷回来要如此处理呢？”
“可好端端的，怎么就忽然没了？”翠柳觉得其中有古怪，要知道棉儿姑娘可是下毒害了夫人，这可是大事，能不慎重处理吗？难道说，棉儿担心自己挨不过去，这才······
小厮摸摸脑门，四下看了看，发现没有外人在，这才小声道：“太太在场呢。”
“什么？”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太太也是善心，想着去问问看，可谁知道没说几句话呢，棉儿就倒下了？这事太太身边的萍儿姑娘和婉儿姑娘都可以作证呢。”小厮压低声音说道。
“哦。”几人都做恍然状，萍儿姑娘和婉儿姑娘可不正是太太身边的丫鬟，她们作证，能信吗？几人都有些不以为然，不过贾敏到底得宠，几人也不管明着说什么。
“太太可以将棉儿压过去的，亲自去问，倒是抬举她了。”个婆子摇摇头，脸色平静，“这下人做错了事情，该罚的还是不能落下，这事老爷还没有开口呢，棉儿这样做，却是不应该了。”
翠柳点头，叹气道：“发生这种事情，棉儿怕是早就知道会如此了吧？夫人与她无冤无仇，真是不明白她有何必要下次毒手？”
“心大了，什么事情做不出来？”婆子颇有些深意的瞅着翠柳，翠柳倒是没有看出来，又同他们说了几句，这才走了回去。
“夫人，真真是出事了。”翠柳掀开帘子走了进去，看到艾若安静的坐着，安静的跟雕像似的，不由得微微提高声音，叹气道：“人做了什么，上天可都看着呢。奴婢出去听了会儿，原来是棉儿姑娘没了。这不，大家都被惊到了。”
“没了？”艾若吃惊的回头，翠柳点头，面上嘘唏，道：“具体如此奴婢也不清楚，不过这种事情谁会拿来开玩笑？想必棉儿姑娘，是真的没了。可怜见的，她向胆小和顺，怎么就鬼迷心窍的做了这档子错事来？”
“谁先发现的？”艾若沉思了会儿，开口问道。
翠柳楞了楞，随即想明白了，轻声道：“听到当时太太也在场。”
艾若闭上眼睛，过了好会儿才开口道：“罢了，你且出去吧。”
翠柳担忧的看着艾若，不过还是退了出去。
贾敏也在场？会不会是她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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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林如海从车上下来，林安已经等着了。
“府上可还好？”林如海淡淡的瞥了下林安，眼神带着点深意。林安低头，轻声道：“却没有什么大事。”
“哦，那小事呢？”林如海轻笑声，在林安纠结着是否该回答的时候，林如海呵呵的笑了笑，道：“算了，反正也不会是什么大事。”
林安松了口气。
林如海快步的走了进去，林安跟随在他身后，两人往艾若的院子走去，林安不自己的捏了捏手心，难不成夫人真的得宠如斯？
林如海根本就不在意林安如何想，他只是噙着笑容走了进去，看到房间里只有艾若人，纤细的身姿靠在窗棂，微风吹入房间，撩起她的发丝，只是个背影，已然让他有些痴了。
“若儿，这夜风有些凉，还是进来休息吧。”林如海走了过去，随意拿着薄薄的大衣披在艾若身上，声音中带着温柔，些许笑意透了出来，艾若回头，看着他的眼睛，不由得有些晃神。
他若是在演戏，那未免太可怕了。
林如海表现出来的温柔和宠溺真诚的让艾若心惊，她直都有些怀疑为何林如海忽然对她这般友好，甚至可以说是讨好，只是她找不到他的所求，林如海也不曾表露出来。她少有些感触，毕竟她是拥有原主的记忆，可她不是之前的那个人，她和林如海，说真的，就好像是跟电影中的人物有了联系，这与林如海和原主之间如何并无少干系。
他待她温柔，就好像自己是他的珍宝般，可惜，艾若并不敢全部相信。只是，她也相信演戏与真实，她少还是可以看出来的。林如海的表现，让艾若的怀疑度慢慢的消散。
她几乎都要相信眼前的这个男人是真的关心她，爱护她，甚至，很有可能深爱着她。
但是，他的作为，却又让艾若禁不住想要拉开彼此之间的关系。
情也无情。
林如海是这样的人。
他可以深爱着贾敏，却也可以表露出对另外个女人的喜爱，他怜惜着自己，可也顾忌着贾敏。
