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七十年代合家欢

admin2026-05-26  241

书名:穿到七十年代合家欢

作者:薏蜜粥

文案:

曲家姑娘别的本事没有,变废为宝的本事是一流的。

就是……有点耗时间。

穿到七十年代,苦兮兮也没关系,每天点一点,早晚可以点石为金,唔,精?

这些都不是事!

哪个不行点哪个,渣爹点成忠犬,泼fu点成娇娘,点到全家欢天喜地乐逍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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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眼看就要暴富

曲松音闭着眼,感觉酷爱狗血剧的妈妈把电视声音开得很大。那絮絮叨叨的,两个女人的声音,就在耳边萦绕,吵得她睡不安稳。

“五丫咋还不醒呢?”潘眉姜盘腿坐在坑上,捧着微微凸起的肚子,探着上半身仔细看着躺在炕上的曲松音,清秀的脸上全是担忧。

可她嗓音有些尖细,说话音量又大,让人耳朵嗡嗡直响,有些难受。

“苏医生都说五丫没事。这还不醒,是不是魂丢了?咱们给她……”张淑水也盘腿坐在她的身侧,脸上被辛苦的劳作和岁月折腾的皱纹尽显,依稀可看出年少时能倾国倾城的貌。

“妈!这啥时候了!”潘眉姜一听这话吓得差点蹦起来,捧着肚子身体往后一缩,拽了拽张淑水的手,说话声音大的在屋里回响。

见张淑水马上闭嘴,潘眉姜这才小心翼翼左右看看,明知道房里没其他人,依然凑到张淑水耳边放低了声音,“被人举报可咋整?”

“是我想岔了。我这不是担心五丫吗。”张淑水说话总是不紧不慢,透着些许让人舒缓的味儿,被潘眉姜这么一拽,也没生气,反而平和了表情点点头。

视线扫过了她的肚子,见她这么一惊一乍也没事,才悄悄松了口气。

吵闹的声音中,曲松音习惯xing去摸手边那颗快变成宝石的石头,却发觉自己的手完全无法动弹。

心里一惊,想睁开眼,而自己仿佛被梦魇了。意识很清醒,身体却是僵硬的,右侧的额角还一阵阵的抽痛。

曲松音心里着急,想不通自己明明是在阳光充沛的露天阳台上午睡,怎么被挪到了客厅。还得被迫听着狗血电视剧的对话。

鼻息间没有家里惯有的味道。她家买房子早,正好买在了海边附近,每次海风吹起,总有一种浓浓的大海气息。

也许外地人觉得那股味道透着海腥味,可她却很喜欢这股家一般的味道。

现在唯一能大幅度动作的大概就是鼻子了,曲松音狠狠吸口气,这气味,叫她如何形容呢?

屋里的气味叫她分辨不出的复杂,但很明显有柴火的味道,具体形容,大概就是传说中炊烟袅袅的感觉?

意识在一点点的回笼,身体渐渐的恢复知觉,曲松音额角的痛更明显了,还有种说不出的难受。

就像是被人捶了一顿,身体散了架被重新组装,骨头缝都透着凉和软。

“妈……”曲松音想叫妈妈关了电视,几经挣扎终于能发出声音来,可这声音完全不是自己的,稚嫩还有些悦耳,完全不是她泯灭众人间的普通音质。

“五丫醒了!!”

伴随着这大嗓门的尖细声音,曲松音震惊的睁开眼,眼前是两张陌生女人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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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张脸看着五十岁左右,皮肤还算白皙,但很粗糙,惊喜的脸上全是皱纹。饶是有了这样的老态,她五官绝美的叫人惊叹,这年轻时还不艳绝天下?

另一张脸看着清秀,小麦色的皮肤,看着二十八九岁的模样,笑起来透着温柔的气质。

曲松音一头雾水,完全不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两个女人身上穿的衣服,复古的跟六七十年代似的,一水的灰色。

这是她家什么亲戚来了?不应该啊,她爸妈都是孤儿,哪里来的亲戚?

穿的这么有乡村气息,难道是爸妈在农村里还有什么朋友来探望?

“你们是……”曲松音想撑起身体,至少礼貌的起身跟人平视,再叫人,可她浑身无力,只能迷惘的问出心底的疑问。

话还没说完,潘眉姜的心都拧紧了,视线从她脸上爱怜的扫到了额角的伤,瞬间红了眼,“五丫

,你这是咋啦!”

“可不会真的丢了魂吧。”张淑水看着曲松音来回看着她们,眼底透着陌生的疏离,心里也紧张起来,又凑近了几分仔细打量她。

曲松音更茫然了,视线无意识一扫周围,右侧陈旧的柜子,柜门上贴着几张画片和一张年历。

白底的年历最上方粗红色的字印着“1973年”。

她猛地睁大眼睛,震惊的看着那张不算旧的年历,又转头怔然看着这两个一脸紧张的女人,仔细回想自己之前都在做什么。

并没有什么特殊啊,她跟平时的周末一样,抱着自己的石头睡在露天阳台,仗着自己天生晒不黑,睡在太阳下,对着石头“点石成金”呢。

她打从七岁发觉自己有个废柴金手指后,左思右想,最终找了块大石头每天点一点,点了十多年,眼看那石头里的紫绿整个都要透出皮了。

她午睡前还在琢磨着,要把这块宝石往哪里卖,能卖多少钱?抱着石头还在不停想,是什么帝王绿值钱,还是紫罗兰值钱。

难道是因为很耗费精神的金手指看自己太过贪婪,所以把她给弄死了?

作为惩罚让她穿越到了这物资贫乏还混乱的七十年代?

曲松音哪怕是90后也爱看年代文,当然知道着名的七十年代都有些什么事。

不,也许,是在做梦呢?曲松音完全不敢相信穿越这种事会落在自己身上。

狠狠闭眼又一点点睁开,两个有些看不懂她在做什么的女人依然在,那种田野气息也在,周围所有一切落后的陈设也在。

“妈,五丫这真的是……”潘眉姜太了解自己女儿了,看着曲松音用震惊的眼神来回打量,又不敢置信的发呆,捧着肚子怕的把眼角的泪都给bi了回去。

迷信的张淑水在曲松音睁眼闭眼间,心里已经笃定,这孩子怕真是丢了魂。这时候身体里不知道是哪里的孤魂野鬼作祟,伸手拽住潘眉姜的手腕,微微摇头,示意别声张。

如果大喊大叫,把这孤魂野鬼惊走了,她的五丫可不就马上断气了。

硕大炕上三个人之间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曲松音整个人如在梦中,闭着眼不肯睁开,另两个屏住呼吸,生怕把这孤魂野鬼给惊扰了。

气氛渐渐凝固时,门外传来脚步声,让张淑水和潘眉姜不约而同的转过头。

一个十三岁左右的俊秀男孩,个子不高,有些瘦弱,身穿一套洗得泛白的军绿色衣服,手里拎着个篮子走了进来,“张nǎinǎi好,潘姨好。你们院门没关,我直接进来啦。”

他边说话边举起手里的篮子示意,朝张淑水和潘眉姜露出爽朗的笑容,“我来给小音送yào了。”

第2章失忆啦

“京墨来啦。”潘眉姜一看着苏京墨进来,收起一脸如临大敌的表情,露出热情的笑来,嗓门一如既往的大。

张淑水一看他,也露出慈祥的笑容,身手敏捷的按住要起身的潘眉姜,自己起了身,接过苏京墨手里的篮子。往里一看,除了瓷杯里的中yào、yào草、捣yào钵和杵,还有五枚水煮蛋,顿时朝他一皱眉,“你家也不容易,咋能……”

“张nǎinǎi,我爸说小音也算是他半个女儿,这么病着得补身体。”苏京墨见张淑水忙不迭的要把水煮蛋拿出来,按住她的手,关切看了眼炕上曲松音瘦弱的身躯,“我家也拿不出再多,您别嫌弃才是。”

潘眉姜一看那水煮蛋,就喜笑颜开了,见张淑水想还给他,连忙探出身体按住她,“这可是苏医生的心意。咱们五丫可不是他半个女儿吗。要没他,咱们五丫早没了。”

苏京墨早已习惯潘眉姜恨不得所有好处都归她的xing格,淡淡笑了笑。

稚嫩俊秀的脸上是毫不在意的大气笑容,伸手拿出yào草和捣yào钵和杵,“我爸说小音是女孩子,脸上不能留了疤。这yào草得敷在伤处,先捣了yào,yàoxing不够活泛。所以我得在这里给她现捣现敷。”

潘眉姜眼睛里都是那五枚鸡蛋,笑的牙龈都露了出来,完全忘记了之前对于所谓孤魂野鬼的害怕。

张淑水见苏京墨在桌边倒腾起yào草来,又转头看了眼还闭着眼的

曲松音,心里七上八下的,不知道怎么办。可这身体到底是她孙女的,总不能不治吧。

苏京墨的手脚很快,把yào草捣成了绿色的糊,捧着捣yào钵走到曲松音身边,探头看了眼见她还闭着眼,担忧的问了声,“这都一天了,还没睁眼吗?”

潘眉姜一听这话茬,顿时收敛占了便宜的得意笑容,正要开口被张淑水扣住手腕,缓缓闭上了嘴。

“这孩子……”张淑水有心想说她魂丢了,可苏京墨就是个半大小子能懂什么,只能含糊的说:“刚醒来有些迷糊,不大认人了。”

她说这话时,苏京墨正小心翼翼把yào汁往曲松音额头上敷,看着特别细心稳妥。

曲松音感觉到额头清凉了许多,痛也减轻了不少,不由睁开眼,用陌生的眼神看着眼前这个黝黑的俊秀少年。

苏京墨耳边是张淑水的话,一看曲松音睁开眼的眼神,愣了愣,很快朝她一笑,“小音醒了?”

曲松音已经认命了,看来是真的穿越了,可刚才那一番表现,足以让人看出问题来。

既然这个男孩来送yào敷yào,也懂得一些医理吧?

还能怎么办?只能把失忆装到底了。再说,她是真的一点没原主的记忆,这不是装,是真失忆了。

“你是谁……”曲松音实在不习惯自己这稚嫩悦耳的童音,更想知道,这到底是萝莉音,还是她现在真是个萝莉。

苏京墨笑容一点点凝固,眉头微微皱起,歪头看了看她,看不出一点玩笑的意味来。

更何况他知道曲松音是个什么xing格,能被村里不少孩子笑是傻子哑巴的她,可见多么沉默寡言,也不会开这种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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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出手拉起曲松音放在薄被外的手,搭在她手腕间,静默了片刻,转头看向又屏住呼吸等待他说话的张淑水和潘眉姜,“我看不出什么问题,我去把我爸叫来。”

不等张淑水和潘眉姜回应,他快步朝外跑去,看上去曲松音这样挺严重。

张淑水和潘眉姜等苏京墨离开后,两个人对视了一眼,jiāo换了一个眼神,颇有点心照不宣的意思,心底都琢磨着如果看不出什么问题,大概只能偷偷找个神婆了。

曲松音也不知道跟她们说什么,见她们jiāo换眼神呢,干脆闭上眼横当体力不支。

苏京墨家估计离得不远,人来得很快,听到脚步声,曲松音一睁开眼,看见进来的男人,微微怔了怔。

他很高,至少有一米八还往上,身材精瘦挺拔,穿着灰色的***装,很有一股书卷气。

看着三十多岁的模样,成熟儒雅还很俊秀,跟苏京墨站在一起,父子相十足。

“京墨说松音醒了,有些迷糊不认人了?”苏白微走到炕边坐下,伸出手搭在曲松音的手腕间,又仔细观察她的气色。

见她直愣愣的盯着他,也没生气,反而笑的特别可亲,看上去像是个慈祥的长辈。

替曲松音将被角掖好,这才转身朝一脸紧张的张淑水和潘眉姜摇摇头,示意问题不大,“这种情况也会出现。松音原本因为早产,身体就不好。在水里这么一泡,又撞到石头,很有可能会造成头部出现血块,导致记忆混乱或者遗忘一段记忆。”

这话让潘眉姜愣在原地,瞬间红了眼,看着曲松音的脑袋,用哭腔询问:“五丫不会有啥事吧?这孩子……我……”说着话眼泪流了下来,有些说不下去了。

曲松音原本觉得她看着土气,还嗓门大,刚才还贪婪那几个鸡蛋,让人生厌,可看见她现在这样,想起了自己的妈妈。

每次她遇见一点小伤小病,在妈妈眼里就像是快不行了似的,总是含着热泪照顾。

不管这具身体的妈妈怎样,可她有一颗慈母心,曲松音瞬间柔软了心房,不再那么抗拒。

任由谁从一个幸福快乐的家庭莫名其妙来到这个陌生的环境,唯一想的只有父母和家。

她从睁开眼到知道自己真的穿越了,总有一种是被命运拐带到了这个陌生地方,此刻看见潘眉姜这么担忧,心里也有些酸涩起来。

“不用担心。能醒来就是好事。松音身体不好,这几

天好好休养。我给她开点消肿祛瘀的yào,让京墨煎好了送来。”苏白微看见张淑水也着急起来,朝她指了指潘眉姜的肚子,示意她劝劝这位孕fu。

语气更柔和了几分,“松音还小。吃着yào,血块能消掉。对她不会有任何影响。”

“好啦,苏医生都说没事了,你可别哭了。别把孩子哭怕啦。”张淑水一听曲松音这是被撞的失忆,松了口气,却又更心疼了。

这会儿一看苏白微的动作,反应过来,赶紧拍了拍潘眉姜的肩膀,和蔼的把她半揽到怀里,“你肚里还揣着个呢,可别哭坏了肚子里的孩子。”

“我就是担心五丫。这孩子打小可吃了不少苦。”潘眉姜怀着孕原本就多愁善感,一听曲松音脑袋里有血块,吓到不行,听到苏白微的话才放下心来,泪眼摩挲的看着曲松音。

曲松音被她这个眼神一看,心底也跟着颤了起来,不知道为什么,总有种感动从心底慢慢弥漫开来。

她看着潘眉姜那双哭红的眼,内心提醒自己,她再也回不去了,只能试着接受这具身体的一切,包括眼前的这位新妈妈。

第3章这个妈妈

“一会儿我叫京墨送新的yào来。”苏白微看潘眉姜收敛了泪水,无声吐口气,转身朝曲松音露出笑脸,看着那么温和可亲,“松音好好休息,想不起来就别多想。好吗?”

“谢谢叔叔。”曲松音看他就觉得亲切,对他印象极好,他简直就是从民国时期走来的翩翩佳公子,气质太好了,叫人心生亲近。

苏白微听到这四个字反而微微一怔,看了她几眼,又露出个清浅的笑,转头朝张淑水说:“我先回去给她配yào。你们也别让她急着想起以前的事。多跟她说说话,慢慢回忆更好。”

“哎哎,我们都明白了。”潘眉姜还有点懵,满脑子都是曲松音脑袋里有血块这事,忙不迭的回应之后,动作粗犷的一拍大腿,“哎,狗子还在你家呢。可别叫他耽误嫂子的事。好歹我家五丫醒了,我这就去把他接回来。”

“潘姨,空青带川乌去套野兔了,估计这会儿还没回来。一会儿yào煎好了,我把川乌一起送回来吧。”一直安静站在一边的苏京墨也没闲着,把桌上的东西收拾好,放进了篮子里挎上。

曲松音发觉了一件事,她的妈妈和nǎinǎi或者外婆,说话都或多或少带了点口音,可这医生两父子说话,普通话说得非常标准,还特别的……

叫她来形容就是,两父子说话不疾不徐,整个气韵从话语里都能透出来,跟这环境和面前的两个女人有些格格不入。

“太麻烦你啦。要不是你,我家五丫可就……”潘眉姜脸上露出真诚的感激,摸着肚子轻声说:“我也不能有狗子和肚子里的了。”

“要不是张姨和曲叔,我一家几口也不能落户在曲桥村。说起来,你们才是我家的恩人。邻里守望相助也是应当的。再说,我和雅楠没个女儿,跟松音也是缘分。我们都把她当半个女儿。她的身体我也会好好照料着。你安心养胎就行。不用跟我客套。”

苏白微这么礼貌的说了一通,说的潘眉姜都快蚊香眼了,半懂半不懂的连连点头,大概明白他的意思,“不管咋说,这些事全靠了你。”

张淑水从听说曲松音因为这么一撞,脑袋里有了血块,松开揽着潘眉姜的手,挪到曲松音身边,手按在她细胳膊上,满脸爱怜的盯着她。

在她视线悄悄扫过来时,还朝她温柔的笑着,拍了拍她的胳膊,仿佛在安抚。

这会儿听他们聊天到这,转头笑着说:“咱们两家就是一家人,你也别跟这儿磨叽了。别耽误苏医生开yào。五丫的病要紧。”

“嗯呐,嗯呐。”潘眉姜一听这话,连连点头,一脸的乖巧,捧着肚子就准备起身送苏白微出门。

“别动了。都是一家人,不用送来送去。”苏白微不在意的摆摆手,瞟了眼身边的苏京墨,带着他离开了。

等他们一走,潘眉姜捧着肚子凑到曲松音身边,替她撩开耳边的乱发,放柔了声音问:“五丫不记得妈妈了?”

曲松音努力装作一副

无知懵懂,又楚楚可怜的微微摆了摆脑袋,还抿了抿嘴角,露出想不起什么的懊恼模样。

“别勉强她了。没事。我是你nǎinǎi。你可记住啦,可怜孩子。”张淑水轻柔的摸了摸她的脸颊,“饿吗?这都睡一天了。nǎinǎi去给你整个打卤面?”

“可得给咱们五丫卧个鸡蛋。好好补补。”潘眉姜一听这话,一点不客气的连连点头。

张淑水有些为难的皱眉,“咱们家鸡蛋没剩下几个了。面粉都给五丫用了,还不留点鸡蛋,你大哥二哥这都忙着秋收,也累着……”

“妈,咱五丫这可是在阎王殿走了一遭。那可不是大哥二哥他们能比的。这孩子还小。苏医生也说她早产身体不好。这才醒来,可不得补补吗?”

潘眉姜说到这里,有些委屈的摸了摸眼角,“要不是大哥和大嫂,我家五丫能早产吗?”

这话让张淑水闭了嘴,嗫嚅片刻,有些心虚的瞅了曲松音几眼,又朝潘眉姜一笑,“嗯哪,我去给咱们五丫整个打卤面。卧个鸡蛋。”说话间从炕上起身,穿上布鞋出了房门。

潘眉姜等她一走,虚掩了门,这才回头一脸爱怜的盯着曲松音,摸着她的头发轻声说:“你这傻丫头。我说想吃鱼,你就一个人去摸鱼?你要是出点啥事,我可咋办?”

