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君心
作者:轩辕灵儿
一位不爱红妆爱武装的相府小姐,身为庶出被自己同父异母的妹妹耍尽心机地嫉恨着。情忠秦王爷,却与太子有婚。好不容易太子因事被废,秦王夺得储君之位,却依然不能有情人终成眷属,而是作为太子的秦王轰轰烈烈地娶了郡主为妻。所有的爱意,被尔虞我诈的心机掏空,渐渐地一见锺情的迷恋被细水长流的温暖取代,“暖男”瑞王爷慢慢地攻佔了她的心房。可是,此时的“太子”却横加阻挡,强行娶其为良娣。最终,她与瑞王爷的结局,也只能和《甄嬛传》中甄嬛与果郡王的结局一模一样……爱情裡,总是有惊人的相似之处的,不是吗?
楔子
贞元二十八年,初春。
细雨纷飞,平日里热闹非凡的街头鲜有行人走动,偌大的云阳城在迷蒙的水雾遮拢下,颇有几许凉薄之意。
瑞王府,翠烟阁。
长廊下,穿梭忙碌的侍女小厮今日的脚步都格外轻巧,生怕稍不留神便要惊扰了谁似的。
偶尔听得几声微不可闻的叹息自阁中传出。
在门前候着的侍女也忍不住跟着摇头,只希望老天保佑,让雨墨小姐早日康复。
“红儿,yào好了吗?”
屋子里传来一声暗哑低沉的询问,门前候着的侍女正是红儿。此时她已轻声推门而入,手中端着一碗热腾腾的汤yào。
想来这屋子的主人服yào的时日已经不短,门开时,有浓浓的yào香气息袭来。
暗红色的玲珑凋漆床榻旁,一袭素白锦服,却面带愁容的俊逸男子,正是这瑞王府的主人,轩辕清。
轩辕清此刻浓眉紧蹙,深邃的双眸紧紧凝视着床榻上的女子。
端看那女子,发丝如墨倾斜榻侧,眉若远黛,肤若凝脂,该有惊世之颜。可此刻却双眸紧闭,面色苍白,气息微弱。
“红儿,太医今日可来看过小姐?”
红儿微微敛眉抿唇,低头看着地面轻声回答:“回殿下的话,太医辰时已来为小姐探过脉,仍旧只说无碍。又说或是小姐她……她……”
红儿轻咬着唇角,有些犹豫,不知该不该将太医的话转述给殿下知道。毕竟,殿下对小姐一片痴心,可小姐她……
轩辕清闻她所言后,本就暗淡的眸光愈加yin鬱,望着榻上人的目光尽是疼惜与不舍。
“太医又说如何?红儿!”轩辕清此刻心中早已猜到七分,但仍不愿相信,依旧哑声追问红儿。
红儿颤颤的抬首瞥了一眼瑞王,又迅速低首回道:“回殿下,太医说小姐她或是自己不愿醒来,所以无论吃多少yào也不见好转。”
她不愿醒来面对一切,宁愿每日昏睡。
却不知,这世间除了那人,还有他暗暗守护着她。
第一章一吻定情
贞元十年冬,天下安泰,百姓丰
衣足食。
南楚国丞相姜承泽喜得一女,在府中大摆宴席三日,邀请朝中权贵共贺。
原本丞相得女并不算什么天大的喜事,可姜承泽膝下无子,年过四十方得一女,自然欢喜的紧,恨不得诏告天下,他终为人父。
姜承泽为女取名“雨墨”,对其尤为疼爱,虽然她是侧室所出,却一切用度皆是上等。便是一年后他的正室萍夫人为她诞下嫡女雨兮,雨墨与她娘亲雪夫人的日用所需仍旧如常,姜承泽对她的宠爱亦是不减反增。
如此,除了萍夫人自来便看雨墨不顺眼外,府中上下皆待雨墨甚好。
雨墨自幼聪慧,又生的绝色之容,再加上她娘亲雪夫人一直深受丞相宠爱,时日一长,难免生出一些娇气。
妹妹雨兮却与她xing格迥异,长到十二岁时,已做得一手上等女红,弹琴作画更是不在话下,可堪云阳城众多官府千金贤良淑德之翘楚。
雨墨虽长雨兮一岁,可若让她绣花写字,那简直是要了她的xing命一般。平日里她总是背着爹爹偷偷央求府中侍卫教她功夫,那些侍卫原本并不敢瞒着丞相做这等事。可却又经不住这粉嫩娇俏的千金苦苦哀求,只得偶尔私下教她一些简单的拳脚功夫。
如此,她尚未及笄,便已是云阳城内数得上名号的溷世小魔女了。
正月十五,姜承泽蒙皇帝圣谕,领着一家老小前往长乐宫赴宴,共度上元佳节。
雨墨顽皮,姜承泽自然知晓,不过在府中他一直只是睁一隻眼闭一隻眼罢了。可如今进宫赴宴,圣驾当前,不比寻常,须得好生jiāo代她才是,故与她同乘一轿。
姜承泽嘴角噙笑,慈爱的抚着雨墨的细肩,说道:“墨儿,一会进宫见了那些皇亲大臣们一定要乖乖行礼,不可顽皮,知道吗?”
姜雨墨一袭粉色厚短袄紧靠在爹爹的怀里,墨黑的发丝梳成两个圆圆的发髻,又以淡粉色丝带在发髻上系了两个小小的蝴蝶结,配上她一张精緻绝美的面容,再加上那双乌黑灵动的眼眸,愈加娇美粉嫩。
这时听得爹爹jiāo代,连忙坐直了身子,点头答道:“爹爹放心,墨儿可乖了。定不会给爹爹丢脸。”
见她这样乖巧,姜承泽终于开怀而笑,放下心来。
席上,雨墨一直坐在娘亲身侧,安静的听着大人们谈笑。
直到皇后忽然提到她与雨兮的名字,她才勐然站起身子,朝着众人微微含笑点头。又与雨兮牵着手,缓缓走到大殿中,朝御座上的皇帝与皇后行跪拜之礼。
皇后一身明黄色宫装,手挽屺罗翠软纱,风髻雾鬓斜chā着一支金灿灿的鸣凤钗,显得尤为华贵,却又不失风雅。
此刻皇后眼角含笑,柔声问道:“你们谁是雨墨?谁是雨兮?”
两人闻言各自回禀,语调稚嫩,却言行有度。
连原本正举杯畅饮的皇帝也放下酒盅,一脸笑意的望着这对姐妹花,侧首朝皇后频频点头。
“哈哈!皇后好眼光!果然是难得的佳人!”
雨墨颌首而立,听着皇帝的笑声与夸赞,心里不由暗暗欢喜。偶尔听爹爹在府中提起,当今皇帝乃千古圣明之君,在他的治理之下,南楚国方能国富民强,成为九州四强之一。
眼下听得圣君当众夸赞她们姐妹,她自是觉得为相府挣了颜面,回府之后爹爹少不得还要奖赏一番。如此想着,原本心头那抹淡淡的紧张感不由又淡了几分。
此时,皇后低柔的声音自上方传来:“既然陛下也满意,那今日本宫就替朗儿向丞相求了这桩亲事吧!”
求亲?替朗儿?轩辕朗?姜雨墨才放下的心又“噗通”跳到了嗓子眼,那个传闻中嚣张跋扈的太子爷?
爹爹,千万不能答应啊,墨儿可不想嫁给他。
姜雨墨在心里祈求着,偷偷抬眼瞥了一眼席间的爹爹,他正起身朝皇后施礼,再回身看身侧的妹妹雨兮,这时居然眼眸含笑,似乎很是欢喜。莫非皇后是说将雨兮嫁给太子?她听岔了?如此便好,甚好。雨兮这么温柔贤良,又娇美可爱,放眼整个南楚国,也只有太子这样有身份的人才配上她了。
这时,却听见爹爹回复皇后,“微臣惶恐,犬女尚幼,诚蒙陛下娘娘厚爱,实乃三生之幸。只是,不知娘娘所言的是雨墨还是雨兮?”