贾敏不是好人，艾若也不是。
贾敏做了什么，艾若看在眼底，林如海想必也了然于心。
“冷吗？”艾若轻声问道，她瞅着林如海的眼睛，找不到丝的虚假，她扯着嘴角轻轻的笑了笑，垂下眼帘，叹息般的说道：“你觉得冷吗？”
林如海有些不解的看着艾若，他摇摇头，道：“我是不觉得冷，可你不样，你的身子还弱，吹风可不好。”他觉得有些奇怪，今天的艾若，叫他愈发的看不明白了，就好像，她又再次将自己的内心给封闭了。
眉头皱，林如海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握的有些紧，艾若抬头去看他，目光中的疑惑览无遗。
“怎么了？”她轻声问。
林如海忽然觉得有些尴尬，在她的目光下，他忽然觉得心虚。轻咳了几声，林如海拧紧眉头，开口问道：“可是谁惹你不高兴了？”
他希望不是自己。
艾若眼波微微变，随即眯着眼睛微笑起来。
“谁呀？”艾若声音压得有些低，林如海低头倾听，她却不说了。“没有什么，不过是些小事罢了。”
林如海的手紧紧的扣在她的肩膀上，目光犀利起来。
“小事？”
“没事了。”她迎着他的目光淡淡的笑，林如海原本的戾气登时就消散无踪了。他最害怕最担心的就是她用这样的目光看着自己，就好像他只是大路边上的块石头，也许瞥了眼也许就这样直接忽略过去，这种滋味，他早就尝遍了。
“若儿！”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沉重，艾若眨巴着眼睛看他，他轻声叹息，抬手轻轻的摸着她的脸颊，叹息道：“可是为了棉儿的事情？”
艾若眯起眼睛来，他可是刚回来？
“她死了。”若是当家做主的人对这个家无所知的话，确实说不过去。到底是刚刚有人说了什么，还是他早就知晓了？林如海，那么他可知道贾敏去见棉儿的事情？
“我知道。”林如海面上淡淡的，点都不关心这件事。“不过是个奴才罢了，而是还是个想要毒害主子的奴才，不管如何，我想不出理由放了她。”
艾若直勾勾的瞅着他，随即撇开视线，低低的嘟囔着。“是吗？”
因为是奴才，所以死不足惜，还是说，因为她下毒伤人，所以该死？
只是，下毒的事情，真的只有棉儿个人吗？
“若儿，我知道你心善，只是这种人，留不得。”林如海叹了口气，他的手放了下来，握住她有些冰凉的手指，不住的摩挲着，开口劝解道：“若是留下来了，谁知道今后那些奴才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而且，我怎么可能放过那些伤害你的人？”
他说的深情，艾若听了觉得好笑。
“可是她毒死我又能如何？什么都得不到，而且还有可能还得偿命，那么她是脑子没了还是根本就没有脑子才会做出这样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来？不，她应该挺聪明的，能够跟在太太跟前的人，说她是个傻子谁信？”
林如海张口想要解释，可惜他能说什么？说棉儿喜欢他，还是说这件事背后还有人？这两个原因他都不想说，所以他只能闭嘴了。
艾若瞧着他的模样，掩嘴笑了起来，她拨开林如海的手，轻轻的唏了口气，转头看向窗外，游廊上的灯火摇曳着，勾出晕黄来，她盯着看了许久，直到林如海再次将他的手放在艾若平放在膝盖上的双手，紧紧的握住，她觉得有些不舒服，转过头来，目光幽幽。
“你可是觉得我做的不对？”林如海的声音艰涩莫名。他的目光幽深难懂，带着丝小心几分的隐晦看着艾若，艾若蹙着眉头，手指动了动，林如海赶紧捏紧，面上严肃认真，看样子他是打算让艾若说出个理由来了。
“可是你做的？”艾若的声音很轻，也亏得林如海就在她跟前，也时刻注意着她，不然恐怕真的要错过了。
林如海郑重的点头，道：“我做的。她不该有伤你的想法，不应该伤了你。”
“所以你杀了她？”艾若沉默了许久，终究开口了，她的声音中带着丝的怀疑，她怀疑的看着林如海，摇头道：“你不像是会做这种事的人。”
林如海听了她的话笑了起来，他抬手捂住他的眼睛，呵呵的笑个不停。“我像个好人吗？若儿莫非以为我是那好人？”
艾若摇头。