曲松音没有一点记忆,没敢吭声,可听着她们说话,总觉得这一大家子似乎是非有点多。

潘眉姜也不等她有反应,捧着肚子身体灵巧的把张淑水放在炕边上的五个鸡蛋拢过来,一边磕破一个,慢慢剥着鸡蛋壳,嘴里还在说着,“你这回病了,想吃啥就说。不管有的没的,我都叫你nǎi给弄来。你可是我的宝贝,一点亏不能吃!你要是不吃,也被那些败家丫头给吃光了。”

曲松音觉得头大,她爸妈都是孤儿,从孤儿院处出来的青梅竹马,她从小就没跟所谓的亲戚打过jiāo道,一直都是简单的一家三口过得自在。

现在听她们这么聊,似乎这一大家人也挺多。她现在一头雾水,自己多大,有些什么亲戚,全都不知道。

还要跟这么多亲戚相处,对她而言就是开启了地狱模式好吗。

想到这里,曲松音不由动了动手,现在最关键的事,她只想知道,她这身体到底多大,她的金手指还在不在。

如果没有了金手指,她真的不知道这个地狱模式,她可以活多久。

脑子里一片乱时,潘眉姜剥好了一个鸡蛋,扶着她的后脑勺让她微微抬头,将鸡蛋喂到她的嘴边,“慢慢吃,可别咽着了。这五个鸡蛋全是你的!一个不给他们留。”

曲松音还真不爱吃水煮蛋,可这会儿光滑白嫩的鸡蛋在嘴边,还有股淡淡的香气,倒真让她觉得饿到不行了,张嘴咬了一口,慢慢嚼着。

心里还觉得有些奇怪,刚才那个医生说曲桥村,也就是说这里是农村,不是说农村特别的重男轻女吗?

为什么这个妈妈和nǎinǎi看着似乎对女孩很好呢,一点都没苛刻,还很紧张。

第4章这个弟弟

苏白微跟苏京墨走出曲家院门,苏京墨看苏白微边走边低着头不知道在沉思什么,瞅了他几眼,轻声问:“爸,你不是说曲松音疑似自闭症吗?”

“有那么一点征兆。”苏白微站在自家院门前,看着远处一拢拢田地,忙碌的人们都成为了一个黑点。

北方的天总是蓝天白云,烈日当空,哪怕现在种种叫人看不透的混乱,令许多人脸上或多或少的挂着沉闷。

可站在这样广阔的田野里,看着一望无际的天地,心中总会疏阔几分。

他挺直腰身站在院门,手扶在土墙上无意识的摩挲,曲松音之前的确有些自闭症的情况。

因为早产造成了身体虚弱,就算被中yào调理着,可营养是个大问题。

前年还不知道她遭遇了什么事情,原本偶尔说话的孩子变得沉默寡言,跟个哑巴似的,的确是有自闭症的轻微征兆了。

就算他是个中医,但医学世家,祖训要求他们开阔眼界,他对西医也有了解。如果不是这一场混乱,他被迫留在这里,大概也能算半个西医专家了。

苏白微摇摇头,甩开这些时代造成的遗憾,思考着曲松音的情况。

苏京墨站在身边见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又接了一句,“她很多表现都跟肯纳医师发表的……”

话还没说完,就被苏白微捂了嘴,他紧张的左右看了看,低头在苏京墨耳边轻声说:“不要再提这些!”

苏京墨垂眸,敛下眼底的不满,不知道是对苏白微的不满,还是对于现在话都不能多说的不满。

等他点头,苏白微松手后,他又嘟囔了一句,“曲松音之前几乎不说话,为什么醒来失忆之后反而变成正常了?”

“行了。回去煎yào吧。”苏白微叹息一声,转头看了眼隔壁曲家的院门,不管怎样,变正常总比当一个哑巴好,这孩子也很苦。

很苦的孩子现在真的很苦,曲松音被潘眉姜塞了三个鸡蛋下去,已经不是饱不饱的事了,是她噎得慌啊……

眼看潘眉姜开始剥第四个鸡蛋,曲松音慌了,没人普及一下知识,鸡蛋一天之内吃多了也不好吗?

光滑的鸡蛋眼看就要彻底形成,曲松音颤着声音,努力挤出孝顺的腔调来,“你也吃。”那个妈字到底是叫不出来。

潘眉姜现在对她而言,只是个陌生人,她真的没办法开口叫出那声妈。

这三个字让潘眉姜动作一顿,眼睛水润起来,看着她颤了颤唇,“傻丫头,妈不吃,都给你吃!”

别啊,都快噎死了。曲松音真想翻个白眼,可看她那副心疼的样,心底到底有些触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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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ǎi给你做的打卤面,可香着呢。”张淑水捧着一盘冒着热气的面进来,就这么徒手捧着瓷盆,也不怕烫。

将面放在桌上,收回手随意甩了甩,扭头看了眼潘眉姜手里的鸡蛋和身边一堆鸡蛋壳,眉头动了动,到底什么都没说,看向了曲松音,“五丫能起身不?起来吃点面吧。”

“能。”曲松音被三个鸡蛋塞的差不多了,感觉可以支配自己的身体,肚子还有些饥饿的感觉。

脑子里就一个疑问,不是说昏迷几天起来得喝粥吗?一来就吃面能行吗?

潘眉姜将曲松音小心翼翼的扶起来,见她渐渐活动开手脚,俯身准备替她拿鞋。

张淑水一看她那动作,灵巧的往前一窜,蹲下来拎起鞋,抓过曲松音的脚替她穿上。

这体贴的动作让曲松音呆呆的低头,看着张淑水的发顶,几根白发夹杂其中,沧桑感十足。

曲松音没有爷爷nǎinǎi、外公外婆,没有享受过老一辈这样的对待,心里酸酸麻麻的,既觉得过意不去,又有些感动。

如果说前一刻还在嫌弃这个环境,这个年代,这一刻她又觉得质朴的气息扑面而来,让她喘不过气来。

“傻丫头,这是咋地啦?”张淑水替她穿好鞋,站起身看她呆呆的看着自己,笑着用手背拂过她的脸颊,“饿傻了?”

“谢谢nǎinǎi。”曲松音朝她露出微笑,借着她的力道跳下炕,不提刚才看见自己小巧的脚,就提现在站在她身边,跟进入巨人国似的。

曲松音心里咯噔一下,这具身体了不起就是个五、六岁。

“nǎi给你放了你老爱吃的野菌卤,还给你卧了个鸡蛋。快吃吧。”张淑水听到她说谢,感觉她醒来之后话多了不少,笑的合不拢嘴,陪她在桌边坐下,朝潘眉姜摆摆手,示意她好好坐在炕上。

桌上的面,曲松音没见过,她吃过各种面,可看着这泛黄的面总不能是意大利面吧。

送入嘴里的面有一股蘑菇的清香,格外鲜美,但面本身有些粗糙颗粒感,口感并不好。

曲松音不是个挑剔的人,也不是个吃货,是个有什么吃什么的好孩子。

毕竟一家人为了房子首付,节衣缩食过了好几年。她用力咽下嘴里的面,埋头喝了一口面汤,总算是觉得嗓子眼里的东西下去了。

“nǎinǎi!我回来啦。”稚嫩的声音在屋外响起,透着欢快,叫人一听就觉得心里也跟着欢快起来。

门被彻底推开,一大一小两个孩子背着背篓走进了屋子。

曲松音转头看过去,大的孩子大概七、八岁,长得清秀

,却皮肤黝黑,那双桃花眼能吸走所有注意力。

脸上带着质朴的笑在叫着人:“张nǎinǎi好,潘姨好。”那双透着笑意的眼睛水波盈盈似的,潋滟勾人。

就这一双眼让他那张清秀的脸越发的耐看。

小的孩子大概才三岁左右,有些瘦,五官精致的像张淑水,格外好看。

小脸白皙干净,不像一般的孩子总挂着鼻涕,衣服看着陈旧却漂洗的干净,穿着开裆裤,晃悠着他的小宝贝直奔曲松音而来。

如同pào弹一般扑到曲松音面前,要不是张淑水扶住她,这一大一小就一起倒下去了。

他抱住曲松音当啷在板凳上晃悠的腿,仰着头,水汪汪的眼睛里全是惊喜,稚嫩清脆的童音不断叫着:“姐姐醒了。姐姐醒了。”

这小nǎi狗般的叫声,这么漂亮好看的男孩,曲松音心都酥了,低头看着他,恨不得把他抱起来亲亲抱抱举高高。

“狗子,别闹你姐,才醒还没力气呢。”张淑水看似训斥,声音却温柔,轻轻拍了拍孩子的小胳膊。

“姐姐醒了。姐姐醒了。”小名狗子的曲川乌就像是得到了全世界,抱着曲松音不放,扭着小脑袋挨个朝屋里的人叫唤着这一句。

任由谁遇见这个小可爱,都能被融化了,曲松音放下筷子,轻轻摸着他的小脸,“嗯。”

他蹭着曲松音的掌心,一脸依恋,正准备说话,突然双眼发光,回头看了眼安静站在门边的大男孩,又扭头看着曲松音,用炫耀的口吻说着:“给,给姐姐,打兔叽!”

这一刻,曲松音整个心都软了,酥的想不起什么该死的穿越,这就是她梦想中弟弟该有的样子。

第5章青梅竹马

潘眉姜听到小男孩嘴里说兔子,眼睛放着光的看向了大男孩,朝他连连招手,热情十足,“空青可真能干,又套着野兔啦?”

她嗓门不小,张淑水一听这话,紧张的起身,拽了拽她的衣袖,“你可小声点。”这才看向取下背篓的苏空青,“空青没被人发现吧?”

曲桥村地理位置格外好,虽说离镇子远了点,但还真是山高皇帝远,事儿不多。

因为离村子不远的树林里有一条如同曲桥般的蜿蜒溪水,这里的村民大多数是建国初期从各地迁来开荒的人,杂姓多,村落才取名叫了曲桥村。

周围山林不少,别说野味,就是野菌和野果也不少,堪称是物产丰富。

但那都是属于国家的,偶尔乘着捡柴火摘点野菌野果还没什么,要是野味打多了,那就是挖墙脚的大罪了。

村长其实对于这事,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村里一百多户人,谁家没个打猎好手,改善一下伙食呢。

现在这些事,悄悄做,和大声旗鼓的做,那结局可是不一样的。

“打了两只野兔,给小音补补身子。都藏在柴火下面呢。没被人发现。”苏空青说着话从柴火下面拿出两只软踏踏的兔子,拎着耳朵举起来给张淑水看,“血都放干净了,不会被人发现。”

“两只都拿来了?你家可咋办?”张淑水一听这话,顿时瞪了他一眼。

“没关系。我妈也说都拿过来给小音。”苏空青看着比苏京墨淳朴多了,脸上总挂着傻乎乎的笑容。

苏白微一家可不是这里地地道道的农民,而是几年前来到这里,说是来采中yào。

正巧遇见了动dàng开始,一家人也不敢离开了,在曲家当家人曲军的帮助下留了下来。

可终归不是村子里的人,不可能跟着干农活抢人工分,毕竟这年头工分就是命,谁都不想被人抢些走。

苏白微靠着精湛的医术和这里丰富的中yào材当了村里的医生,大儿子苏京墨和小儿子苏空青都会打猎,一家人倒也过得不错。

当初曲松音早产,潘眉姜也差点没了,要不是苏白微,这两母女就去了,张淑水的心里是感激的。

看着他们一家人还这么巴心巴肝,心里也觉得愧疚的很,一点不想占人便宜。

潘眉姜心里也有感激,但看着苏白微一家不需要做农活,一家人靠着苏白微的医术也能活得挺滋润,一点都不觉得是占了便宜。利落的

掉下炕,接过兔子,“我把兔皮扒了,硝一硝。正好五丫身体不好畏冷。眼瞅着冬天要来了,给她做个暖和的围脖。”

张淑水一看她这一点不客气的样,眉头又是一动,可瞅着笑眯眯跟曲川乌聊得开心的曲松音,到底没说什么,提醒了一句,“可注意点身体。”

“没事,这点小事我经得住。”潘眉姜这一胎怀相好,精神抖擞的,可不像是怀着曲川乌那副孱弱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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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松音嘴角含笑的低头看着曲川乌,听他用清脆的声音,努力描述套野兔的精彩过程。

张淑水看着她的脸,心里又觉得安慰了,朝苏空青招招手,拍了拍曲松音的头,“这是苏医生家的老二,苏空青。刚才那是老大苏京墨。”

看着曲松音一脸茫然的看过来,礼貌的朝苏空青笑着点头,一点没有熟悉的模样,张淑水心里又有些难受,看向苏空青,“你爸说,五丫脑袋里有血块,不记得以前的事了。”

苏空青微微愣了愣,很快又露出透着傻气的笑,大人般的拍了拍曲松音的肩膀,“没关系,等你好了,我还带着你玩。”

“你以前可爱跟在空青身后了。”张淑水笑着附和一句,又戳了戳曲川乌的小脸,“呐,你弟弟川乌。”

“川乌。川乌?”曲松音觉得这个名字挺有意思,一点都没七十年代的特色,这一家人取名都很奇怪啊。

“我们的名字都是中yào名,你不记得了?”苏空青看出了曲松音眼里那点疑惑。

“可不是,你打生下来身体不好,要不是苏医生啊,你啊……”张淑水叹息一声,又和蔼一笑,“所以你和狗子的名字都是叫苏医生取的。”

“松音、川乌、京墨、空青都是中yào材。等你身体好了,我再给你说一遍都是做什么用的。”苏空青看着热情多了,跟那个笑的爽朗,眼底却没多少温度的苏京墨完全不同。

曲松音怔然的盯着他,回味着他说的话,突然想笑,这该不是原主的青梅竹马吧。

曲川乌见曲松音的注意力被夺走,很不满的往她腿上使劲一贴,“姐姐。姐姐。”

“嗯嗯。刚才说到发现大兔叽啦。”曲松音低头捏了捏他的小脸,声音轻柔的回应着。

张淑水看见这一幕差点哭出来,曲松音落水前几乎不说话,可总牵着曲川乌,生怕他丢了。

现在醒来,哪怕不记得之前的事,血脉相连,终归还是爱着这个弟弟的。

“张nǎinǎi。我哥还在煎yào。所以我先把川乌送回来了。我得回去啦。”苏空青见曲松音看着精神多了,除了额头上敷着yào膏,那张巴掌大的精致小脸看着更楚楚可怜的一些,倒也没什么其他的大问题。

至于脑袋里有血块这事,对苏白微有迷之自信的苏空青并不觉得是大事。

曲松音以前不怎么说话,总是怯懦懦的还有些怕人,苏空青觉得她可怜,偶尔带她摘野果。

但男孩子跟女孩子没什么共同语言,更何况曲松音还是个不说话的女孩。

苏空青跟曲松音打jiāo道的时间也不多,顶多是他妈妈秦雅楠想曲松音了,他负责接送罢了。

说到底,除了张淑水和潘眉姜,这村子里第三个疼爱曲松音的就是苏白微的老婆秦雅楠,苏空青只是个搭头。

但曲松音不知道这些事,只是瞧着张淑水和潘眉姜对苏空青比苏京墨还热情,总觉得原主跟苏空青应该很好。

“去吧。家去吧。眼瞅着天快黑了,回吧。”张淑水说到这里,才拍了拍手,“这大丫,叫她去送饭,咋这会儿还没回呢?”

曲松音听着张淑水的自言自语,目送苏空青离开,想起他那双眼,心里又冒出几分惊艳。

苏家那一家子父子三人长得一点不像农村人,到底是什么来头呢?

既然开启了地狱模式,金手指现在没机会测试还在不在,一想动弹就脑袋疼,只能先想办法找个粗大腿抱着了。

原本还琢磨着亲近那些被送到农村改造,但之后会彻底翻身的人们,现在倒觉得苏家挺神秘的。

第6章金手指还在

张淑水唠叨着天色,神色里带着不

满,转头看着曲松音又笑出来,“五丫快把面吃了。眼瞅着你大爷他们快回来了。我去把饭做上。”

曲松音搂着曲川乌,乖巧的点了点头,一头雾水的想着大爷是什么亲戚?

等张淑水离开,曲松音一手揽着曲川乌,一手拿起筷子继续艰难的吃面。

听到身边传来咽口水的声音,笑着低头看他,“饿了?要吃吗?”

“姐姐病了,姐姐吃。”曲川乌的口水都快从小嘴里流出来了,可是一个劲摇着脑袋,看着可爱极了。

曲松音忍不住露出姨妈笑,捏了捏他的小脸,实在是太可爱了。

哪怕她的身体突然从一个二十多岁的大龄女青年变成了五岁的小萝莉,可骨子里还是个成熟女xing,压根不能抵挡这种小可爱。

那简直是,一眼就觉得其他亲戚都不重要了,有这个弟弟就够了。

“姐姐不饿,给你吃点吧。”曲松音想把他抱起来放在另一张凳子上,用力抱住他,想往上抬。

好吧,她忘记了她现在也是个萝莉来着,还是个病弱的小可怜。

摸了摸面碗,不算烫了,端着面,转过身,俯身把面端在他的面前,挑起一根面条来。

曲川乌还在不断咽着口水,乌溜溜的大眼睛只盯着面条,面送到嘴边,却没张口,往后退一步,还在摇着小脑袋,“姐姐病了。姐姐的。”

这体贴的模样,让曲松音看着他抿嘴笑起来,“你真是个小暖男。”

“小乱蓝是什么?”曲川乌好不容易把眼睛从面里拔出来,咽着口水歪着脑袋看她。

“就是说你是个乖孩子啊。”曲松音总觉得自己现在变成了怪阿姨,十分不适应自己的萝莉音,说完又笑了起来。

仿佛因为莫名穿越而造成的所有沮丧都被他治愈了。

曲松音见他真的不肯吃,把面放在桌上扒拉了几口,喝了些面汤,感觉自己身体彻底暖了过来,也更有力气了,跳下凳子。

走到炕边,拿起潘眉姜还没彻底剥完的鸡蛋,递到了曲川乌的面前,“吃鸡蛋吗?”

不过三岁的孩子可以吃鸡蛋吗?曲松音不大确定,将鸡蛋掰开一小块,递到他的嘴边,“吃吧。姐姐吃过了。给你吃。”

“蛋蛋!”曲川乌看看白嫩的鸡蛋白,又看看曲松音,啊啊的张大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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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松音笑着把鸡蛋送到他的嘴里,看他笑得双眼弯弯的细细嚼,轻声问:“大爷是谁?”

“大爷就是大爷啊。”曲川乌咽下鸡蛋,漂亮的眼睛盯着曲松音的手。

曲松音耐心的把鸡蛋掰成一小块的慢慢喂着他,看着他一边吃一边笑的模样,就像是养着只小宠物似的,心柔软的水波dàng漾。

“川乌几岁啦?姐姐几岁啦?”