皇后望着姜承泽,颇有深意的一笑,“丞相莫急,本宫见你膝下二女皆有倾城之貌,又如此知书达理,皆甚得本宫之心。依本宫所想,便为太子做主,与她二人一同定下亲事,如何?”
姜雨墨闻言,心中一慌,小小的身子微微摇晃,险些跌倒,幸亏雨兮眼疾手快将她扶住,才不至殿前失仪。
皇后究竟安得什么心啊,竟然让她姐妹二人共侍一夫?
虽说世间男儿三妻四妾的多不胜数,可她自幼见惯娘亲与爹爹恩爱,却屡遭萍夫人刁难,日子过得并不安稳。
她虽年幼,却也由此慢慢生了心思,只望一生一世一双人,不必与他人争宠夺爱。
可现如今也只能将希望都寄託在爹爹身上,他那般疼爱自己,定不会捨得将她与妹妹一同许给太子的。
姜雨墨强作镇定,偷偷抬眼望着爹爹微微发颤的身影
“承蒙皇后娘娘厚爱,微臣替犬女拜谢娘娘大恩!”
“如此甚好!来人啊,扶丞相入席,为丞相斟酒!”
雨兮这时竟勐地一跪,稚嫩的童声响起:“兮儿叩谢皇上皇后厚爱!”
皇后见她这样得体,自是欢喜。
只闻得皇帝爽朗的笑声在大殿上方传来,一时间,席间众臣皆举杯向皇帝皇后以及丞相道贺。
唯有姜雨墨不言不语随着雨兮回到席间落座。
此
,紧挨着皇后而坐的几个少年郎皆神色各异的盯着丞相府的这一对姐妹。
着淡黄色镶金丝朝服的少年年岁略长,面色yin鬱的瞥了一眼姜雨墨,可看向她身侧的雨兮时却又换了一副面容,嘴角分明含了笑意。
与他毗邻而坐的少年俊逸不凡,着素白银丝朝服,细长的凤目清澈如水,不带一丝凡尘之气,望着雨墨时眸子里竟然闪过一丝隐隐的怜惜。
酒宴过后,皇帝又将姜承泽唤到尚书房议事,萍夫人与雪夫人亦随着皇后去往凤仪殿闲话家常。
原本皇后吩咐侍女领着雨墨姐妹去御花园中赏灯,却不料雨兮年纪轻轻,已懂得审时度势,竟自荐去凤仪殿中为皇后娘娘抚琴,皇后自然应允。
如此,只雨墨一人慢悠悠跟着侍女往御花园中行去。
虽是夜间,宫中却亮如白昼。
所行之处五步一灯,明晃晃的映得雨墨原本白皙的小脸竟显出几分粉红来。
随行侍女耐心的为她讲解着沿途各色宫灯的玄妙之处,譬如眼前这掌状若莲花的粉白宫灯,隐约散着淡淡冷香,听那侍女所言,这掌莲花灯竟是以真正的莲瓣一点点拼接而成,便是中间的灯芯也是用莲花浸泡数月方才可用,难怪微风过时,便能闻到淡雅的莲香入鼻,真正是巧妙至极了。
若是平日里姜雨墨见到这般稀奇的物件,定要将其摘下来好生细看一翻,可今日任凭这侍女说的眉飞色舞,她却并没有生出多少兴致来。
这时,忽闻一声低沉的闷哼自前方的园子里传来,紧接着便听见一个年轻男子的斥骂声:“没长眼睛吗?本太子的路也敢挡?”
太子?姜雨墨一听到这两个字就觉得心头有一股莫名的怒火冒出,于是拔腿便往前跑去,待那侍女晃过神来时,她小小的身影早已不知所踪。
御花园中,着淡黄色金丝朝服的少年正抬着右手紧紧拧着一个蓝衫少年的衣领,眼眸中怒气腾腾,厉声呵斥着:“你若给本太子跪下,磕头认错。本太子可以既往不咎,若是不然,就别怪本太子不念兄弟之情!”
原来他就是太子轩辕朗,方才在席间就看他很不顺眼,果然讨人厌的很。
姜雨墨飞快的跑到蓝衫少年身侧,朝着轩辕朗的膝盖重重踢了下去,口中还不忘大声嘟囔着,“大坏蛋!让你欺负人!踢死你!”
“唔!”轩辕朗一声痛哼转身抱着膝盖厉声吼道:“何人如此大胆,竟敢对本太子无礼?”
或是那一下着实不轻,轩辕朗剑眉紧蹙,怒眼瞪着来人,待看清眼前不过是个尚不及自己肩高的小丫头时,心里愈加气闷,定神一看,竟是今日酒宴上才与自己定亲的相府千金姜雨墨。正要开口责骂,却有侍女来报,说是皇后有请,让他速往往凤仪殿去。
既是母后召见,必
有要事,他也不敢耽搁,只得怒哼一声,甩袖而去。
姜雨墨眼眸一转,早已将轩辕朗抛之脑后,紧紧拽着蓝衫少年的衣袖,将他拉到一旁,冲着他微微一笑,“哥哥,你没事吧?”
只见那蓝衫少年眉目若画,极为俊美,只是薄唇紧抿,神色冷漠。虽然姜雨墨将他自轩辕朗手下救出,他却并无感激之态,转身便yu离去。
姜雨墨呆呆望着眼前之人,暗自思量,这哥哥生的真好看,便是画中仙子怕也难及他一分。只是他为何不说话呢,难道是身有隐疾不成?
想着便快步上前去拽他的衣袖,心急之下被碎石绊了一下便直愣愣朝那少年身上倒去。少年感觉身侧有人,已飞快转身去扶,却没想到衣襟被她一拽,自己也跟着她一起摔倒在地。
姜雨墨虽练过些拳脚功夫,大约时日太短,并不精湛,所以身姿并未见得比旁人灵动。
方才这一跤着实跌得实在,此时她的一张小脸正紧紧贴在那蓝衫少年的脸上,两人薄唇相触的一霎那,姜雨墨只觉得浑身发烫,心尖颤抖不已,这软软的触感让她很是欢喜。
须臾间,少年已飞快的将她推开,兀自起身,拍去身上尘土,语带不悦的说道:“你是何人?如何进得御花园?”
闻言,姜雨墨勐然清醒,缓缓起身,尴尬的笑了笑,“我叫姜雨墨,哥哥你呢?”
少年剑眉一扬,淡淡的低语:“原来你就是姜雨墨。”
这时,园子外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蓝衫少年快步自她身侧而过,低声说道:“我叫轩辕澈。记住,千万不许对旁人提起今夜之事。”
姜雨墨虽不明白他话中含意,却仍旧听话的点了点头。
待她再抬头时,眼前已没有他的身影。
上元佳节,月朗星稀。
御花园中,清风拂面,玲琅满目的宫灯照得园子里明亮无比。
姜雨墨愣立在原地,抬眼四处张望,除却园中样式奇特的各色宫灯外,再无他人。彷若他从未出现过一般,她讪讪的抬手轻抚着唇角,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他身上那股淡淡的幽冷气息,想到这里,她竟无声的笑了。
原来他就是传说中的南楚第一美男,秦王轩辕澈。果然名不虚传,俊美不凡。姜雨墨想着似曾听爹爹提过,这个秦王虽不是嫡出的皇子,却很得皇上的喜欢。
据传,他四岁时已能行文作诗,且多佳作,流传民间。十二岁时已能为他父皇出谋划策,击退强敌。但是方才见他被那太子欺负,竟似不懂武艺,想来坊间流传非虚,他当真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之人。
姜雨墨思及此处时,便不经意的柳眉轻蹙,露出一副愁容。她虽聪慧,却终究年幼,一时也想不出什么法子替他解忧,只是心里暗暗对这个俊美的小王爷起了欢喜之心。
想起他那张堪称完美的俊脸,姜雨墨双颊竟泛出几丝绯红来。
她正在这里侧首想得出奇,完全没有注意到身侧不知何时已多了一个人影。
这人一身素白银丝朝服在柔和的月华下显得颇为清俊,此刻他正斜靠在廊柱下,静静望着眼前的粉衣少女。
须臾,园子外传来几声轻柔的呼喊,“雨墨小姐!雨墨小姐您在哪呢?