林如海并不是什么好人，至少艾若是这样觉得的，她总觉得他看着温柔，可惜真心藏有些深了。再说了，他除了对贾敏是好人外，也许还有个林黛玉，其他的人对他来说，应该什么都不是吧？
“那你为何觉得这不像我做的？”林如海梗了下，他还以为自己在若儿的眼底是个好人呢。随即又恍然，在若儿的眼中，自己其实算不上好人，毕竟他若不是重生回来，知道贾敏出事后，同个想法应该就是弄死她了吧？这么想，林如海忽然觉得背脊发凉，他紧紧的握住艾若的手，还好，还好，他并没有这样做，这次的自己，绝对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女人的战争皆是如此，之前你不在意，现在你也不会在意。”艾若微微的皱眉，她的手有些疼，这让她的心情变得不太好了。
“我现在就在意了。”林如海反驳，也许之前他不在意，可现在他在意啊，非常的在意。
“为何？”艾若疑惑了下，随即想到贾敏，是因为她病了吗？有些恍然的点头，艾若说道：“我知道了。”
林如海愕然，她知道什么了？瞧着她的神情，不像是知道自己心思的模样啊。
“我只是不想要她们将这等念头用在你的身上，如此而已。”林如海松手，他轻轻的捏住她的下颚，低声道：“我想要保护你，若儿。”
艾若垂下眼帘不去看他。保护自己？未免太可笑了，他想要保护的人是贾敏吧？弄死个棉儿来保护贾敏，结果却将名头放在自己身上！难不成他以为这样自己就会相信他的鬼话了？
林如海，你果真是个演戏高手，之前的怀疑，现在已经确定了。胸口有些闷，艾若拨开林如海的手，毫不留情的了起来，她的脸坚定而带着冷意，在林如海诧异的瞬间越过他绕过屏风走了进去。
“若儿？”林如海惊讶的转头，可惜艾若的身子早已经隐在了屏风的另侧。他说错什么了吗？
“没有下次了。”她的声音低低的传来，带着满满的讥讽，林如海又惊又急，急步绕过屏风，触及到艾若那双淡漠的眼眸，前世的记忆再次翻滚起来，他的身子禁不住颤抖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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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夫人，明儿姑娘在门外，说太太病了。”翠柳的声音传进来，艾若目光闪烁了下，林如海的表情变得有些狰狞，目光透过珠帘射向翠柳，翠柳看不真切，可还是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
“老爷还是过去看看吧。”艾若勾出抹浅笑来，声音柔柔的，煞是动听。
“不！”林如海语气不好的拒绝了，他走倒艾若身边，板着她的肩膀，声音带着丝祈求，“我可是说错话惹得若儿不高兴了？若儿这般冷漠，叫我如何······”
“你胡乱说什么？”艾若皱起眉头来，她只是问：“真的不去看看太太？”
林如海盯着她的眼睛，表情很是坚持。
“那好吧。”艾若妥协了，她抬手想要拨开他的手，可惜林如海不放，她不太满意的盯着林如海的手指头，目光顺着他的手臂来到他的脸上，迎着他的视线，轻声道：“那我过去瞧瞧。太太既然派人来了，可想是出大事了，若是有个好歹，我可赔不起。”
“无需你赔。”林如海挤出话来。
“是吗？”艾若横着眼，想了想，这种男人的话不可信，再说，今儿贾敏若是平安了，赶明儿自己可就惨了。若是贾敏没了，林如海想来也不会放过自己，艾若握住他的手臂，无奈的笑了笑，道：“何须如此？”
她忽然觉得，人活着真是累啊。
“你······”林如海看不得她这样的脸色，抬起手臂环住她，硬是将她的脸按在胸口，过了会儿才开口道：“我去看看，你留下。”
艾若点头。“如此甚好。”
林如海听了她的话，不言不语的盯着她，倏然快速低头的咬住她的嘴唇，有些用力，似乎很是生气。艾若挣扎了几下，忽然就安静了下来，会儿林如海离开她的唇，她微微笑，被吸吮的红肿的嘴唇微抿，说道：“去吧，莫要叫太太久等了。”
林如海脸色铁青，捏了捏拳头，这才转身走了出去，他走的很急，很快就消失在艾若的眼底。她柔柔的笑着，明明是温婉无比的笑颜，却莫名的叫人觉得冷。