“三岁。五岁。”曲川乌含糊着回答,无比珍惜的细细嚼着鸡蛋,慢慢的咽下,见一个鸡蛋都快被他吃完,伸出小手去推曲松音的手,“姐姐也吃。”

“姐姐吃饱了,不吃了。川乌吃。”曲松音一听自己真的五岁,也去想了,用轻柔的声音哄着他吃完一个,拿起剩下那一个,在炕沿敲开一条缝。

正准备继续敲,想到自己的金手指,转过身,双手捧着蛋,仔细看了看裂缝,闭上眼不断在心里念叨,“缝隙闭合。缝隙闭合。”

头越来越疼,身体也开始有些无力感,直到头晕目眩的感觉传来,曲松音睁开眼,微微张开双手,看着手里的鸡蛋。

原本一条裂开的缝隙,现在变成了一条细长的缝隙,曲松音恨不得跳起来,她的金手指还在!

只要金手指还在,还有什么干不了的事呢?

上辈子七岁那年,曲松音毁了妈妈养的花,当时怕挨打捧着花都快哭了,心心念念希望花完好无事,哪知道这么念叨着,那朵花真的好了。

发现自己的金手指后,曲松音还以为自己可以心想事成,得意坏了。

渐渐发觉,小东西可以花费点精神心想事成,但大物件就不可能了,除非花费时间。

她想了许久,想起所谓的宝石,于是找了块大石头,每天抱着希望它变成宝石。

穿越之前,她透着阳光都

可以看见石头里的璀璨了,知道自己真的成功了。

哪知道居然来了这里,不过既然金手指还在,她还是可以继续自己点石成金的事业。

这么一想,心里就定了下来,反正自己才五岁,等混乱的年代过去,也才十岁,正好可以好好读书,然后卖宝石。

上辈子因为买房没钱委屈自己读了个大专,这辈子一定要做个学霸,考最好的大学,扬眉吐气。

虽然不知道上辈子的自己还在不在,不过有了那块宝石,爸爸妈妈也该过上好日子了。

想到这些,曲松音又觉得开心了,原本都快迈入三十岁大关,可现在岁数还是个位数呢,怎么不叫人觉得畅快极了。

想通了这一切,曲松音哼着歌把最后一个鸡蛋剥了,转身继续喂养自己这个可爱的弟弟。

“咋把鸡蛋都给狗子吃了。”潘眉姜推门进来一看,曲松音笑着喂曲川乌吃鸡蛋,几步上前推开她的手,把曲川乌的小身子转过来,点着他的额头说:“我咋跟你说的?你姐身子弱,好东西都得紧着她!”

曲松音听到这话有些诧异,这个妈妈居然不重男轻女,还让儿子让着女儿?

上辈子她见识过太多重男轻女的事情了,打工的时候遇见过农村来的女孩,才二十多岁,看着沧桑的跟三十多岁似的,为了给家里弟弟攒学费,省吃俭用的。

就这样,还被家里的爸妈给嫌弃她赚钱少,电话里骂的可难听了,每句话里都是她弟弟多重要。

她那时候还以为农村里都是这样呢,没想到这个妈妈反而是相反的?

“是我给他吃的。他给我套野兔,肯定饿坏了。”曲松音很喜欢这个弟弟,怕潘眉姜那严厉的模样把他吓坏了,把他捞到怀里搂着,“他很乖的。”

潘眉姜听曲松音说这么多话,有些激动,可一看她陌生又有些害怕的眼神,眼睛又水润了,“怕啥。我又不打你们。”

曲川乌仰起头看着护住自己的姐姐,捂着嘴笑的贼兮兮的,可开心了。

潘眉姜一看这两姐弟依然这么好,既开心,又难受曲松音失忆这事,心里憋得慌,摆摆手,“你还记得你弟弟,我心里也算是放下了。”

第7章这一家子

曲松音刚才试验了一下金手指,这会儿站了还这么久,就觉得有些站不住了。

曲川乌那小身子还依赖的靠着她,让她有些跄踉的往后一步,靠着炕边。

潘眉姜一看吓坏了,上前扶住她,仔细打量她的脸色,一脸紧张的问:“咋啦,不舒服啊?快躺着。”

说完又拍了拍曲川乌的小脑袋,把他从曲松音怀里拽出来,“可别折腾你姐了。”

“姐姐。”曲川乌也担忧的看过来,小手握住她的手腕,着急的说:“姐姐快睡。”

“没事。”曲松音是真的有点晕,无力的摆摆手,一手撑在炕边,晃了晃身体。

潘眉姜一看她这样,将曲川乌轻轻推到一边,楼住曲松音,“行了,赶紧躺下。好好休息。”

曲松音见她还打算躬身替她拖鞋,赶紧自己两脚一蹬,把鞋胡乱甩下,顺着她的力道老实躺下。

看着她的一脸紧张,朝她乖巧的一笑,“真的没事。”

“没事你也老实躺着。”潘眉姜替她把被子盖好,温婉的低头朝她一笑,那张清秀的脸这一刻看着漂亮极了,“你总不醒,我这心里跟刀子喇了似的,可难受了。现在醒了,好好养着,可别让我担心了。”

这透着浓浓关切的话让曲松音朝她弯了双眼,轻声回应:“嗯”

“傻丫头。”潘眉姜有些粗糙的手指拂过她没受伤的额角,眼底都是她,嘴角的笑温柔的让人沉醉。

“姐姐睡觉。川乌守着。”曲川乌小小的身体靠在炕边,使劲往曲松音那边凑。

“你啊。哪里都有你。”潘眉姜转身笑着把他抱到炕上,“可别闹你姐。不然揍你。”

“嗯哪。不闹,姐姐。”曲川乌跟只小狗似的,在炕上一路爬,小身子贴着曲松音侧躺着,“陪姐姐。”

潘眉姜看着炕上的一大一小,睁着同样漂亮的眼眸盯着自己,心里可满足了,摸着肚子一

个劲的笑。

“三婶,咱们家打着兔子了?”

气氛恰好让人温暖的氛围中,一道有些尖锐的女声随着推门声一起响起。

一个五官普通的女孩,看着十一、二岁,扎着马尾,穿着灰扑扑而又宽大的衣服,把那张脸衬得更路人了。

她的身后还跟着一个比她略矮的女孩,长得跟她有八分相似,但脸轮廓更柔和小巧一些,看着倒有几分清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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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纪大的女孩一进屋,先看见了桌上的面,惊呼了一声,“打卤面!还有鸡蛋!”整张脸都有些扭曲了,转头看着曲松音就跟看仇人似的。

曲松音发觉这两个女孩进来,潘眉姜整个人气质都变了,特别冷淡,一听这话,冷笑一声,“你五妹才醒,可不得补补。”

“五妹身体一直都不好,还补个啥?给她吃都是浪费。”女孩咽着口水看了面好几眼,又愤恨的瞪了曲松音一眼。

“你扯啥犊子呢?”潘眉姜一听她这话,直接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捧着肚子瞪她,“我家五丫想吃啥就得吃啥。你要啥找你妈要去!”

“姐……”女孩身后稍小的女孩,一看女孩梗着脖子就要跟三婶吵起来,赶紧上前拉了拉她的衣袖,声音微弱,低着头没什么存在感的劝着。

“呐,看看,这是你大爷家的两个女儿,你大堂姐曲小静,三堂姐曲小秀。可记住她们的脸,自己妹妹落水了也不敢救。”

“要不是我喊人,她还能活着吗?”曲小静昂着头说这话,余光瞟见了炕边上的鸡蛋壳,顿时扯着嗓子朝门外囔囔起来,“二婶你快来看啊。五丫把咱们家的鸡蛋都吃光啦!”

话音刚落,门外走进来一个看着三十岁左右的女人,五官倒是清秀,但脸盘有些大,身材高挑又穿着宽松的衣服,显得富态十足。

于翠华一进来就扫视了屋里一圈,扫过桌上的面,又扫过了炕上的鸡蛋壳,撇嘴呵呵笑了一声,“这是乘着咱们忙秋收,吃大户呢?咱们家那点底子都不知道被谁偷摸溜的败光了。”

“被谁败光了?”潘眉姜慢悠悠挺起肚子,“鸡蛋是苏医生送给我家五丫的。那兔子也是他们送给我家五丫的。咱们家的底子都靠苏医生一家攒起来的。”她声音也不小,咬着五丫两个字说的极重。

“吵吵啥。一回来也不说歇歇,就在这里吵吵。”张淑水站在门边,手里还拿着锅铲,扯着嗓子说这话,也没让人觉得凶暴,倒有些柔柔的。

曲松音有些头疼,一屋子女人,声音又大,吵得耳朵嗡嗡的,顿时皱起了眉头。

背对着她的潘眉姜没看见,倒是站在门边的张淑水看见了,挥着锅铲吼着:“都出去,出去。没看五丫不舒服呢?让她好好休息。”

“nǎi就偏心她!她那个身体活的长久吗?!”曲小静一听这话,顿时不满意的跺脚吼着,手指着面条,“凭啥给她吃,她那小嗓子眼,咽的下吗?一个哑巴……”

这话让潘眉姜一巴掌狠狠的扇了过去,咬着牙瞪着捂脸的曲小静,“你妈不会教你,我教你!”

“二大娘可凶,可凶了,大堂姐也可凶,可凶了。”曲川乌缩着身子,贴在曲松音的手边,凑到她的耳边,nǎi声nǎi气的说悄悄话。

曲松音被他喷的气弄的耳朵yǎngyǎng,可听着这个清脆的小nǎi音,忍不住捏了捏他的小手。

张淑水一看潘眉姜动手,但一想到曲小静的话,又气的说不话来了,可到底是自己的亲孙女,语气没那么强硬,“你五妹才落水醒来,你说啥呢。”

“凭啥好东西都给她。凭啥啊。”曲小静红着眼,一手捂着脸,还梗着脖子瞪着眼。

“呵呵。”站在一边的于翠华见潘眉姜动手,反而露出了看热闹的表情来,视线几次扫过桌上的面,转头看张淑水,“我家虎子还跟着帮忙秋收呢。妈是不是也给他整碗面啊?”

“你家虎子才多大啊?还帮着秋收,不捣乱算不错了。”潘眉姜冷笑一声,又冷眼瞅着曲小静,“麻溜的出去!没看见你五妹要休息?”

“凭啥啊。这屋也是我的!”曲小静到底怕潘眉姜再动

手,往后退了一步,退到了曲小秀的身边。一看她低着头畏畏缩缩的,心里带着火,一巴掌拍在她脑袋上,“三婶打我,你看不见吗?跟咱爸说去!”

“你再膈应人,我还揍你!”潘眉姜将耳边的一缕头发顺到耳后,斜嘴一笑。

第8章一大家子是非多

没有经历过七大姑八大姨,一辈子活在城市里的曲松音,现在脑袋很大,一屋子的亲戚,看样子还住在一起。

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忍受这么多还认不完的亲戚,只能握着曲川乌的小手,想着这个可爱的弟弟,给自己多一点努力承受的力量。

“都吵吵啥。院里就听见你们的声音了。叫别人听见,还要不要见人?”张淑水身后冒出来一个高壮的男人,看着五十岁左右,头发有些灰白,却很有精神气,长得倒是看着英气十足。

说不上帅气,却叫人看着舒服,只是瞪着眼说话,让人看着心里发怵。

他的粗狂声音一冒出来,捂着脸满眼怨恨瞪着曲松音的曲小静缩了缩脖子,低头不说话了。

低着头跟鹌鹑似的曲小秀更是连身体都缩起来,努力减少存在感。

“爷,咱们家又有兔子吃啦?”他身后冒出个脑袋,女孩看着也是十一、二岁的模样,脸上带着开朗的笑容,声音也很轻快。

曲松音扫了她一眼,就知道她一定是屋里这位二大娘的女儿,五官几乎一致,但女孩的脸蛋方正一些,看着倒比二大娘显得清瘦多了。

“就知道吃,丫头片子吃那么多做啥,给虎子和狗子吃。”曲军低头一瞧曲小娟,把她推到一边,一脸的不满。

又用警告的眼神瞅了屋里的女人们一圈,把张淑水往后推了推,“赶紧整晚饭去。忙了一天。想把爷们们都饿坏呢?”

他说完视线一扫贴着曲松音的曲川乌,表情顿时柔和了不少,“狗子,别跟你姐在这儿,过了病气给你咋办?过来爷爷这里。”

曲川乌被他独特对待,也没什么欢喜的表情,反而贴近了曲松音,摆了摆小脑袋,“陪姐姐。”

曲军沉默的看了他一眼,又瞅了眼潘眉姜,视线扫过她的肚子,什么都没说,转身就走。

曲松音目送他离开,心底有些无语,这么明显的重男轻女,还真是遇见了。

“你去哪儿了?叫你带虎子,你怎么带的?”于翠华等他一走,上前捏着曲小娟的耳朵,使劲的拧,“就知道野,不知道你弟弟精贵?”

曲小娟被她拧着耳朵,闷不吭声,微微躲了躲身体,又被她拍了几下,才轻声说:“我捡柴火去了。”

“捡柴火,你唬谁?我说没说过,把你弟好好看着?”于翠华手下力气更重了,看着就像是要把她耳朵拧下来了。

潘眉姜有些不忍的看了几眼,转身坐在炕边上,手放在被上,看着炕上的两个小家伙,表情柔和了下来。

曲小静捂着脸,眼珠还在滴溜溜的转着,不停的扫过桌上的面,垂在身边的手蠢蠢yu动。

曲小秀一脸害怕的看着被拧耳朵的曲小娟,双手绞在一起,身体微微抖了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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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兔子都是我的!我的。”

曲松音都快看不下去时,门外传来了男孩稚嫩的声音,一个看着七、八岁的女孩牵着五、六岁的男孩走到了门边。

曲小玲一看曲小娟被于翠华拧着耳朵,牵着曲振兴的手抖了抖,想往后退,又生生忍住。

“你带你弟去哪儿了?”于翠华一看曲振兴,先是一脸笑意的蹲下去,抱在怀里,用手擦了擦他脸上的脏污,冷着脸转头看曲小玲。

“老姑带我们去摘黑幽幽了。”曲小玲咽了咽口水,边说话边抹了抹嘴。

“你老姑?”于翠华冷笑了一声,带着极度的不屑,扬起手往曲小玲身上重重打了好几下,“我说没说过,别带你弟往山上去?”

“黑幽幽可甜了。好吃。”曲振兴拍了拍肚子,一脸的满足。

于翠华顿时喜笑开颜的凑到他面前,用鼻子顶了顶他的鼻子,“我家虎子吃饱了吗?今晚你nǎi给你做了兔子。”

“吃兔子!都是我的!”曲振兴一听兔子,顿

时得意洋洋的扬起脑袋,“全是我的。”

“对,都是我家虎子的。”于翠华起身牵着他,朝外走,刚抬脚转头看曲小娟和曲小玲两个人,又冷了脸,“下次东西摘回来都给你弟,别带他上山,不然打断你们的腿!”

曲小玲站在原地,慢慢点了个头,也不抬头,倒是还红着耳朵的曲小娟笑着回答,“知道了,妈。”

曲松音躺在炕上,看了一场大戏,忍不住转头看向坐在炕边,守着她的潘眉姜,此刻她才知道,自己多幸运。

如果穿到了这两个姐姐身上,她大概会被活活打死吧。

“走,出去守着。别让虎子把兔子吃光了。”曲小静等于翠华带着曲振兴离开,拽着身边安静如鸡的曲小秀往门外冲。

“小音醒了啊。三婶之前可担心了。”曲小娟等曲小静牵着曲小秀离开,看了两眼,收敛目光里的冷意,笑着走到炕边,看着曲松音笑得一脸灿烂。

“这是你二大爷的两个女儿,你二堂姐曲小娟,四堂姐曲小玲。”

曲小娟听潘眉姜这么一说,有些诧异的转头看着她,“咋啦?”

潘眉姜对她的态度很和气,抿嘴无奈的笑了笑,“你五妹脑袋里撞出了血块。不记事了。”

“咋这么严重?”曲小娟有些惊讶的仔细看了看曲松音,露出一抹心疼来,轻轻拍了拍被子下她的腿,“能醒来就行。看着也精神多了。”

“可不是。话也多了。”潘眉姜笑着点头,摸了摸曲松音的脸颊,一脸满足。

“三婶也不用担心了。”曲小娟笑的特别阳光灿烂,顺势坐在炕边,完全没去看炕上的那一堆鸡蛋壳。

“我好多了。谢谢二堂姐。”曲松音对她印象很好,又很同情她,礼貌的回应了一句。

“小音能说话了?之前可不爱吭声了。”曲小娟露出惊喜的表情,往她面前凑了凑,“等你好啦,我带你去山上摘野果。”

“嗯。”曲松音朝她露出笑脸,心里有些奇怪,为什么原主声带没事,以前却不说话。

潘眉姜看着一直扬着笑脸的曲小娟,抬手轻轻拂过她发红的耳朵,“疼吗?你这孩子就是实诚。躲躲啊。”

“没事,早就惯了。”曲小娟倒是毫不在意的揉了揉耳朵,摇了摇脑袋,拉过站在她身边不吭声的曲小玲,“你咋又跟着老姑去山上,她不嫌弃你跟着碍事啊?”

这话让潘眉姜扑哧一声笑出来,拍了拍她的脑袋,“才多大,就知道这些事了?”

曲小娟被她这么一拍,缩了缩脖子,转头朝她笑而不语。

“老姑非要带着我们。”曲小玲无奈的揉了揉被于翠华拍打的地方,疼的呲了呲牙,烦躁的回了一句。

“行了,去把桌上的面吃了吧。”潘眉姜推了曲小娟一把,指了指桌上的面,“赶紧的。乘着你老姑没回来吃干净。”

“嗯哪。那我们吃了啊。”曲小娟很落落大方的起身,拉着曲小玲朝桌边走去,一起分吃桌上的面。

潘眉姜转头看了两眼,摇摇头,又转过头看曲松音,见她看着她们,凑到她耳边轻声问:“没吃饱?一会儿妈给你拿兔肉来。”

“饱了。”曲松音也觉得这具身体不大好,正在盘算着金手指大概得先用在自己身上了。这身体的胃口很不好,三个鸡蛋,小半碗面,这会儿就饱的厉害。

“兔叽肉。姐姐的。”曲川乌小小声的抗议了一声,显然不满意刚才于翠华那句兔子都是虎子的。

潘眉姜一扬眉,颇有些气势的昂起下巴,“知道。都是你们的!”

