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古代娶男妻

admin2026-05-26  142

穿到古代娶男妻作者:醉枕溪流

柳树低垂,微风轻拂,个深不足三尺,宽不过两丈的小塘前,个俊俏的后生斜倚在块青石旁,轻阖双目,乍看上去似已入睡,却突然之间,上身立起,右手往上起钓竿,条足有两斤重的青鱼被甩上岸来。

旁的小厮笑着跑过来,把鱼轻放入鱼篓。

往钓竿上挂好鱼饵,青年刚要往水中甩杆,隐约从远处传来喊声。青年眉头微蹙,立在塘边等着喊话之人。须臾之间,名小厮模样的十二岁的小童跑来,气喘吁吁地朝青年作了个揖,说:“大少爷,童管事过来传话,让您立刻回府趟,老爷正在家里等您。”

刘朝明心说,现在不过节不过年的,也不知有何事非要他回府不可,他对这个渣父实在没有什么好感,能不回府自然是不回去得好。可是在这古代,囿于孝道,他即使做做样子,也得回去趟。

名小童拿起钓竿,另名小童提起鱼篓,刘朝明并没有急匆匆地往别院走,而是依旧悠闲自在地走在幽径上。

田间劳作的农人看到刘朝明,纷纷起身向他问好。刘朝明没有什么架子,亦会点头应和。

坐上府中接人的马车,用了个时辰的工夫,才到达位于京城中的刘府。

无视门子面露不耐的问安,刘朝明径直朝刘府的家之主父亲刘守行的书房走去。待小厮通报后,刘朝明走进书房,朝父亲弯腰行礼,问:“父亲,不知传儿子过来有何事?”

看了看态度从容的嫡长子眼,刘老爷暗叹声,抚了抚自己精心修剪的美须,无奈地说:“真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今天早上下朝之后,皇后娘娘的贴身太监薛公公叫住为父,跟为父说,皇后要给咱们家做桩媒!”

听到这儿,刘朝明微微惊讶,前段时间的太子,即皇后唯的嫡子,率兵亲征突厥时,不幸中箭,在回京的路上又身染恶疾,救治无效,竟命呜呼了!此时的皇后按理说应该满心伤痛,怎么还有心情为刘家说媒呢?况且在勋贵遍地走,小官满街跑的京都,以父亲仅仅从四品的翰林院侍读学士,又有什么地方入得了皇后的眼呢?

刘老爷接着道:“如果是给咱们保桩普通的媒也还罢了,可她竟然让咱们家娶个男人当媳妇……”

后面的话刘朝明没有听进去,听到娶男妻时,他就懵住了,第感觉是荒唐,再是不可思议,后又认为是自己听错了,等反应过来自己耳朵没出毛病,刘老爷说的确实是娶男媳妇时,他只觉极度震惊,就和当初刚从现代社会穿过来时的反应个样!

家里只有他的岁数合适,倒霉催的肯定是让他娶男妻啊!刘朝明就感到自己的脑袋“嗡嗡”的乱响,脑中片空白,过了半晌,才语无伦次地又求证道:“父、父亲,你、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不要怪他两世为人,还如此沉不住气!实在是因为他从未对男人有过非分之想!!何况,娶男人为正妻在这异世自古至今从未有过!原因很简单,“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男人又不能生子,谁人愿意背上不孝这样大的罪名,而成为千夫所指、人人唾骂的过街老鼠呢?

什么,你不喜欢女人,喜欢男人?不要紧,你大可以娶个女人做正妻充当门面,到时候,后院里想养几个男子还不是随你自己的意!这么简单的道理,谁又会特意娶男人为正妻,徒惹天下人耻笑呢?

“唉”刘老爷长叹声,说道,“为父也顾不得会得罪皇后娘娘,连连推辞,可薛公公告诉我,皇后娘娘心意已决,我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总之,这门亲事皇上已经同意了!”

“可如果父亲答应,咱们家就会被整个大越国的百姓讥笑,儿子将沦为所有人的笑柄啊!”刘朝明是真急了,他万万想不到,穿越到这个从未存在过的朝代以来,夹起尾巴过日子还不是最憋屈的!与今后娶了男妻被所有人耻笑比起来,现今的日子不知道是么的惬意,简直是云与泥的差别!

“你以为我想同意吗?皇后娘家的势力那么庞大,支持皇太子的朝臣几乎达到半还。如若不同意,皇后的怒火谁能承受得住?而且,薛公公软硬兼施,暗示为父如果不答应,就崩想在朝廷里为官!”刘老爷说起这事也是脸的愤怒与畏惧。想到当时薛公公似笑非笑地威胁他时的样子,他就会无端地害怕,浑身禁不住起身冷汗。

怎么办,怎么办?难道真得束手无策,任人摆布?都说穿越人士虎躯震王八之气大开,可为什么自从穿越以来,他只能忍再忍?刘朝明此时心里是又气又急又怒,他紧紧盯着父亲,恳切地说:“父亲,此事绝对不能答应!不为儿子着想,也要为您的声誉考虑,如果同意,您在清流之中还怎么立足?”

说到了刘老爷的痛处,刘老爷有些恼怒地道:“我不愿意又能怎样?难道让为父以死相谏吗?”

这么快就沉不住气、露出本性了?刘朝明心里冷哼声,什么名誉节操,白白担了个翰林学士的名头,其实就是个胆小怕事、贪生怕死之人,为了保住项上乌纱,卖儿子、丢气节又算的了什么!即使刘朝明对其秉性早有领教,不过这次还是让他有些失望!

刚才出口欠考虑,刘老爷想到薛公公跟他说只要他同意,皇后娘娘肯定让他再升级的话,比较得失,这已算是最好的结果了。眼下得说服大儿子同意才是,不要到时圣旨下,他公然抗旨,给家里带来灭顶之灾就完了!刘老爷轻咳声,对刘朝明说:“你知道皇后让你娶的男妻是谁吗?正是那定远候的嫡子,瑞平公主唯的亲子林锐驰!”

“是他?”刘朝明听,立时明白了其中的因由。他惊讶地道,“皇后居然明摆着挟私报复,明明太子的死与定远候无关啊!”

他虽然年三百天都在城郊的别院居住,但有关皇太子身死的事情前段时间举国震惊,他当然也有所耳闻。据他听来的消息,是太子北征突厥时,见突厥大败,想乘胜追击全歼敌人。但深入敌人后方必然危险重重,定远侯曾苦苦劝阻,却仍阻止不了太子意孤行。当太子被突厥剩余的主力包围时,是定远侯不顾自身危险,拼死护送太子突围,而定远侯,身中数箭、被砍十几刀,殉国而亡。其状惨烈,其心之忠,令人敬佩之余又叹息不已。

而脱离险境的太子只在右臂上中了箭,离开北疆时,身体并无大碍,后来却在回京的路上染上恶疾突然身亡。如今皇后把痛失太子的过错全部转移到定远侯身上,竟然怨恨到让定远侯世子屈居人下,沦为天下人的笑柄才解气!简直是荒唐!

正当刘朝明为定远侯家的遭遇愤愤不平时,只听刘老爷道:“可皇后唯的儿子死了!将来要成为国之君的太子死了,这是事实!原本能够母仪天下,福荫母族,板上钉钉的事,却突然之间转瞬成空,这么巨大的落差皇后能不恨?她背后的势力能接受这样的结果?”刘老爷意味深长地说,“她的冲天怒火就落到了定远候世子身上,从深处追究,太子中的箭毕竟是定远候保护不力导致的啊!皇后正在气头上,如果为父力谏,你觉得可以让向维护皇后的皇上驳回皇后的主意?到时,说不定咱们家就成了盛怒的皇后发泄怒火的靶子了!而且,太子不仅是皇后的儿子,也是皇上看重的下任储君人选啊!”

刘朝明内心有些绝望。如果刘老爷够血性、够硬气,拼死上谏,依刘朝明的猜度,皇上应该不会为了如此荒谬的报复方式,意孤行,而殃及无辜的大臣;至少有六分的可能会就坡下驴,劝说皇后采用其它的方式惩罚定远候府,没必要非得我死了儿子,就得让你儿子辈子被男人骑才能消心头之恨,这种明显属于女人才会采取的恶毒报复。

但是,偏偏他爹没这种风骨,胆小怕事得很,破釜沉舟的行为他绝对不会去做,何况还有个巴不得他倒霉的继母扯他爹的后腿!

尽管心下同情定远侯府,但要自己娶男子为妻,从此走上搅基之路,刘朝明却无论如何说服不了自己。

想到今后本是宁静美好的夜晚,身边却要躺着个皮糙肉厚的汉纸,打着震天响的呼噜,满是重汗毛的大粗腿也许会在深半夜悄无声息地压到自己身上,刘朝明想到这个画面,立即头皮发麻,浑身汗毛直竖,直起了身的鸡皮疙瘩。

再想想,自己还要抱着粗壮的汉纸滚床单,自个儿的小兄弟还得放在汉纸的那个里面……不愧是在网络中浸·淫年的人物,刘朝明的脑补瞬时移到了关键之处,刹那间额头直冒虚汗,好个腿颤脚软蛋发疼……打住,打住,千万不能再想了,刘朝明擦了擦额头上的虚汗,心说,再想下去,自己非得吓死自己不可!

看到大儿子满脑门的汗,副胆战心惊的样子,刘老爷长嘘口气,终算是说通了!到底是年轻人,没见过大世面,三两句就被自己唬住了!

穿到古代娶男妻作者:醉枕溪流

突然之间如此荒诞的事落到自己头上,刘朝明本想回去好好跟陆老师商量商量,看看有没有办法推脱掉皇后的赐婚。谁知,刘老爷句话:“圣旨估计这两天就到,来回趟够远的,你就别回去了,在你的小院安心住着就是。”

然后,他不只好甘不愿地来到刘府中自己的小院,院里除了两个粗使丫头之外,冷冷清清的,随身小厮纸传和砚随很有眼色地进到主室收拾。刘朝明吩咐那两个粗使丫头把自己的躺椅搬出来,放到遮荫处,擦干净后,躺了上去。

望着湛蓝的天空,洁白的云朵,刘朝明的心情却是郁闷而又不甘的。

上世,父母是土里刨食、老实巴交的农民,他凭着自身的努力,考上了所二本大学,毕业后个远方亲戚给他在省会家小学安排了工作,担任校内唯的计算机教师。可是,四、五年的小学教师生涯,把他毕业之初的锐气打磨得几乎干二净。

什么男领导公然乱搞男女关系啦;上面领导来检查乱订课本乱收费现象,问到个小学生时,该生回答老师让他们把书放家里了,因为说了实话,校长就在大会上肆无忌惮地批评班主任没有正确引导学生撒谎,直到把老师批得体无完肤、呜咽抹泪为止;眼看学生厌学的越来越,但是编教材的志士能人们却依然故我地加深课本的深度和宽度,手握大权的校长们无视线教师的建议,谈笑间给学生们征订了套又套的教辅书……

从小受到根正苗红的教育,工作后才发现是么的虚假可笑。终于,在他参加工作的第六年,实在无法忍受精神认知良心方面日复日、年复年的折磨,他顶着老父老母的压力,毅然辞去了教师这个职业,结束了他五年来憋闷的教师生涯。应聘到家软件开发公司做软件程序开发,虽然难免有些勾心斗角,但和违背良心、原则比起来,刘朝明觉得这倒没什么,所以他工作得很happy,工作热情极高,成绩也是有目共睹,仅仅四年的时间,他挣得钱足够他在省会稍偏的位置购买处二室的房子,至此,父母才对他辞去公职事不再念叨抱怨。

正式步入有房族,未来的生活眼看只有美好的时候,他,就在某天午睡时不知不觉地穿到了古代,天国历史上从未出现过的个朝代——大越朝。历史的轨迹在五代十国之后拐了个弯儿,宋朝没有出现,却陡然出了个陌生的大越朝!

他穿入的身体是个年仅十岁的小男童,不仅自带男孩的记忆,男孩还跟他照片中小时候的长相模样,连姓名都无二致。刘朝明从心底深处认为这个男孩就是自己,是另个时空中的自己!

如今,因为某种不为人知的原因,不同时空的自己合二为了!

不提他刚穿来时的彷徨无助适应不良,对父母的牵肠挂肚殷殷思念,单说他作为个嫡长子,本该肆意生活、活得潇洒滋润,却偏偏运气不佳倒霉附身,刚穿来三天,生母就因久病不愈离世!

古人的丧事规矩特别,他每天都要去灵堂守灵,可谓身心俱疲。

有天,从灵堂出来打算到后花园散散心,却好巧不巧地无意撞见便宜父亲正和他亲娘的庶妹柴玉蓉勾勾搭搭,拉手对望。要知道古代男女授受不亲,姐夫和小姨子怎么可以单独在起,还动手动脚呢?显而易见,两人已经有了私情,说不定正是在母亲去世后,柴玉蓉随众人过来祭拜时趁机勾搭在起的。

在大越朝,嫡、庶之分非常严格,对庶子、庶女的规定很严苛。比如说,庶子不得袭爵,情况如果实在特殊,得上奏皇上御批才有可能袭爵,而且须得连降三级;庶子不得娶同阶层的嫡女为正妻,哪怕你再有才干也不行,可以低娶,否则只能娶庶女为正妻;同理,庶女不得嫁本阶层的嫡子,除非这个男人要续弦,这时庶女方可做继室。

看来,柴玉蓉是有了这样的心思,才借助母亲去世勾引便宜父亲的。可叹母亲刚刚离世,尸骨未寒,父亲竟不念年的夫妻情份,不顾脸面清誉,行为竟然如此不端,实在令人不齿!这就是刘朝明称呼他为渣父的原因!