听声音似那方才随行的侍女,姜雨墨这才回过神来,预备抬首回应时,却发现地上有一道颀长的身影,离她不过三尺。
他没走?她心中窃喜,慌忙转身笑道:“澈哥哥,你没走啊?我……”
可话音未落,已看清了那人的面貌,并不是轩辕澈。
虽轮廓上与轩辕澈有相似之处,可细看去这人剑眉凤目,神色温润,这一席素白长衫衬得他面色略白,却又出尘脱俗,恍若谪仙一般。
发现她盯着他看,他竟负手朝她走了过来。
“丫头,可是迷路了?”他说话时的语气,竟似与她十分相熟一般,面上也带着轻柔的笑意。
姜雨墨见他一身朝服,精緻考究,容貌又与轩辕澈神似,大约也是皇子,便往后退了一步,侧身施礼,“见过殿下,臣女并未迷路。只是天黑路暗,与侍女走散了,又见这园子里的花灯格外耀眼,便索xing进来看看。”
天黑路暗?亏她说的出口,眼下这长乐宫被宫灯映得便似白昼,哪有半分天黑路暗之感呢。只不过她答应过澈哥哥不能将今夜之事洩露出去,自然只得随口胡诌一个理由将眼前这个皇子搪塞过去了。
“呵呵!原来如此!我还以为是长乐宫太大,墨儿一不小心迷了方向呢。”
他笑起来时,剑眉微扬,凤目若新月一般迷人。
姜雨墨听他唤她“墨儿”,这才觉得他有些面善,似在宫宴上见过,忍不住咧着小嘴笑了起来,不知为何,眼前的人让她有一种莫名的心安。
“殿下有所不知,墨儿认路的本领可厉害了。便是爹爹府中的莲斩也未见得能赶上墨儿呢。”
那种心安让她不自觉的便放下心防,恢复了往日顽皮的本xing,与这陌生的少年打开了话匣子。
“噢?不知莲斩是?”他凤眼一挑,有些好奇的问道。
姜雨墨挨着他坐在廊下,噙笑挑眉,得意不已,“嘻嘻!莲斩那么出名,殿下都不知道吗?他可是我爹爹最喜欢的良驹呢!听爹爹说,他当年征战沙场时,便是骑的莲斩,他还从雪山中救过爹爹和娘亲呢……”
……
那一夜,长乐宫御花园长廊下,他们两人紧挨着坐在一处,便似多年未见的朋友一般,畅快的聊着各自的喜好与心事。
末了,姜雨墨才知道眼前这个洒脱至极的少年,便是瑞王轩辕清。
后来听爹爹说起,他是一众皇子中,最早被封王
之人。他母妃过世时,他才六岁,皇上为了让他母妃去的安心,便册封他做了瑞王,但仍旧住在长乐宫,且由皇后抚养,直到十四岁,皇上才赐了府邸给他,允他搬到宫外去住。
月至中天之时,因着侍女遍寻不到雨墨的踪影,甚至惊动了在尚书房议事的皇上。最后爱女心切的姜承泽只得辞了皇上,亲自来寻雨墨,却发现她早已在瑞王的怀中安睡。
自瑞王手中接过雨墨时,姜承泽隐约觉察到他的神色有些拘谨。但时辰已晚,他也未去深究,为何他的宝贝女儿会与瑞王深夜在这御花园中。
只是多年后,他回首往事时,心中却是悔不当初,若他早些知晓瑞王心意,万万不会将墨儿许给太子,若不将她许给太子,自然也不会有那之后的许多错事……
第二章遭遇退婚
南楚国地处九州腹地,地广物博,福玄帝登基以来,四海皆平,百姓安居乐业。
帝都云阳城内更是繁华热闹,太平安宁。
只说正是芳菲四月,乱红迷醉之时,云阳城内商铺林立,热闹非凡。
这日一早,姜雨墨便跟着雪夫人往城外的观音庙烧香祈福。可才进了庙中,雪夫人不过是低首许了一个愿的功夫,身侧的雨墨却已不知所踪。
雪夫人纤弱,哪里经得住这样的惊吓,只以为女儿被歹人绑了去,一张小脸吓得面无血色。
冲着守在庙前的小厮一顿训斥,“出门时相爷如何jiāo代的?你们都忘得干净了?让你们好生看着小姐,怎么会……”说到这里,雪夫人心里想着若是墨儿遭遇不测,她可也活不下去了,抬眼时眼眶都红了。
那几个小厮见夫人这样焦急,一个个面红耳赤吱吱唔唔,吓得齐刷刷跪了下去,“夫人切莫着急,小姐她……她方才在来的路上似乎见到了熟人,说是要前去打个招呼。小的们万不敢忘了相爷和夫人的jiāo代,只是……小姐非要前去,小的们拦也拦不住,只得让竹影跟着一起去了。”
雪夫人听他们这样一说,一颗悬在嗓子眼的心方才放了下来。抬眼一撇,竹影果然已不再跟前。如此便随她去吧,难得出门一趟,她年幼贪玩也是常理,又有竹影跟着定不会有事的。
云阳城,朱雀大街。
商铺林立,临街两边商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
街市上中一抹粉色身影分外引人注目,她拽着一个黑衣男子的衣袖在人群中穿梭,不停地仰着小脑袋跳起来往前张望,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忽地,听见她一声娇斥,“住手!”
寻声望去,不远处的首饰摊前,一个青衣男子正在对一个瘦弱的人影拳打脚踢。
细看去,那人影竟是个七八岁大的孩子,衣衫褴褛,面上尽是泥尘,只是一双大眼晶亮因为吃痛含着泪花,紧咬着嘴唇愣是
有哭喊,半蹲在地上,双手护着头顶。
“什么人多管闲事?滚!”一声怒吼声自那青衣男子身侧传来,待看清来人时,眼眸一瞪,很是不屑的斥道:“姜雨墨!又是你!真是yin魂不散,晦气!你就这么着急想嫁给本……”他抬眼扫了一圈四周看热闹的人群,似想起什么来,便又开口冲着人群怒道,“看什么看!都给我滚!”
姜雨墨见他光天化日之下,竟在街上对一个小乞儿如此重责,心中气愤不已,不顾身侧竹影的阻拦,箭步冲到那青衣男子身前,扬起手中马鞭狠狠抽了下去。
那男子突遭袭击,手下一松,小乞儿已趁机熘了出去。
“轩辕朗!你竟纵容手下当街欺负弱小,当真辱没了你父亲的圣名!”姜雨墨马鞭一扬,众人皆惊呼着倒退了好几步,生怕被无辜殃池。
原来方才在那青衣男子身侧怒吼的竟是当今太子爷,轩辕朗。
他时常微服在云阳城内闲逛,却在皇帝面前装出一副体察民情的姿态,实则却是受了那些侍从蛊惑,每日留恋于青楼温柔乡罢了。
适才他在这首饰摊前停留,不过是等着侍从们给他挑个小玩意去哄翠红楼中的姑娘欢心。却不知从哪里冒出一个脏兮兮的小乞儿非缠着他要钱,他是当朝太子,何等金贵,身旁的影卫见此情形自然挺身而出,将那个小乞儿一顿拳脚。
如今却被姜雨墨逮个正着,还敢当街叱责于他,他这时早已怒从心生,蹙眉瞪眼:“姜雨墨!你堂堂相府千金,不在闺中好好绣花,竟敢跑到此处来管爷的事,真是放肆!”