第9章这对父母

伴随着潘眉姜颇有些霸气的声音和曲小娟、曲小玲滋溜吃面的声音,门外走进一个看着十五、六岁的女孩。

她鼻梁跟张淑水一样,秀气挺拔,但五官更像曲军,浓眉大眼很英气。

身上穿着一套皱皱巴巴的军装,洗的不但泛白,边缘还有毛边,看着不知道穿了多久。

一头长发拧成麻花辫搭在肩头,还系了一根暗红色的头绳,一进来看见曲小娟和曲小玲在吃面,几步上前往碗里看。

压根不搭理炕上的一家三口,嘴里还在囔囔着

,“你们咋在吃面?!家里咋还有面粉呐?”

曲小娟完全没搭理她,等曲小玲滋溜完最后一根面条,捧起面碗把汤喝干净,这才放下碗,用手背一擦嘴巴,朝她咧嘴笑,“不知道。”

“三嫂。”女孩撅了撅嘴,白了曲小娟一眼,转头看向了潘眉姜,一副等她回答的模样。

潘眉姜只是冷淡的扫了她一眼,俯身在曲松音耳边说,“这是你老姑曲卫莲。”

曲松音是个地道的南方人,对于这种称呼很陌生,但是听懂了,这应该是姑姑,爸爸的妹妹,有心想叫她。

可看她这副模样,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仔细打量几眼,才恍然,似乎有点矫揉造作。

“我听妈说,苏医生送了两只兔子来?”一道清爽悦耳的男声在门边响起。

曲松音扭头看去,有些惊讶,他看着二十七、八岁,长得非常俊美,完全就是男版年轻的张淑水。

此刻曲松音终于明白年轻的张淑水得有多美,不过说实话,他这长相似乎在这个年代很不吃香吧。

他身材挺拔,至少有一米八五,哪怕穿着一身灰,也显得白皙精神的叫人挪不开眼。

“这是你爸。”潘眉姜见曲松音用陌生的眼神打量曲卫西,拍了拍她的肩头,轻声提醒她。

曲松音有些惊讶,她这身体的爸爸居然这么好看,怪不得曲川乌这么漂亮惹人爱。

不过她更惊讶的是潘眉姜的态度,她好歹也是谈过恋爱的人,更是长期吃爸妈狗粮的孩子,这会儿感觉潘眉姜说起他,似乎有些冷淡呢。

“五丫才醒,你就关心兔子?”潘眉姜转过身捧着肚子冷眼瞅着曲卫西。

“五丫醒了?醒了不就行了。”曲卫西漫不经心的瞅了眼炕上的两个孩子,没有一点热乎劲,看了眼站在一边的曲卫莲,轻笑一声问:“哟,你咋在家啊?你家陈知青呢?”

“哥,你胡说啥。”曲卫莲也不计较面粉的事了,一听这话,有些害羞的扭头,很快又扭头瞪了曲卫西一眼,扭身就朝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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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小娟和曲小玲在曲卫西进来后,安静的坐在桌边不吭声,见曲卫西还朝着曲卫莲的背影笑着,好像听到了一个很好笑的笑话,无语的抿了抿嘴角。

“三婶,我去洗碗啦。”曲小娟拿起碗筷,拽了一把曲小玲,走过曲卫西身边时,礼貌的叫了一声,“三叔。”

“唉,去吧。一会儿晚饭好了叫一声。”

“知道了。”曲小娟又扭头朝曲松音笑了笑,这才扭头离开。

等她们一走,曲卫西把半开的门轻轻关上,转头朝潘眉姜讨好的笑,“既然有两只兔子,那不如……”

“闭嘴。”潘眉姜冷淡的回了两个字。

曲卫西顿时闭上了嘴,烦躁的瞅了她两眼,想说话,但又生生忍住。

“五丫才醒,身体不好。跟大丫她们挤在这里也不适合。我寻摸着晚上叫她和狗子跟我们睡。”

曲卫西的脸上是明晃晃的不情愿,可看着潘眉姜的冷脸,一副敢怒不言的模样,视线扫过潘眉姜微微凸起的肚子,又露出笑脸来,“行,你说啥就是啥。那兔子……”

“闭嘴。”潘眉姜又是干脆利落的两个字。

曲卫西再次老实的闭上了嘴,站在原地看了眼睁着大眼睛盯着自己的两个孩子,脸上有些尴尬。

曲松音有点想笑,觉得他们的相处模式叫人叹为观止,这是什么夫妻呐。

见识过她爸妈那种每天含情脉脉的相处,一看这新出炉的爸妈相处,就觉得开了眼界。

曲卫西见潘眉姜看着孩子们,也不搭理他,垂着头走到她身边坐下,“咋啦?”

“咋啦?”潘眉姜冷笑着转头看他,提起嗓子准备说话,一想到身边的曲松音和曲川乌,到底咽下了嘴里的话,“那兔子是苏医生给咱们五丫补身子的!”

“她才多大呢?一只兔子够补了。”曲卫西撩了撩了她的马尾,被她头一甩,发尾砸在他的眼角,低头揉了揉眼睛,“你又干啥?”

“你想干啥?”潘眉姜压着嗓子回了一句,忍了忍脾气,岔开话题问:“啥时候跟你爸谈分家的事?”

“咋分家啊?爸咋会同意?他可好面了。别提这话茬。”曲卫西揉眼睛的手顺着脸颊,无奈的摸了摸挺直的鼻梁。

“我看不惯你二嫂天天打鸡骂狗的。一天天总盯着我家五丫碗里,恨不得全扒拉给她家虎子,她还像个长辈吗?那大丫成天看我家五丫不满,总骂她是哑巴。要不是你大哥大嫂,咱家五丫能这样?!你能忍我不能忍。”

“妈不是说咱家五丫能说话了吗?”曲卫西说到这里,身体一僵,有些心虚的瞅了眼曲松音。

见她乌溜溜的眼睛睁的大大的瞅着他们,朝她递了个警告的眼神,看着有些凶狠。

曲松音一愣,不知道他这是个什么意思,警告什么?

“咱家五丫脑袋里有血块,你知道不?”潘眉姜说到这里,带着些哭腔,转头瞪着曲卫西,“苏医生说这血块让咱家五丫都失忆了!知道啥是失忆不?啥都不记得了!”

曲卫西听到这话,反而露出惊喜的表情,很快敛住表情,又回头看了眼曲松音,努力挤出个怜爱的表情,“咋都不记得了啊。”

“反正我想分家。咱们自己搭个土房都行!”

“咋能行!眼瞅着就要入冬了。”曲卫西一听这话提高了音量,展开长臂揽住潘眉姜,声音轻柔几分,“咱爸好面,咋会让我们分家?”

话说到这里,潘眉姜手肘往他腹部一捅,往后仰了仰,离开他的怀抱怒瞪着他,“啥意思啊?”

“眼瞅要入冬了。猫完冬,我跟咱爸提还不行吗?”曲卫西脸上带着笑,“我瞅大哥二哥也有这么个意思。孩子们都大了。还不分家,挤在一起也不行啊。”

“嗯呐,猫完冬,必须分家!”

第10章有好有坏的亲人

曲松音听潘眉姜提到分家,整颗心都火热起来了,这一家子人太多了,她记名字都费劲,还住一起,以后怎么办啊。

“眉子……”曲卫西见潘眉姜眉目柔和下来,又把她楼到怀里,“你看,王大哥当初也帮我们不少,留下孤儿寡母的,咱们得……”

话还没说完,曲松音都听见了潘眉姜猛地吸气声,就跟要发出怒吼一般。

她看见曲卫西因为这声响,搭在潘眉姜肩头的手抖了抖,很快松开手,起身,“咋晚饭还没好呢?我看看去。”

走出几步,转头朝潘眉姜一笑,“我给你拿这屋吃?”

“我跟你一起去看看。”潘眉姜深呼吸几下,平缓了情绪,起身转头摸了摸曲松音的额角,“妈给你们拿兔子肉去。”

“嗯。”曲松音应了一声,听见曲川乌在她身边打着小呼噜,嘴角抿起的笑,等曲卫西和潘眉姜走出去,转身抱住了曲川乌温软的小身体。

看着他闭眼睡得香甜,忍不住的亲了亲他的脸颊,不管这具身体的爸妈如何,这个弟弟真的第一眼看见,就让她心里想疼他。

曲松音知道潘眉姜看着温柔,其实有点泼辣,那个帅气的跟明星似的爸爸有点不对劲,可现在还看不出哪里不对劲。

她不是个真正五岁的女孩,大概猜测这个爸爸长得这么好看,很有可能有点huāxin。

但曲松音心里又很清楚,做人不能看表面,只是这一天见过的亲戚太多了,脑子里还有点乱,也不去细想。

门外传来了闷闷的人声,男男女女夹杂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持续了好一会儿,传来了“砰”的一声,像是有人重重拍了桌子。

曲军十分清晰的怒吼传过来,“吵吵啥!一家人计较那么多做啥?都给我好好吃饭,不然都滚!”

这声音之后门外安静了许多,曲松音怀里的曲川乌似乎被惊到了,小身子抖了抖,嘴里嘟囔着什么,眼皮颤抖着。

曲松音看他这副模样,搂着他的手在他背后轻轻拍着,嘴里轻声哼着不成调的乐曲,曲川乌又渐渐平静下来。

看曲川乌又安静乖巧的睡着,嘴里嘟囔了一声,“姐姐,醒了。”吧唧着嘴微微扬起了嘴角。

这副在梦中都想着姐姐,还在担忧的模样让曲松音心都化了,想把他抱得更紧,又怕弄醒他,忍不住又亲了亲他白嫩的脸颊。

脑子里过

了一遍今天见过的亲戚,努力把他们记住,她既然已经来了,也只能好好呆下去。

要让她自杀一次,试试能不能回去是绝对不可能的。

连怎么来的都不知道,更何况回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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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松音手里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轻拍着怀里的曲川乌,脑子里静静思考着将来。

“五丫睡了?”虚掩的房门被人推开,传来了一道低沉又轻柔的男声,带着些许小心翼翼。

曲松音松了松抱着曲川乌的手,扭过头看门边。

门边站着一个看着二十二、三岁的男人,一看就知道是曲卫西的兄弟,长得很像。

不同的是,曲卫西长得白皙俊美,怎么都没农村人的质朴感,而这个男人是小麦色的皮肤,那张堪称好看的脸打了点折扣。

他身上有一种叫人安心的气质,透着点老实憨厚的感觉,拿着一个大碗,冲着曲松音的方向裂开嘴笑着。

曲卫北走到炕边,瞅了一眼,眼珠随着自己走动滴溜溜直转的曲松音,又看了眼睡着的曲川乌,压低了声音说:“我是你四叔。”

“四叔好。”不管是他的笑,还是他压低声音的体贴,都叫曲松音心生好感,礼貌的叫了一声。

这三个字让曲卫北眼睛亮了起来,那双眼顿时显得流光四溢一般,笑的露出一口牙,心情极好的模样,“五丫能说话了。真好。”

说完这话,他砸吧下嘴,似乎不知道还能说什么,跟曲松音大眼瞪小眼一会儿,才想起手里的东西。

“哦,这个,三哥三嫂他们……”曲卫北话说到一半,瞅着才五岁身材弱小的曲松音有讪讪闭了嘴,有些尴尬的扭头挠了挠头顶,才转头继续说,“那个,你妈叫我给你们送进来。”

早在他进来,曲松音就闻到了一股香味,很浓郁的香味,可她现在不饿,也没涌起什么馋意。

倒是听他话里的意思,她的爸妈不知道怎么了,不是吵架了,就是像刚才那个,爸爸被妈妈给压制了,总之是小孩子不能懂的事。

她心里明白,也不能说出来,装作无知懵懂的睁着眼睛看他,好半天才轻声问:“四叔吃过了吗?”

这话让曲卫北呵呵直乐,拍了拍胸脯,“我吃饭老快了。早吃饱了。倒是你,才醒来,怕是又饿了吧。”

他说话间看了看碗,又看了看平躺的曲松音,俯身体贴的询问:“要不,四叔喂你?”

“不用了,四叔。我不饿。”不过曲松音斜睨身边的曲川乌一眼,也不知道要不要把他叫醒吃东西,毕竟她没养过小孩子,不大懂喂养过程。

“起来吃点吧。京墨把yào都送来了,你得吃点再喝yào。等你喝完yào四叔把你和狗子抱回你爸妈那屋去。”曲卫北自说自话的嘟囔着,又点个头,“你老姑刚又跟你妈吵吵了几句,你晚上在这里也睡不踏实。”

说完这话,他瞬间直起身体,摆了摆空着的那只手,“你老姑其实人不坏,就是嘴不好。你别生她气。”

“我知道。”曲松音还不知道她们大概xing格呢,不过凭借第一印象,说实话,她对那位老姑真没什么好感觉,但看曲卫北这样,还是顺着他的话说。

“你爷看着嗓门大。其实也很疼你们的。”曲卫北说着这话,垂着脑袋,没敢看曲松音。

“我知道了。”曲松音对他印象好,所以也特别礼貌的有来有回。

“行了,能起身吗?把狗子也叫起来吃点吧。不然又没了。”这后五个字很轻声,却还是让曲松音听见了。

曲松音瞅了他几眼,总觉得他说到那个爷爷,心情很压抑似的,装作没看懂,毕竟她才五岁呢,拍了拍身边的曲川乌,“川乌,起来吃饭吧。”

第11章深夜离开的人

曲川乌肚子早就饿了,只是那会儿太疲惫,才睡着了,毕竟才三岁的孩子,能闹更能睡。

这会儿屋里有烧野兔的香气,又被曲松音拍了两下,迷迷糊糊睁开了眼。

曲松音看着炕上放着的一碗所谓兔肉,有些没看明白,碗里黑乎乎一片,看不出都是些什么,不过倒是有一股香气。

碗边放着两个黄橙橙圆锥体

,看着有些粗糙,大概有她手巴掌那么小,这是传说中的玉米馍馍?

曲川乌迷迷瞪瞪的起身,小鼻子动了动,半睁着眼睛凑到了碗边,拿起玉米馍馍啃了起来。

曲松音拿起一个啃了一口,嚼了嚼,有玉米的清香,不过是很粗糙的玉米粉做的,感觉里面还有沙子似的,口感极其糟糕。

因为放在烧兔肉碗里,沾了点汤汁,还算勉强可以咽下去,就是比起她以前吃的食物,真算是难以下咽了。

她咽下一口,用担忧的眼神瞅了曲川乌好几眼,见他用那米粒大小的牙啃得很起劲,顿时低头老实啃自己这个。

她总不能连三岁的孩子都不如吧。

“慢点吃,不着急。”曲卫北见曲川乌啃得急了,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干豆角递到他嘴边,“兔骨头太多,你吃点这个。”

曲松音悄悄瞅了眼他,觉得他还挺体贴,对他的印象更好了。

曲川乌啃得满脸都是馍馍渣,还有些黑乎乎的汤汁,小嘴里塞着食物,还裂开嘴朝曲卫北笑,看着傻乎乎,又特别可爱。

曲松音是一点胃口都没,脑袋还有些闷痛,身体也力气不够,整个人都有些有气无力,啃了几口,把粗嘎的馍馍捏在手里。

她知道这年代一点食物都是命,也不敢浪费,可真的啃不下去了,那所谓的兔肉也全是骨头,没什么肉。

原本就不饿的她,根本吃不下去。

曲川乌胃口倒是很好,啃完了那个小小的玉米馍馍,伸出小舌头tiǎn了tiǎn唇边。

曲松音见状把手里的馍馍递给了他,见他傻傻看了看馍馍,又抬头盯着她摇头,笑着递到他嘴边,“我不饿,你吃吧。吃饱了才有力气给姐姐继续套兔子啊。”

这话让曲川乌拍了拍小胸脯,重复一遍,“给姐姐打兔叽。”

曲松音见他这萌样,忍不住捏了捏他的小脸,又拍了拍他的脑袋,“快吃吧。”

碗里的兔肉也不多,就几块骨头,曲松音怕他卡住,自己吃掉了,剩下点干菜,全给了曲川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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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卫北很有耐心的等他们吃完,把碗放在一边,一手抱起一个,“我送你们去你爸妈那屋。五丫的yào都快凉了,快回屋把yào吃了。”

被他抱着出了屋,走过看着像是饭厅的一间屋,出了屋外,曲松音才发觉这会儿不知道几点了,天竟然全黑了。

刚才在屋里有个不怎么亮的灯泡,蒙蒙灯光下还不知道天已经这么晚了。

可曲松音记得自己醒来是下午,农村吃饭应该比城市更早吧?这会儿了不起六、七点,怎么这么黑。

院子里没有灯光,但周围几间屋子都有灯光透出来,屋子的隔音效果不好,能听见里面嗡嗡的说话声。

曲卫北见曲松音来回打量着这些屋子,单手掂了掂她,让她能靠紧他一些免得摔下,指了指靠紧院门边那间屋子,“那是你爸妈的屋子。那间是你大爷的,二大爷。你老姑和你们一间屋。”

曲松音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大概看了看方位,心里记住,免得以后走错地方,这院子看着挺大。

但一大家子人挤在一起,除去了灶房,就每户一间屋,厕所在柴房边,看着很简陋,灯光更暗。

说是厕所不如说是个一个木板搭起来的简陋小屋,上面的灯光很暗,曲松音觉得她是肯定无法忍受这种地方的。

原本说服自己既来之则安之,现在看见环境,又恨不得穿回去。

也许每天用金手指指着自己,默念着回去就可以穿回去了?