刘朝明很是瞧不上这样的渣男贱女,想到今后渣爹如若娶了此女,自己就要称呼这样个女人为继母。按照古人的礼仪孝道,自己还要每天给他们晨昏定省,每天忍受他们的虚伪做作。虽说这个女人是母亲的庶妹,他面上还要喊声“四姨”,虽说古代的女人活得不易,尤其是庶女,身份的不同导致地位加低下,但观其嫡姐还未下葬,就勾搭姐夫这件事,怎么说也不是良善之辈能做出来的!倘若此女心思再歹毒些,他不是还要跟她斗心眼、玩宅斗?想到这里,刘朝明心里阵无力。

他个现代人,哪里擅长这些?现代的生活也注定了他惟愿自由自在,不愿招惹是非,何况他这时的身份只是个十岁的孩童呢?索性,他借为母守丧之名,来到刘家位于京郊的祖宅,彻底远离府内的乌七八糟。

不过,他并非味逃避,而是以退为进,为自己寻求最大的好处。

他旁敲侧击委婉地向渣父表达了他的意思:他非常理解父亲的片苦心,为了有人照顾年幼的自己,父亲才会和母亲的庶妹接触,极好地为父亲的无德做了掩饰。接着话锋转,述说他是如何无法忘怀母亲的生养之恩,心甘情愿地在京郊为母守丧,也希望母亲生前的东西能让他时时拿出来睹物思人。

其实,刘朝明的意思说白了就是,你把母亲的嫁妆让我掌管,我也就不理你的闲淡事儿,还躲得远远的,不碍你的眼。

渣爹自从被儿子撞见丑事,心里是又羞又恼,还有点儿愧疚,怕儿子把此事声张出去,毁了他世的前程。每每看到儿子,心里各种不自在,着实是扎在他心头的根刺。现在儿子主动要求离府守丧,还给自己的行为蒙上了块儿遮羞布,除了索要他母亲的嫁妆让他不快不舍之外,儿子的决定简直深得他心。

所以,最终的结果就是两人各退步,嫁妆中位于京郊的别院和周围的八十亩农田,以及帝都内两家小铺子都由刘朝明接手,剩下的金银首饰、银票,帝都内另三家较大的铺子和另处庄子则暂由刘老爷掌管,待他到成年后再交给他打理。还美其名曰他太小,先拿部分产业练练手。

其实刘老爷还有另番打算,他根本不相信以刘朝明年仅十岁的稚龄,从来没有学过理财管事,就能把这些产业打理得妥当,等刘朝明手忙脚乱的时候,还不是主动上门来哭求自己接手?再说,这点儿归刘朝明的嫁妆和另部分嫁妆比起来,产出并不丰厚,是以,他并未放在心上,所以,这事很轻易地定了下来。

刘朝明自此在母亲京郊的别院住就是六年。

期间,他只在过年过节等些非回去不可的日子回去,请个安走个过场,其余时间律呆在别院,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小日子,算是双方皆大欢喜。虽说这样生活确实有些憋屈,但自从刘老爷在其母下葬后不到三个月就匆匆迎娶柴玉蓉做续弦,而柴玉蓉在次年年初产下第胎后,刘朝明就觉得他当初的决定真是太英明了!

七月娶进门,来年初生子,前后不足九个月,要说这其中没有什么猫腻,除非母猪能上树,否则谁会相信呢?

渣爹的清贵之名时有了污点,名声大大受损,不明就里的人们对于他这个失去亲母的嫡长子,给予了极大的同情,纷纷谴责无良的父亲竟置年幼的嫡子不管不顾,任其自生自灭。弄得刘老爷越是辩解反而越有此地无银三百两之嫌。好个吭声不得,不吭声就是默认,左也不是右也不是!

朝堂之上,那些清流言官也接连上书弹劾刘老爷德行有亏:作为人夫,薄情寡义,作为人父,未尽父亲之责……

刘老爷被人弹劾在府中急得团团乱转,刘朝明听着下人的回禀却心里冷笑,该!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

最终,刘老爷被降职级以示惩戒,刘朝明也从此给外人留下了孤苦无依的可怜形象。

此后,刘老爷为了堵住外人的闲言碎语,虽不曾与他有亲近,但在吃穿用度、应住行等方面都是做足了样子,没有刻意亏待他什么。

当然,这都是表面,在他的教育学习方面,渣父仿佛忘了这茬似的,不管不问。幸亏刘朝明不是个真正的小孩子,机缘巧合下,他救了个遭受不幸的人,而此人曾经高中进士,后来愿意跟着他清闲度日,这样刘朝明算是有了个老师。

晃六年过去,刘朝明为了有个必要的护身符,这些年来也算是刻苦发愤,跟着陆老师读了不少古史经文,居然在今年举得中,跻身为个上不用跪官,外不用交税的有权阶级员。虽然带着上世的见识与经历,两世加起来也差不有五十岁,略有作弊的嫌疑,但他依然乐开了花,只觉心中松,浑身轻快。

踌躇满志间,决定要做个无拘无束、闲云野鹤般的自在人物,已经计划好明年开春带上几个小厮,潇潇洒洒地游遍名山大川,好好地享受番作为古人的权利与乐趣。谁知计划赶不上变化,人要是倒霉喝口凉水都塞牙,厄运又次降临到他身上。

这次他都想化身咆哮帝了:想他两世为人,两世都是眼看着苦尽甘来了,哪知欣喜劲儿还没过去,舒坦的日子还没享受,没有最苦逼只有苦逼的日子就不请自来了!他这是招谁惹谁了?

还有,皇后的眼珠子到底是怎么长的?放着满大街的官宦子弟看不见,偏偏要把定远侯世子指给他?

他是不受宠,可怜虫的形象也早就存在,但是,他可是刚刚考中举人,才16岁的举人呀!他自己不想再考进士,可是皇后并不知情呀!

皇后不是要打击报复狠狠羞辱世子番吗?挑他这样个有着大好前程、前途无量的帅哥俊男,她真的是要报复世子,不是在给世子找乘龙快婿?难道不怕他忍辱负重卧薪尝胆,然后来个绝地大反扑什么的,把她邪恶的报复全部反击回去,让她竹篮打水、水中捞月,统统场空?

如果他真得被逼娶男妻,那他肯定会走科举,入仕途,到时候再把被打的脸打回去!

气愤的刘朝明正想得肆意,忽然被院外叽叽喳喳七嘴八舌的声音吵得回了神,脸上瞬间变了色。

穿到古代娶男妻作者:醉枕溪流

六年来,他自我放逐到城郊别院,低调做人,谨慎行事,轻易不回府里趟,年到头也不过是有限地回来几次。就这么几次,他的好继母也容不下他,次次给他上眼药,有机会就找他的不自在。

以前他念着自个儿这具躯壳年龄小,又不在府里长呆,自己好歹两世为人,个大男人不想跟古代个深宅内院里的小女子计较,所以,秉持着忍时风平浪静,退步海阔天空的想法,只要对方不太过分,他就万事当作没看见、不知道。谁知自己的忍气吞声,竟然助长了这个女人嚣张的气焰,竟然还欺负他上瘾了!

刘朝明心下恼怒,兔子急了还咬人呢!正好,心里憋着的怒火还没找到地儿发泄,这么快,就有人送上门来找虐!刘朝明立即从躺椅上起来,整了整衣衫,把小厮纸传和砚随叫来,随他出去走遭。

抬脚刚走出小院,就见右方低矮的树枝掩映处,三、四个下人正围坐在张石桌旁,个背对着他、身着管事衣服的男人煞有介事地对另几个人道:“哎,告诉你们个稀罕事!”

“什么事?”另外几人顺着他的话问。

“大少爷要娶男人为妻!”身着管事衣服的男人特意把“男人”两个字说得很重。

“阮管事,你别拿我们开玩笑,这怎么可能?”个婆子明显不相信地说,“大少爷头脑清明,十六岁就考上了举人,除非他得了失心疯,否则怎么会娶男人?”

“千真万确!”说着,男人压低声音,不知又说了句什么,刘朝明没有听清,只见另外几人听了之后呆愣了片刻,然后就惊讶地议论开了。

“这可不得了!从来没听说过娶男人为正妻的,大少爷就肯娶?”

“啊?天哪,怎么竟有这样的事!那,那大少爷不就是咱大越国……第个娶男妻的?别人……会怎么看大少爷?”

“还能怎么看?让你娶头母猪,你就知道别人怎么看你了!”男人刻薄地嘲讽。余者听了,都吃吃地笑起来。

“可大少爷毕竟是个举人老爷啊,他要是不答应,老爷夫人能把大少爷怎么样?”个年轻的小媳妇语气里带着些可惜地问。

“举人老爷算什么!这是上面贵人的意思,咱们老爷都不敢不答应,个小小的举人又能有什么办法?”阮管事语带不屑地继续道,“再说了,只要大少爷娶了男老婆,这就是惊世骇俗,行为不端,被御史弹劾,还想考进士,没门!大少爷这辈子也只能当个举人老爷了!”阮管事想到夫人说这句话时脸上露出的解气神情,心里的底气是有恃无恐。

听到这里,刘朝明的心立时凉了。先前还妄想着忍辱负重,等自己进入仕途,十年磨剑,在朝堂之上稳脚跟后,再把他今日受到的屈辱反击回去。哪知,自己在思考此事的时候,潜意识用的是现代人的思考模式,却忽略了古代最根本的东西——名誉!!

正如阮管事所说的,娶了男人当正妻就是惊世骇俗、行为不端!等于亲手斩断了进入仕途的通道,何谈反击报复?

比如,古人把“孝道”看得特别重,上到九五至尊,下到小官小吏,少有不孝之名的,即使表面上做做样子,也不会有人傻得在孝道方面落人口实。因为你旦有了不孝的名声,皇帝会被大臣劝谏,官吏会被御史弹劾,轻者丢官弃爵,重者小命不保。所以,尽管私下里各有各样,但在外在的名声大家都异常重视。

刘朝明时有些惶恐,事情发生到这步,有些出离他的预料,让他首次有了危机意识。

难道像先前样夹起尾巴过日子?刘朝明暗暗摇头,不!既然现在的状况已经糟得不能再糟了,自个儿也没必要味隐忍忍再忍了,今天索性豁出去,大闹场。俗话说得好,胆小的怕胆大的,胆大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脸的!

他都被人逼着去搅基了,现在下人耻笑他,来日全越国的人不定怎么笑话他呢?他还有脸面可言吗?既然没有,他还有什么可顾忌的!

电光火石间,刘朝明脑中如道霹雳灵光现!他抬眼看了看不远处的阮管家,突然快走几步出现在几人的面前,在众人有点儿发愣、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刘朝明抬腿狠狠地踢了阮管家的腹部脚,气呼呼地骂道:“狗奴才,反了你了!竟敢在背后议论主子!”

“哎哟”阮管事哪想到平时看着脾气温和的大少爷会突然发威,趔趄着倒退了好几步,捂着疼痛的肚子跌坐在地上。因为深得夫人看重,他在府里很有些脸面,平日丫鬟下人哪个不讨好他?今天被个不受宠的少爷教训了,以后哪还有脸面在府里立足?况且夫人让他故意透露这些话,就是打定主意要好好羞辱少爷番,让他怯于来府里,这样既和老爷越加疏远,也少碍了夫人的眼。

想到这里,阮管事面故意地大声嚷疼,面问大少爷:“老奴正和他们交待夫人吩咐的差事,不知大少爷为什么无缘无故踢老奴?”

阮管事竟敢在他面前空口白牙说瞎话,刘朝明被他的大胆气笑了:“哦,你私下里议论我,莫非这就是夫人交待你的差事?”

“大少爷可莫要冤枉我,我在府里干了这么年,从来都是本本分分,哪敢议论主人?要不,您问问他们?”阮管事越说胆子越壮,有夫人在背后撑腰,他还怕这个常年不在府里,不受老爷喜爱的少爷?”

另外几个下人在阮管事提到他们的时候,竟也纷纷点头附和。

在绝对的事实面前,这些下人还真不把他当回事,明目张胆地混淆是非。刘朝明心里愈加恼怒,冷冷地道:“我常年不在府里,没想到个小小的管事都敢当面撒谎。我不发威,你就当我这个大少爷是摆设?”刘朝明随即吩咐纸传和砚随,“给我狠狠地掌嘴,看他还抵赖!”