她抬手捂住胸口，眯着眼睛轻轻的笑着。算了，开始就知道了是这么回事，现在不过是确定罢了。艾若不是白痴，没有个男人会忽然对个已经被冷落了六年的女人朝转变了态度，敌视不屑厌恶也不会无缘无故变成宠爱温柔爱慕。发这样的事情，不是别有所求就是别有目的，反正都不是什么好事。
她直都是这样对自己说的，只是林如海表现的太好了，在她忽然换了个世界，在她惊惶无措的时候闯入她的世界，温柔体贴，无所不极的呵护，似乎没有边际的宠溺，说实话，度真的让她心动了。
可惜，心动了又如何？
就算真的爱上了，旦她决定放弃，也不过是痛苦朝罢了。她不会容许自己沉溺在痛苦中，或是沉溺在某个男人的爱情之中不可自拔。
艾若自认自私淡漠，她最爱的终究是她自己。所以在察觉林如海对自己的欺骗后，心动什么的，早就没了。
这个世界没有什么值得她留恋，她还能爱着什么？她只能爱着自己了。
林如海走出去，看到明儿的走来走去的身影，目光微微沉，他忍住想要回头的渴望，却不知道这么隐忍，足以叫他后悔。
“老爷？”明儿听到脚步声，赶紧抬头，看到林如海走来，心里登时松了口气，她快步走了过去，行礼后急切的说道：“老爷，太太今儿忽然觉得不舒服，奴婢······”
“走吧。”林如海率先走了过去，明儿目光闪了闪，赶紧跟上。两人很快来到贾敏的院子，走进去后，贾敏正喝着药。
“老爷？”贾敏看到林如海，眼眶登时就红了，她低头抽噎了会儿，林如海坐到床前，轻声叹气，道：“你身子不好该好好休息才是，怎么却哭了？”
贾敏听了抬头去看他，目光幽怨，脸上带着丝嫣红，抬手轻轻的锤了下林如海的肩膀，娇嗔道：“哪里哭了？我这是开心呢。”
“你······”这般亲密的举动又熟悉又陌生，林如海目光复杂难懂，前世他是么希望贾敏可以死而复生，可以长长久久的陪着他，可惜现在，他看着贾敏，心里却在算着她还有少日子，这种翻天覆地的变化，让他无法坦然的面对贾敏，也无法去指责她什么了。
“老爷，可是我说错什么了？”贾敏不解的看着林如海，她想了想，并没有觉得自己说错了话，于是她也不担心，伸手拉着林如海的手，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来，问道：“可是想到什么了？”
林如海微微的颔首，目光盯着贾敏的手，贾敏的脸红了，她柔柔的依靠在他的胸前，小声道：“其实我开始还真的有些嫉妒，后来想想，妹妹比我年轻比我贴心，老爷会喜欢我该高兴才是，若是将来妹妹有福气生个男半女，不止老爷高兴，我也可以放心了，纵使将来我去了，才有面目去见林家的祖宗啊。我却是个没用的，来了林家这么久，却是个不中用的。”
贾敏又哭了，哽咽的说着话：“我的身子不重要，这几年又常病着，想来面色不好看，人也老了······”
“说什么话呢。”林如海皱了下眉头，抬手将贾敏扶了起来，贾敏靠在床头，低头抹泪，他低声叹了口气，说道：“若说老。我比你还大呢。你要是说什么身子不好，哎，她的身子骨比你还差上几分呢。”
贾敏的身子僵了下，她想要听的并不是这话。
“老爷，妹妹身子还没有好利索吗？”贾敏担忧的看着林如海，林如海叹气，道：“能好吗？脾气倔不说，心思还重，想的了，好的身子也被她给弄坏了。”
贾敏看着林如海平静的脸，忽然摸不准他的心思了。他这到底是在乎还是不在乎？手指抓着锦被，她挤出丝笑容来，道：“妹妹年纪小，有些小性子也是应该的，老爷不要同她置气才是呢。这姑娘家啊，那个不想要被人宠着？”
“你确实比她懂事。”林如海冲着贾敏笑了笑，道：“对于她，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贾敏的心生疼生疼，她蹙着眉头，脸上的笑容收敛起来，别开视线，低声道：“这事，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她闭着眼睛，沉默了会儿开口道：“老爷，这段日子来老爷已经做的够的了。老爷对妹妹这般的好，她若是还端着架子，我可是不依了。老太太将她纳进府来可不是让她端着架子摆着好看的，老爷若是喜欢，去几次倒也罢了。妹妹也是老爷的人，该进的本分，哪里由得她使性子？老爷却是个疼人的，若是嫁到别人家里，妹妹哪里能这般逍遥自在？”