曲松音这么一想,心情急切起来,还是回去更靠谱,她是一点不想待在这里。

一想到自己也许可以靠金手指回去,曲松音也不打量周围的环境了,打算等脑袋不疼了就试试看能不能回去。

曲卫西和潘眉姜的屋比曲松音养病的那间屋还要小一些,看着大概就十来平,靠墙边一个炕,炕桌和炕柜占据了一些位置,靠窗边有张矮小的柜子,上面摆放着乱七八糟的杂物。

曲卫西半躺在炕上,盯着地面不知道在沉思什么,曲卫北把曲松音两人送进来,都没看一眼。

坐在炕边的潘眉

姜一看曲卫北把他们送回来,朝他感激的一笑,伸出手准备抱曲松音。

“我来吧。”曲卫北躲开她的手,把曲松音和曲川乌放在炕上,瞅了几眼沉思的曲卫西,憨厚的笑了笑离开得很干脆。

曲川乌在曲卫北怀里就睡着了,潘眉姜把他挪到被子里,斜睨一眼安静的曲卫西,敛下眼底的不屑和气愤。

低头朝睁眼看着她的曲松音一笑,从矮柜上拿起那碗yào,扶起曲松音喂她喝。

曲松音一点都不想喝中yào,可她脑袋疼,估计是真有血块,也不敢矫情,在潘眉姜震惊的视线里,一口把中yào喝了。

明明是一家四口,曲卫西就像是透明人一般,靠着炕柜不知道想些什么,也不搭理她们母女俩。

潘眉姜挺着肚子忙乎着,让曲松音睡在曲川乌身边,这才翻身上了炕,睡在里面,斜躺在她的身侧,轻轻拍着她的身体,“睡吧。你身子要紧。”

曲松音觉得他们之间的气氛有些奇怪,可她满心觉得自己可以靠着金手指回去,也不在乎这些事了。

闭上眼强迫自己睡觉养身体,想动用金手指,她必须养好身体,至少脑袋不能疼,不然一切都白搭。

原本以为自己不困,可闭上眼没多久,曲松音迷迷糊糊睡着了。

潘眉姜目光不错的盯着她,满目柔情,余光瞅了眼背对着自己,挨着曲川乌睡下的曲卫西,她转开视线,无声叹息一声,也闭上了眼。

曲松音是个睡眠质量特别好的人,雷打不动,可不知道是换了时代,换了身体,还是什么原因。

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让她瞬间惊醒,一片黑暗中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身影翻身下炕,轻手轻脚的朝屋门走去。

第12章死心

曲松音惊醒过来时,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在哪来,只以为是在自己那房间里,就是床变得不怎么松软,彩灯加湿器也没有运转。

等听到声音窸窸窣窣的声音时,她整个人清醒了,想起自己穿越了,此刻在这身体父母的房间里。

一片黑暗中,恐惧被无限放大,曲松音本来就不是个胆大的人,手无意识动了动,碰到身边的曲川乌,温软的身体给了她力量。

无声松了口气之后,她终于反应过来,下床的是谁。

一家四口,并排睡在炕上,曲松音如今才五岁,曲川乌也才三岁,占的地盘不大。

炕靠墙边睡着的是潘眉姜,她身边是曲松音,曲川乌左边靠着曲松音,右边靠着曲卫西。

也就是说翻身下炕的人是曲卫西。

曲松音原本心里还有些惊讶,突然想起院内的那个简易茅房,这才想起,大概是起夜吧。

这么一想,又觉得自己有些好笑,是因为穿越到这个陌生的地方,跟周围的人完全不熟悉。

所以一旦发生什么,都会往不好的地方去想吗?

脑子里还在盘算着什么时候可以恢复如初,用金手指回家,耳边传来了隐忍的哭泣声。

曲松音微微撇头,看见背对着她的潘眉姜,侧卧着,一只手垫在脸下,哭声是她发出来的。

月色都没有的黑暗里,这么细密的哭声,真能让人毛乎悚然,曲松音想离开的心更坚定了。

没准这两口子,一个爱梦游,一个爱夜哭,想想就好可怕。

曲松音有一茬没一茬的胡思乱想着,潘眉姜的哭声越来越凄婉,曲松音也觉得哪里不对劲了,曲卫西不管是开大还是开小,都去太久了。

潘眉姜都哭的歇息两回了,这会儿开始第三轮了,曲川乌都翻过身拿被子捂住了脑袋。

曲松音怕他年纪太小,这么睡容易窒息,轻轻抬手扯了扯被子。

这么轻微的动作却瞬间惊动了潘眉姜,她缓缓转过身用微红水润的眼睛看着曲松音,发觉她睁着眼,怔然好一会儿。

突然伸出手把曲松音紧紧抱在怀里,温柔的亲了亲她的发顶,“怎么醒了?不舒服吗?”

说话间又赶紧松手,离她的额头远一些,“哪里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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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曲松音自从有了金手指,视力和听力比正常人还好一些,适合黑暗后,可以看清眼前的

眉姜,虽然不明白她在哭什么。

可她不是五岁的孩子,看着这具身体的妈妈哭成这样,终归有些同情,伸出手以示安抚的抱住了她,还拍了拍她的背。

她实在不知道说什么,毕竟这具身体才五岁,还失忆了,她也怕说错了引起误会,之前拿什么招魂这类的话题,她还记得呢。

潘眉姜被她这么一抱,整个人僵住,很快又回抱住她,隐忍压抑的哭起来。

没有声音的哭比惨烈的哭更让人心疼,曲松音的心脏剧烈收缩一下,不知道是因为同情,还是这身体原本的残存意识。

潘眉姜很快吸了吸鼻子,拍了拍她的后背,轻声说:“睡吧。妈妈在呢。”

曲松音没有说话,却闭上眼无声叹息一声,不管怎样她都想回去,也许最后这个女人还是会失去女儿,内心更同情了。

耳边传来很轻的声音,轻到曲松音以为是幻听,“就算没你爸爸,我也能把你养好,快快活活的。”

这话里的东西太多了,曲松音觉得自己猜到了什么,又不敢相信,这是什么年代啊。

如果曲卫西真的这么渣,不怕被人抓到,被打死吗?

曲松音不敢吭声,只能闭上眼装作睡觉,避免跟潘眉姜更多jiāo流,这么一闭眼,身体还没彻底恢复的她再一次进入了梦乡。

大海和阳光混在一起的味道仿佛就在鼻息间,曲松音发觉自己站在阳台边,看见另一个自己靠在躺椅上,闭着眼,手搭在椅子下面的石头上。

她惊喜的想走过去,却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挡住,任由怎么走都会碰壁。

正在焦灼中,大门被打开,妈妈和爸爸买完菜有说有笑的走回来,爸爸把菜放到厨房。

妈妈边挽起袖子边走向阳台,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将她滑下来的头发顺到耳后,却在触碰到她的脸时,脸色大变。

曲松音站在阳台门边,看着妈妈穿过自己的身体,蹲在另一个她的面前疯狂的大喊,却听不到一个字。

只能看见她不可置信和脸上的震惊,双手不断摇晃着她的身体。

躺在躺椅上的“曲松音”毫无动静,就像是睡得很沉,双手无力搭下,被妈妈这么一晃,近乎透明的指尖不断蹭过椅子边的石头。

妈妈慌乱起来,先是拨打电话,又冲到厨房叫来爸爸,两个人一个站着一个蹲着在她身边,不断呼唤她。

曲松音心里一阵阵紧缩,细细密密的疼如同海浪,一浪比一浪高,她大喊大叫想叫他们看过来。

可他们守着那个曲松音,脸上的神色越来越绝望,也更震惊。

车来了,先是救护车,医护人员忙碌一番,摇着头离开,救护车走了,殡仪馆的车来了,妈妈抱着她的身体打死不松手,跪坐在地上哭喊着。

爸爸站在旁边,视线虚无,整个人都傻了。

曲松音觉得面前的画面模糊了,什么都看不清,耳边似乎还能回dàng着妈妈那一声声,“小音,小音。”

她明明听不到任何声音,却觉得这一声比一声凄凉的叫声一直就在耳边。

殡仪馆的车终于走了,也带走了妈妈和爸爸的魂魄似的,他们就像是行尸走肉。

曲松音面前不断闪过画面,那被火花后瓷白的尸骨,残存的骨头被敲碎装进骨灰盒。

爸爸妈妈站在墓碑前,一脸苍白的无声哭泣,墓碑前放着她最喜欢的雏菊。

曲松音被曲川乌晃醒时,还有些回不过神来,耳边是院子里传来嘈杂的声音,跟之前梦里完全静默的画面不同。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做梦,还是看见了两一个世界的自己,已经彻底化成了灰。

眼泪不受控制的慢慢滴下来,吓坏了想跟姐姐玩的曲川乌,抱住她,不断用小脸蹭着她的脸,嘴里叫着,“姐姐,姐姐。”

曲川乌不明白姐姐哭什么,只以为她额头还疼,叫了一会儿叫她没反应,只是哭。

蹭起身体爬到她受伤的额头那边,鼓着嘴不断吹着她的伤口,特别用力。

潘眉姜端着装满水的瓷盆进来时,正好看见这一幕,吓得将盆随意一放,俯身替曲松音拭去眼泪,“这是咋地啦?啊?五丫!

”

有些粗糙的指腹划过曲松音的脸,让她感觉到自己此刻真实的活着,愣愣的看向了一脸焦急的潘眉姜。

“疼了?哪儿不舒服?我去叫苏医生。”潘眉姜一看她眼神有些发直,更焦急了,手想触碰她的伤口,又怕弄疼她,急急的转身。

“我……”曲松音发出声音才发觉自己的声音有些沙哑,“没事。”

声音不大却让潘眉姜停在原地,又转身过来看她,“那咋哭了?到底咋地啦?”

“姐姐,呼呼。”曲川乌替曲松音吹着伤口都快吹断气了,这会儿见姐姐说话,小脸扬着等待表扬的小脸,又蹭到她身边抱住她。

温软的小身体让曲松音彻底清醒过来,她隐隐觉得那不是梦,而是另一个世界自己最后的结局。

不管金手指能不能让她回去,她都回不去了,身体都化作了灰,她又能回到哪里去呢?

曲松音伸手紧紧抱住怀里的曲川乌,小小的他却给了她无限的生机般,让她用力吸气,想抑制住眼角不断滑落的泪。

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她必须接受事实,待在这里,做这个五岁的曲松音。

潘眉姜见曲松音不说话只是抱着曲川乌,又闭上眼,也不像是身体不舒服,猛然想起昨晚她哭泣被曲松音发觉。

别人都说小孩子敏感,惊觉是不是她影响了曲松音。

落水前的曲松音虽然不爱说话,却特别懂事,带弟弟,还帮忙做家务,这么乖巧的她第一次这样抱着弟弟无声哭泣。

哪怕以前被人欺负,被人说是哑巴,曲松音都没这样哭过。

潘眉姜坐在炕边,看着两个抱住一堆的孩子,手轻柔的拍着曲松音的背脊,“没事的。不管啥事,我都在呢。没事。”

她对着年幼的孩子说不出太多,一手摸着曲松音的背,一手摸着肚子,目光越来越坚定。

不管她的男人多么靠不住,她也能把这三个孩子好好拉扯大,不让他们比别人少任何东西。

曲松音的怀里是体贴的曲川乌,被她紧紧抱着,快喘不过气来,可知道姐姐在哭,是不开心,一声不吭的老实待着,小手还紧紧抓着姐姐。

她的后背被潘眉姜一下又一下轻柔拍着,耳边是她轻声的话语,“别哭了。妈妈一直在。五丫想要啥都给你。啥都能给你。”

那种再也无法回家,再也看不到爸爸妈妈的绝望,就像是一点点被抚慰。

属于这个五岁曲松音的亲情,将她包裹起来,从心里散发的凉意,一点点从骨子里散出去。

怀里温暖的曲川乌,背后温柔的潘眉姜,曲松音的泪水终于止住了,那颗想回去的心也彻底死去。

此刻的她终于明白,自己归根在这里了,而她要好好活下去。活到上一世的那个年纪,也许还能回到那个城市,再去看一眼曾经长大的地方,和过去的爸妈。

第13章这一家子

如果说那个梦境提醒了曲松音,别妄想回到过去,她还可以畅想一下未来。

可在潘眉姜的屋子里休养了三天,还有那个xing格开朗的二堂姐曲小娟的陪伴下,了解到了不少东西。

曲松音彻底死心了,这个世界压根不是她所在世界的过去,而是类似于一个平行世界的存在。

只是发展事件和时间线都差不多,但不少细微的事情都有区别,例如主席和总理的名字。

例如这个世界有些事比她所知道的宽松了许多,但也有雷同,就像是现在也处于一个混乱的时期。

只是她现在在农村,没有那么多事端,这个村子里的村民也算是齐心协力开过荒的人,老一辈的人们关系还算不错,也算是团结和谐。

当然这也许只是表面现象,谁知道触及自身利益时,谁还是善,谁会是恶呢。

曲松音的爷爷叫曲军,之所以姓曲,是因为他是孤儿,在曲桥村长大,所以干脆姓曲。

算是吃百家饭长大,但据曲小娟说,曲军年轻的时候是个狠角色,据说打过山匪,从山匪窝里救出了貌美如花的nǎinǎi张淑水,两个人才在一起的。

据说张淑水也没了亲人,因为被山匪看中,导致亲人都没了。

当然这是曲小娟充满了浪漫憧憬的描述,事实证明,不管在哪个年代,什么年纪,女孩子对于爱情故事总是喜欢自带滤镜,美化一万倍。

曲松音不是真正的五岁孩子,不过是想知道这个家里的每个人到底是什么xing格,大致了解一下就行了。

之前不在乎,是因为她以为自己可以离开,现在必须了解,那是她已经扎根在这里,当然希望自己过得更好一点。

曲家之所以像村里不少人家那样分家单过,是因为曲军是个特别好面子的人,大概因为作为一个吃百家饭长得孤儿长大,他的心里把家看得很重。

这个家挤成了这样,他依然不愿意把成家生儿育女的儿子们分出去,硬要挤在一起。

不过还好因为曲军和张淑水都算是孤儿,没有其他亲戚,否则曲松音头都要zhà了。

听曲小娟说着村里人的其他八卦,亲戚七拐八拐一大堆,听得她直接蚊香眼了。

说回曲军这个人,不管他当年是不是打过山匪,但他的确是个狠角色,不但对儿女们凶残,还特别大男子主义,觉得爷们才可以当家。

他的眼里只有儿子和孙子,对于女儿和媳fu儿们几乎采取看不见态度,惹怒了他,通常挨骂的都是女儿和媳fu们。

在曲小娟说起他的时候,并没有太多的尊敬,语气淡淡的,只有说起温柔的nǎinǎi张淑水,神色才会柔和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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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见张淑水不止是颜值高,还是个xing格软和的人。

曲军和张淑水曾经有过五个儿子两个女儿,经历了大饥荒年代,只剩下了四个儿子和一个女儿。

所以曲松音的老姑曲卫莲比当年死去的那个姐姐受宠一些,至少也会在爷爷曲军的眼里有那么点点分量。

毕竟是最小的女儿,又是唯一生下的女儿,还是张淑水高龄拼尽全力生下的。

曲军的大儿子,曲松音的大爷叫曲卫东,大概是第一个儿子,跟曲军很像,是个大男子主义很重的男人,xing格也有些暴躁。

大娘陈金梅就生了两个女儿,曲小静和曲小秀,在曲卫东的面前没什么地位,也没什么话语权。

在这个家里,跟透明人似的,至少曲松音还没见到过她,只是听曲小娟说起时,眼底流露出淡淡的同情,可以看见陈金梅过得不怎么样。

曲小静和曲小秀,曲松音都见过,曲小静就是那个跟曲松音是仇人一般的大堂姐,这几天也没出现在她面前过。

据说因为潘眉姜怀孕,怕她出问题,张淑水原本该做的事jiāo给了曲小静,免得那点工分被别人抢走。

原本农村女人怀孕,就跟没怀似的,该干嘛干嘛。可潘眉姜因为生曲松音时差点一尸两命,养了段时间,才能生下曲川乌这个传宗接代的男孩。

这次怀孕也被苏医生说需要多休养,张淑水才把原本帮厨的活路jiāo给了曲小静,在家守着潘眉姜和给家里做晚饭。

曲军的二儿子叫曲卫南,曲松音见过一次,看着完全没继承张淑水的美貌,跟曲军有些像,却没有那种英武的气质,整个人看着很普通,一眼就能忘记那种。

他看上去没有曲军那种劳资是爷们,劳资天下第一的感觉,跟他的媳fu儿余翠华站在一起,更像是个小跟班。

曲松音见识过余翠华的九yin白骨爪有多厉害,往曲小娟和曲小玲耳朵上一抓就是一片红,在她眼里除了儿子曲振兴,两个女儿就跟捡来的似的。

在休养期间,潘眉姜死死守着曲松音,生怕她出事,不大喜欢其他人来打扰曲松音休息。

余翠华进屋来抓曲小娟去做事时,潘眉姜还跟她吵了一架。

曲松音这是第一次见识农村fu女的战斗力,也再一次感受到潘眉姜对她的在乎,更是心里渐渐有些接受她了。

曲军的三儿子就是曲松音的爸爸,四个儿子中长得最好看,也唯一一个遗传到张淑水皮肤晒不黑的优点,所以一白遮百丑,更何况他还长得俊秀,在村子里十分受欢迎。

他跟潘眉姜为什么在一起,曲小娟并不知道,她知道曲卫东和陈金梅在一起那是因为陈金梅有亲戚嫁到了这个

村子,陈金梅来走亲戚,自己看重了曲卫东。

而二大娘余翠华就是曲桥村的人,跟曲卫南算是青梅竹马长大的,顺理成章在一起。

至于村里最受欢迎的曲卫西为什么选择了顶多算是清秀的潘眉姜,曲小娟就完全不知道了。

曲军的四儿子,曲松音的四叔就是那个她印象最好的曲卫北,二十三岁的人还没结婚,主要原因就是,曲军有点异想天开了。

曲卫北脸轮廓随了曲军,十分周正,可五官随了张淑水,端看长相是集合了两个人的优点,属于俊朗硬汉型。

这种长相在这个年代比暗地里受欢迎的曲卫西在明面上更受欢迎,村里不少的女知青都喜欢跟他搭在一起干活。

这么一来,曲军的心思就活了,他想让自己的儿子找个城里媳fu儿,将来做个城里人。

曲军没怎么读过书,可总觉得自己是个高瞻远瞩,十分有眼光的人,完全没有去想这件事的可行xing。一门心思的想让儿子先娶了城里人,再成为城里人,接着把全家都带到城里去。

所以看着人不错的曲卫北,现在还是个大龄光棍,被自己的亲爹给搞成了“奇货可居”,村里就算有喜欢他的女孩也不敢凑上前。

至于曲小娟不怎么喜欢,嘴里说起还有些不屑的曲军小女儿曲卫莲,她跟曲军想法一致,想找个知青,将来做个城里人。

可曲军就算眼里稍微有个她,那也是女儿,不顶事的玩意儿,压根不在乎她的打算,更不会为她盘算。

也就是她现在才十五岁,等她再长几岁,估计曲军就该张罗把她嫁出去了。

没准还可以用她给曲卫北换回一笔彩礼钱。

曲小娟说起家里的事,一点都不像是十岁的女孩,就像是个成熟的大人。

曲松音一边听着往心里记,一边感慨真的是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

“天天都往这屋跑,不用做事啦?”