纸传和砚随齐声应是,立即朝阮管事扑上去,两人动作麻利地把妄图反抗的阮管事摁跪在大少爷面前。纸传将他的双手扭到背后,紧紧按住,使他动弹不得,砚随掌嘴,将他高声喊叫的话打了回去。

早在阮管事大声嚷嚷的时候,许闻声而来的下人就围在边看热闹,原本以为阮管事辩解几句,大少爷拿他没办法,事情会不了了之。没想到事情的发展出乎众人意料,耳听着“啪——啪——”的掌嘴声,眼瞧着阮管事的脸颊下子就肿得老高,嘴角洇出了血,众人这才反应过来,这么年没发过脾气的大少爷也是有气性的。于是,有的去向夫人报信,有的向刘朝明求情,还有的去拉砚随,阻止他打人。

刘朝明却什么也不说,凡是上去拉人的,刘朝明都毫不客气地脚踢过去……场面时有些混乱,正在这时,只听声娇喝:“住手!”

下人看到夫人过来,立即安静下来。静下来之后,掌嘴声依然没有停下,众人纷纷看向夫人,等着瞧她的反应。

其实到现在为止,砚随不过是打了阮管事十几个耳光,刘夫人之所以来得这么快,是因为早在刘朝明训斥阮管事的时候,已经有人悄悄去报信了。

刘夫人眼见着自己来了,而刘朝明的手下仍然没有停手,心里的火“腾”的下着了,指着阮管事对自己身边的人说:“快,快让他们停下来!”然后扭头对刘朝明道,“大少爷有什么不痛快的,尽管朝我发,干什么非要和个下人过不去呢?”

这话说得高明,不知道的以为继母么的委曲求全,元嫡子又是如何的嚣张跋扈。

刘朝明见对方人势众,再打下去吃亏的是自己,便出声让纸传和砚随放开了阮管事。再看阮管事,脸颊肿得有二指高,片青片红,也算是出了自己口恶气。刘朝明这才转身朝柴玉蓉行礼,说:“不过是下人拿主子的事乱嚼舌根,我听到了顺便给他个教训,继母是什么身份,怎么要替下人受过呢?”你拿话给我挖坑,我也拿话给你添堵。刘朝明阴暗地想。

“你……阮管事毕竟是府里的老人了,你这样子,岂不是让下人们心寒?”即使已经是两个孩子的母亲,继室柴玉蓉也不过二十几岁,正是最有风情的时候,她眉头轻蹙,脸露忧伤的样子,让人不忍反驳。

怪不得当年刘老爷在母亲尸骨未寒时就和她勾搭上了,柴玉蓉确实姿色颇好。不过,立场不同,尤其对方还味地针对自己,说出的话是要给自己扣顶苛待下人的帽子时,刘朝明除了觉得对方矫揉造作而非常反感之外,引不起他丝好感。

刘朝明招手让纸传走近,悄悄对他说了两句话,纸传按吩咐自去办事。然后,他不紧不慢地对柴玉蓉说:“继母此言差矣,如果下人只是小错,又有功劳,当然可以高高举起,轻轻放下。不过,背后议论主人,甚至拿主人肆意取乐恶意嘲讽,被发现后还撒谎狡辩,继母认为这也是小错,可以不予计较?父亲毕竟官居从四品,如此纵容下人,到时给家里引来灾祸可就晚了!”

“冤枉啊,夫人,小人哪敢非议主人,刚才只是交待他们该干什么差事……”脸肿得老高的阮管事到现在还死鸭子嘴硬,想着让柴玉蓉撑腰,找回场子。

“是真的吗?”柴玉蓉脸转向阮管事指的几人,问。

“是。”几人再次做了伪证。

“看来是大少爷你听错了,阮管事向老老实实,忠心办事,怎么会做这起子事?”柴玉蓉说。

“原来在继母心里我竟连个下人都不如,继母宁肯相信下人,也不愿相信我的话,看来这堂堂的刘府是容不下我了!既然如此,请您转告父亲,以后就当没有我这个儿子罢!”刘朝明暗道声“好”,不怕你偏心,就怕你虚伪,趁这个机会断绝与刘府的关系、逃开娶男妻虽然不可能、是异想天开,但让你们别扭下,恶心会儿还是可行滴。思及此,刘朝明立即装作副伤心的样子,对纸传和砚随道,“唉,府里连下人都欺辱我,没人把我当主子……算了,咱们走吧!”

穿到古代娶男妻作者:醉枕溪流

柴玉蓉有些傻眼,没料到事情会走到这步。虽然天天盼着刘朝明从她眼前消失,但如果是因为刚才这件事让众人以为自己心胸狭小容不下嫡子而导致刘朝明离开刘府,那她绝对会被世人的唾沫给淹死。而且,要是刘朝明就这样走了,等到宫里派人传旨时,无人接旨那可就大大不妙了,难道让自己六岁的儿子接这圣旨?怎么可能?!她辛辛苦苦地筹谋,怎么允许自己的儿子因为娶男妻而断送大好的前程!

想到这儿,柴玉蓉脸色马上变,换上副温柔的笑容,正要劝说刘朝明,只听声颇为严厉的男声传来:“混账东西!”听见这个声音,柴玉蓉喜上眉梢,顺着声音看过去,果然是这府中的家之主——刘老爷,他快走几步,对正要抬腿走人的刘朝明训道,“说什么胡话!你母亲说你几句,你就受不住,为子当孝,你就是这样孝敬父母的?”

好顶不孝的大帽子压下来,这在古代可是“十恶不赦”的罪名。刘朝明并不意外渣父的偏袒,但在府里明显有求于他,正需要牺牲他来换得刘府安全的时候,他并不相信渣父真的要往他头上扣这样顶不孝的大帽子,估计是拿这个压他,消减他的气焰而已。

果然,刘老爷接着口气缓,语重心长地道:“你都已经是个举人了,处事还如此任性,家人有什么不能好好说,非要闹到这个地步。”

接着就要挥退下人,刘朝明马上阻止:“此事都是因这四人而起,还是要有个说法才好。”

“人你都打了,你还要怎样?”刘老爷不快地问道。

“此事涉及父亲刚与儿子谈话的内容。”刘朝明没有做解释,而是稍稍提了下四人议论的内容和皇后逼刘府娶男妻有关。

刘老爷听,斥退无关下人,让亲随把四人带到他的小院,并带着柴玉蓉和刘朝明到他的书房坐定,才示意刘朝明叙说事情的始末。

刘朝明叙述遍,末了说:“皇上旨意还未下达,府中下人却已经公然议论此事,下人从何处得知,我觉得父亲最好查查。下人耻笑儿子是小事,就怕今后因为他们的胡言乱语,给府里引来杀身之祸。”

听到这儿,刘老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今天回府之后先跟柴玉蓉提了下,谁知这女人空有副好容貌,见识却如此浅薄,搞不清事情孰轻孰重,只味地想抹煞嫡长子在府中的地位,却不想想这件事对刘府只有坏处,却毫无益处。他巴不得人人对这件事不知、不提、越无视越好,谁知……刘老爷使劲儿瞪了柴玉蓉眼,心里很是无奈,自己个举人儿子被逼娶男妻,自己却不敢反驳,传扬出去,耻笑的是整个刘家、整个宗族。如果可以选择,他宁可选择不要这个男媳妇,也不愿因此沦为天下人的笑柄、嘲笑的对象。官升级,那是他确定躲不过此事后的无奈选择!总不能,赔了夫人又折兵!事情既然不可违,要点补偿也有情可原吧。

从这点儿上说,刘朝明跟刘老爷确实是对父子。

刘老爷不想张扬此事,当然不会大张旗鼓地处理,因此对刘朝明安抚道:“私下议论主人肯定不对,让你母亲好好训斥他们番,料他们今后不敢再这么造次。”

“儿子认为这样欠妥……”刘朝明眼见刘老爷向着柴玉蓉,不打算深究此事,心里不忿,待还要劝说,被刘老爷制止:“好了,好了,这事就这么办,再有下次,绝不轻饶!你下去休息吧。”

第次发威弄了个虎头蛇尾,刘朝明虽有些不快,但也没有放在心上,其实这也是意料之内的结果。

等刘朝明走了,刘老爷脸色沉,“啪”的拍桌子,骂道:“蠢妇!你差点儿酿成大错!若不是我恰巧赶来听见他的番话,及时制止他离府,到时圣旨下,他以刘府容不下、已与刘府断绝关系为由,坚称圣旨与他无关,把事情闹大,你说,那时该如何收场?如果皇上仁慈,不予怪罪刘府,但你苛待原配嫡子的声名便坐定了!”

柴玉蓉听,想到刘老爷说的后果也有些后怕,赶紧向刘老爷道歉赔不是,又是说好话又是撒娇,才算是让刘老爷的怒气消了下来。自此到刘朝明娶上男妻这段时间,柴玉蓉倒真的老老实实了段时间,不再随便去给刘朝明上眼药、下绊子。

定远侯府。

名身着白色丧服、容貌秀美的妇人坐在椅子上,正低头掩面哭得泣不成声:“……为什么……为什么……这样对我的……锐儿……为什么……”

上首坐着位头发、胡子皆白,但气势颇足的老人,几次张口想要劝慰儿媳几句,却话到嘴边无法出口,最终闭口不言,坐在旁紧皱眉头沉思不语。

“公公,”哭了阵,中年美妇猛地抬起头来,声音因愤恨而略带颤抖:“我的夫君为救太子惨死,皇上、皇后不感念夫君的功劳也就罢了,为什么……为什么还要如此羞辱我的儿子,让他……去嫁……男人?”

“唉,”老侯爷长叹声,说,“皇后怪安北没有进到规劝之责,使太子亲赴前线中箭负伤……回京路上又染上恶疾,因箭伤未愈导致太子身虚体弱,没有躲过恶疾,才使太子归西……所以对咱们家怀恨在心,非要锐儿以男子之身嫁人才甘心啊。”老侯爷早已卸职在家颐养天年,今天上午皇上突然宣召,老侯爷不敢怠慢,立刻进宫觐见,谁承想,竟是个噩耗!他最喜爱、最有才干的孙子居然……要嫁给个男人!

他跪在皇上面前苦苦哀求,恳请皇上以另外的方式处罚,结果皇上冷声撂下句话:“族中四十岁以下男子杖责百,流放三千里,或是定远侯之子嫁人,你自己选吧!”

他怎么选?难道让族里百个下到吃奶的娃娃、上到他的庶子都因为锐儿而被流放吗?如果他真这样做了,不仅达不到救人的目的,反而让族人反目,整个家族的人都将视锐儿为敌……所以,他只能眼睁睁地同意如此荒谬的事。

“明明是太子意孤行,夫君苦劝不住才……皇后把罪责全推到咱们家头上,让锐儿遭此羞辱,凭什么!”中年美妇气愤不已,“公公,难道真的没有挽回的余地吗?让贤妃妹妹去向皇上求求情,说不定……”

“皇上虽然对平萱直不错,但帝王平衡之术,其中又有几分为真?如今皇上明显偏袒皇后,已经是摆明立场,平萱去劝也不会有什么用。”

“那……那儿媳就派人把那个刘什么给杀了,宁可锐儿辈子不娶也不能让他嫁男人啊!如果锐儿听说此事,依他的性子,宁肯死也不会嫁为人妇的。”

“公主休要胡说!天下男子得是,你杀了个刘朝明,还有王朝明、赵朝明……你还能把天下所有男人都杀了?况且,你杀了刘朝明,大家不是傻子怎么会不知道是谁干的?到时,不等皇上对咱们怎么样,那些御史大人就会纷纷出头。”老侯爷捋了捋胡子,跟这个公主儿媳分析道。

“可皇后选的是刘守行那个匹夫的儿子,我记得六年前刘守行的正妻去世不满百天,他就迎娶新妇,结果不满八个月就产下子,当时这事可是闹得人人皆知。父亲如此德行,儿子又能好到哪儿去?何况锐儿还是介男子,难道让锐儿在后院磋磨生?”

“我会让人去查,这事以后再说。当务之急是通知锐儿尽快回京,防止他在外面听到什么风言风语,受不住干出什么傻事。活着,就切都有机会。皇后只有太子子,现今太子已死,只要我们熬过去,总会苦尽甘来的……锐儿回来,你定要好生安抚他,千万别让他钻牛角尖、想不开……让他万事以家人为重,不许义气用事……”老侯爷现在最担心的就是自己的这个孙子,因此再三叮嘱儿媳。

“是,媳妇明白,我失去了夫君,不能再失去锐儿。不过,媳妇还是想去宫里觐见皇上,恳求皇上网开面。不管有没有用,如果媳妇不去争争,就这样让锐儿以男子之身嫁为人妇,我这当娘的实在不甘心啊!”

老侯爷没有再反对,虽然他这个儿媳妇——瑞平公主与当今皇上不是母同胞,关系也不亲厚,但毕竟是公主,名义上还是皇上的妹妹,不见得会让皇上改变主意,但哭诉番,能博得皇上的点儿愧疚或心软也不是坏事。

巍峨辉煌的大越朝皇宫屹立在帝都的正东方,富丽堂皇的宫殿里各自演绎着不为人知的爱恨情仇、利益纠葛,虽不见硝烟烽火,却比厮杀震天的战场还要残酷血腥。此刻,刚听完薛公公得来的消息,说那老定远候已经同意把他的宝贝孙子以男子之身嫁人了。

皇后脸上露出扭曲的笑容,害了她的太子,断了她的希望,毁了她的后半生,那些有皇子的妃嫔及其家族以为可以争帝位,不再把她放在眼里。他们要是这么想,可就大错特错了!她会让他们付出血的代价!她要让他们看看,害死她的儿子,不让她的儿子荣登大宝,别人也休想坐上那个位置!