他这话一出,周遭那些看热闹的人纷纷乍舌叹息。
“啧啧啧,她竟然是姜丞相的千金?哎呀,姜丞相真是可怜啊,她哪里有半分大家闺秀的仪态啊……”
“哎呀!你这话说的可就不对了,人家姜小姐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真是侠义心肠,这可是咱们云阳城的百姓之福呢!”
“就是就是……姜小姐侠义心肠!”
“……”
姜雨墨见轩辕朗非但没有丝毫悔过之意,反倒恶意重伤自己,引得她成了旁人口中的谈资,虽然那“侠女”二字尚算中听,只是她毕竟身份高贵,岂能任由他人在她身侧议论纷纷。
都怪轩辕朗,这个头大无脑的臭太子,今日非给他点颜色瞧瞧不可,想着便勐地抬起手中马鞭“啪”的一声,照着轩辕朗身上就抽了下去。
她马鞭方起,已被竹影飞快夺去。
眼前人影晃动,已有七八个青衣大汉将轩辕朗团团护住。
片刻,轩辕朗一脸怒意,挥手示意眼前影卫闪开,怒视着她,“大胆姜雨墨,今日之事爷绝不会就此罢休!哼!”
姜雨墨xing情爽直,且嫉恶如仇,若不是因着相府千金的身份,恨不能快意恩仇,策马江湖,岂
会受他威吓。不过黑眸一转,冷哼一声,“本小姐等着呢,倒看看你要如何?”
“你……你等着!哼!”轩辕朗气的面色通红,抬脚甩袖而去。
凤仪殿。
日落时分,夕阳的馀辉悠悠洒洒落在院中。
院子里的丁香花开得正欢,微风徐徐间,花香四溢,沁人心脾。
几个穿着淡粉色宫装的侍女正端着热腾腾的膳食鱼贯而入。
正殿寝阁中,皇后着一袭暗红色金丝宫装,懒懒的靠在凤榻一侧,半眯着眼眸,由着一旁的侍女给她轻捶着肩膀。
一个碧衣侍女手持玉盆缓步走到皇后身侧,侧身跪下,高举着玉盆,轻声道:“娘娘,御膳已备妥了。”
皇后这才抬起眼眸,将细腻白皙的素手往玉盆中稍稍清洗,接过身后粉衣侍女手中的锦帕,轻咳了一声,问道:“皇上呢?可着人去请了?”
“回娘娘的话,适才听罗海回禀说,皇上已往梅妃娘娘处用膳了。叫皇后娘娘不必等了!”碧衣侍女颌首低语。
皇后面色稍稍一滞,旋即露出一抹微笑,正yu起身,却听得殿外传来一阵厉喝。
“狗奴才!别挡着道!耽误了本太子的事,小心你的脑袋!”
“太子爷恕罪!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听声音正是方才端着玉盆出去的粉衣侍女,不知何事得罪了太子,正跪在大殿门口磕头认错。
轩辕朗一脸怒意,冲进殿中,见到皇后,竟红了眼眶,上前跪在皇后脚下,呜咽道:“母后!请母后为儿臣做主!”
皇后膝下只得轩辕朗一子,自然万分溺爱。
眼下,被她捧在手心里疼惜的宝贝太子居然眼眸含泪,哭求自己替他做主,想必定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
于是,也跟着红了眼眸,柔声问道:“朗儿乖!起来说话!地上凉!”又拿起手中锦帕轻轻将眼角的泪水拭去,朝碧衣侍女道,“碧玉,速去告诉御膳房,太子爷今夜在本宫这里用膳,让他们多做些太子爱吃的膳食来!”
碧玉应声而去。
轩辕朗挨着皇后而坐,抓着她的衣袖哀求:“母后,求母后做主,替儿臣把与姜雨墨那个疯丫头的婚事退了!儿臣不要与她成亲!她不配做太子妃!”
皇后闻言一惊,上元节时才与丞相当着众文武大臣的面,定了这门亲事,缘何不过三月,朗儿竟要悔婚?
于是细眉轻蹙,将轩辕朗的手握住,柔声细语:“朗儿,姜丞相乃我南楚肱骨之臣,在朝中的势力并非一般大臣可比。当日母后做主,让他将膝下两个女儿一并许配与你,可着实是花了些心思的。你日后登基,有他相辅,万事方妥。如何今日朗儿这样怒气冲冲的要来与雨墨退婚呢?可是闹别扭了?她还年幼,朗儿虽是太子,可也是男子,该多让着点她才是!”
皇后一
番话说完,轩辕朗的怒气不消反涨。
“儿臣明白母后的心意,只是那姜雨墨心思恶du,几番与我为难,着实不堪太子妃的重任。再说,她不过是个庶出的小姐,便是儿臣与她退婚,想来丞相也没什么好说的!至于母后担心之事,大可不必。儿臣见那姜家嫡出的雨兮小姐尤为贤良,琴棋书画无一不精,有她为妃,儿臣便知足了。还请母后成全儿臣,为儿臣做主,退了与姜雨墨的婚事!”
轩辕朗生怕皇后不允,又将那夜在御花园中以及今日街头之事添油加醋,胡乱说了一通。总之,如何让皇后听了对姜雨墨生出厌恶之感,他便如何去说,恨不得将她说成一个十恶不赦的轻浮女子,只求皇后能为他做主,退了这门婚事。
他一番话言辞凿凿,说到动情处甚至眼眸湿润。
皇后爱子心切,自然对此事再无异议。
次日,一道懿旨颁到丞相府,便将姜雨墨从准太子妃的名单中剔除了出来。
姜承泽接到懿旨时,初始并不知晓缘由,只当是皇后嫌弃雨墨庶出的身份。
可待传令官走后,见姜雨墨毫无伤心难过之意,神情雀跃不已,甚至有些欣喜若狂的意味。
于是,用过午膳后,便命贴身影卫竹影将她唤道书房,想一探究竟。
书房中,姜承泽立于桌前,一手负在身后,一手正持笔写字。
雨墨进来时,见爹爹一脸严肃,心里微微有些紧张。
方才求了竹影一路,他也不肯透露隻字。如今只好硬着头皮慢步蹭到书桌前,低首为爹爹研墨,不时抬眼偷瞄几下爹爹的神色。
良久,姜承泽终于放下手中的毛笔,颇有深意的望着眼前粉衣玲珑的姜雨墨,问道:“墨儿,爹爹看你今日格外高兴。可是有什么喜事瞒着爹爹了!”
姜雨墨因为昨日当街与太子恶斗一事,本就心虚,今日又遭太子退婚,虽忍不住乐了一乐,可却怕被爹爹看出端倪,所以这时面色绯红,研墨的动作也有些不太自然。
姜承泽见她不说话,愈加心生疑窦。
她自幼与他亲近,在他面前从未有过如此姿态,此番太子退婚这样的大事,她竟然一言不发,实在是失常的很。
“竹影,进来!”姜承泽冲门口沉声喝道。
门口候命的竹影应声而入,恭敬的朝姜承泽拱手施礼。
姜雨墨见爹爹突然唤来竹影,以为昨日之事已然败露,慌忙“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抢在竹影开口之前已经嘤嘤哭诉:“爹爹饶命!爹爹饶命!墨儿并非有意要与那太子相斗,实在是他欺人太盛,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指使下属欺凌弱小。墨儿实在看不过去,才……”
姜雨墨说道这里声音明显低了下去,小脑袋低垂在胸前,声音细不可闻。
她虽声小,却字字句句印在姜承泽的脑中
她居然当街打了太子?