曲松音正在心里感慨,屋外响起了二大娘余翠华的声音,那嗓门大的可以直穿门板。

这是这几天一到晚饭时间就会上演的一幕,余翠华会拎着曲小娟的耳朵骂骂咧咧的出门,潘眉姜如果在,就会在后面跟着骂两句。

这会儿潘眉姜正在灶房帮张淑水做饭,屋里只有曲松音和曲小娟坐在炕上闲聊着。

一家子的这些事有些多,光是说一家的事就能聊一下午。

曲松音知道余翠华是个典型重男轻女的人,不但看自己的女儿是货物,看别人家的女儿也是如此。

每次看着曲松音都是一副浪费粮食的表情,这会儿走进来,脸色也是一如既往的不好看,yin沉沉的看着叫人心底发慌。

“来了。”曲小娟利落的跳下炕,不等余翠华过来拎耳朵,主动走了过去,朝担忧的曲松音递了个没事的笑脸。

等余翠华又一次拎着她的耳朵骂骂咧咧出门,曲松音才松了口气,她更愿意面对大娘陈金梅那张愁眉苦脸,也不想面对余翠华的嘴脸。

一想到这个家的种种事,心里特别沉重,那晚潘眉姜的泪水,这几天晚上曲卫西总是溜出去的事。

她也终于明白了,曲卫西是个正宗的渣男,每晚都溜出去,一定是外面有了相好。

潘眉姜心里也很清楚这件事,没准还知道他的相好是谁,可这年代,离婚是根本不敢想的事。

她更不敢揭破这件事,没准曲卫西和相好能把命都丢了,为了孩子她表面上做出凶悍的模样,可暗地里也只能哭泣。

曲军作为一家之主,在这个家里最不喜欢的大概就是曲卫西这一家子,曲卫西向来没心没肺的厮混,曲军看不上他。

潘眉姜作为媳fu儿,却如此凶悍,曲军就更看不上了,还有个因为早产差点丧命,被苏医生救回来,还帮忙取了名字的曲松音,就更看不上了。

连带着因为崇拜苏医生,求着取名的曲川乌,哪怕是个男孩,也不是曲振兴可以比得上的孙儿。

曲松音大概能明白曲军的心理,在他看来,一家人就得整整齐齐,看看几个堂姐的名字,都是叫小静小娟之类的,而她叫曲松音。

一看就不像是一家人,曲军

大概想起她的名字就会觉得曲卫西一家人挑战了他的权威。

曲松音看着大门,陷入沉思,休养了几天脑袋不疼了,精神也好多了,她的金手指先从谁的身上着手呢?

第14章邻里

曲松音跟曲小娟聊天,绕着弯的旁敲侧击,大概推测这个属于平行世界华国的谷城,应该跟她那个世界的东北在一个地方。

属于冬天下雪冰封万里的地方,所以家家户户都有炕,秋天除了忙着秋收,还要忙着捡柴火,免得冬天过不去。

曲桥村这里很少看见碳,除非去镇上,但现在也是属于买什么都需要票的时代。农村大多数都是自给自足,想要票,都得从知青或者去镇子上拿东西换来。

所以冬天几乎都在猫冬,秋天把该晒干的东西都晒好,食物和柴火储存好,冰天雪地的时候就待在家里等冬天过去。

当然小孩子们乐趣就多了,曲小娟说起冬天的趣事,眼睛都在发光。

曲松音过去是个南方姑娘,还生在海边,从来没看过大雪。

那时候想着自己靠金手指发了达,带着爸妈先来个全国旅游长长见识,哪知道还没等到那一天,她一觉醒来就到了北方。

听到曲小娟说玩雪的时候,她也心yǎngyǎng,可一想到自己的身体,又有些头疼。

这具身体并没有因为曲松音的到来而彻底健康,早产造成的影响还在,比其他人孱弱不少。

当她头不疼的时候,意图在屋子里活动一下,顿时觉得气喘吁吁,胸闷头晕。

她这几天晚上都在集中注意力,努力念着让自己身体越来越健康,初见成效,至少胃口好了一些,每天能多吃一点。

但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她的身体底子不好,金手指大概得先把自己身体搞好。

之前听曲小娟说起家人,曲松音还想利用金手指,先跟爷爷曲军打好关系,毕竟是一家之主。

可听到他这么重男轻女,还有些脾气暴躁,心里就在打退堂鼓,金手指还是先用来搞好她自己的身体好了。

不过等身体好了,曲松音大概会先让这个渣爹变好,实在是太让人失望了,如果他一直这样,曲松音都能预见悲惨的未来了。

曲松音坐在炕上盘算着对家人使用金手指的排序,曲川乌抱着一捧东西贼兮兮的进来了。

将屋子推开一条缝挤进来,还往身后看了看,生怕被人发觉。

白皙的小脸上有些脏污,双眼却很亮,将手里的东西捧到曲松音的面前,扬起小脸傻乎乎的笑起来,“姐姐吃。”

曲松音先用袖子擦了擦他的小脸,摸了两把才看向他的手心,里面有几颗橙红色,灯笼形状的东西。

她从来没见过,有些疑惑的拿起一颗看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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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川乌把小手里捧着的几颗果子放在炕上,拿起一颗剥开薄纸般的外壳,拿起橙黄色圆滚滚的果子递到她面前,努力点着小脚朝她伸手,“姐姐吃。”

“这是什么?”曲松音没嫌弃他的小手不干净,低头一口吞下,嚼了嚼,从来没吃过的东西,酸甜可口,味道不错。

“菇娘。好吃吗?”曲川乌见她吃了,可开心了,自己剥开一颗丢到嘴里,一点点的抿着吃,“空青哥哥。哥哥那里还有好多呢。”

这口炫耀又特别得意的口吻让曲松音笑了起来,好心情的揉了揉他的小脑袋。

这个可爱的弟弟简直就是来让她涨知识的,这几天几乎都跟着苏空青在外面溜达,每次都能带回来一点她没吃过的东西。

她原本以为既然是平行世界,这里的环境看着似乎比她所在的世界好一些,那食物也会丰富一些。

可惜大米这些细粮依然要上jiāo,每家每户分不到多少,基本上主食都是玉米和土豆这些杂粮。

其实吃杂粮对身体也不错,但顿顿吃就让曲松音受不了了。

哪怕这几天都能吃到不少晒干的野菜和新鲜野菜调剂味觉,她依然怀念过去的各种食物。

不说主食米饭,什么汉堡这种快餐都让她无比想念了。

如果不是曲川乌每天带点有意思的野果给她吃,她都快哭了,这日子真没

法过了。

直到今天她才明白什么叫从俭入奢易,从奢入俭难。

以前在家里经常吃海鲜,喝海鲜粥,这里的粥叫大碴粥,是用玉米做的,那滋味,恕她无法习惯。

海鲜粥鲜美润稠,咸香好喝,而大碴粥,叫她来形容,就一个词,卡嗓子。

曲川乌的手不大,只捧了十几颗菇娘来,曲松音跟他一人几颗就分没了。

听到曲川乌说苏空青那里有,曲松音也不好意思说你去拿点,只能忍了。

据说苏医生一家人就在曲军隔壁院子,另一个院子是一家寡fu,院子不大,当家的那位王叔当初跟曲军几个儿子也算是青梅竹马长大的,后来因为救人没了。

曲桥村不大,没有澡堂子,更何况现在澡堂子也是公家的,要去镇上洗澡也要票。

就算不要票,曲桥村离镇不近,没谁愿意为了洗个澡去镇上。

于是冬天,不少人喜欢游冬游,曲松音都无法想象,冰天雪地里游泳,不被冻僵吗?

因为猫冬,公社大队的人也不会到处跑,冬天就会有人凿栋抓鱼,更有人冬游。

那位王叔据说就是一个冬游好手,可惜为了救人最终丢了命。

被救的那家人很感激他,也时而照顾他留下的妻女,可五、六年过去,任谁也不会一直这么照顾下去。

曲松音隐隐有个猜测,隔壁的留下的孤儿寡母中的那位寡fu,没准就是曲卫西的相好。

她还记得第一天醒来,曲卫西和潘眉姜的争执,可这种事没亲眼所见,也不能算是真。

“姐姐。明天去空青哥哥家里吃酱酱。”曲川乌在曲松音思绪满天飞时,甩掉鞋子,爬上了炕,在她耳边说着悄悄话。

“什么酱酱?”曲松音以为他在说这里的特产,有些时候潘眉姜和曲卫西说话带着十足的乡音,她都会有点不明白。

只能努力的揣摩,更何况曲川乌才三岁,有时候说话还会颠三倒四,听得她特别费劲。

不过好在,曲川乌似乎因为跟苏家人经常在一起,说的话算是比较标准的普通话,还能叫她听得清楚。

“酱酱。菇娘酱酱。”曲川乌指了指那堆菇娘的壳,又捂嘴贼兮兮的笑起来,漂亮的小眼睛滴溜溜的转,显得很开心。

“果酱?”曲松音眼睛都亮了,她是个甜食爱好者啊,可这里佐料都少,大多数都是用自制的一种酱料做调料,她吃不出那个味道来,但不是很喜欢,太咸了。

她很想喝可乐,喝nǎi茶,哪怕是糖精味十足的都能忍受。

一听果酱,顿时想到了全麦面包,面包夹果酱,想想快流口水了。

曲川乌捂着小嘴点头,瞅了眼有条缝的屋门,没看见其他人,又凑到曲松音耳边,“明天,我们,悄悄去。”

曲松音知道他的意思,苏医生家里的两个儿子,苏京墨和苏空青都是打野物、采yào的好手,更会经常上山采野果也不怕迷路。

他家里好东西不少,苏家虽说跟曲家关系不错,但苏白微的老婆秦雅楠是个挑剔的人,不会骂人,却很会冷漠待人。

她似乎很不喜欢曲家的这几个媳fu儿,也不大喜欢曲家这重男轻女的家风,唯独泼辣却爱女儿的潘眉姜,能让她态度稍微好一点。

所以大家虽然是邻里,几乎没有什么太热情的来往,一般都是苏京墨和苏空青来曲家串门。

但大多数都是为了送yào,和送曲松音和曲川乌回来。

可苏家不需要工分,靠一手医术也能过得很好,整个村子有目共睹,他家一家看着也跟村里人完全不同。

哪怕秦雅楠对人冷漠,总说身体不好不喜欢有人上门拜访,曲家几个小的也喜欢去蹭吃喝。

例如脸皮厚的曲小静,她看曲松音这么不爽,一旦知道她跟曲川乌要去苏家,也要跟着去。

曲川乌这么小心翼翼的就是怕被那几个听到,曲松音倒是想让曲小娟也跟着去蹭蹭。

可一来,她不是真正的曲松音,还没见过秦雅楠呢,二来,如果被余翠华知道,曲小娟跟着她去苏家蹭吃喝,不带着曲振兴,又是一场大战。

“好啊。我们明天偷偷去。”曲松音将曲

川乌温软的小身子楼到怀里,使坏的挠了挠他的腰,见他又怕又乐的躲避,凑到他耳边轻声回答。

她都在家休养了这么几天,按道理来说,早该去谢谢苏医生了。

至少她在过去没见过这么尽职尽责的医生,每天按时把yào煎好给她送来不说,苏京墨和苏空青还经常带着曲川乌采野果,顺带给她涨知识,过嘴瘾。

正好听说这几天秋收就要结束了,等后续工作做的差不多,家里的人几乎都要待在家里了。

到时候一定热闹的叫人头疼,曲松音其实一直在偷偷盘算着,曲家这么挤。

曲卫北都二十多岁了,还跟曲军和张淑水睡一屋,曲卫莲这个姑姑还跟几个孩子挤在一屋。

等她能走动彻底好了,估计也会被曲卫西赶回孩子们那个屋里。

她不如去苏家看看,如果秦雅楠真像是潘眉姜嘴里说的,把她当做半个女儿,她可不可以死皮赖脸的蹭在她家?

带着曲川乌在苏家住着,还可以学点医学知识,以后跟着苏京墨和苏空青上山学会采yào。

她现在还小,总要为自己懂很多找个出处,与众不同的苏家就是最好的出处。

第15章农家

“自己穿,自己穿。”曲川乌在炕上蹬着腿,这几天睡在爸妈的屋里,他显得比在那间大屋更活泼。

曲松音因为修养身体,可以睡到自然醒,除非是苏京墨来送yào,面无表情把她叫醒来吃yào。

曲卫西和潘眉姜两个人都不知道去哪里了,曲松音睁开眼时,只剩下一个曲川乌躺在身边,玩着她的头发。

曲松音拿起他的小衣服准备帮他穿,他却光着屁屁在炕上到处爬,就像是跟曲松音玩捉迷藏。

曲松音这几天待在屋里,还没感受一下外面的气候,以前在海边,哪怕是秋天也是薄型的长袖长裤就够了。

而现在在这里,她和曲川乌都要穿厚一些的衣服了。

曲川乌和她的衣服都是灰扑扑的布料,边缘磨损的厉害,但洗的干净。

潘眉姜是个很爱干净的人,干活很利落,每次曲川乌衣服脏了,马上洗干净晒干。

北方的天气就是这点好,干燥,太阳大,很快就能晒干,更何况还有炕,可以放在角落烘干。

哪怕曲川乌和曲松音就这么两套衣服也是干干净净,每天早上都整齐的叠在床脚。

曲松音原本想尽一下姐姐的职责,见他调皮的爬来爬去,把衣裤放在他的面前,自己穿起衣服来。

两个人各自穿好衣服,潘眉姜正好端着yào进来,一看他们起床穿好衣服,脸上堆满了微笑,“今天起来的真早。要吃早饭吗?”

曲家早上的早餐不是几个土豆就是大碴粥和酸菜,曲松音实在不爱吃,别说早餐了,其他两餐也不大喜欢。

这会儿也不饿,摇了摇头,“我不饿。”

“得喝yào了。”潘眉姜看着曲松音额头的伤就心疼,这几天也想给她好好补补,可那次苏空青送来两只野兔,明知道是给曲松音了,最后到她肚子里没几块。

她的心里早就恨得咬牙,一咬牙赌气就跟苏京墨说打到野物也别分给她家了。

苏京墨向来是听话的,这几天基本只送yào,其他一点多余的东西不送,潘眉姜又觉得心里堵得慌。

可仔细想想,要不是这一大家子非得住一起,她家的五丫能被苛待一口兔子肉都吃不上吗?

说到底还是得分了这个家,到时候曲卫西爱干啥干啥,她管不住他,还不能管好两个孩子吗?

每次分的粮和肉,最后不是被老大家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要走,说多吃肉补身子好生儿子,要不就被老二家一副凶狠模样,借着给曲振兴补身体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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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别提还有个不省心的曲卫莲,还没嫁出去呢,就一副贴补心上人的模样。

潘眉姜每次想到偏心眼的曲军,就恨得咬牙,又想到张淑水只听曲军的话,后牙槽都能咬的吱嘎响了。

家里养的鸡不多,每天就那么几个蛋,攒一周还要上jiāo,想想潘眉姜就头疼。

娘家人也靠不上,她想给曲松音多补身子都不知道怎么办。

说

到底还是个曲卫西不争气!潘眉姜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曲松音一口喝完yào,正好看见她的脸yin沉沉的,不知道想起了什么。

但她知道潘眉姜是绝对不会对两个孩子摆脸色,把瓷碗轻轻放下,瞅了潘眉姜好几眼,没敢打扰她。

“妈妈。妈妈,去空青哥哥,家里。玩。”曲川乌在曲松音喝yào的时候,都会很乖巧,这会儿让她喝完了,从炕上蹦下来,一把抱住潘眉姜的小腿,仰着脑袋nǎi声nǎi气的汇报行程。

潘眉姜说是跟张淑水一起在家休息,可要做的事情不少,家里虽然没养猪,但养着鸡,还有不少菜种在院墙下。

最近似乎管的也不严格了,谁家不是关了院门偷偷种点什么,大葱大蒜必不可少,黄瓜茄子也得有点。

潘眉姜就算是怀孕,也不能让张淑水一人把事情做完了,还有堆柴火,抱柴火去灶房换着烘干,这些琐事,她都得做。

农家的孩子都不兴关屋里,潘眉姜大多数都是让曲川乌去隔壁苏家玩,一是可以让苏家两个儿子帮忙带孩子,二是他去苏家总能捞点什么好吃的。

这会儿听曲川乌这么说,笑着低头拍了拍他的小脑袋,“去吧。别在家闹你姐就成。”

“姐姐也去。”曲川乌一听潘眉姜这意思是叫他一个人去,着急的晃着她的裤腿。

“你也要去?”潘眉姜有些不赞同的看着曲松音额头的伤。

可看她一脸期待的模样,转念想着苏家好东西不少,曲松音去了可以沾点便宜不说,还可以去让苏白微给她看看额头的伤势如何了,这才松了口,“行,那你们去吧。晌午可得回来吃饭。”

曲川乌经常去苏家蹭饭,但凡去了那边,不是跟着苏空青上山摘果子,就是在苏家吃东西,一玩就是一天,比在家看那些姐姐和霸道的曲振兴舒服多了。

一听说中午得回家,不满意的嘟起小嘴,“去吃酱酱。不回来。”

这话让潘眉姜眼珠转了转,哪怕曲川乌没说的特别清楚,她也能明白这是苏家又有好东西了。

顿时喜笑颜开的俯身把曲松音和曲川乌都搂在怀里轻声说:“那就去苏家好好玩吧。”

曲松音一看她这个表情变化,大概猜到了她的心思,有些无语。

就算她上辈子不走亲戚,也知道去邻居家做客,出于礼貌也得带点什么吧。可潘眉姜看上去完全没这个意思,一副让他们去打秋风的架势。

可她到现在别扭的连那声妈都叫不出来,更何况是叫潘眉姜做点什么了,只是乖巧的点头,“我会好好带着弟弟的。”

这话让潘眉姜把她搂的更紧,替她顺了顺半长有些泛黄的头发,“没事,有京墨和空青在呢。你身体也不知道养没养好,叫苏医生替你好好瞅瞅。累了就在他家休息,可别跟着你弟弟满哪儿跑,知道了吗?”