查不出害死他儿子的真正凶手,那也没有关系,左右就这么几个皇子:

太子,她的儿子,皇上唯的嫡子,也是长子,已经身死;

老二早夭;

老三公孙子昌,生母贤妃,母家就是定远侯府,她的哥哥就是已经死了的定远侯兼征北大将军林安北;

老四公孙子安,生母德妃,母家是户部侍郎萧庆生,而萧庆生出自江南书香大家萧家;

老五公孙子扬,生母淑妃,是九门提督赵建修的嫡女;

而且,老三、老四、老五都年过十岁,母家不是名门望族,就是手握实权,想必早就存了争宝座的心思。如今太子死,他们是蠢蠢欲动。这三个皇子中,又属老四从小体弱病,整天药不离口,副病怏怏的模样;

老六生来是个死胎,生母慧妃;

老七公孙子寂的生母是介小小的宫女,趁皇上酒醉爬床成功,没想到次就中,但难产而死,连带老七也被皇上厌弃。虽说养在淑妃名下,但谁都清楚,老七母亲在淑妃的眼皮子底下爬床,还生下子,传为宫里人的笑柄,淑妃恨她入骨,又怎么会认真教养老七呢?因此老七自小副瘦弱不堪、唯唯怯怯的样子,看了就让人不喜。

害她儿子的凶手肯定不出这几个皇子的母妃及其家族。不管是谁害了她的儿子,想让自己儿子登上宝座的算盘都甭想打得如意,她也绝不可能让处于低位的某个妃子后来居上,爬到她的头上得意炫耀。

现在,太子死,就数贤妃的儿子公孙子昌大了,朝中已经有些人开始向公孙子昌的外家——定远候府抛橄榄枝了。虽说定远候林安北已死,但他的儿子——世子林锐驰能文能武,据说比他的老子还要出色。

“呵呵,呵呵~”魏皇后的嗓子里发出低低的愉悦的笑声,要是大家知道定远候的世子要嫁给男人,从此只能在深宅内院里发挥他的才学,不知那时大家是什么样的表情呢?

光是想想,就令人心情愉快,真是恨不得立刻睹这样的情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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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刘老爷的书房后,刘朝明并没有回自己的小院,而是带着砚随来到了城内家有名的青楼——春意苑。

今年考秀才、举人时,认识了这么几个文采颇佳又自诩风流的文人,为了不显得自个儿与众不同,他偶尔也和大家聚在起吟诗作对、赏花观景,春意苑就是他们曾经聚会之处。

其实,这春意苑也只是他第二次来此。第次来时,刘朝明也算是见识了番古人的烟花之地。不仅环肥燕瘦、各色美女皆有,就连十几岁的清秀小倌也是随叫随到。不过,这些人都是人前光鲜人后辛酸。

当时刘朝明在席上喝了几杯酒水,迷迷糊糊去方便时不慎走错了路,见到了让他至今都大为震惊的情景:个瘦瘦的不过十二、三岁的男孩子,正被粗壮大汉用力鞭打,背上皮开肉绽、鲜血模糊,男孩子已经被打得奄奄息,连丝低低的喘气声都听不到。那执鞭的男子却还在狂怒地喊叫:“叫你不接客……你以为你还是官家少爷,我呸……说!接不接客……”

有些醉意上头的刘朝明行动快于意识,等他反应过来时,人已经奔过去拦住了往下落的鞭子,再然后,他同情心发作,在老鸨的语言和血肉模糊的场景双重刺激下,他用百两银子替男孩赎了身。

后来,又在男孩醒来后因为看不得个孩子跪在地上苦苦哀求、指天发誓要做牛做马报答他,心软,把他的堂弟也赎了出来。所以他对这供富人、有权之人玩乐之地疏无好感,不过,今天要达到他的目的,春意苑却是最好的选择。

他进了提前让纸传订下的包间,包间里已经有两人在此听曲谈笑,刘朝明赶紧上前与这二人打招呼。三人互相客套番,过不时,陆陆续续地他邀请的几名在乡试中认识的人都到齐了。

此时,包间内连他在内共有六人,他们六人也都是今年得中的举人,和上次样,刘朝明又叫来几名各色美女在几人身旁添酒陪坐,然后便开始了喝茶聊天、吟诗作对。

席间,大家恣意谈笑,他只点头附和,并不言,酒却杯杯地饮,身边的美女几次贴上身来吸引起他的注意都被他无视了。

异样的举动很快引起了众人的注意,通政司参议之子万保谦揶揄道:“平时十次请你,你肯来两次就不错了,今天主动邀请我们过来,你却在边愁眉苦脸,莫不是怕我们把你吃穷了?”

众人也跟着起哄,刘朝明长叹声,说:“也许这是我最后次同你们在起饮酒了,以后怕是你们见了我都要躲着我走……”

“朝明何出此言啊?”

“是呀,无缘无故怎么会这么说?”众人不解,纷纷相问。

“各位仁兄也清楚,我虽是府中嫡长子,却长年居住别院从不轻易回府,可叹地位连个老奴都不如,今天受到下人编排取笑,却不能教训他们出口恶气,我能不憋闷么?而且,我虽考中举人,今后却无法同各位仁兄道共举进士……唉,你们也别细问,这事我不敢说,也不能说,总之过两日,你们不想知道也就知道了……”刘朝明摆了摆手,止住了众人的问询,举起酒杯朗声道,“今日幸得各位仁兄赏脸,索性让我们今朝有酒今朝醉,醉方休暂去忧!”说罢,端起酒杯饮而尽。

众人见他不便透露,也不再追问,纷纷举杯尽饮。又让美女抚琴弄舞,时琴声丝竹,清音入耳,大家推杯换盏,很快酒酣耳热。

气氛渐渐高昂之时,忽听门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接着便见房门被大力地撞开,个披头散发、衣衫凌乱的女孩闯了进来,“扑通”声跪在众人面前,急切地大喊:“哪位是刘朝明刘少爷,救救奴婢,救救奴婢……我不是故意拨断琴弦的,不要把我发卖到‘闹巷’……”

刘朝明虽然有些微醉,但头脑还很清明,听到这话不禁满脑门黑线,心里发囧,心说,我不就上次救了个小倌,后来又赎了个吗?要不要这么明显地把我当冤大头啊,难道我看就是那善良可欺之人?

几个同伴都知道刘朝明上次因小倌可怜出钱把人赎了,从青楼中赎个把人不稀奇,但别人都是因为对方貌美想美人常伴左右才出手赎人的,可那个小倌容貌并不出众,还昏迷不醒生命危在旦夕,平时别人见了恨不得躲得远远的,免得惹身晦气,只有他仅凭心善赎人。

这下好了,现今个歌伎出了事也想着投奔他,盼他施以援手,众人觉得好笑之余,也想看他如何应对,所以都坐在边不吭声。只有万保谦唯恐天下不乱,在旁打趣他,说他可不得了了,现在在这些妓|女、小倌的眼里,显然把他当成了头号的大救星、大善人。

刘朝明懒得理他,左手支额,装作副醉眼朦胧的样子看着眼前的歌伎眼露惶恐,满脸不安,不像是装出来的,估计真是遇到了什么事,情急乱投医之下才到他这里来试试的。

他也听说过‘闹巷’,知道那是帝都最下等的妓|院,人进去,就崩想活着出来。在‘闹巷’,身子骨再结实的人也少有熬过年的,所以听说被发卖到‘闹巷’,这些妓|女们全都是闻之色变、脸无血色。

刘朝明心里有了计较,右手摊,对该歌伎以及随后追来的老鸨带些醉意道:“我现在已是自身难保,府中下人都可以随意侮辱我取笑我,你让我救你,又有谁来救我?”

歌伎闻言,眼泪立即涌了出来,泣不成声,因为绝望,身子团成团微微颤抖。老鸨听到这话,张了张口把即将出口的价格咽了回去,本想趁机再讹些银子,所以刚才看见紫妍往这儿跑才故意慢了几步,谁知这位大少爷没上次那么好心了,也不耐在这里呆,挥挥手,让跟着的打手把人拖下去。

几名打手上前正要拖人,只听声“慢”,接着见刘少爷摇晃着身子了起来,说:“我们正在这里吃酒,你的人惊扰了我们,难道句话不说就想走了?”

“是呀,不管怎么说我们也是这里的客人,妈妈来去都不吱声是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杜正申轻摇折扇问道。

“哎呀,是我的不是,看我这脑子,被这小妮子气糊涂了,得罪了各位举人老爷,我在这里给各位赔不是了。各位举人老爷大人有大量,宽恕则个。”老鸨向来会来事,边说边向在座的众人福身行礼。

“这个歌伎做错了什么事,值得你在后面又是追又是赶,还要卖到‘闹巷’?”刘朝明没有理她的话,问。

“刘少爷您不知道,这个小妮子做事毛毛躁躁,刚才贵人兴致正浓玩性正高,都因为这个小妮子崩断了琴弦,搅了贵人的兴致,惹得贵人恼羞成怒……我是好话说尽才让贵人息了怒,我要是不处理她,以后还怎么服众?”

“照你这样说,她得罪了贵人,你就要发卖到那等会要了人命的地方;你扰了我们的兴致,怠慢了我们,不会只说两句好话就完了吧?”刘朝明冷笑,“还是觉得我们这些举人入不了你的眼,认为我们好糊弄?”

“哎哟,我的爷,我,我冤枉啊……”老鸨什么人没见过,自是察觉出眼前的刘少爷是故意找碴儿,但在座的都是今年新进的举人,她也不好发作,只得在这里应付。

“这样好了,既然这个歌伎求到我这儿来,而你又轻忽我们,就算两事相抵,你就放她码吧。”刘朝明受了娶男妻的刺激,原来直低调行事,但该倒霉的时候还是躲不过,现在索性怎么高调怎么来,胡诌八扯胡搅蛮缠地与老鸨周旋。

众人有些无语,万没想到刘朝明以如此方式救这歌伎,虽有些耍无赖,但仔细想,也说得过去。万保谦向来没什么书生的酸腐气,率先呼应:“我看如此甚好,我们不再为难于你,此女也能躲过劫,岂不是皆大欢喜?”

“皆大欢喜你个球!”老鸨心里咬牙切齿地说,但脸上神色不变,“不是我不给各位少爷们面子,实在是我也有我的难处。我管着偌大的春意苑,上有主人,下有干弟弟、妹妹,我也不能把规矩当摆设,毕竟上上下下的人都看着,如果我就这么算了,以后我还怎么管理这么人?”

刘朝明沉吟半晌,对老鸨道:“我这里有首诗词佳作,是从世外高人处好不容易得来,就赠给她吧,定教你不会后悔。”

于是,吩咐旁婢女端来笔墨,刘朝明略思索,在纸上写下了日后让这名歌伎赢得“忧郁仙子”雅名、受益无穷跃成为春意苑头牌的诗词:《葬花吟》。如果现代人看到,定会露出会心的笑。

刘朝明写完,众人上前细看,只觉遣词浅显流畅,音节回环复叠,位以花自比、如泣如诉、不甘低头的女子跃然纸上……众人不禁齐声叫好!

刘朝明抬手向众人轻轻辑,说:“这首诗低回婉转,抒情淋漓尽致,堪称千古绝唱,可顶得过这位歌伎的过错?”