姜承泽的脸色早已铁青,双手紧握成拳,低声道:“才什么?大点声!再说一次!”
姜雨墨不敢抬头去看爹爹神色,可从声音中已能辨别出他定是十分气恼了。
“爹爹!您平日里不是总教导墨儿说,为人处事该对得起天地良心吗?墨儿自觉昨日之事虽鲁莽了些,却并未做错!错的根本就是轩辕朗!他如今悔婚整合墨儿心意,墨儿才不愿嫁给这种歹du之人为妻!再说,墨儿喜欢的人是秦王,墨儿要嫁给秦王做王妃!”
她这一番在姜承泽听来,便好比晴天霹雳一般,她如今不过十三岁,已经胆大包天,居然敢当街对太子不敬?又如此不知羞耻的大声囔囔着要嫁给秦王为妃?真是把姜家的脸都丢尽了。
姜承泽越想越气,横眉一挑,眼眸因为暴怒已有些涨红,“孽障!太子的名讳是你可以这样胡乱叫的吗?我姜家祖上积德,又承蒙皇上皇后看得起,才会将你姐妹二人同许太子,如此光耀门楣之事是朝中多少同僚想求也求不来的!你却如此大逆不道,竟敢当街对太子不敬?真是孽障!唉!还敢说什么喜欢秦王?如今你闹出这样的丑事,还妄想着做秦王妃么?真是不知轻重,不知轻重呀!”
姜承泽一声怒喝,一拳重重打在桌上,吓得姜雨墨身子一颤,瘫坐在地上,许久都没有晃过神来,她不明白,为何自幼待她如珍似宝的爹爹会因太子退婚一事这样动怒。
难道爹爹宁愿她嫁给一个心狠手辣的太子,也不愿她有一个真正的好归宿吗?
“丞相息怒!昨日之事确实不怪小姐!太子纵容属下当街行凶,小姐也是一时看不过去,才会……”竹影跪倒在地,替姜雨墨求情。
姜承泽厉声打断竹影,“放肆!你身为贴身影卫,居然眼见小姐当众犯上而不予以制止,如今还敢来为她说情?可是不想要这份差事了?”
姜雨墨见竹影为她求情,才知并非是他出卖自己。
都怪自己沉不出气,被爹爹一诈,竟然不打自招了。
“爹爹息怒!此事与竹影大哥无关!墨儿一人做事一人当!墨儿甘愿受罚!求爹爹饶了竹影大哥!”
姜承泽此刻心中气恼正甚,见他二人轮番为对方求情,更加恼怒,斥道:“影卫何在?”
他话音方落,已有两个黑影瞬时入了屋中,跪在跟前:“属下听候相爷吩咐!”
“竹影,你知情不报,任由主子当街胡闹,闯下大祸,罪不可恕。现在便罚没你一年的俸禄,即刻随他们去西苑梅庄面壁思过一年!”姜承泽挥手示意影卫将竹影带走。
竹影面带忧色的瞥了一眼姜雨墨后,只得跟随他二人离去。
姜雨墨愣愣的望着竹影消失的地方,心中内疚不已。
竹影虽然是爹爹的贴身
影卫,却待她极好。她自幼顽皮,不愿读书绣花,总是缠着他要学拳脚功夫,他虽面上冷漠,却仍旧偷偷教她。如今他因为她被罚,她自然愧疚。
这时,院子里忽然传来噪杂的人声,只见雪夫人在几个侍女的陪同下,正疾步而来。
自姜雨墨被丞相带到书房时,便有眼尖的小厮去回禀了雪夫人。
雪夫人一步也没敢停歇的往书房赶来,却见到自己的夫君一脸怒意,正恶狠狠的瞪着跪在地上的宝贝女儿。
“夫君!这是怎么了?”雪夫人上前挽住姜承泽的手腕,娇声问道,又冲地上满脸泪痕的姜雨墨使了个眼色,“墨儿,地上凉,快起来说话!”
姜雨墨如同获释一般,正yu起身,可抬眼望见爹爹仍旧面带怒色,双膝一软又跪了下去。
“呜呜……娘亲,爹爹不要墨儿了!娘亲……墨儿就要嫁给秦王,秦王他才色双绝,比那个什么破太子不知强出多少倍去。”姜雨墨埋首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再抬首时,如墨的双眸早已盈满了泪水,小脸因为惊吓毫无血色,看的雪夫人顿时便落了泪。
“我的小墨儿,快小点声,女孩子家的怎么能一点矜持都没有呢?即便是喜欢秦王,也不可如此。放心,乖女儿,此事自有爹娘为你做主!”雪夫人已俯身将她扶起,又将她搂在怀里,轻抚着她的发髻,柔声安慰。
姜承泽见娇妻落泪,自然也不好再深追究,如今太子退婚一事已无回转馀地,只得就此作罢。只是,雨墨所言秦王之事,怕也没有多大可能,毕竟她公然被皇后下旨退婚,秦王庶出,如何敢来接她这个烫手的山芋。
所幸,皇后懿旨中还特意提到,雨兮她贤良淑德,甚得太子之心。如此,起码来日太子妃之位依旧非他姜家莫属。
于是,在雪夫人的满含泪意的注视下,姜承泽只得无奈的摇首叹息:“唉!慈母多败儿,果然非虚。墨儿如此忤逆顽劣,就是夫人你给宠坏的!”
雪夫人闻言柳眉一皱,抬手在姜承泽的手臂上轻轻拍了一下,嗔道:“夫君此话好没道理,这世上哪个做娘的不心疼自己的孩儿。莫说墨儿并未犯下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不过是皇后娘娘下旨退婚罢了,与墨儿何干?再说,墨儿她既然对秦王有意,依妾身之见,那秦王虽是梅妃所出,却深得圣心。来日若能与墨儿结百年之好,也未必不是一桩美事。”
姜承泽见夫人紧紧搂着雨墨,原本想再说些什么,终究只是摇了摇头,道:“也罢也罢!事已至此,就当是墨儿与太子无缘罢了。只是秦王之事,也休要再提!”
姜雨墨在雪夫人怀中,偷瞄了一眼爹爹,他怒气稍减,说话语调已不似方才那般可怖,看来娘亲在爹爹心中的位置果然无可替代。
是,从雪夫人怀中退开来,俯身朝姜承泽一拜:“墨儿谢谢爹爹体谅!”
“你也不必谢我!虽然退婚之事由不得你做主,却是因你而起,你无端当街冲撞太子一事,即便皇后娘娘不追究,我却不能当作没发生。今日起,罚你在府中禁足三年,好好跟着你娘亲学些女红,不要再想着去外面疯野。若再惹出事端,定不轻饶!另外关于秦王之事,切不可在外人面前提起。你一个女儿家,终归需要矜持一些,莫要让他人轻看了去。”姜承泽背着手站在窗前,沉声吩咐。
三年?禁足?姜雨墨闻言几乎当场昏厥。她心里想着,要她关在相府中学女红,还不如直接给她一刀痛快。至于矜持,好吧,她尽量。
只见她此刻双眸盈泪,噘着小嘴,正yu开口,却又转念一想,眼前爹爹正在气头上,若再与他争辩,搞不好直接给她罚个终身监禁,如此还是忍得一时之气,待风头过了再求娘亲给自己说情吧。
如此,因着姜雨墨被禁足,丞相府比起往日愈加热闹了。
第三章意外惊喜
姜雨墨不能往云阳城内闲逛,在府中却是没有一日是闲的住的。每日早早起身,往雪夫人处请安之后,便领着几个侍女小厮陪着她玩闹,哪里学过半日的女红,不过是姜承泽在府上时,她便装的极为乖巧。
可这一切,却由于一顿饭而彻底改变。
那日午时将近,雨墨陪着雪夫人在偏厅等候爹爹归来一同用餐,可等到午时末,也未见姜承泽的身影。
雪夫人有些焦急,不时的催促侍人前往府门口候着。
雨墨饿着肚子,眼睁睁盯着一桌子的饭菜热了凉,凉了又热,却又不敢动筷子。
雪夫人正yujiāo代侍人将饭菜撤下时,却听闻隔壁正厅传来了萍夫人与姜承泽的轻笑声。
“这是兮儿亲自下厨为爹爹炖的莲子羹,爹爹趁热吃了吧!朝中事务繁忙,您还得多顾着身子才是。”姜雨兮细柔动听的声音传来。
“好好好!还是兮儿懂事,小小年纪已懂得心疼爹爹了。将来嫁进宫里,对待皇上皇后也需像对待爹爹一般孝顺才可!”