这关切的话语让曲松音抿了抿嘴,点点头笑着应了,“我知道了。”

潘眉姜虽然特别喜欢占便宜,可说到底对曲松音是真的好,这让她没办法去厌恶她。

“行啦。去吧。”潘眉姜拍了拍他们两的背,又捏了捏曲川乌的脸,“老实点,可别闹你姐,她还没养好呐。”

“嗯哪。”曲川乌小脑袋一点,笑嘻嘻的牵住曲松音的手,仰着小脸朝她傻笑。

曲松音爱极了他这个小模样,摩挲一下他的小手,软乎乎又小,让人心软的一塌糊涂,牵着他出了门。

这是曲松音第一次在白天出门,这几天为了可以快点使用金手指,她都老实待在屋里休息。

主要也是怕了跟那几个堂姐接触,除了曲小娟,其他几个堂姐对她而言都是陌生的,也不太合得来。

更别提二大娘家里的曲振兴了,那简直是个霸王龙的存在,传说中的熊孩子就是他了。

走出屋子,明媚的阳光照shè下,院子里显得兴兴向荣,如果不是看了日历,曲松音都不敢相信这是七十年代。

据说这个年代什么都管得严,自家是不许种菜的,也不许有自己的私产,不过看着院子里的鸡和菜,这里似乎不是这样的。

院墙边种了排大葱,有些开出

了葱花,她乍一看差点没认出来那是葱。

隔着大葱搭了一排架子,上面挂着黄瓜和茄子,比观赏的藤蔓植物看着更有趣味。

曲松音这是第一次真正面对一个农家院子,哪怕有些不好闻,可看着真的觉得心情舒畅,眼里都是绿色,可比在城市里看见的全是房子舒服多了。

曲川乌跟在姐姐身边,看她来回打量着院子,好奇的瞅了她一眼,嘟了嘟嘴,有心催促她,可还是乖巧的站在一边。

院墙不高,曲松音微微仰头就可以看见远处的山峦起伏,树影重重,这让她有了一种住在景区农家乐的感觉。

恍惚片刻才想起,这里是她的家,属于一个真正农村女孩的家。

“姐姐。”曲川乌等了半天,终于等不住了,他毕竟只是个三岁的孩子,正是好动的时候。

“嗯。走吧。姐姐不记得路了。川乌带姐姐去吧。”曲松音听到他带着催促的意思,收回视线和思绪,低头朝他温柔一笑,晃了晃他的手。

苏家说是在曲家隔壁,其实还有一段距离,曲桥村地广,人家也不多,每家每户住的不算近。

冬天下大雪,要铲雪,住的太近,那些雪也没地方堆着。

苏家和曲家的距离比起其他人家已经算是近了不少。

乡间的路就是土疙瘩,凹凸不平,真正是应了那句话,走的人多了才成了路。

跟城市里地砖铺就的人行道不同,更不是水泥地灌溉的。

曲松音走在土地上,脚上的布鞋底子不厚,都可以感觉到那种不平顺的感觉,有些硌脚。

这是在城市里完全不同的体验,叫她生出了几分乐趣来。

曲川乌一出院门,就像是放敞的小鸟,松开她的手,蹦蹦跳跳走在她的前面带路。

北方的秋天艳阳高照,照在身上暖烘烘的,偶尔有风吹来,又会带来一阵凉意,跟海边的城市完全不同。

曲松音走在路上,时不时看看前面的曲松音,时而左右看周围的景致。

田地,山峦,院落,乡间小路,就像是走进了一幅农家画里,那么真实,又让她恍然一切的与众不同。

第16章这个女人

曲松音之前待在不大的屋子养病,虽说身体好了不少,但心情始终是有些抑郁的。

现在走出来,看着周围与城市完全不同,又充满了年代感的乡村景色,心情开朗不少。

曲川乌的小短腿在前面蹦跶着,也不看路,脚在凹凸不平的路面一崴,噗通一声趴了下去。

曲松音正在看着远处的山峦,余光瞟见,着急的往前几步,准备把他扶起来。

曲川乌五体投地的趴在地上,没哭没闹,自己麻利的爬了起来,转头朝曲松音不好意思的傻笑。

这可爱的小模样逗笑了曲松音,俯身替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抹去脸上的灰,笑着说:“慢点走,别再摔了。”

曲川乌听到姐姐这温柔的声音,笑的特别开心,一把抱住她的腰,在她怀里蹭了蹭小脸,“不,不摔了。”

“快到了吗?”曲松音喜欢极了他这副爱撒娇的模样,哪怕知道男孩不能娇气,也恨不得天天宠着,哄着。

长得可爱又黏姐姐的这种亲弟弟,真是她能适应这里最好的馈赠了。

“那里。那里就是。”曲川乌一只手紧紧抓着她的衣角,扭头指着前方。

他们也才走了一段路,那个院子就在出院门的视力范围内,只是没想到这么绿意盎然的院子就是。

这一片可看见的院子,大多数都是土墙,只有这个院子是拿木栅栏围住了院子,上面爬满了叫不出名的藤蔓,还有花朵绽放,看着特别赏心悦目。

曲松音牵着曲川乌走近院子,只认出有一种花朵是金银花,她见过,其他的花草都不认识。

院门大敞开,从里面传来跟曲家截然不同的味道,花草的香气,还有中草yào的气味,不浓,淡淡的闻着很舒服。

院子里整齐的放着几个木头架子,簸箕上晾晒着不同的yào材,就连茅房外观看着都比曲家干净。

院门敞开,院子里又没人,曲松音出于礼貌不好直接进去,左右张望了一番,没看见人

曲川乌意图直接往里窜,被她往回一拽,轻声教他,“川乌,做客的时候,家里没人,不能乱闯。”

“啊?”曲川乌才三岁,有些没听明白,大概明白是不能这么进去,老实的站在了门槛边。

曲松音正琢磨着自己要怎么叫人,直接问有没有人会不会不大礼貌。

右侧的房屋里走出一个女人,看着三十多岁,气质温文,穿着跟曲家那些女人差不多的灰扑扑的衣服,却穿出了一种书香气息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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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得秀丽而不艳俗,眼眉间都是叫人看着心生亲近的柔美,她手里拿着一个簸箕,余光瞟见院门边的两个孩子,顿时笑开了。

这一笑,看着更亲切了,笑容里的诚挚和发自内心的开心叫人一目了然。

曲松音听曲小娟说过几次秦雅楠,说她不喜欢跟村里人打jiāo道,也不爱出门,别人上门也是不冷不热,脸一板起来,看着好吓人。

她的心里一直觉得秦雅楠是个高冷的人,可这么一看,她就像是班主任,平时笑意盈盈,板起脸来就会觉得心里犯怵。

“松音身体怎样了?快进来。”秦雅楠的眼里只有曲松音一般,将手里的簸箕随意往地上一放,扯了扯衣服下摆,迎了过来。

刚走出几步,轻咳了一声,捂了捂嘴,顺了顺胸膛,压下了嗓子的yǎng意。

在离曲松音几步之远站住脚,看着她额头的伤,满是怜悯,“伤势好点了吗?我这几天有些秋燥,不敢去看你,心里很担心你。”

从她的神情和话语里就可以看出,她是真心疼爱曲松音这个人。

曲松音顿时柔和了表情,突然觉得自己很幸运,穿越到了七十年代的农村,没有遇见重男轻女的妈妈,也没遇见极品到无法想象的亲戚,还有这样关心自己的邻居。

比起小说里那些没事就斗极品的女主们,她不知道多幸福了。

还有什么不知足呢?手里牵着漂亮乖巧的弟弟,面前站着美丽温柔的阿姨,家里还有个秀气疼她的妈妈。

足够了,她只需要好好的活下去,替这里的曲松音去关心回报这些真正给予关爱的人们。

“秦姨没事吧?感冒了吗?我的伤没什么事啦。”曲松音见她刚才有些咳嗽,嗓子里还带着点沙哑。

秦雅楠听见她叫人,眼前一亮,上前侧过脸,搂着她的肩把她好曲川乌带进院子,往屋里走,“你都想起来了?那天听你苏叔叔说你脑里有血块,我可担心坏了。你这孩子,怎么就能摔到河里去。”

“我听二堂姐说起过秦姨。她说秦姨最温柔漂亮了。我一看就知道你是秦姨。”曲松音牵着曲川乌跟着她往屋里走。

这间屋比潘眉姜的屋大了不少,看着干净整洁还透亮,也散发着淡淡的yào材味。

“你这孩子还因祸得福了。以前一句话不会说,就会拿眼睛瞅人。现在说话这么流利,这小嘴甜的。”秦雅楠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又摸了一把曲川乌的小脸,笑容看着有些俏皮。

“空青哥哥呢。”曲川乌跟着曲松音一起坐在炕边,眼睛滴溜溜的四处找人。

“一大早你苏叔叔就带着你京墨哥哥和空青哥哥上山啦。采yào去了。今天小川乌没有果子吃了,怎么办呢?”秦雅楠笑着站在对面,朝曲川乌眨了眨眼,拿逗弄孩子的口吻说话。

曲松音发觉她一点都不是她最初想象的那个人,反而相处着特别舒服,就像是上辈子的朋友,可以一起笑一起闹,xing格开朗而相处融洽。

“带姐姐来吃酱酱。”曲川乌一听没有果子,真的急了,小身子扭了扭,看见了曲松音,连忙仰着小脸申明来意。

秦雅楠笑了起来,笑着又咳嗽一声,往后退了两步,捂着嘴顺了顺气,才松开手说:“那你们坐着,阿姨给你们去拿川乌想吃的酱酱好不好?”

“谢谢秦姨。”曲松音礼貌的朝她笑着点头,又拍了拍曲川乌的脑袋,“秦姨请吃东西,要说谢谢。”

“谢谢。”曲川乌听话的转头去看秦雅楠。

秦雅楠目光里流露出诧异来扫了曲松音好几眼,又柔和了目光,眼带欣慰,“松

音醒来,懂事了不少。”

曲松音怕她怀疑,装作羞涩的低了低头,“这次一病,虽然不记得过去的事情了,可觉得脑子里明白了不少事。”

“你这孩子。没事,不记得就不记得吧。养好病才是。我先去给你们倒点水,拿果酱来。一会儿再说。”

等秦雅楠边咳边出门,曲松音心里默默想着,秦雅楠这身气质一看就是书香门第出来的。

没准真的可以教她不少东西,想了一会儿这才转头看着曲川乌,见他特别无聊的左看右看,嘟着嘴。

“川乌,在别人家做客不要四处看,不礼貌。”曲松音决定把自己的弟弟教的懂事礼貌一些,至少不能像那个曲振兴。

“知道什么是礼貌吗?”

曲川乌一脸懵bi的看着她,懵懵懂懂的摇头,“不,不知道的。”

“礼貌就是你听姐姐的话,不去做不好的事,就会让别人都喜欢你。”

“喜欢?”曲川乌歪着脑袋,努力去思考喜欢又是什么。

“喜欢就是,别人看见你就会笑,就会夸你。明白吗?”曲松音特别有耐心的教着,手还在他的小脑袋上揉了揉,“嗯?”

“知道啦。听姐姐的话!”曲川乌很肯定的点头,又特别自豪的看着她笑,“川乌,最听姐姐的话。”

秦雅楠正拿着两杯泡了果酱的甜水过来,走到门边正好听到曲松音教导弟弟,脸上的笑意更盛了,笑着垂了垂眼,敛下满心的喜爱,这才推门进去,“快来喝果酱水。”

将瓷杯分别递给他们,才笑着坐在曲松音身边,“不烫。温水。喝吧。果酱昨天才做,味道还不错,先给你们泡杯水尝尝。要是喜欢,带点回去吧?”

“很好喝呢。”曲松音抿了一口,酸酸甜甜,味道正好,比昨天吃的菇娘多了点说不出来的味道,但滋味更好了。

“不拿了。以后每天都来秦姨这里喝。”曲松音可不想连吃带揣,再说了,揣回去也会被人都分走,还不如每天来她这里报个到,学点东西。

苏家一家人都给人一种文质彬彬的感觉,除了看着有点黑的苏空青,苏京墨的气质也跟苏白微和秦雅楠很像,跟这里一点不搭。

跟着他们混熟了,肯定能学到不少东西,例如医术?例如几年后可以开始上学,她也可以跳个级?

曲松音自从想通后,已经盘算好了,现在是七三年,如果真的跟上辈子的世界走向差不多,那么四年后这个混乱时代就会恢复正常。

到时候她都九岁了,她可不想九岁去读小学一年级,最好就是跳级到初中,或者直接读五六年级,免得浪费时间。

苏白微既然是中医,文化程度肯定不低,秦雅楠看着跟他气质差不多,文化水平一定不低。

她就跟着他们学点东西,到时候也能有借口跳级。她现在可是个农村姑娘,没人教就跳级,万一被人误会是神童可麻烦大了。

现在秦雅楠对她态度还这么好,看来是不必用金手指,没准就可以蹭住在她的家里?就像是做个上门弟子之类的?

第17章都想离开

曲松音在苏家待了一天,蹭了顿午饭,终于确定,秦雅楠之前一定是个老师,她的谈吐和气质,跟她上辈子的高中老师像极了。

不论说起什么,都带着点耐心教导的意味,看着很像是个很尽职尽责的老师,还带着些许职业习惯。

曲松音不知道上辈子的七八十年代具体事件,但大概知道,老师在这个混乱的时期,成分不好,那简直是能要命的。

所以秦雅楠没有继续做老师,而是跟着苏白微来了这里。

可是想到这里,曲松音又觉得有点惊悚了,跟她闲聊可以察觉到,苏家人是在混乱快开始到的这里。

苏空青就是在这里出生长大的,所以才跟其他三人气质有些许不同,更透着憨厚朴实。

苏京墨差不多六七岁跟着来到这里,更带着大城市的那种气质,看着热情实则疏远。

曲松音过去就是个小市民,没接触过什么大人物,她不敢确定,这世上是否真有政治触角这么敏锐的人,提前察觉到不对劲离开。

还是…

…苏白微或者秦雅楠之间有个重生的?!

既然她都能莫名其妙的穿越而来,保不齐也会出现其他穿越者或者重生者。

一想到苏家不管是政治触角敏锐还是有重生者,都是一条金灿灿的粗大腿。

曲松音彻底下定了决心,要跟苏家一家子都搞好关系,更何况秦雅楠是真心疼爱曲松音,尽管她现在并不知道这份疼爱因何而起。

如果一直待在农村,曲松音要面对的就是种地农活,这些她一样都不会,更不想做。

她不是歧视农村人,而是更向往城市将来的发展,等待混乱时期过去,城市里会高速发展起来,到时候遍地都是机会。

如果可以,她更希望能让一家人都脱离了农村,带去城市,前提是……

曲松音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前提是混乱结束之前,能凭借金手指让家人变好,否则,她根本不想曲卫西跟着。

如果跟苏家熟悉起来,将来他们一定会离开,这样就会有机会,虽然这么想起来,有点利用人的感觉。

可曲松音也是真的喜欢苏家人,心里也暗自决定,要对他们更真心,更好。

“你才多大呢?就想学yào草?那得先学认字,打好了基础才可以。中医学不是看图片认识yào草就行了。”秦雅楠摸着曲松音的头,说的特别语重心长,又带着点回味的模样。

“那我可以来跟你学认字吗?”曲松音学着孩子的稚嫩语气,又悄悄左右看看,压低了声音,“不告诉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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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这个世界现在的年代是否会禁止教书育人,但不管怎样,还是小心一些比较好。

“傻丫头。不用这么小心翼翼。你想学,我当然可以教你。之前村长也想叫我帮忙给村子的孩子们教点基础,可我身体实在不适合带这么多孩子了。教你一个当然没问题。”秦雅楠当初肯跟苏白微离开热爱的学校,主要是因为身体问题。

她也是早产造成的身体孱弱,她出生的时候,正是抵御外来侵略者最艰苦的时候。

爸爸妈妈作为高级知识分子,四处奔波尽自己的力量,她出生就被jiāo给了邻居代为照看。

可是那时候哪里有好的条件养身体呢,她从小身体不好,四季一旦变化就会不舒服。

这也是为什么她会格外疼爱曲松音,虽说潘眉姜是真心疼爱她,可曲松音的早产是亲人造成的。

差一点就是一尸两命的悲剧,如果不是苏白微在,大概曲卫西早就换了个媳fu儿了。

秦雅楠不爱跟村里人打jiāo道,并不是看不起他们,而是看到了太多看不过眼的事与人,心累了。

再加上身体不好,到了这里冬天太冷,全靠中yào调理,哪怕苏白微医术真的很好,可也架不住秦雅楠底子不好。

曲松音出生那年,秦雅楠第一眼看见那么弱小的曲松音就喜欢上了,一个孱弱的女孩,多像她小时候。

跟她一样没有条件好好养身体,长到了四五岁,还是个沉默不爱说话的孩子。

每次秦雅楠看见只拿眼睛瞅人却不开口的曲松音,就像是看见了自己的小时候。

那时候父母忙于革命,她从小环境并不好,也是这么沉默寡言。

现在看见开朗许多,也勇于开口说话的曲松音,秦雅楠更喜欢了,她就是希望这个女孩能生活的幸福快乐。

能每天都开开心心,什么都不用忧愁,有一个幸福的童年,就像是能弥补她所失去的童年一样。

如果不是曲家一大家子,秦雅楠巴不得什么好东西都能分一些给曲松音,在她心里,曲松音就是她的小时候,就是她的女儿。

“那我可以带弟弟一起来吧。川乌也想学呢。”曲松音见秦雅楠手搭在她头上,视线却有些恍惚起来,似乎回忆着什么,一会儿皱眉,一会儿扬起嘴角。

等她想的差不多,眨了眨眼回过神,才问出这句话。

“教你们两个小皮猴,当然可以啦。”秦雅楠又把曲松音搂到怀里,实在是喜欢她这个温软的小身子,女孩总比男孩多一份柔软叫人发自内心的想宠爱。

不像是那个总嫌弃这里的苏京墨,总不爱

笑,笑起来也不真诚,更别提那个泥猴苏空青,没事就溜出去,也不爱在家。

想想以后曲松音每天都来学认字,秦雅楠顿时更开心了,这才是真正的贴心小棉袄。

不过,这村子里的孩子别说五岁了,三四岁都要帮忙做事了,秦雅楠又担忧的看了曲松音几眼。

她落个水都能昏迷好几天,还撞坏了额头导致失忆,这样的身体待在农村里真的好吗?

那么繁重的农活,这么多事情,就她这个身体能行吗?

秦雅楠当然不知道曲松音换了个芯子,满心向往着城市,神同步的开始思考,如果真按照苏白微说的,混乱终会结束,黎明很快到来。

那么她也会离开这里,要不要想办法带走曲松音?潘眉姜会同意吗?

曲松音还不知道秦雅楠心里也在盘算带她离开农村,心里还窃喜,可以顺便把弟弟一起教了。

几年后,弟弟正好是该读书的时候,只希望他能打个好底子。

“这几天多往山上走走。等下第一场雪,就得少去了。”苏白微的声音很清透磁xing,走进院子里,说话声音不大,却让人听得清清楚楚。

秦雅楠一听到他的声音,抱起曲川乌,牵着曲松音,走出屋里,迎了出去。

苏白微和苏京墨、苏空青三人身上都背着背篓,里面装了不少yào草,看见秦雅楠怀里一个,手里一个,都微微一怔。

“松音身体好多了?京墨这几天送yào,说你都在屋里养着。”苏白微将背篓放下,接过秦雅楠怀里的曲川乌,捏了捏他的小脸,“川乌来找两个哥哥玩?”

“来晚了。不在。”曲川乌已经算是老实了,要不是曲松音在,他压根不会陪坐一天,如果不是中午吃了顿烧兔肉,早就想跑出去玩了。

“眼看快入冬了。叔叔得带他们多摘草yào备着。不然川乌病了没yào材了怎么办啊?”