林如海眯起眼睛来，淡淡的说道：“又不是年轻不知事的小姑娘了，哪里能逍遥自在了？”逍遥自在，上辈子她个人确实很逍遥自在，这辈子，他希望自己可以成为她的羁绊。
“可是累了？”贾敏变了脸色，林如海皱着眉头问道：“还是歇息吧，好好养着，需要什么就吩咐下去，可别顾忌那几个钱。”其实这话根本就无需说什么，贾敏在贾府的时候，过的是什么日子，来了林府，过的依旧是什么日子。
“也好。”贾敏也没有心思同林如海说话了，她忽然对自己没了信心，那个贱人没有自己漂亮，可她到底比自己年轻，而且因为生病了份娇弱，难不成她真的将老爷的心勾走了？
不，这不可能！林如海的心被她抓的牢牢的，就算是那些千娇百媚的姨娘，哪个不是有着百般手段的？最后，还不是留不住他的心？他只爱着自己，这点，毋庸置疑。
红楼之情深如海作者:倾衣
“红绫？”林如海楞了下，有些不解的看着贾敏，问道：“你要她做什么？”
贾敏微微笑，道：“红绫的事情我问过了，她虽然有错，可老爷直将她关在柴房里也不是办法啊。这天气是越来越热了，红绫怕是撑不住啊。”
“你说的也对，只是这样的奴婢留着也没有什么用处。出了棉儿这档子事，不如将红绫打发出去罢了。”林如海微微的叹气，贾敏听他提起棉儿，心里也是惊，仔细瞧着林如海的脸色，发现他并没有动怒的现象，也不像是在怀疑什么，倒也放了心。提着手帕轻轻的压了下嘴角，笑道：“打发出去能卖几个钱啊？我留在身边，做个粗使丫鬟，岂不是好些？”
林如海皱着眉头。
“要不，还是让她回去妹妹身边吧，我仔细瞧着妹妹，身边也就个贴身丫鬟，做起事来，怕是不太利索吧？”贾敏触及林如海的目光，随即又摇头，笑道：“我真真是糊涂了，出了这档子事，妹妹怕是不敢留着红绫那丫头了吧？”
“留着她倒也无碍。”林如海点头道：“既然你想要留着她，那就留着吧。等会儿派人将她送到你这儿来便是，又不是什么大事。”
“谢谢老爷。”贾敏笑着应了句，摸着林如海心情不错，又笑道：“今儿天气还好，听说那荷花开了，不如我们带着玉儿块儿去瞧瞧，老爷觉得如何？”
林如海沉默了下，才点头道：“也好。”
“将姑娘请来。”贾敏扭头对着明儿说道，明儿欢喜的点头，扭身走了出去。大约炷香的时间，明儿带着黛玉走了进来。
黛玉还只是个六岁的小姑娘，面色略微有些苍白，身子纤细，穿着粉色的衣裳，带着珍珠攥成的珠花，笑盈盈的走了进来。
“爹爹，娘亲。”黛玉声音清脆动听，她走到林如海跟前，嘟起小嘴，说道：“爹爹，玉儿好久没有见到你了。”
林如海呵呵的笑了起来，拉过黛玉的手，心里微微的叹息。这个女儿，前辈子过得辛苦，毕竟那种人家也不是好相处的。“是爹爹的错，今儿爹爹陪你好好的玩玩，可好？”
“好。”黛玉笑了起来，她拉着林如海的手不放，贾敏捂嘴咯咯的笑着，道：“走吧，老爷，玉儿别太缠着你爹爹，他忙得很，哪里有空天天陪着你？”
“可之前，玉儿天天都可以见到爹爹啊。爹爹，你最近在忙什么啊？”黛玉抬头看着林如海，林如海看得出出来她有些不高兴，遂笑了笑，抬手摸摸她的发丝，笑道：“爹爹近来在夫人那儿，你若是觉得无聊了，可以过去坐坐，她性子绵柔，你会喜欢她的。”林如海这话说的很是心虚，毕竟前辈子艾若和玉儿相处的确实不咋样，不过，这辈子林如海想，他会尽力让她们友好相处的。
“夫人？”黛玉扭头看向贾敏，贾敏脸上的笑容微微沉了些，她抿着嘴角并不说话，黛玉敏锐的察觉有些不对劲，倒也不在开口问什么了。
“是的。”林如海的手顿了下，轻笑出声，道：“好了，我们现在去花园，等会儿天热，想来你们都会受不住的。”
“好啊，快走，快走。”黛玉欢喜的说道。
“太太。”明儿搀扶着贾敏，贾敏看着拉着林如海走在前头的黛玉，目光闪了闪，那个人性子绵柔？暗地里冷哼声，她就知道装！
萍儿和婉儿挎着篮子跟在后头，瞧着前方的几人，心情很是不错。老爷和太太之间，总算是回到往前了。
“爹爹，这花开得真好。”黛玉双手撑着栏杆，指着白色莲花对着林如海笑，林如海含笑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嘴角的笑容忽然就凝注了。