“是,兮儿知道!”
“兮儿,好好听你爹爹的话。万不可给相府抹黑,你可是相府的嫡出大小姐,将来为妃为后定要光耀姜家门楣,明白吗?”萍夫人的声音此刻听在雨墨耳中比往日里更加刺耳尖锐,彷佛她一字一句都是故意说给她听的一般。
“兮儿明白!”
姜雨兮柔柔答了一声,萍夫人尖细刺耳的声音再次传来:“夫君,如今云阳城里传的沸沸扬扬,说是咱们姜家的大小姐一心要嫁给秦王为妃,为了他日夜茶饭不思,消瘦不堪。知道的自然不会多说什么,可若被那些不知实情又好生事端之人传到了皇上与梅妃娘娘
的耳中,可如何是好?夫君该督促着雪儿好生管教自己的女儿,莫要整日里没有一丝千金小姐的姿态,就知道与侍人们一处胡闹。咱们姜家的脸都让她给丢尽了,真是……”
“好了,侍人们乱嚼舌根,你也跟着瞎胡闹!既是谣言,便不必理会。吃饭吧!”
末了,听到爹爹沉声叹息,打断了萍夫人的喋喋不休。
……
爹爹?雨墨心中泛起浓浓的酸意,因着她被下旨退婚后,爹爹到娘亲房中的时日明显减少了,便是看她的眼神也不如往昔那般充满疼惜,似乎多了一股莫名的生疏。
因她一时冲动,竟让一向柔弱的娘亲跟着一同遭受这些冷言冷语,着实非她所愿。
小小的身子紧挨着娘亲坐在桌前,两母女的眼眸中都隐隐含着泪意。
良久,姜雨墨终是抬眼望着一脸愁意的雪夫人,挤出一抹笑意,“娘亲,吃饭吧!别等了!”
“墨儿……”雪夫人这一声呼喊中,不知参杂了多少怜爱与疼惜,想她那丞相夫君辛苦筹谋多年,表面看来是为了女儿的幸福,实则究竟是为了什么,她早就心知肚明。只是墨儿年幼,不忍相告,只望她日后能寻得真正的良人相配,拥有幸福美满的婚姻。
姜雨墨被太子退婚的消息迅速传遍了整个云阳城,自然,深宫中的瑞王与秦王也有所耳闻。
当时,他们兄弟二人正在轩赫亭中对弈,轩辕清的白子被轩辕澈的黑子团团困住,思谋多时也得不到脱围之法。
正当轩辕清剑眉紧蹙,惆怅不已时,却听得亭外树丛下过路的两个侍女偷偷低语:“碧玉姐姐,云阳城里疯传的相府千金移情秦王,被太子爷退婚的事是真的吗?我前日里回家省亲,听我娘亲说起,那丞相府的千金,竟然言辞凿凿的说秦王才色俱佳,非要嫁他为妃不可呢!啧啧啧……我原本还以为是市井谣传罢了,却没想到,宫中也有人私下议论此事呢。”
被唤作碧玉的侍女一身碧绿宫装,正是皇后的贴身侍婢。
只见她抬眼环视四周,见并无旁人时,便低声说道:“退婚之事确然,是否相府的雨墨小姐移情秦王,就不得而知了。只是这回那雨墨小姐着实把太子爷给惹了,那日我亲眼见到太子爷怒气冲冲的往娘娘面前告状呢!”
“唉,丞相这回可是脸上无光了。我听街坊们说,这雨墨小姐生的尤为绝色,却时常出入云阳城内的各大酒楼街市,xing格也是异于寻常的千金小姐,只是如此不知羞耻的宣称自己非秦王不嫁,可真是……”
随着脚步声逐渐远去,话语声也低不可闻。
轩辕清闻言后,原本紧握在手中的白子竟跌落在地。端坐在他对面的轩辕澈原本冷漠俊逸的脸,这时也泛起一丝尴尬的神色。
须臾,轩辕清打破沉默
“四弟棋艺果然精妙,为兄甘拜下风!”言毕,起身抬眼望瞭望湛蓝的天际,又道,“时辰不早了,我还有要事须得出宫一趟。今日就到此吧!”
“多谢三哥谬赞!恭送三哥!”轩辕澈嘴角一歪,露出难得的笑意,右手一拂,让道于轩辕清。
轩辕清方走,他的笑意便迅速隐去。
随后,双手轻轻一拍,已有一个灰衣太监飞快的跪在他身前。
“本王吩咐的事,办得如何了?”他面色异常冷漠,语调亦然。
灰衣太监俯首低语:“回禀殿下,都办妥了!”
“噢?那她见到东西说什么了吗?”轩辕澈继续问道。
灰衣太监身子略微一滞,旋即回道:“她很高兴,但似乎误以为是旁人送的了。”
旁人?轩辕澈心中一冷,他倒忘了,她有倾国之颜,又是相府千金,自然想要亲近她的人不止他一个。
比如方才的轩辕清,他听到那两个侍女的言语后,分明就已无心对弈,才会甘愿弃子认输的吧!
只是这些侍女所言的究竟有几分是真,他倒想有机会一试究竟,看看她是否若传言中的非他不嫁。
时下正值夏至,云阳城内烈日炎炎,午后炙热尤其难当,街上的行人甚少,偶尔闻得街道两侧的树枝上传来几声蝉鸟鸣叫。
轩辕清一袭素白竹丝长衫,面色淡然的靠在马车中假寐。
他六岁封王,十四岁时已获皇帝恩准在城中建有府邸,平日里也甚少在宫中走动,时常请旨在外巡视,所以朝中之事他并不十分清楚。
他昨日方从西北边城巡视返回,今日若不是去长乐宫向皇帝皇后请安,亦不会与四弟在轩赫亭中对弈,如此墨儿之事定便是难以知晓了。
如今,他既然得了墨儿消息,自然要赶往相府一探。
想起年初与她在御花园中,促膝长谈之景,他原本微蹙的眉头也舒展开来,细长的凤眸中渐渐生了笑意。
她如今与太子再无牵扯,于他而言,实则是一桩喜事。
只是,不知她是否真如传言中所指,当真心仪四弟,非他不嫁?
外间虽然炙热难当,可丞相府中,却是小桥流水,九曲回廊,别有一番风景。
潺潺流水边,翠绿yu滴的柳枝随风起舞,偶有觅食的锦鲤被柳叶惊吓,纷纷嚷嚷逃离。
水面上,一圈圈涟漪dàng开,越来越远。
阵阵蝉鸟鸣叫,炎炎夏日不免叫人烦闷,分明是湖光山色,悠然自在,却隐隐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气味。
白玉拱桥下,洁白如玉的荷花盛放如斯,诺大的荷叶为它遮住了烈日,偷的半丝清凉,一株白中透粉的淡荷隐在那一簇白荷之中,让人不竟侧目,那粉嫩的淡荷带着丝丝绝傲孤冷的气息,给这炎热烦闷的夏日带来些许凉意。
一名少女凭栏而坐,慵懒的身子全部靠在湖边
的栏杆上,轻挽起的发髻少了些飘逸,却多了一丝娇媚,一身淡粉色衣衫宛如那湖中亭亭而立,带着雅致气息的清荷一般。
那女子微微抬头,一片湖边美景便立刻黯淡了下去,那是如何绝美的一张容貌,她双颊带笑,绛唇映日,粉腮红润,秀眸惺忪,楚楚动人间多了些妩媚纤弱,肌肤似碧似玉,皓如凝脂,轻轻扇动着手中的丝帕,似要将这夏日的热气都扇走一般。
空气中忽然传来一阵幽香,她“噌”一下坐直了身子,任由丝帕滑落在草丛间,只是怔怔抬眼望着来人,一双翦水大眼扑闪着疑惑的光芒。
须臾后,终于一跃而起,上前紧紧拽着来人的手腕,娇声笑道:“清哥哥!你怎么来了?”