杜正申、万保谦等人连连点头:“当然顶得,犹过之而无不及。”

老鸨并不是无知妇女,想她十年前也曾是青楼之中有名的风流人物,诗词歌赋,琴棋书画也是有些功底的,看到刘朝明写下的《葬花吟》,虽然哀伤凄恻,对于寻欢作乐的客人们来说太过悲哀,但绝对是难得的佳作,假若谱上曲子吟唱,肯定会引来无数的客人……想到这里,老鸨立即换上了副灿烂的笑脸,忙不迭地说:“那是自然!紫妍,还不过来拜谢刘少爷的救命大恩。”

本以绝望的歌伎又有了活下去的可能,赶紧跪伏在地上连连向刘朝明叩谢。

唱戏还要唱全套,刘朝明又在古琴旁坐下,把现代人谱写的《葬花吟》的曲子弹奏遍,加上他十六岁少年特有的嗓音,边弹边唱之下,众人自那似悲似愤、似激似昂的乐曲声中,只觉声声悲诉、字字血泪,歌停曲终之后,还久久不曾从无尽的悲切与伤感之中回过神来。

刘朝明待紫妍梳洗番之后,又重新弹奏遍,弹到关键之处,还要停下来与她详细解说其中要注意的方面。他正讲解的时候,春意苑听到曲子的客人已经有许人开始打听这首曲子了,老鸨听到手下人的汇报,边暗自盘算边是心里乐开了花。刘朝明见紫妍领会的差不了,才与众人起离开。

待刘朝明离开之后,老鸨笑嘻嘻地拉过紫妍的手,有些讨好地对她道:“阿弥陀佛,紫妍,你可真是有大福气,现在由祸转福,日后你就等着过好日子吧。”

紫妍却对这个因无意弄断琴弦就要把她送到那龌龊肮脏的妈妈提不起应对兴趣,此刻心里又是后怕又是庆幸,还有些酸涩与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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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朝明坐上马车,就按着太阳穴直嚷“头疼”,早就候在春意苑门口的纸传向砚随递了个眼色,砚随低声道:“少爷喝了。”纸传听了无奈摇头,认命地掀起车帘,上车后先用布巾擦净了双手,才把手按在少爷的太阳穴上,轻轻揉按起来。

刘朝明问:“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少爷放心,小的按您的吩咐已经把话传了出去。”

“嗯,好。”

刘朝明斜躺在马车上,心安理得地享受小厮的服侍。要不是古代没有电脑、网络、空调,再加上没有渣父、继母在头上压着,就冲古代的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似的*生活,他简直都要乐不思蜀了。上辈子,自他大学毕业起,当老师挣得那点儿低工资,除了交房租、水电暖气费外,剩下的也仅够他日三餐基本不饿肚子罢了,根本没有资格享受生活。

平时早出晚归按时上下班,日三餐都要自己动手亲自解决。租的房子没有洗衣机,他的衣服全是自己手洗。唉,没办法,谁让自己挣得那点儿死工资太少,他哪有资格去饭馆吃饭,只能自力生丰衣足食了。后来,换了工作,工资倒是上去了,但干编程这行可是没点没晌,他要么在公司吃工作餐,要么在家煮袋方便面。公司让休息,他都是躺在床上补觉,哪有美国时间花费大几十分钟在路上,就为去家比较好的餐厅吃顿饭呢?

他也想着找到人生的另半,然后结婚生子,日常生活有人照顾,过着平淡而温馨的生活。可是,老天爷不给他这个机会!喏,买上房子装修好还没半年,他连女朋友的毛都没见着,就莫名其妙穿过来了。

哎,不想也罢,反正想也没用,不如既来之,则安之。可是!他安得下来吗?想到要娶个男人,他就淡疼菊·花紧!摔!

刘朝明是听到阮管事的番话时才灵光闪,有了刚才春意苑的高调赠诗、授曲行为。按照皇后恶毒的报复方式去猜度,等到定远候世子嫁给他惹尽天下人耻笑后,皇后解了气,忽然有天觉得世子再也没有存在的价值了,是不是就会把世子悄无声息地给灭了?作为世子的男人,灭个也是灭,到时说不定顺带着把他也给灭了。照古代这些位居高位人的思维,人命在他们眼里就跟大白菜样贱,十有八·九会这么干,绝对不是他杞人忧天。

所以,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防止自己不知不觉间就被恶毒皇后干掉,刘朝明在没有好的办法前,只好让自己高调起来。自己的举动众人都知之甚详,言行皆是大家议论的焦点,那么皇后在弄死他之前是不是会有点儿顾虑,会稍微考虑下百姓的反应以及对她的影响呢?

皇后有顾虑,就不会肆无忌惮地行事,他的小命就不会轻易地丢掉。

或者,再往前逆推下,如果他不让皇后那么容易消气,也就是说羞辱世子的目的没有达到皇后的预期,那是不是意味着他的小命就可以延后了?唔,应该是这个理儿,他得好好琢磨琢磨,怎样和皇后逆着干,不让她称心如意呢?

这可不是下子就能想出来的!没等到刘朝明想出什么,在马车的摇摇晃晃、纸传的轻柔按压下,本就略有醉意的脑袋加睡意朦胧。“改天再想罢!”这是刘朝明进入梦乡前留在脑海里的最后点儿念头。

次日早晨,正当刘朝明睡得正香时,被两名小厮叫醒了。在刘府当然不能睡到自然醒,他暗叹声,赶紧起床洗漱,去给刘老爷、柴玉蓉请安。没办法,这是古人的规矩。在刘府住着就没件让他痛快的事,这也是他六年来坚持呆在别院坚决不回府居住的原因之。

请安后回到小院,刘朝明又把纸传打发了出去,让他探听外面的风声。

下午刘朝明刚要午睡时,纸传回来了,他就把在外面听到的消息说给刘朝明听。

据说昨日凡在春意苑的客人听到那哀怨婉转、如泣如诉的歌曲后,都纷纷打听何人所弹,词曲又是何名。然后老鸨就出来大肆宣讲番。直把刘朝明说成了那受尽屈辱却心怀慈悲,风流情却身不由己的苦命孩子,集悲情、善良、情为体。

她家的紫妍就是因为身世可悲又可怜,让刘少爷感同身受,苦于囊中羞涩不能救佳人于水火,才有了赠诗授曲的善意之举,算是成就了段风流佳话。最后老鸨当然没有忘了替自家打广告,说她家紫妍决定闭关两日,潜心研究练习《葬花曲》,第三日必定向各位客人展所得,到时候请大家定要过来捧场!!

像这样件事,有才子,有佳人,又是缺少娱乐的古人们喜闻乐见的风流韵事,自然惹人八卦。于是,老鸨口中的刘朝明就像长了翅膀样,不到天的时间,由春意苑的客人及其小厮、春意苑的丫鬟等人的口口相传,在那些富户商贾、豪门世家中流传开来。这些人家的夫人、小姐听到这样的故事,无不对孤苦伶仃的刘朝明心生同情。

同时,他那日在春意苑宴请的几位朋友也功不可没,没少在此基础上添油加彩,再加上他授意纸传在后面的推波助澜,个父亲不喜、继母不爱的备尝艰辛的少年形象就成了刘朝明的代名词。

让刘朝明预料不到的是,传闻几经人口相传,逐渐地与原来有所不同,传到最后竟然面目全非。尤其是在皇上圣旨下达,为刘朝明赐婚,宣布刘朝明娶定远候世子之后,几次,几十次传下来,结果越传越离谱。到后来,本是不受宠的嫡长子备受艰辛却仍旧心有大善,愣是被传成在家是受气包、在外是无赖恶棍的形象,说什么在青楼睹美人容颜,惊为天人,妄想据为己有,谁知美人执意不从,并怒之下写下绝世名篇《葬花词》,反映自己悲苦坎坷的命运,控诉刘朝明的强人所难、恶劣行径……

“那关于定远候世子,你打听到什么?说来听听。”刘朝明问,事关人生的另半,关系到他的终生性·福,刘朝明实在没有办法做到淡定以对。

纸传答应声,回道:“定远候世子十九岁,听定远候府的下人说,他们世子能文能武。武能开弓射箭,两石的弓轻轻松松就可拉开,百步外十箭十中,箭无虚发。刀枪棍剑,样样精通,在同龄人中罕无敌手。做三皇子侍读时,当今皇上曾有言‘十年后,此子在,越边疆之祸将止矣!’现今世子已经是正五品的三等侍卫了。”

刘朝明越听越肝颤,心说我这是娶媳妇吗,啊,分明是头猛虎啊,还特么的是个公的!开两石的弓,石就是百二十斤,他练了六年,才勉强能开半石的弓。两石,可是二百斤啊!这不是相当于汉代李广的臂力吗?

刘朝明撸起袖子默默地看了看自己的胳膊,默默地思考能开两石弓的人胳膊得粗到何种程度,越想越凌乱,索性不再乱想,示意纸传接着说。

“世子文采照样出众,听说只要是世子做出的新诗都会被士林子弟称赞,让闺中小姐爱不释手,争相传诵……”

“停!我问你,既然世子如此受闺中小姐们的喜爱,为何世子十九岁了还没成亲呢?”刘朝明郁闷地问,古人成婚早,十六、七岁大都已经成亲。他十五岁时,继母柴玉蓉就想给他说门亲,好让他早日成亲。他对柴玉蓉比较防备,恐其背后搞鬼,而且他深受现代思想教育的正经人,哪能对个小萝莉下手啊?所以他当时很果断地以静心做学问为理由拒绝了。

现在想来,他还不如做个辣手摧花的怪蜀黍(心理年龄大),也比被逼搅·基强上百倍啊!如今他后悔也没用了!

他骨子里是现代人,不想早些成亲有情可原,但是,世子你个原装原味的古人,为什么也这么奇葩呢?十九岁了啊,少同龄的古代少年郎都已经入过洞房、有了娃,你怎么就不随大流呢?

你要是早就娶妻,皇后再心有怨恨,起码不会想到这么个荒唐的理由让你以男子之身嫁人啊!可怜我个局外人,愣是被你牵连,不仅要搅基,还要担心自己的小命不知道什么时候要玩完!唉!

跟着进来的砚随看见自家少爷又摆出副苦瓜脸,出声安慰:“少爷,你别太难过了,这说明你跟世子有缘分,你未娶,他未嫁,不正像老人们说的‘千里姻缘线牵’嘛!”

“牵你妈!”当了六年的古人,刘朝明几乎没说话粗话,今天忍不住破功!他恼羞成怒地指着砚随吼道,“不会说话就闭上你的臭嘴!少爷我这么年的童子身眼看要被个男人破了,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不想着怎么帮少爷我想办法推了婚事,反在这里说风凉话气我!”

“我、我冤枉啊!那可是皇后的意思,谁敢推?推不了,还不如接受。”砚随见自家少爷发了火,有些委屈地小声辩解。

虽然小声,但屋里只有三个人,离得又近,刘朝明自然听得清二楚,刚要再发作,纸传瞧瞧地使劲捏了砚随下,示意他闭嘴,赶紧劝刘朝明:“少爷息怒,你这两天尽是愁眉苦脸、唉声叹气了,小的们是看在眼里,疼在心上……大夫人如若地下有知,不知道怎么难受呢,你为了大夫人,也要想开些,别愁怀了身子。”

纸传的席话听着还算顺耳,刘朝明自然知道这个理儿,现代人不是有句话,生活就像□□,反抗不了就躺下来享受嘛。可,这事不是说享受就能享受得了的。唉,走步看步吧,到时候,他的小兄弟对着男人还不知道能不能起来呢。

想到这儿,刘朝明指砚随:“你给我出去!纸传,你接着说。”

于是,砚随就给他讲了个缠绵悱恻、情深意重的爱情故事。故事的男主人公就是世子,女主人公是兵部韩尚书的嫡长女韩忆晨。两家本是通家之好,从小就定了娃娃亲,哪成想韩大小姐因为七岁上不小心得了风寒染上了肺病,从此药不离口,在十五岁那年就病逝了。世子林锐驰从小跟韩小姐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在韩小姐去世后心情郁郁,主动提出年内不再谈婚论嫁,可见其情意深长。

过了年,韩尚书有感于林锐驰的情意,觉得林锐驰实在是女婿的最好人选,提出把自己的二女儿韩忆盼许配给世子,定远侯也同意了。可是韩尚书的二女儿当时才十三岁,两家就约好待到韩忆盼十五岁时才议亲,当时只做了个口头约定,并没有经过定亲的程序。

今年韩忆盼正好十五岁,还没来得及谈婚论嫁呢,定远侯就战死疆场了。世子虽是武官,武将丁忧不解除官职,只给假百天,但因为定远侯刚刚去世,定远侯府自然没有心情提起娶妻事,所以直到现在,世子还没有成亲。

真特玛的巧!刘朝明忍不住又郁卒了,事赶事,就是这么寸。唉,没办法啊!

“那,那世子长得怎么样?”既然没办法,就得先有个心理准备,模样当然得问个清楚。

“听那个下人称赞他家世子是姿容俊美、风华绝代,因此深受京中闺眷小姐的喜爱。少爷,您就放心吧,世子既然被人们交口称赞,肯定长得不难看。”纸传把他听到的说完以后,又加了句安慰自家少爷。

刘朝明听了,确实稍微不再那么肝颤,毕竟个五大三粗、膀粗腰圆、满脸胡子的大汉光看着都让人心惊肉跳心神不宁,何况同床共枕,块儿滚床单?

现在听纸传这么说,虽觉得有些夸大其辞,但心却稍安。至于世子能拉两石弓,刘朝明则在心里告诫自己,以后如果遇上和世子意见相左的事情,定要以德服人,千万不能逞口舌之快,万,世子恼羞成怒动起手来,他不会武的斯文书生哪里打得过连皇上都夸赞的将门虎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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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很快到了渣父说的第三日,天刚蒙蒙亮,渣父就遣人来催他起床。刘朝明心里郁闷加恼怒,心说,皇上是要给你赐个男儿媳,不是给你封官加爵,什么脑子,用得着欢天喜地地等虐嘛。所以,刘朝明“嗯”了声,又捂上被子躺下了。

当然,他根本睡不着,因为呆会儿受难的人是他!

从枕头边拿出昨天写的折子,又细细地看了遍,然后,躺在被窝里闭目思索着今天即将发生的事——决定他辈子的大事!