“怎么了？”贾敏直在关注着他，发现有些不对，马上就反应过来了。关切的看着林如海，林如海皱了下眉头，脸色变得不太好看。
“爹爹？”贾敏脸上有些过不去，黛玉赶紧开口，林如海叹了口气，摇头道：“没事。”
他捏了捏拳头，隐去脸上的表情，挤出丝温和的笑容，对着黛玉道：“玉儿怎么了？这儿的景色不好吗？”
“不是的。”黛玉摇摇头，她握住林如海的手，很是开心的摇晃着，低声道：“我担心爹爹啊。”
“哈，玉儿有孝心了。”林如海呵呵的笑了起来，会儿才停止，他对着黛玉道：“你想不想要荷花？”
黛玉点头，林如海对着贾敏颔首，走下凉亭踏着湖中的石阶走入莲池，艾若端坐圆台背对着他。
“若儿。”林如海轻声唤道，他走到艾若身边，挨着她坐了下来，面上很是尴尬。
“嗯。”艾若侧首看他，微微笑，道：“老爷也来看荷花啊。”
“啊······”林如海的手拨开莲叶，捏住朵盛开的莲花，笑道：“你要吗？”
“不。”艾若抿着嘴角，摇头，道：“老爷该回去了，姑娘正等着呢。”
林如海梗住了，手用力，莲花被他摘下来了。他摸摸鼻子呵呵的笑了笑，低声道：“要不，你也块儿来？”
艾若瞅着他，忽然展颜笑了，起来，轻声道：“我该回去了，你也回去吧。”
“哎，你······”林如海看到艾若走入水中，池水只到艾若的膝盖，水波涟漪，衬着莲叶和莲花，身碧色衣裳的艾若显得愈发的娇柔纤细。林如海抓住艾若的手臂，个用力将她拖回来抱在胸前。“你做什么？”艾若睁着眼睛看他。
“你身子不好还玩水！”林如海冷着脸，手臂锁紧，死死的将艾若禁锢在胸前，手环着她的腰肢，手绕过她的小腿，林如海轻笑声，伸手将她抱了起来，他也踩着水往上走。
“爹爹，你回来了？”黛玉含笑的走上来，看到林如海抱着艾若出现在她们跟前，登时就愣住了。
“老爷！”贾敏几乎要尖叫起来了，她看到了什么？“老爷，这是······”
“先放我下来。”艾若皱着眉头，她实在不喜欢所有人都将目光放在她身上，她推推林如海的胸口，低声道：“不碍事了。”
“妹妹，你这是怎么了？”贾敏上前，作势要扶她，林如海只能将艾若放了下来，回答道：“她身子不好还敢下水！也不担心弄坏了自己的身子！”
“老爷别生气了，妹妹怕是这些日子闷的紧，这才······妹妹，你也起来吧，我们正在这儿赏花呢。”贾敏抬手握住艾若的手，艾若的手很凉，这让贾敏郁结的心，微微放松了些。
“你觉得闷？”林如海忍不住抬手去摸她的脸颊，触手的冰凉让林如海皱起了眉头，他冷着脸，低声道：“你该好好的休息，若是喜欢荷花······要不，换个院子？你若是不想要换院子，那不如挖个池塘？”
贾敏的目光宛如犀利的刀刺着艾若，风吹，艾若禁不住打了个寒颤，林如海见，也顾不得黛玉在场了，伸手将艾若捞起来抱在怀中，对着贾敏颔首，道：“我先送她回去。”
“也好。”贾敏挤出话来，还想要说句什么，瞧着林如海心思不在，倒也咽回去了。“小心些吧。”
她轻声说着，也不知道林如海有没有听见。她的眼睛直直的盯着林如海和艾若，胸口刺痛，她握紧了拳头，看样子，他是真的对艾若上心了！她的表情变得狰狞起来，黛玉瞧着害怕，她怯怯的伸手握住贾敏的手，轻声喊道：“娘亲？”
贾敏回过神来，对着黛玉温和的笑了笑，摸摸她的脑袋，说道：“没事。”接着她像是自言自语的说着：“看样子老爷整个心思都放在妹妹身上了，我们可要怎么办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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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柳，去准备热水。”林如海踏进门就开口吩咐，翠柳楞了下，赶紧应了声，掀开帘子走了出去。
林如海将艾若放下，长叹声，道：“何苦跟自己的身子过不去？你可是因为棉儿的事情不高兴了？还是因为红绫的事情？”
艾若皱着眉头，扭开视线不去看他。