轩辕清一袭素白衫迎风而立,俊逸出尘的面庞略微泛红,由着她来回摇晃着自己的手腕,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
“清哥哥想墨儿了,本来着了侍人来请墨儿往仙云居一聚,不想侍人却回禀说墨儿被丞相禁足了。如此,清哥哥只好亲自来府上走一遭了。”轩辕清一番话说的云淡风轻,姜雨墨心中却是感动不已。
想她自被爹爹禁足,至今已有三个多月,除却昨日那人,再无旁人来看过她。
想起昨日那人送来的东西,倒是甚合她心。
想着不由得低首抚弄着手腕上那只通体墨绿,细腻光滑的冰玉镯,挑眉轻笑:“谢谢清哥哥送的冰玉镯,果然是个宝贝,戴在身上竟令人通体清凉,甚是舒服。”
轩辕清抿唇而笑,好看的凤眼闪过一丝光芒。
与她自上元节一别,已有半年未见。
她似乎清减了,个头也略略长高了些,低眉含笑的神情愈发迷人了。
“墨儿喜欢便好。”他看着那冰玉镯稍稍出神,旋即继续说道,“墨儿整日呆在相府可烦闷的紧吧?不如跟清哥哥出去走走如何?”
姜雨墨闻言自是欣喜若狂,可笑意方起却又迅速隐没了去,殷红的小嘴微微噘起,闷声说道:“多谢清哥哥一番好意,可墨儿被爹爹禁足,没有爹爹示下,不敢妄自出府。”
尽管她的一颗心早就不知偷偷跑出去多少回了,但是为了不让娘亲为难,她仍旧强迫自己每日乖乖呆在府中。
轩辕清闻言轻笑,只是弯腰低首将她方才落在草丛间的丝帕拾起,递到她的手中,道:“墨儿不必担心,府中侍人引我过来时,道相爷并不在府上。”
姜雨墨接过丝帕的手略有迟疑,眉心忍不住皱了皱,眸色微暗,讪讪撇嘴:“清哥哥有所不知,爹爹素来最疼墨儿。只是……只是墨儿被太子退婚后,惹了爹爹伤心,所以才将墨儿禁足。如今他虽不在府中,墨儿也不好擅自出府。若被那些坏心眼的小人知道了,不知道又要在爹爹面前如何告我的状了。”
她
说话的神情,颇有些无奈,一旁的轩辕清闻言愈加心疼。心里虽然担心她,面上却不愿显露出来,只是抬起衣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道:“也罢,既然丫头不愿出去,清哥哥便陪你在此赏一赏这湖中荷色吧!”
姜雨墨每日闷在府中,除了几个贴身侍女偶尔陪她放放纸鸢,扑扑蝴蝶,着实无趣的很。
如今轩辕清主动来府中陪她解闷,她自是欢喜的很。
两人靠在扶栏下,临湖而坐,任由徐徐清风拂面,带来阵阵凉意。轩辕清与她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多半是说些他在西北巡视时遇到的人和事。
时光荏苒,光yin飞逝。
眨眼间,已是贞元二十六年初夏。
丞相府中的雨兮小姐年已十五,九月便要与太子行大婚之礼。她如今在相府里地位一日胜过一日,那些心思重的侍女们个个争先恐后的想要巴结她,期盼着来日她嫁入东宫时,能将她们都一并带入东宫,共用荣华。
自那年退婚风波后,姜雨墨在府中的地位便与姜雨兮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雨兮自是被爹娘捧在手心呵护、疼爱。
雨墨却只有雪夫人相伴身侧,除却轩辕清偶尔会来府中探她,便只剩一个灰衣太监时常来给她请安问好了。
说起这个灰衣太监,雨墨初始只是知道他叫安德生,也不知他在哪个宫里奉职,问起他来,他只说主子有命不可说。
直到去年中秋,丞相一家奉旨进宫赴宴,她偶然路过如意殿时,居然发现这个安德生正背着双手,在宫门口教训两个年幼的小太监。
以她这般侠义心肠,这等闲事她自然是要管上一管的。
那安德生一眼认出她来,慌忙俯身作揖,将那两个小太监打发走了,又上前与她施礼赔不是。
姜雨墨这才知道安德生竟然是如意殿的总管太监,这如意殿的主人便是梅妃。
她思及往昔,在她禁足相府的三年间,这个安德生称是奉了主子的jiāo代给她送了许多好吃,好玩的。
她当即决定要入如意殿向梅妃娘娘请安谢恩,却被安德生一把拦住了,说是主子宴毕乏了,眼下已歇息了,不便惊扰。
如此,她也没有多想,只是在回去的路上又思谋了许久,自己与梅妃娘娘从无jiāo集,不过偶尔在宫宴上见过几回,除却正常礼节,并无特别相jiāo,如何她会对自己如此特别呢?
此事,她之后想了许久亦没有相通,时日一长也就作罢了,只当作是自己生的好看又乖巧,为梅妃所喜而已。
这一日,云淡风轻,天气甚好。
似雪阁中,姜雨墨一袭淡粉色轻丝罗裙,云袖飘逸,如墨般的青丝挽了一个极精緻的新月髻。只见她眉峰秀美,琼鼻玉唇,如墨双眸宛若一汪秋水,幽幽华光闪烁其中,长睫微垂,气质华贵却又带着一丝
懒。
“哟!姐姐今日打扮的真美!这是要去见秦王殿下吧!”雨墨方要抬脚出门,便听见院子里传来姜雨兮娇嗲不已的声音。
雨墨有些懊恼的看着她,自从那年在偏厅识破她与萍夫人的真面目后,雨墨对她便只有不屑,再无其他。
只见姜雨兮一边说话一边朝她走了过来,她今日穿了一身蓝色的翠烟衫,散花水雾绿草百褶裙,身披藏蓝色的翠水薄烟纱,肩若削成腰若约素,肌若凝脂气若幽兰,眸含春水清波流盼,如瀑般的发髻上斜chā着一根碧玉钗。
姜雨兮,丞相府真正的大小姐。
她如今这样确实当得上丞相府大小姐的美名,不枉太子轩辕朗对她一往情深。
可是,这个在外人眼里温良贤淑,倾国倾城的大小姐,此刻却用极为鄙夷轻视的眼光看着她同父异母的姐姐。
“妹妹有事吗?若无事,姐姐便先行一步了。妹妹你自便吧!”姜雨墨懒于与她周旋,只想快些离开这里。
姜雨兮细眉微皱,杏眸微怒,似乎并未料到雨墨会对她如此不屑,被她一句话堵在门口,进退不是。
姜雨墨见她呆愣愣立在门口,竟没有要让开的迹象,不由得一急,又道:“好妹妹,姐姐真的有急事。”
“哟!姐姐真是个急xing子,那秦王当真就这么好吗?依妹妹愚见,他除却承了他母妃的惊世之颜,有哪一样比得上太子殿下呢?”姜雨兮拂袖轻笑,一番话说的尖酸至极,“哎哟!姐姐千万莫怪,妹妹一时大意,竟忘了姐姐已被太子退婚了。如此也好,姐姐这般绝色,与那秦王倒是般配的很!”