巳时都过去了半个时辰,才有两个小太监先过来知会刘老爷声,待会儿圣旨将到。刘老爷赶紧命人把香案擦了又擦,庭院又细细打扫遍,同时把两个小太监迎进正厅吃茶,当然免不了悄悄地塞给对方银子。

又等了将近半个时辰,传旨太监手托圣旨终于来到刘府,霎时间前院“呼啦啦”跪了满院子的人,传旨太监扫视番,展开圣旨,大声宣读起来:“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闻……”

刘朝明跪在刘老爷身边,字句地听着,圣旨废话箩筐,东拉西扯半天,才转到正题上,先是赞扬他为母守丧,孝心可嘉,又少有才华,十六岁就考中举人,接着又称赞了世子林锐驰番,然后说世子少年丧父,刘朝明年幼丧母,两人又俱是年少有为,好对郎才男貌,今特下旨赐婚令两人结为夫夫,望两人相知相惜,携手生。

宣读完圣旨,传旨太监拉着长音慢条斯理地问:“哪位是刘学士的嫡长子啊?还不赶快恭领圣旨~”

刘朝明赶紧朗声回道:“小生就是。”却并不伸手去接,而是从袖子中掏出本折子,双手举过头顶,说,“承蒙皇上的看重和褒奖,小生有下情向皇上禀告,恳请公公将此折子呈给皇上。”

刘老爷自以为唬住了刘朝明,哪料大儿子突然来了这么手,还有下情?你跟老子商量过没有?啊,皇上是随便个人的折子就接、就看的吗?刘老爷又气又怕。害怕这个不知轻重的儿子在这个关节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来,闯出弥天大祸,到时候只怕连累阖府上下,时吓得他脑门上直冒汗。刚想悄声斥责,传旨太监孙公公不见其接旨,早就脸色不快,轻视道:“你个无官无职的小小举人,还妄想上达天听,哼,劝你还是少整些乱七八糟的,赶紧接旨罢!”

“公公此言差矣!”刘朝明心里也有些忐忑,却故作镇静,趁这个机会不解决些麻烦、捞点好处,就让他不吭声地娶个男人回家,将来的日子不得憋屈死!他不甘心!为了将来计,无论如何他都要达到自己的目的。

“世子乃是皇上的亲外甥,圣旨上写得清楚,皇上让小生娶世子,在下自然就成了皇上的甥婿。甥婿想请皇舅父成全小生护妻、孝父之心,这不正是皇舅父赞扬小生的方面吗?我想,皇舅父见了小生的折子定会同意的。”

话说完,刘朝明自己都快被自己恶心着了。其实,他真不是这样厚脸皮的人,但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自己若不想法子变被动为主动,争取些好处,那么自己只能引颈待割了。他两世为人,怎么也不能让自己这么窝囊!

刘府的人听完之后,再次刷新了对大少爷的认知,前天刚知道大少爷表面上看着温驯无害,但是发起狠来也蛮吓人的,今天就亲眼见到大少爷的脸皮厚比城墙。瞧这句个“皇舅父”的,还真敢腆着脸往上靠。皇上要是感念血缘亲情,他会让定远候世子嫁男人吗?

刘老爷听了恨不得钻进土里去,实在是太丢人了。

孙公公听了瞠目结舌,还真没见过如此打蛇随棍上的人,那可是皇上啊,谁敢随易地如此明目张胆地跟皇上攀亲啊!圣旨刚刚颁下,刘学士这个嫡长子就口个“皇舅父”。哎哟,脸皮可真够厚的!

孙公公起了好奇之心:“哦,护妻、孝父之心?刘少爷不妨当着大家的面说来听听,如果真是这么回事,我回宫之后定禀明圣上。”

“是,小生遵命。”刘朝明定了定神,把自己千思百想的理由带上感情条条地说了出来,“第,世子乃是堂堂个男人,嫁与我之后,需要在内院与女眷相处,名男子终日在内宅与群莺莺燕燕相处……实是不妥;第二,小生乃是府中嫡长子,承蒙皇上青睐高娶世子,但世子毕竟是男人,俗话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我却无法为刘家传宗接代生下嫡长孙,此为不孝;第三,世人受旧俗所限,恐不能立时理解皇上对在下的器重之心,反而因我娶男子嘲笑小生,从而连累老父也被世人耻笑。老父又有何辜?!”

停了下,刘朝明继续道:“作为人子,不能尽孝娱亲反而累及父亲受辱;作为长子,不能生下嫡子让其在父母膝下承欢;作为人夫,不能护世子以周全。小生不想做个不孝不义之辈,恳请皇上准许小生与父母分家,择府另过!求皇上成全小生孝父、护妻的拳拳之心!求皇上成全!”情绪饱满地说完,刘朝明跪伏在地上,哭得泪流满面。

不哭不行啊,父母健在,儿子却要求分家,这在古代可是大不孝。他被逼娶男妻,不光他会沦为天下人的笑柄,刘老爷也讨不了好,被人在背后议论番是免不了的,所以他以孝顺父亲的名义提出来择府另过!

当然,演戏要演全套,为了增强逼真效果,他痛哭失声。刚开始哭的时候,并不是真伤心,但哭着哭着,却悲从中来。想到自己孤身人穿到古代,现代世界里的自己突然消失,不知年迈的父母怎样的痛彻心扉;如今在异世小心翼翼地活了六年,没想到还被逼着去搅·基,搅·基他也认了,但是小命却说不定哪天就会完蛋,他能不反抗吗?

他现今如履薄冰,走的每步都是前思后想。个现代人,习惯了省心怕麻烦,现在却被迫为了活下去而瞎琢磨。他心里如何不悲?就这么个法子还是他苦思才想出来的,管不管用还说不准,如果是个糊涂皇帝,说不定恼怒之下就把他咔嚓了。

所以,刘朝明后面的痛苦绝对是真情流露,即使刚开始有些不相信刘朝明话里真假的人,被眼前他十成十的哭泣弄得还真有些相信了。就连刘老爷从最初听见说“择府另过”的愤怒,到现在也认为他是情非得已才提出这个要求!当然,不排除刘朝明在其中存有的私心。

孙公公宣旨还从来没遇到过这种事,因为自己刚才嘴,让刘朝明众目睽睽之下把他的心思说了出来,根本不可能瞒得住皇上,少不得回去要如实禀报。现在他还痛哭流涕,宣次旨,直比唱大戏还热闹,孙公公恼怒地喝道:“噤声!就你啰嗦,这圣旨你接还是不接?”

刘朝明停住哭泣,说:“当然接。那小生的折子……”

“我会替你转交皇上,但皇上怎么做决定,你还是不要妄自揣测上意了!”阵势闹得这么大,不知道有少家的眼线在这里盯着呢,不是他想不接就能不接的。

“是。小生领旨谢恩,吾皇万岁万万岁!”刘朝明见好就收,恭敬地接过圣旨,高喊万岁。孙公公临走时,刘朝明鉴于孙公公在并不熟知他剧本的情况下,却配合得如此默契,如此恰到好处,实在不好意思让孙公公白忙活,他塞给其张银票,孙公公瞄了眼,嗯,百两,真是不少,比他爹给的还。算你小子会做人,也不枉本公公辛苦趟了。

宣旨太监孙公公走了,刘朝明估计他这说哭,折子会不会被孙公公递上去,他不清楚,但他肯定今天府里发生的切,过不了久就会传遍京城的大街小巷,人尽皆知。

毕竟这是那位现今占据最高位的女人所希望的,她巴不得所有的人都知道定远侯世子将以男子之身嫁人!

但随着世子嫁人的消息传出去的内容,可就不受她的控制了。

定远侯在军队中手掌军权这么年,深得部下爱戴,声名极盛,而他唯的嫡子被逼嫁给个男人,他的部下会怎么想?

世子深得闺中小姐喜爱,士林子弟的推崇,这些小姐才子们明面上或许不敢指责皇上,但私下里为世子鸣不平的声音应该不会少。

所以说,皇上把他的亲外甥指给个从四品官员的不受宠儿子为妻,肯定会在民间引起轩然大波。

嘿嘿,民间的声音,就算是当今皇上,也不得不考虑下民心。为了安抚民心,他相信,他的分府另过的愿望会达成的。

就在刘朝明又分析了遍事情的发展走向,而暗自窃喜时,他的头上突然挨了记爆栗,扭头看,只见刘老爷气势汹汹地斥道:“孽子!你眼里还有为父吗?搞出这么大阵仗,事前都不跟为父商量声,你,你这是要气死为父吗?”

刘朝明心里腹诽,我要是提前跟您说,您让我这样做吗?不过,刘朝明面上还是副伤心委屈的模样,看了看左右的下人,欲言又止。刘老爷也知大庭广众之下不适宜谈论,于是二人又次来到刘老爷的书房,刘朝明俯身向刘老爷行了个正式的礼,然后把他昨日的思虑讲了出来,边讲边注意观察刘老爷的情绪。当他讲到皇后有可能在羞辱够世子之后,会立刻害死世子,说不定他和刘家都会受到连累、难逃劫的时候,就见刘老爷冷汗连连,直拿罗帕擦汗。

他明白自己的话对刘老爷已经有所触动,何况刘老爷在官场浸淫这么年,官场是什么样子,想必他深有体会。不小心就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这就是官场残酷的面。皇后对定远候家憎恨到什么地步,端看皇后费尽心机地让皇上下旨赐婚就可见斑。

末了,刘朝明说,虽然他母亲因为对父亲早年的做法不满,但笔写不出两个刘字,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整个刘家都因他娶了世子而毁,所以,他才大着胆子向皇上进言,希望通过这个办法,能够把刘家摘出去,到时候不会让父亲和刘家遭到池鱼之殃。

说完,刘朝明任刘老爷静静思索他刚才的番话,不再出声。

过了好久,才听刘老爷长叹声:“刘家何辜!皇后害我刘家呀!”

然后目光转向刘朝明,问:“依你的意思,打算怎么分家?”

“儿子朝不保夕,要太钱财也没什么用,但是也不能让人怀疑咱们分家是假,避祸为真,所以,儿子斗胆要回母亲剩下的嫁妆。”当年刘朝明以到京郊为母守丧之名,从刘老爷手里拿走母亲小部分嫁妆,刘老爷曾许诺待他成年时把另部分嫁妆给他。今年,他十六岁,在古代正是成年,按当年刘老爷的话,即使没有赐婚娶男妻这回事,母亲的另部分嫁妆也该给他了。

刘老爷注视刘朝明半晌,刘朝明始终目光澄澈以对。最后,刘老爷缓缓点了点头,说:“在没有好的办法前,只好委屈我儿啦!”

“儿子不在身前,还请父亲保重!”好听话谁不会说呢。话说得再漂亮,事实摆在眼前,刘老爷最终选择抛弃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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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服了刘老爷,刘朝明心里不知是喜还是空。从今之后,血缘亲情方面,他彻底变成孤身人了。但从另个方面讲,今后他已经和世子绑在起了。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能和世子和睦相处,度过未来腥风血雨的日子,安然地活下去……

自昨天听说世子的样貌后,刘朝明在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情况下,已经对娶男妻没有那么抵触了。

回到小院,刘朝明打起精神,思索了片刻,吩咐纸传照他的话去传播此事。重点要突出皇上把他的亲外甥赐给个男人为妻,这个男人就是那个连下人也能骑到头上欺辱的刘朝明!

果然不出刘朝明所料,定远侯世子被皇上亲自赐婚,以男子之身嫁与个男人让整个帝都片哗然。

平民百姓听说了,心里不过诧异阵,之后把这当笑话看,茶余饭后免不了拿出来谈上谈,顺便嘲笑番。

那些闺中小姐听了,暗起情愫的心下子失去了希望,自然难过失落,也有性格偏激的小姐,请求为官的父兄上折子劝谏的。至于她的父兄会不会为了不相干的事得罪皇上就不清楚了。

接触过世子,知道世子文武双全、才华出众的,对世子的遭遇同情加愤怒。有些浩然正气的书生竟然组织了些在京的书生向皇上上折子,劝说皇上收回呈命。

时之间,几家欢喜几家忧。

皇后的如意算盘基本达到,人人皆知世子要嫁男人,那些原先见太子身死而把目标移到三皇子身上的大臣确实傻了眼。因为定远侯府除了定远侯之外,就属世子能扛起定远侯府的大旗,现在世子被逼着嫁男人,老定远侯的两个庶子早被原来的老夫人养成了酒囊饭袋,定远侯府已经是后继无人,三皇子的外家就是个摆设。少了有势力的外家支持,想要在帝位之争中成功上位,很难,除非找到有力、坚定的支持者。

三皇子之外,四皇子、五皇子的外家个在文官中颇有声望,个掌握着帝都的安全,手握兵权,两者势力各有侧重、不相伯仲,反而比三皇子还要有胜算。

皇后下得手好棋!不仅能疏解心口的恶气,还搅乱了池江水,避免了家独大,使储君的人选下子变得扑朔迷离,三方人马都在蠢蠢欲动。

大家明争暗斗,皇上才有可能坐稳龙位,才能御使平衡之术。这就是她提出让林锐驰嫁男人最打动皇上的原因,也是她稳稳当当位居后位这么年仍深得皇上信任的原因明白皇上的心思。

刘朝明暂时没有回别院去,他在等,等这件事的结果,等定远候府的反应……他尽自己的努力往平静的池水中投入了颗小石子,定远候府能不能抓住这个机会做些什么,或从中要到什么好处,就不是他能左右得了的。他只能等。

但天天无事可干,总在小院里躺着让他的心情加烦躁。起来在府里逛逛吧,走到哪儿,都可能遇见些下人隐在树丛后、假山旁围在起嘀嘀咕咕,时不时还会“哄”的笑出声来。不用想,刘朝明也知道议论的对象是他。不见那些下人看见他,就立刻不声不响地走开了?