“这等肮脏事情我不想要让你出面，污了别人不打紧，我可希望你这辈子可以安安稳稳的过日子。棉儿的事情是我不对，我不应该找人给她送了毒药过去，只是她做错了事情，我留她不得！红绫那丫头，太太想要就送给她呗，不过是个小丫头罢了，你若是喜欢，赶明儿我们叫人婆子送堆来，你喜欢几个我们就挑几个，可好？”林如海板过她的脸，艾若垂着眼帘，她无动于衷的听着林如海说话，说这些有意义吗？
“昨儿也是我不对······”林如海瞧着她无动于衷，心登时就慌了，手指摩挲着她的脸颊，低声道：“若儿，你说说话吧，哪里不满意你对我说啊，你这样，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艾若抬头去看他，莫名其妙的转变，自己到底有什么是他想要的？“你想得到什么？”
“······”林如海瞪着眼睛，他想要的不正是她吗？
“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也不想知道你想要从我这儿得到什么，不过我今儿就说了，林如海，你这样耍着人玩，很有意思吗？”艾若冷笑。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若儿。”林如海忽然觉得事情好像很不对劲，他是不是找错了方向了？可是之前两人相处的很好啊。
艾若皱着眉头拨开他的手，满脸的厌恶。“是吗？你们讨厌我的存在，这种事情大家心知肚明，我只是觉得奇怪，个你厌恶了这么久的人，你怎么就忽然上心了呢？你派个丫环来，那是来要命的，太太吩咐个丫环前来，居然是下毒的，你们都想着我死，那么又何必如此的假惺惺呢？你说你杀了棉儿，你为的是什么呀？因为她对我动手？哈，真是可笑，我们无冤无仇的，她对我动手做什么？你编这样的理由不会太可笑了吗？我看了这么年了，你为难过林老太太，为难过你的姨娘，可你不曾为难过太太，如珠似宝的疼着，怎么会在这个时候转而对我好了？平日里你和那些姨娘处的好了些，太太那儿可是大动作没有小动作不断的，我可不知道太太什么时候这般的贤惠了！红绫是你派来的，棉儿做了什么，她也样做了什么，你说你留不得棉儿，可你倒是很爽快的绕过红绫了。说开了也好，你们打着什么主意我是不清楚，可林如海，你们不要以为别人都是傻子！”
“算了，反正我早就知道你单单对她好，亏我还以为······”
“这样好了，你赶走了所有的姨娘，那么你也赶我走吧。这个家里，我都不知道还有什么是可以相信的，也不知道还有什么值得我留下了。”
“你是这么想的？”林如海苦笑的抓了下头发，他这两个月的表现，给她的感觉就是别有目的？
是，他是有目的的，可他并没有想要伤害她啊。
“我很抱歉，可棉儿和红绫的事情，真的不是你想的这样。”林如海转了几圈，苦恼的皱着眉头，解释道：“棉儿的事情，真的是我做的，我并不是在替谁顶罪！”他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人，怎么可能会替人顶罪？
艾若冷笑的看着他。
“我知道这瞒不过你，是的，她是有份，只是······”林如海捏了捏拳头，叹气道：“我只是念着夫妻长·····”
“是啊，你们夫妻情深，她做了什么，你自然都替她担着。不过下次你还是亲自动手的好，不然污了你的妻子可就不好了！”艾若冷哼声，你们夫妻情深，我就活该受罪？“我可不是你们夫妻增添感情的道具，也不是用来证明你们依旧恩爱的玩偶，你们感情好，府上那个人不知道？想必连府上的小猫小狗的都看在眼底吧？次两次，你们到底想要玩久？我很累了，我只是想要好好的休息下，你们就大发慈悲的放过我吧。”
“你不是道具，若儿。”林如海面上黯然，难道他安排了切，结果就是让若儿远离他吗？不，不，他不接受这样的结局。
“我让红绫来，真的是让她来照顾保护你的，我并不知道她会······”林如海眼底闪过丝疲倦，他只是单纯的想要让红绫替他守着若儿，并没有伤害她的意思啊。
艾若瞥了林如海眼，淡淡的说道：“你向恨不得我死，忽然吩咐个丫环前来，谁相信你说的照顾没有其他的意思？”
林如海瞪大双眼，难道所有的人都是这样理解的？他抿了下嘴角，苦涩的问道：“你也是这般想的？”