末了,掩袖而笑,杏眸却是挑衅的望着姜雨墨,轻蔑之意,溢于言表。
姜雨墨原本并不想惹事,尤其是今日。
她费了许多周章才从竹影那里得知,皇上要和王公大臣们去离山围猎的消息,这就意味着她终于有机会再见到他了,自那年上元节一别,已有整整三年了。期间虽然在皇家晚宴上偶尔打过照面,却连多看他一眼的机会也没有。
虽然关于她思慕他的消息已是人尽皆知,但她始终没有机会单独与他相处,今日却是个绝好的时机。
可眼下已近辰时,爹爹的车马就要出发了,她若再不快些,爹爹定不会等她的。
如此,只好得罪了。
姜雨墨眉眼低垂,淡然一笑,如水双眸闪过一丝异色,勐地抬手往雨兮肩上重重一推,人已抬脚出了房门。
“难得妹妹对太子这样痴情,既如此便好好在家等着他的大红花轿吧!至于姐姐的事,万不敢劳烦未来太子妃费神!”她走到院门口时,又回过头来朝半蹲在门边的雨兮说道。
她自幼习武,力气确实比寻常女子要大一些,姜雨兮却是实实在在的柔弱千金,哪里经得住她这样的推搡。
此刻正狼狈不堪歪坐在门口,眸色冰冷,唇角勾出一抹令人不寒而慄的冷笑:“姐姐这般粗野不堪,可要小心别把秦王给吓跑了才是!”
姜雨墨任她如何冷嘲热讽,只是留下一句,“不劳妹妹cāo心!”便急匆匆赶往前厅去寻姜承泽了。
丞相府大门口,姜承泽不时的回头望向府中,面色越来越冷,直到那抹淡粉自府中飘然而来,脸色才稍稍回转。
待那淡粉身影走到身前时,他原本缓和的面色竟比方才更冷了三分。
姜雨墨见爹爹面色不佳,想必已在此侯她多时,赶忙上前挽住他的手腕,“爹爹久等了!”唇角一歪,笑的极尽讨好。
“唉,你这丫头!”姜承泽摇了摇头,时辰已然不早,再不能耽搁,原想训斥几句,却也忍下了。
第四章非他不可
离山围场。
初夏的风,十分凉爽惬意。
满目茵茵翠翠,漫山遍野的花草让人的心情瞬间舒畅无比,相府里纵然如何九曲回廊,小桥流水,却终究是比不上大自然的悠然自得。
微风徐徐,夹杂着山野中独有的花草气息扑面而来,雨墨半眯着眼,暗自在心中赞叹离山的秀丽风景时,只听得身后一个细细尖尖的声音传来:“姜雨墨!”
她的身形略微一滞,眉心轻蹙,如墨双眸撇向身侧,只见一抹绯红印入眼帘,心里便如被针扎了一般,罗蝶衣?自从十三岁那年在皇帝的寿宴上初识,这个骠骑大将军罗成的独女便会时不时的与她偶遇,尤其是有秦王出现的场合,必然会遇到罗蝶衣。
前些日子,偶然听爹爹与来访的李尚书提起,罗成占着战功显赫,在朝中日渐嚣张,便是许多皇亲贵族他都不曾放在眼里。还公然在朝堂之上为女儿向皇帝提亲,赞其女蝶衣如何贤良淑德,要将罗蝶衣嫁给秦王轩辕澈。
姜雨墨听到这个消息时,偷偷难过了许久。以她相府庶女又被太子退婚之身,想要在云阳城内寻到一个愿意娶她的普通官家子弟都难,更莫说是深得皇帝喜爱的秦王了。
虽听闻皇帝并未当即答应罗成所提,可秦王之母梅妃却时常召罗蝶衣入宫相伴,想来此事梅妃娘娘早已首肯,只等皇帝一道谕令,他二人便会成婚了。
想到这里,姜雨墨眉心愈加紧锁,面色淡漠,俯首轻抚着鱼儿墨黑光亮的鬃毛,淡淡的说:“罗小姐有礼!”
细看那罗蝶衣,着一袭大红马装,青丝高高挽起,圆圆的发髻上除却一条艳红的丝带外,再无其他装饰,两道浓眉下一双细长丹凤眼,面颊微微泛红,殷红的唇角轻轻上扬,一脸笑意看着姜雨墨。
她虽算不得绝色,却因出身将门,骨子里便自有一番寻常大家闺秀所没有的英武灵气,便是脾xing也比旁人来的爽朗。
虽见雨墨一脸
不悦,她却仍旧憨笑,凤眼轻挑,“姜雨墨,你怎么了?不开心吗?听说你被姜丞相禁足三年,如今好不容易出来围猎,何故愁眉苦脸呢?”
雨墨满心欢喜来离山围场,不过是为了见秦王轩辕澈而已,如今秦王没见着,却见到了最不想见的情敌,对方还这么关心她的情绪,倒显得她小家子气了。
想到这里,姜雨墨抬眼展眉,眸中含笑,柔声道:“罗小姐说笑了,我哪有愁眉苦脸,好不容易出门一趟,高兴还来不及呢!”
罗蝶衣闻言后,轻笑不语,只是一双凤眸却来回在她身上扫视,良久,终于忍不住开口:“姜雨墨!你就穿这样来围猎啊?不会是为了给秦王殿下看的吧?哈哈……”
姜雨墨低首看了看自己一袭裙衫,确实有点别扭,可听她说起秦王来,便急忙辩白:“罗蝶衣!你不要胡说!我与秦王殿下不过数面之缘,怎会……怎会为了……为了看他来围场?不过是我爹爹见我在家闷得久了,带我出来散散心罢了!”
“散心?哈哈!谁信啊?哪家的爹爹会莫名其妙带女儿来皇家围场散心啊?拜託你想唬人也找个差不多的理由好吧!”罗蝶衣轻扬着手中的马鞭,笑的毫无顾忌,声音早已穿越人群,引得在前面山脚下列队等候皇家马队的众王公大臣都不由往这边侧目。
姜雨墨面色涨得通红,手中的马鞭因为紧握几乎嵌入肌肤,她却不觉得疼,只是怔怔的望着身旁大笑不止的罗蝶衣,不知如何是好。
“姜雨墨,喜欢就喜欢呗!有什么好遮掩的!知道吗?我也喜欢秦王殿下,我还让爹爹向皇帝提亲了呢!可惜,皇帝说我年纪还小,要过三年再说!”罗蝶衣浓眉微蹙,不解的望向姜雨墨,继续说道,“我其实很佩服你,为了能嫁给秦王殿下,居然甘愿被太子退婚。若是换成我,定要让爹爹给我讨回公道!”
雨墨闻言,原本纠结的心稍微放鬆,既然皇帝并未同意她与秦王的婚事,那就是说自己还有机会了。
“蝶衣乃罗大将军的掌上明珠,自然倍受将军疼爱。雨墨不过庶出,被太子退婚亦非所愿,至于思慕秦王殿下,确有其事。可惜,秦王殿下眼中未必有雨墨。”姜雨墨左眉淡淡挑起,面上虽带着笑意,墨黑的眸子里却隐有无奈之意。
罗蝶衣娇然一笑,细声道:“秦王如何,也需你我表明心迹之后才能知晓。今日便是绝佳的机会,不如你我公平竞争,各凭本事,看谁能令秦王殿下侧目倾心如何?”
姜雨墨怔怔的望着她,心里想着,罗蝶衣到底是出身将门,xing情直爽的紧,便是这等男女感情之事也能与旁人坦诚相告。听闻她自幼丧母,由父亲一手带大,没有那些大家千金的矫情柔弱也是常理。
回想自己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