迎面遇到他的下人虽然还是会叫他声“大少爷”,但眼神里流露的不屑与鄙视他还是能看出来的。毕竟以前他好歹还是府里的嫡长子,但经过昨日,他要求分家另过,府中下人已经自发地认定他不算是刘府的主子了。失去了刘府的庇护,个小小的举人,他们不会放在心上,何况这个少爷将来还要娶个男妻呢。

刘朝明在府里呆了两天,决定出去走走。溜溜达达地来到了京都比较繁华的条街道上,选了家酒楼走了进去。点了几样小菜,刘朝明示意两个小厮也坐下,三人边吃边注意听周围人的谈话。

离他们比较近的桌坐着三个中年人。只听其中人问:“哎,你们听说了没有?皇上把他的亲外甥定远候世子赐给了个男人。”

“早听说了!真是稀奇,还舅舅呢,这是舅舅干的事嘛!”

“皇家哪有什么亲情可讲……”

“皇上为什么这么做?”

“还不是他的大儿子死了……”

……

众议论声中,刘朝明听见另桌有人提到了自己:“……你知道世子要嫁给谁吗?”

“谁?”

“是个受气少爷,听说前几天在春意苑授曲的那个。”

“堂堂世子竟然被逼嫁给个男人,还是这么窝囊好色的人……啧啧,世子可是……”

刘朝明:“……”他什么时候变成窝囊好色了,不是应该赞他风流情、心怀善念吗?

“哟,这不是刘朝明刘少爷吗?你怎么有工夫出来吃饭了?”个洪亮的男声在大堂响起。

刘朝明霎那间觉得几十道目光“唰”的下凝聚在他的身上,大堂突然安静了几秒,紧接着又轰然响起片议论声。

刘朝明暗道“不好”,转头朝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个书生模样却有些傲慢的人走了过来,边走边大声嘲讽道:“刘少爷,几天不见,没想到你道圣旨天下知啊!如今你可成了‘名人’!恭喜恭喜!”

仿佛验证了众人的猜测似的,众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他的身上,如果人的眼睛是激光的话,估计他早就被射成筛子了。

“你是……”刘朝明不知道这人是谁,但瞧其副书生打扮,应该是在考试期间认识的,但实在是记不起他的名字了。

“刘少爷真是贵人忘事,才几天就不认识我了。”谭学真脸上挂不住,句句带着讽刺,“我是谭学真啊!曾下帖请刘少爷去做客,你事忙没去!当时我还不解你有何事可忙,现在我明白了,你是忙着娶男人!”

不就是没赴你的邀吗?值得你连讽带刺阴阳怪气地嚷嚷吗?

听见这些话,有的人“噗哧”声笑了出来,大堂里的人都朝他指指点点,谭学真还唯恐天下不乱,在旁火上浇油,他再呆下去,得让这些人的口水把他淹了。

刘朝明找了个借口,急忙从酒楼出来,走出十几米远,还能听见身后传来的取笑声。刘朝明心下愤恨,两世为人,还从来没这么狼狈过。此仇不报非君子,今日我受到的屈辱,来日我定会加倍奉还!

刘朝明脸色阴沉,纸传和砚随不知道怎么劝慰,只好跟在少爷身后走着。

“啊我的孩子!”突然,传来声尖利的喊叫,刘朝明下意识抬头去看,就见十字路口着个懵懂的幼童,正四下好奇地张望着。马蹄声急,东面的街道上辆马车横冲直撞地向路口冲来,马车夫用力往后拽拉马的缰绳,却仍旧阻止不住马匹奔跑的趋势,眼看路口的幼童就要惨死于马蹄之下。

刘朝明看着危险的幕,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里。

蓦然间,刘朝明只觉眼前抹白色的影子奔驰而过,名白衣少年打马疾速奔向路口的幼童,而受惊的马车距离幼童也越来越近,周围的人忍不住发出阵阵惊叫。在这千钧发之际,马上的白衣少年双腿紧夹马腹,上身突然往右方俯下,朝地上的幼童伸出双臂,在白马掠过幼童的瞬间,众人只觉眼前花,再睁大眼睛细看时,受惊的马车已经呼啸着碾压了过去。

众人以为白衣少年和幼童已经遇到不测,正暗叹可惜时,哪知,前方不远处传来孩童“哇哇”的痛哭声,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白衣少年完好无缺地端坐在匹通体雪白的马上,左手抱着正在大哭的幼童。直到这时,众人包括刘朝明在内,才齐齐松了口气。

可是受惊的马车并没有停下,依然向西狂奔,白衣少年右手打马加鞭飞般地朝受惊马车追去,离马车还有很远段距离,就见少年右手扬,类似套马索的长绳在空中划过道弧线,正好套在受惊的马脖子上。少年立刻往后拽绳索,受惊的马匹前蹄高高扬起,竟、竟然止步不前了!

众人惊得眼珠子差点儿掉出来!!

白衣少年仅凭只胳膊的臂力,硬生生地止住了受惊的马,这是何等的神力,又是何等的风采!

围观众人轰然叫好,人们抚掌称赞:“好个勇敢儿郎!”

刘朝明被白衣少年险中救人的幕震到了,暗赞声:“好个翩翩少年郎!”脑中不自禁地闪过《白马篇》中的两句诗“仰手接飞猱,俯身散马蹄。狡捷过猴猿,勇剽若豹螭。”简直就是白衣少年的真实写照!

止住了受惊的马匹,白衣少年打马回来,把正在哭泣的幼童还给吓呆的妇女,此时她刚好回过神来,忙不迭地冲少年郎拜谢救命之恩!

白衣少年清俊的脸庞上并无得色,微摆手,对少妇说道:“看好孩子。”

此时离近了,刘朝明才看清少年身上的白衣是粗布麻衣,穿在少年身上愣是有种翩翩然,不若尘世的感觉。家里应该是有亲人去世,少年才如此穿着吧,刘朝明想。

这时,从受惊马车上下来个身形狼狈、衣衫凌乱的青年人,估计是马匹受惊、车辆颠簸造成的,青年脸上还有两三块被磕碰的淤青。他“哎哟”了两声,脚步有些不稳地往这里走,边走边大声说道:“哎,兄弟,等下……刚才亏了你,我崇灿在这里谢……哎,是、是世子啊,你,这是才回京?你还不知道吧,你、你被……唉,你赶紧回府,回去就知道啦!”

众人听了皆是愣,京城之中能被称为世子的不过五六人,其中如此年轻,又有如此身手,风姿翩然,又穿着孝衣的,不、不就是那个要嫁给男人的定远侯世子林锐驰吗?如此好的个儿郎嫁给个男人,据说那个男人还是府里个不受宠的受气包?这、这不是糟蹋人嘛!众人反应过来眼前白衣少年的身份后,纷纷替少年抱不平!

刘朝明的反应也没好到哪儿去,当他意识到这位翩翩少年郎正是他要娶的男妻时,下子惊呆了!嘴巴张得老大,简直可以塞进去个鸡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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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白衣少年,不,应该说是世子打马远去的身影,刘朝明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努力消化这个事实。直到此时,他才对纸传打听来的世子姿容俊美、风华绝代有了切实体会,老实说,这八个字只能表现出世子的外在气质,他的身胆气、心地良善才令人敬佩!

而这位,日后将是他的男妻。刘朝明有些不大相信,问身旁的两个小厮:“他真是世子?”

“应该是。”纸传答。旁的砚随则心生向往:“世子的身手又快又利索,我能有这样的身手,那该好!”

“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这辈子你是崩想啦!”纸传立即说道。

没有网络电视的古人,眼界狭窄,偶尔看见个出众的人,就心生向往,太容易被迷惑了!刘朝明不屑地想,完全忘了他刚才的表现。

旁围观的众人四散离开,边走边为世子大叹可惜。

有人说:“我要是有这样个女婿,估计睡着了也能笑醒,面上太有光了!唉,可惜了!”

还有人说:“这么好的儿郎要嫁男人,不是朵鲜花,呃,棵嫩草插在牛粪上嘛!那个刘什么,何德何能啊……”

刘朝明听了,满头黑线,好么,把怨气都撒到我的头上来了,有本事让皇上收回呈命啊,在背地里嚼舌头顶个毛事。再说,他好歹还是个十六岁的举人呢,妥妥的枚大好少年啊!怎么把他贬得文不值呢?

回到府里,刘朝明在铜镜前照了又照,纸传忍不住问:“少爷,你这是干什么?”

“他们说世子是棵嫩草插在牛粪上,什么眼神,我不也是风度翩翩的少年郎吗?怎么就和世子不般配了?”

砚随小声嘀咕:“说什么般配不般配,你又不喜欢男人。”

“不喜欢男人是回事,被人贬低又是回事!这么人在背后讽刺我,我能无动于衷吗?啊?”尤其还特么的被比作成牛粪。

不提刘朝明的郁闷加无语,单说世子林锐驰听了街上众人杂七杂八的议论声,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早已掀起滔天巨浪。他打马飞奔回侯府,路上的风尘都顾不得洗去,径直朝祖父所居的院落走去。

当他艰难地问出外人所传的是否属实时,满心期盼祖父能给出否定的回答,却不想祖父听了脸色微敛,沉默不语。他心中就如块巨石沉了底,霎时,不甘、气愤、绝望铺天盖地向他袭来。

自收到祖父的快信,让他速速回京后,连日来他快马加鞭往回赶,不想回来后等待他的竟是如此荒谬的事,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心存最后丝希望,缓缓地问:“此事还有回旋的余地吗?”

听到孙子微微发颤的声音,老侯爷也是心痛不已,但又无法改变事实,只好如实回道:“皇上已经下旨了。锐儿,你要想开……”

老侯爷话还未说完,林锐驰只听到前句,就“哇”的声,口鲜血喷出,猛地倒地晕死过去。

老侯爷看孙儿倒地,又急又怜,头部也有些发晕,晃了几晃,才勉强稳住身体,耳听身旁老管家着急地说:“老侯爷,老侯爷,您可不能有事啊,侯爷不在了,世子又状况不明,您千万要挺住!侯府还要指望着您度过难关啊!”

老侯爷定了定心神,抬眼看,孙子已经被下人放到旁的榻上,对身边的老管家说:“赶快,去请大夫。不,去宫里请太医!”老侯爷的声音下子苍老了许,缓缓地坐到榻旁,看着躺在榻上牙关紧咬、不省人事的孙子,不禁长长地叹了口气,心中也是无边的悲愤难过。

听闻儿子已经回府的瑞平公主,等不及儿子前来拜见,听下人说在老侯爷这儿,赶紧过来了。谁知,进门看到的就是躺在榻上动不动的儿子,又听说儿子刚才吐血,不禁悲从中来,趴在儿子的身上嚎啕大哭。

跟着的大丫鬟眼圈也是红,不过还是忍下心中难过,连拉带劝,才终于让公主止住了哭声。

等到太医过来,把了脉,说世子只是路劳累,加上气结不疏,脉气阻滞,急火攻心之下才吐血晕厥。只要保持平和的心态,再吃几副疏通肝气,清血祛热的药就可痊愈。

然后,太医给世子施了针灸,过了会儿,世子才悠悠转醒。太医起身告辞,因与老侯爷有些交情,也知道世子的事,临走时对老侯爷说,怒气盈胸、肝气不通,对身体大损,还是宽慰宽慰世子吧。

世子看到围在身前面带焦急的祖父、母亲,脸悲愤地说:“祖父,母亲,孩儿实在不甘啊~”

“锐儿啊,你父亲已经去了,祖父白发人送黑发人……你、可不能再出事,你要是出了事,让祖父、你母亲可怎么过啊,世上没有迈不过去的坎,你要想开些。皇后对咱们家不思感恩,还恶意侮辱,咱们得好好活着,等着看她遭报应的天……锐儿,你千万不能钻牛角尖啊,你母亲还需要你好好照顾孝顺呢。”老侯爷担心孙子心高气傲,突然遭此羞辱,想不开而郁结于心,语重心长地劝慰孙子。

瑞平公主看见平时意气风发、洒脱逸致的孩子,此刻愁眉不展、郁郁不乐,心疼得直如刀割般。听见公公的话,赶忙顺着公公的话哄劝儿子,直到林锐驰答应要好好地活下去,才长舒口气,细细叮嘱了大堆注意事项,又派了身边最得力的大丫鬟问玉照顾,这才放心,吩咐下人把儿子抬回去休息。

老侯爷见孙子已走,捋着花白的胡须对公主说:“公主,下圣旨那天,刘家小子说的那番话你可有所耳闻?”见公主点头,接着道,“口个皇舅父,脸皮确实够厚,但他却没有说错话,不管怎么说,锐儿都是当今皇上的外甥!舅舅让外甥嫁人,怎么都说不过去,天下也没有这样便宜的事……”

瑞平公主打断了老侯爷的话,恨恨地说:“那又怎样?他是皇上,是金口玉言,已经下过的旨意,又怎么收得回来?”