“开始我只是觉得奇怪。”艾若轻轻的叹了口气，低声道：“我觉得奇怪，我身边能够使唤的人向只有翠柳，这才被惩罚了，你们应该都恨死我了，怎么会特意派人来照顾我？红绫不是府上的丫鬟，我原本还想，也许你们也不想要我就这么死了吧，这才派了人过来。谁知道，她却是来要命的。你现在很后悔吧？那天晚上你要是晚来会儿，等红绫请了大夫来，说不定我还真的就去了呢。”
艾若觉得好笑，会儿想要杀了她会儿又救她，他们觉得这样很好玩吗？
“你觉得我想要你死？”林如海觉得胸口翻腾，可她原本对自己······“可我们在起的时候，你不是······”
“你对我很好，好得让我都要相信你是真心的了。”艾若嗤笑不已，慢慢的摇头，叹气道：“可惜太太担忧了，你也就露馅了。想来之前你们没有好好的沟通沟通吧？还是说，太太以为你假戏真做了，所以等不及了？绝育药，下的好啊，只是很可惜，她并不知道我们之间向守礼的很，你啊，为了她，守身如玉呢。老爷，难不成之前和那些姨娘相处也如同我们般？难怪，直到现在也就太太能为你生了姑娘。可惜，她并不相信你呢。”
“我确实是真心的。”听了艾若的话，林如海时表情变换不定，沉默了会儿，他表情认真严肃，握住艾若的肩膀，字字的说道：“我是真心的，若是说我有什么目的，我求的是你的颗真心。我们相处的很好，不是吗？若是在做戏，你会瞧不出来？你向敏感倔强，我怎么敢在你面前做虚弄假？”他的手握的很紧，声音暗哑异常。绝育药的事情，他也痛苦，也想要好好的惩罚贾敏番，可她都要死了。
“我对太太留有份情面，那是因为我知道，我已经变心了，旁的我给不了她了，那么最后的份体面，我······”再说，贾敏的日子真的不了，毕竟是他曾经深爱过的妻子，如今他能够给贾敏的，也不过就是份明面上的尊敬了。
“她给你下药的事情······”林如海触及艾若那冰冷的目光，心口痛，登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也许，他真的该和贾敏说清楚了。林如海的心泡在苦水里，他怎么就忘记了这么出，伤害了若儿不说，他将来那么优秀的儿子也没了？
“啊，我早就知道是她了，毕竟这个府上会有这种心思的人，也只有她了。当然，你也早就知道是她了，对不对？”艾若微笑的问他，林如海别开视线，他无法回答。
“果然，你早就知道，可你却将切都推到棉儿身上，然后怕我发现赶紧的弄死棉儿，毒药也好，绝育药也罢，我不求你在我这儿，也不要求你补偿我什么，我只是想说，你放我走吧。跟我份休书，我们之间两清了。”
“绝不！”林如海表情狰狞可怖，他眯着眼睛盯着艾若，狠狠的说道：“你休想！”
“无聊。”艾若皱着眉头，皆大欢喜的场面，他为何要拒绝？“留着我做什么？”
“你是我的妻子。”林如海回答，“你只能留在林府，哪里都不准去！”若是这么让她离开了，林如海心里明白，他们之间就真的完了。他重来次不是为了放走她的。
“只是平妻，而且只是说着好听，其实也不过就是个体面些的小妾罢了。”艾若撇嘴，“而且，我们之间，从来就只是空有个名分，个你从来都不愿意承认的名分。我以为我的识相对我们都好。再说了，你的妻子是贾敏，你刚刚也承认了，不是吗？”
“你等我些日子，我会让你满意的。”林如海并不回答艾若的话，他只是凝视着她，嘴角抿成条直线，“我知道你现在怀疑我，可是我们还有很长的日子要过，将来你会明白的，我从来都不想伤害你。”
“棉儿是我弄死的，我承认，我对贾敏留有余地，我承认，我将红绫送到她身边是有目的，我承认，我让人监视着翠柳，是的，我知道你感觉出来，这点我也承认，我承认我暗中布置了不少事情。你说的很对，我承认她是我的妻子，这是事实，我没有办法否认。我曾经深爱她，这点我也没有办法否认。”
林如海有些暴躁的走动着，他回头盯着艾若，看了她许久，他又走回来，蹲在她跟前，握住她的双手，轻声道：“我错过了很，若儿，可我现在，独独不能接受的，就是错过你了。”贾敏，前世他爱着贾敏所以再伤害若儿，难道这辈子，他又要重蹈覆辙吗？
不！
艾若盯着他忽然变得冰冷的眼睛，身子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