“虽然不能让皇上收回呈命,但可以最大限度地为锐儿争取好处。刘家小子的做法,公主不妨拿过来用用……分府另过,既然是刘家小子的意愿,又可以避免锐儿被妇人所管,咱们就成全他好了。锐儿是世子,没有意外,应该是这定远侯府的侯爷,可嫁人之后就成了介白身……现在满大街都在传,皇上舅舅嫁外甥,还有人编了顺口溜,这些可都要跟皇上念叨念叨……”

公主眼睛亮:“儿媳明白了。明早我就进宫,为我的儿子讨个公道!”

定远侯府世子林锐驰吐血昏倒,请了宫里的太医诊治,此事不到个时辰,皇后娘娘就知道了。她阴沉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她肆意地笑了阵,然后跟身旁的薛公公笑着说:“这才哪儿是哪儿啊,这样,就沉不住气了?”

薛公公陪着笑回道:“是呀,到底是年轻人,沉不住气啊!还是皇后娘娘的计策高明!”

“失去了荣儿,本宫还有什么乐趣?也只能逗逗小辈寻点儿乐子了。”皇后惆怅地说。

“娘娘别这样说,虽说后宫佳丽三千,可皇上对您如从前,娘娘才三十岁,老奴还等着娘娘您再怀龙子,想着伺候小皇子呢。”薛公公的席话说的皇后有些意动,如果真能再怀龙种,那,该好啊!她就有希望和其她妃子再争帝座。

林世子侠肝义胆勇救幼童,被当日看见的百姓传得沸沸扬扬。京都就这么大,何况是缺少八卦新闻的古代呢,林世子马蹄下救人的行为不足天的速度就成了人们新的谈资,世子这么英勇,怎么他的舅舅非要把他嫁人呢?人们越发的对此不满起来,胆子也越来越大,说什么话的都有。

皇上并不昏聩,虽然离明君差得远,但登基十几年来,算得上勤勤恳恳,注重民生民意,天子脚下百姓的议论自然很快就传到了皇上的耳朵里。

不知道皇上听了之后什么反应,反正第二天瑞平公主请求觐见后,在皇上的思政殿里呆了足有个时辰才出来。第二天·朝堂之上,皇上就问刘学士可同意嫡长子择府另过,刘学士以全儿子的孝心为由,同意儿子的请求。

第三天,当着百官的面,皇上就命人宣读圣旨,恩准嫡长子刘朝明与其父亲刘学士分府另过,特赐座占地颇大的府邸当作其与林锐驰婚后居所;封林锐驰为正五品开国子,赏黄金百两,帛百匹,玉如意两对……并责令两人于十月二十八完婚。

刘朝明从刘老爷处得知这个消息,心里很是高兴。虽然分府另过,并不等于他和刘老爷彻底断了关系。兄弟分家,关系该往来的还要往来,何况刘老爷还是他的生父,他自然不可能和其关系瞥得干二净,众人都瞧着呢。

大面上的来往还要走走,他也没有对刘老爷恨到不相往来的地步,只不过也没法亲近罢了。

少了刘老爷和柴玉蓉两个让他不快的人时时在头上压着,刘朝明心里下子轻松下来。今后只要和世子相处好,时不时地在大众面前刷刷自己的存在感,提防住皇后,小日子还是值得人期待的!

穿到古代娶男妻作者:醉枕溪流

刘朝明心情大好,分府另过已经达成,娶男妻的郁闷、无奈也随着那天的惊鸿瞥早就不知丢到哪个犄角旮旯里去了!

当然,这并不是说明刘朝明已经快速转变了性向,他只是纯粹地被世子的风采所折服。对和世子在起吃饭、谈天、盖被纯睡觉不再有抵触,毕竟人人皆有爱美之心,甭管是美人还是俊男,那都是让人赏心悦目的!刘朝明如是想。

刘老爷把他母亲剩余的嫁妆,金银首饰、各种地契、银票等拿了出来,对刘朝明说:“你母亲的嫁妆单子你也有份,可以跟单子对对。不过,可能少了几件金银器物,官场是人情来往是必不可少的,为父就从中拿了几件送人。你不会跟为父计较这个吧。”

刘朝明心知母亲的嫁妆必不可能全部收回,如今听刘老爷理直气壮的话,简直无语。拿着单子和现有的嫁妆比对了下,哪是少了几件,分明半有余,刘朝明的嘴角直抽,指着单子上的首饰头面类,问刘老爷:“能为父分忧,儿子自是乐意,但这些金银饰物足有半不见,父亲您该不会说官场往来也要送女人的东西吧?”

这些金银器物都是归柴玉蓉保管,刘老爷虽然清楚她不会全部着人送来,但听至少半没有,心里暗骂柴玉蓉贪得无厌,拿得太不是摆明了让嫡长子纠小辫子吗?

况且,他前阵子才答应皇后给儿子娶男妻,现在又同意与儿子分家,再把理由推到长子身上,不要说别人怎么看,单他自己就觉得说不过去。

现在,其他人不定在背地里怎么编排他,肯定不屑他同意儿子分家这种落井下石的行为。长子妻家被皇后虎视眈眈地盯着,又失去父家的庇佑,就凭个小小的举人在这帝都中能稳脚跟吗?那些和他不对付地人都睁大眼睛看着呢。

听说,城里还疯传他苛待长子,所以这次他很痛快地打算把原配的嫁妆给了刘朝明,赶紧把这个瘟神打发走。谁知,柴玉蓉这蠢女人又在边扯后腿!真是空有副好皮囊,干得全是蠢事!刘老爷咬牙切齿地想。

赶紧赔笑安抚长子,刘老爷差人去叫柴玉蓉。柴玉蓉来了后还妄想推卸责任,打算就这么不了了之。

刘朝明斜眼瞧着眼前只顾打小算盘、占便宜的女人,句话不说。心里想,要真少给了我,就别怪我不客气!他虽是个男人,不愿意和深宅女子计较,但屡屡被人算计,他也不可能次次都忍,尤其这些东西都是他母亲的嫁妆。

当年,他母亲死后还未下葬,柴玉蓉就勾搭上刘老爷,娶进门来不足九月产子,名声坏极时,还累及刘老爷官降级。没想到点儿教训都不吸取,还敢在这节骨眼上巴着他母亲的嫁妆不放,简直是不做不死。

刘老爷显然头脑还比较清楚,看着柴玉蓉在那里推三阻四,就是舍不得把东西拿出来,怒火噌噌地往上涨,几步走过去,“啪”的声,给了柴玉蓉记响亮的耳光,终于阻止了她的聒噪。

柴玉蓉捂着自己被打的脸颊,瞪着湿润的眼睛,不敢置信地盯着刘老爷。而刘老爷怒气仍未消,朝她吼道:“无知妇人,你想害了我吗?还不快把你嫡姐的嫁妆全部拿出来。保管的人是你,交不出来,你就等着休书吧!”

刘朝明在边冷眼旁观,看着眼前的渣男贱女窝里反,心里阵冷笑。渣父贪图对方的美色,享受了其中的好处,自然也要为其带来的坏处买单。以后有的是他跟在柴玉蓉屁·股后面收拾烂摊子的时候。

柴玉蓉最终把想独吞的嫁妆拿了出来,刘老爷看见大堆不知从哪冒出的物品,对柴玉蓉的贪婪可算是有了直观的认识,为此,狠狠罚她在自己院里闭门思过,个月不许出来!

虽然有点儿小波折,但总算拿回了母亲的大部分嫁妆。至于渣父所说送人的几件嫁妆,刘朝明懒得再作计较。看着大堆金银器物,刘朝明小爽的同时也有点儿发愁,这么东西还得件件全部移回别院。

皇上御赐了府邸,圣旨却被送进了定远侯府中,自己根本不清楚府邸在哪儿,本想着直接把东西放到府邸,省得往别院里放不了几天,到纳征的时候还要再拉回来,看来还就得先把东西送回别院。

府邸是什么样儿的?大婚前肯定得修缮收拾番,要是他不闻不问,把这摊子全推给定远侯府,估计他得被人们的唾沫星子淹死。

什么时候去侯府拜见老侯爷,商量商量后续事宜,这可是个事儿。

算了,先派人去别院叫些人过来把东西运回去。

刘朝明吩咐砚随回别院叫人,让纸传留在刘老爷院里看着这些东西。然后往自己的小院走,还有几件东西要收拾下,以后怕是再也不会过来了,这个小院想必很快就被他人占用吧。

刘朝明正想着事,忽然听见有人喊他:“大少爷,大少爷留步!”

刘朝明抬头看,是刘老爷的三个小妾之陈姨娘,也是府中唯对刘朝明抛出橄榄枝的人。以前逢年过节的时候,会给他两双亲手做的新鞋,或身新衣等物品,虽然不值几个钱,但总归是番心意。不管对方这样做有没有目的,刘朝明也不会傻傻地排斥,个有善意的人,就少个敌人。他也乐于表现出亲近之意,每次都是高高兴兴地接过来,同时,礼尚往来地送给他的庶弟些小玩意。

现在遇上,明显是对方特意在此地等他,嫡子对父亲的妾室是不需要见礼的,刘朝明朝陈姨娘微微笑,喊了声“姨娘”,就算是打了招呼。陈姨娘对他最近日在府里的遭遇表达了自己的关心和劝慰,然后欲言又止地看着他,显然是有话要说。

刘朝明请他但讲无妨,陈姨娘这才问他,他真的要分出去另过?

等刘朝明点头肯定确有此事后,陈姨娘惊讶得合不拢嘴,半天才结结巴巴地问:“老、老爷就这么同意了?大少爷、你毕竟是他的嫡长子,就这么轻易让你个人出府单过,老爷怎么忍心?”

刘朝明心里说,我现在是个麻烦体,以刘老爷趋福避祸的本质,怎么愿意让他留在府中?何况,他根本不在意刘府的庇护,就凭刘老爷这从四品的官,在京都真不够看的。

刘朝明看着眼前的陈姨娘,知道她在府里不好过,以柴玉蓉的狭窄心胸,根本不可能容得下刘老爷的妾室。如今他走,估计她的日子加艰难。

于是,笑着对她说:“姨娘不用为我担心,我倒是觉得出去单过很好。自由自在,随心所欲。如果姨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派人到别院,哦,或者府邸找我,能帮我定帮。对了,二弟学业怎么样?我手里有几篇以前名列前茅的举人写的文章,不妨让二弟看看,算是开阔下思路,不如改天我让人送来?”

陈姨娘听了自然同意,但仍旧为刘老爷不念亲情,不看在元夫人的面上同意嫡长子娶男妻、出去单过,而替刘朝明不平。

刘朝明又劝了陈姨娘两句,告辞后回他的小院去了。

陈姨娘心里是千思百转,会儿是真心替刘朝明惋惜,会儿是感叹刘老爷的狠心,会儿又替自己的儿子朝晋担忧。虽说有个儿子傍身,但也正因为有儿子而被继室不容,经常受些窝囊气,隔三差五地被柴玉蓉叫过去,给她立规矩敲打她,说实在的,比原来的正室夫人在世时过得艰难了。正因为如此,她自知在柴玉蓉处讨不了好,刘老爷又味地偏宠柴玉蓉,所以,她把目光移向了府里的大少爷刘朝明。

她清楚刘朝明是自己要求去别院的,当时年仅十岁就能想到暂退步来保时的平安,并且还能从刘老爷手中拿走夫人的部分嫁妆,就凭这些,她觉得刘朝明不可小窥,将来必有作为。

果然不出她的所料,刘朝明只用了六年时间,就扭转形势,十六岁举中的,成了个功名在身的举人。如果再进步,在朝堂之上占据席之地也是非常有可能的。因此,她加特意交好大少爷,也算是为自己的儿子谋得个依靠。

哪承想,老天爷如此作弄人,给了她极高的希望,还没瞥见好处呢,瞬间就将人心底的那点儿火苗给熄灭了。

不提陈姨娘的思前想后怅然若失,单说刘朝明收拾好些和母亲有关的旧物,等了差不个时辰,砚随领着别院中的人赶了过来,用了八辆马车才把剩余的嫁妆装上,些类似床、柜等大型的家具,刘朝明分给了他的庶弟和庶妹,倒是得到了他们的感谢。

终于离开刘府了,坐在马车中的刘朝明随着“辚辚”的车轱辘声,朝他生活了六年的别院赶去。

他的右手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手腕处的月牙形胎记,眼前忽然出现了套缩小的两居室,赫然整齐地摆放着沙发、电视、冰箱……厨房中还有他穿来那天刚从超市买回来的蔬菜和些吃食,主卧的床上还有他穿来那天睡觉盖的被子,凌乱地铺在床上……

看到上世自己挣得的两居室,刘朝明有些小小的激动,这是个证明,证明他曾经生活在个科技发达的时代;证明在另个时代,他还有亲人;证明他无数次的梦回现代,不仅仅是个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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