“去!别胡说。你还盼着川乌病呢?”秦雅楠一听这话,不满意的上前拍了拍他的胳膊,摸着曲川乌的小脑袋笑着说:“别听你苏叔叔胡说,我们的小川乌不会生病……咳咳。”

“yào吃了吗?”苏白微一听她咳几声,转头朝苏京墨说:“去把止咳露拿来。”

“我们该回家啦。”曲松音不太懂中医,不过看着那三背篓的草yào,父子三人身上也不干净,估计要洗洗,还要休息,出于礼貌也不好继续打扰。

“晚饭就在这里吃吧。多了你们两个热闹。”苏白微正给秦雅楠顺气,一看曲松音想走,秦雅楠要开口说话,微微用了点力拍了拍她的背。

“我们答应了妈妈要回家吃晚饭。明天再来啊。”

“嗯。松音说想跟我学认字,我叫他们以后每天都来。免得我一个人在家……咳咳。”

“行行。肯学是好事。空青啊,把我们摘的山核桃拿一些给松音。顺便送他们回家吧。”

就那么点路,哪里需要送来送去,曲松音正要开口拒绝。

苏白微一眼看出来,笑着俯身把她抱起来,仔细看了看额头的伤势,温和的开口,“天快黑了,叫空青哥哥送你们回去,你秦姨才不会担心。去吧,拿些山核桃回家。明天早点来,叫你秦姨中午给你们做好吃的。”

“谢谢苏叔叔。”曲松音是真的对于他们满心感激,送yào送食物,还要教她读书认字,之前那些想利用的心,顿时让她惭愧不已。

不管苏家有没有重生者,或者他们是不是有背景,这一刻的曲松音放下了所有的刺探和利用之心。

她只想好好对这一家人,真诚毫无私心的对他们好。

曲松音牵着曲川乌,跟着苏空青走出院门时,回头看了一眼,自嘲的笑了笑。

穿越而来,因为环境的变化,身体身份的改变,连心都变了吗?

上一辈子一直觉得要以诚待人的她,怎么会变成了之前那个心心念念抱大腿,利用人的自私之人。

还好,她醒悟过来了。一想到这里,曲松音对着苏空青笑的更真诚可爱了。

第18章那对母女

曲松音跟苏空青不算熟悉,或者严格点来说,是陌生的,不管之前的曲松音跟他多熟悉

对她而言,这就是个笑的有点憨厚,活脱脱破坏了俊朗长相的小男孩罢了。

五岁的孩子跟七岁的孩子应该聊点什么?曲松音觉得自己大脑一片空白,还是无法适应凭空小了二十多岁的感觉啊……

“空青哥哥,什么时候。什么时候,去打兔叽啊。”还好有打破沉默小能手,曲川乌小盆友,他走在中间,被曲松音和苏空青一左一右牵着。

来回看着,虽然不大懂所谓的沉默的尴尬,可觉得这么挺无趣,开始怀念起兔子的味道和跟着苏空青漫山遍野跑的自在。

“这几天我都要跟爸爸和哥哥采yào。过段时间雪落完了,我带你去套狍子吧。”苏空青很有耐心的回答。

狍子?这下不止是曲川乌双眼发光了,连曲松音都一脸带我去带我去的表情转头盯着他。

苏空青是个才七岁,勉强算早熟懂事,自认为自己也是半个大人,被这么一大一小两个小孩子盯着,压力空前大。

带曲川乌一个人去,还可以盯着他,要带着曲松音,岂不是完全看不过来了。

他咽了咽口水,对着曲松音期待的眼神有点说不出那句,“女孩子别跟着凑热闹。”这话。

正琢磨着怎么婉转的拒绝,妈妈可说过,对待女孩子要温柔,哪怕是不喜欢,要拒绝什么,也要婉转点,不伤人。

可怎么婉转啊?那漂亮的眼睛盯着他,让他觉得跟直面太阳似的。

“曲松音?”

曲松音没听过这个陌生的童音,只是短短三个字,咬牙切齿的,就跟仇人似的。

转过头,他们的后面站着一个背着一捆柴火的女孩,看着有些瘦弱,身上的衣服打着补丁,也不太干净。

女孩长得很普通,个子小小的,看不出来几岁,可脸上挂着点叫人看不出幼稚的神色来。

“你是?”曲松音想不起她是谁,只能肯定这个肯定不是亲戚,那几个堂姐她都见过了。

“你没死啊?真可惜。”女孩用愤恨又嫉妒的眼神看着她,不喜欢表现的十分明显。

这话还真不好接,要是过去那个二十多岁的曲松音大概会接一句,“你死我都还没死呢。”

现在这个五岁的曲松音当然说不出这样的话来,不符合人设啊,她才多大。

“王秀英,你咒她死吗?”苏空青往前一步,挡在曲松音的面前,冷着脸回了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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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哑巴本来命就不长,还是个傻子。”女孩说着话,还拿嫉妒的眼神盯着曲川乌,就跟他们之间有深仇大恨似的。

“我不记得你了。”曲松音大声应了一声,不喜欢王秀英那yin仄仄的眼神,拽了一把抖了抖小身子的曲川乌,“我们走吧。”

“嗯。别理她。成天看这个不爽,对那个不满。就跟别人都欠她似的。”苏空青不笑的时候,说起话来像个小大人。

这话让曲松音饶有兴致的转头看了他一眼,不得不说,成天跟孩子聊天说傻话,还不如跟这个把自己当大人的家伙接触。

“喂!站住。”王秀英一看三个人转身,内心的嫉妒要bào棚了,想起妈妈说的话,如果不是因为曲松音身体不好,还有曲川乌的存在,曲卫西肯定离开他们。

没了爸爸的王秀英最开始是看不上曲卫西的,也有些恨曲家人,更恨他爸爸救的那个人。

爸爸总说远亲不如近邻,可是他去世后,被他救的人很快就不管她们了,连曲家人也不搭理他们。

如果不是曲卫西时不时带点什么来,她们母女过得更苦,王秀英很快从看不上曲卫西,到现在期待他可以成为她的爸爸。

妈妈说得对,家里必须有个男人,她们母女俩才可以过上好日子。

如果曲松音死在那条河里多好!怎么活过来了呢。

王秀英见他们三个人真的离开了,扯开嗓门大喊:“曲松音,你知道不,你爸爸昨晚……”

这话还没说完,苏空青从地上捡了个颗小石子,动作极快的往王秀英脸上一打,阻止了她要说出来的话。

一道惊天的尖叫从王秀莲嘴里发出,苏空青的靶子很准,一颗石子直接砸到了王秀英的唇上,让她跳

着脚不断尖叫着捂嘴。

曲松音有些惊讶的看着苏空青的动作,她惊讶的不是他打人,而是,曲卫西的事情连苏家都知道了?

“王秀英,我警告你,别胡乱说话!”苏空青虽然看着憨厚,可他从小被苏白微和秦雅楠教育,知道许多其他小孩无法理解的事。

他也听秦雅楠惋惜过,曲松音的爸爸做了错事,如果被其他更多人知道,没准命都不保了,到时候曲松音和曲川乌就惨了。

苏空青只知道不能让王秀英胡乱说关于曲松音爸爸的任何事,倒不是真的知道了他到底做了什么事。

这会儿正是秋收忙完,眼看天渐渐黑下来的时候。村里能每家每户牵电线已经不容易了,要给村里的路上挂电灯就完全不可能了。

晚上全靠家家户户的电灯那点光亮照路,北方的天黑的快,几乎是天刚擦黑,就瞬间被人用黑布罩住似的。

四个人就这么纠缠一会儿,天擦黑了,忙完秋收的人都在往家里走。

潘眉姜正在院里喂鸡,寻思着曲松音和曲川乌怎么还不回家,听到那声尖叫顿时手一抖。

听声音不像是曲松音的,可她出门了,万一遇见点什么,吓得尖叫变了声音也有可能。

潘眉姜着急的打开院门,循声而来时,她隔壁的王秀英的妈妈黄梅花也正好出门,那渗人的尖叫声,怎么听怎么像是她女儿的声音。

“流,流血了!啊啊啊!”王秀英的唇被石子打破,划破了上唇角,渗出了不少血来,她捂着嘴觉得手有些黏腻,拿起来一看,鲜红的血,叫的更厉害了。

曲川乌才三岁,能不哭不闹已经算很厉害了,这会儿见她被打流血了,既怕又觉得过瘾。

他年纪再小,都记得这个人总是看他的姐姐不爽,以前还总笑姐姐是傻子是哑巴,说话可难听了。

他经常跟苏家人接触,牢牢记住了秦雅楠教的打架不是好孩子,学不来曲振兴那一套,一言不合就往人身上撞。

现在看见王秀英的唇流血,看着有些吓傻了,他心里觉得特别畅快,又害怕被人抓住,会被打死。

曲松音感觉到曲川乌的小手在微微颤抖着,以为他见血了害怕,把他往怀里一拉,轻柔的捂住他的双眼,“别怕,姐姐在。”

她的举动让苏空青诧异的瞅了一眼,以前曲川乌或者曲松音被欺负,她永远都是不吭声,默默缩在一角。

苏空青曾经看过曲川乌被曲振兴抢食物,曲松音站在一边,只敢拽着弟弟的衣角,意图把他拉开,不敢说话也不敢有其他动作。

现在这个曲松音却有勇气做其他事,让他直觉曲松音就像是换了个人。

“英子?你咋呼啥呢?英子?”黄梅花一听就知道是自己女儿的声音,听到她扯着嗓子说流血,吓得脚步加快,差点撞倒前面的潘眉姜。

错过她的时候,回头一看是她,气的咬了咬牙,早知道刚才就故意撞上去,最好让她一尸两命!

可现在王秀英更要紧,这孩子虽是个女娃,可九岁的女孩都可以当大人使唤了,再养几年就能嫁出去赚笔彩礼钱了。

黄梅花也是个重男轻女的人,可老公去的早,想有个男孩也不行了,更不敢跟曲卫西生一个,除非潘眉姜这回生产又出事没了。

加快脚步,越过站在原地的三个孩子,黄梅花也没仔细看,冲到王秀英面前,往她唇上一看,破了个口子,还在流血,顿时怒了,女孩要是毁容,她得少赚多少彩礼钱?

更何况王秀英长得还像是她爹,一点没遗传到她的漂亮,黄梅花一想到王秀英因为这个疤痕破相,心里就跟少了一把火似的。

转过身怒瞪着站在一起的三个孩子,一看有曲松音和曲川乌,火气更旺了。

王秀英一看帮手来了,又得意又气愤,擦了擦唇角的血,指着曲松音大声说:“妈,这个小哑巴拿石头砸我!”

曲松音正看着黄梅花感慨,不得不说,王秀英真是一点没遗传到优点,黄梅花比潘眉姜长得好看多了,算是除了她nǎinǎi张淑水之外,第二漂亮的女人了。

除了气质和穿着土气了些,还有皮肤粗糙

了一点,在她见过的女人中,算得上艳丽了。

“敢砸我家英子?!”黄梅花眼神在地上一搜,捡起一块拳头大的石头,气势汹汹的朝曲松音走去。

苏空青也有些慌了,毕竟还是个孩子,现在黄梅花一看就要找曲松音的麻烦。他着急的把曲松音往后推了推,伸开双臂挡在她的面前,着急的解释,“黄姨,是我砸的王秀英。是我错了,跟曲松音没关系!”

曲松音因为早产身体不好,也不算高,被苏空青完全挡住,她没想到活了二十多年没遇见勇于保护她的男人,反而一朝穿越,才五岁就遇见了一个七岁的护花使者。

这微妙的感觉,其实……还挺不赖的,曲松音盯着苏空青的后背,想起了上辈子的向往,她一直羡慕青梅竹马,默契十足的爱情。

这一次,是不是有机会遇见了?

第19章谁砸的

潘眉姜肚子里揣着一个,路面又不平整,不敢走太快,一听到曲松音的名字,这才着急的加快脚步。

她知道曲松音是个沉默寡言的孩子,被人欺负也不吭声,以前她忙着农活,曲松音在家被其他人欺负也不说。

哪怕被她发现了伤痕,怎么追问也不吭声,潘眉姜不知道跟家里人吵了多少次,就为了曲松音少受点欺负。

这回曲松音醒来会说话了,看着比以前好多了,可她心里还会担心。

会说话不代表她会说出谁欺负她,潘眉姜咬着牙,觉得肚子有点坠坠的感觉,可管不了那么多,脚步越来越快。

“你以为我不敢砸你?你们都欺负我家英子,一个跑不掉!”黄梅花的脸都狰狞了,孤儿寡母的更要强势,免得被人瞧不起。

王秀英捂着嘴在后面,笑的特别开心,就等着曲松音被砸个脑袋开花,她一直都讨厌曲松音。

长得好看,又不说话,每次就拿那双眼睛盯着人,叫人心底发慌。

村子里的孩子都笑她是小哑巴小傻子,可每次她挑唆着别人欺负她,不少孩子都会被她那双漂亮的眼睛看的不敢动手。

可惜曲小静不在,王秀英不无遗憾的想到,她可知道曲小静做了什么好事。

苏空青看黄梅花一点不讲理,拿着石块越走越近,身体不由自主怕的抖了抖,一想到身后的曲松音。

爸妈叫他送曲松音回家,就是为了让她安全,他不能让曲松音出事,更何况她脑袋里还有血块,额头的伤也没好,再被这么一砸……

苏空青已经吓得闭上了眼,准备硬挨了这一下,反正他是个男孩,也不怕毁容。

曲松音着急的不行,被苏空青这么挡着,拽他的衣角也没用,打不过还不知道逃吗?

可她个子小,总不能自己跑,把曲川乌留下,她想让苏空青抱着曲川乌,三个人直接开溜不就行了吗?

“我的儿子和干闺女就不需要你来教训了。”

眼看黄梅花走到苏空青面前,想拉开他想曲松音的脑袋上砸,苏白微的声音响起。

同时响起的是潘眉姜声嘶力竭的怒吼,“黄梅花你想死吗!”

苏空青睁开眼,曲松音探出头,吓傻的曲川乌往曲松音身边靠了靠。

苏白微脚步很快的奔跑过来拽住了黄梅花的手腕,将她手腕一拧,痛的丢掉石块,手一收,脸上带着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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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眉姜总算奔跑到了曲松音身边,吓得一把抱住两个孩子,上下打量一番,才松口气的把他们抱得更紧,狠狠的瞪着黄梅花。

“我的英子啊!被这些小犊子给砸的。”黄梅花体力比不过苏白微,被他那么一拧,石块也拿不住,等他一收手,转身回去抱住王秀英,哭嚎起来。

“这伤没什么大碍,一会儿我拿点草yào给她敷一敷就好。”苏白微仔细看了看王秀英的伤势,说话温和了一些,再也没有之前话语里藏着的锐气。

“你家英子不还站在吗?!我家五丫要是有点啥事,我要你们赔命!”潘眉姜一手捂着肚子,单手搂着两个孩子,声音都有些变调了,可见刚才看见那一幕吓得厉害。

曲松音在她怀里感觉到她身体有些颤抖,但似乎不愿意让黄梅花发觉

,表现的没有任何问题。

可曲松音不是五岁的孩子,见潘眉姜捂着肚子的手也在微微颤着,越捂越紧,心里咯噔一下,转头朝苏白微大叫,“苏叔叔,我妈肚子疼!”

这话让潘眉姜急喘几声,低头挤出微笑看着她,“我没事,你没事吧?”

穿越以来喊出妈这一声,似乎也没有那么难,曲松音仰头看着她关切的眼,着急的询问,心里一暖,轻声回答:“我们都没事。”

潘眉姜听到她这时候还知道护着弟弟,心里有弟弟,眼眶一润,想俯身把她紧紧抱住,可肚子的不适感越来越强烈,忍不住皱了皱眉。

苏白微走过来也看出了她的不对劲,快速扫了眼她的脸,拉过她的手腕搭脉。

黄梅花原本看他们那边人多,心里愤怒却又不敢多说,面对潘眉姜,她也很复杂,既期盼着她出事,内心又有点不敢面对她。

“没什么大碍,一会儿我开点yào,叫京墨熬好给你送来。这几天好好静养。”苏白微缓缓收回手,又仔细看了看潘眉姜的脸才说话,话说的很轻,却能让人放心的松口气。

苏白微看曲松音仰头看着潘眉姜,显然很开心她没事,摸了摸她的脑袋,俯身把曲川乌抱起,“怕不怕?”

“川乌不怕。有空青哥哥。”曲川乌瞅了妈妈和姐姐一眼,这才拍了拍小胸脯。

苏白微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对,男子汉不怕。等你长大了还要保护姐姐。”

曲松音反手楼住潘眉姜的后腰,“妈,我们回去吧。你好好休息。”

“我家英子被砸成这样,你们还想走?谁都别想走!”黄梅花一看潘眉姜没事,心里有些失望,却又松了口气,她想潘眉姜出事,却不想因为她们母女出事。

如果可以,她恨不得潘眉姜一尸两命,她跟王秀英从此之后就有了曲卫西这个依靠,哪怕有点靠不住。可有个爷们总比孤儿寡母的好。

“都站在这里做什么?”曲军带着曲家一群忙秋收的人,走过来正好听到黄梅花这话,皱着眉头看向了潘眉姜。

潘眉姜肚子难受的厉害,捂着肚子没吭声。

苏空青左右看了看,大人们都不说话,老实的回答:“王秀英乱说话,被我砸了。”

“是曲松音砸的我!就是她!”王秀英却捂着唇角大声反驳。

“五丫!”曲军是个顾面子的人,总是表现出自己帮理不帮亲的大家之风,一旦家里的孩子跟人有了什么争执,他向来要跟人掰扯清楚。

一听苏空青和王秀英的话,顿时眼神犀利的看向了潘眉姜身前的曲松音。

这孩子不爱说话,很多时候都是沉默寡言,就拿眼睛瞅人,他一向不喜欢她。

更何况还没脑子的一个人跑到河边捞鱼,死了也算了,还救活了,花了家里不少粮食换yào材,他心里更不满了。

“肯定是曲松音砸的。她就喜欢不吭声拿石头砸人。”曲小静牵着曲小秀走在陈金梅身边,扯着嗓子说了一句所谓的公道话。

如果以前五岁的曲松音怕爷爷,怕大堂姐,可现在的曲松音可不怕。

她安静的看了曲军一会儿,发觉他根本不会护着她,淡淡的一笑,看向了王秀英,“是你自己走路踩到石子,石子蹦起来砸了你的嘴唇。你想讹我们才说是我们砸的。”

这声音不急不缓,不大不小却十分清晰,还底气十足,仿佛这就是事实。

所有人都安静了,曲松音一直给人是个哑巴的印象,哪怕知道她醒来后会说话了,可大多数人都没听到她说过这么多话,心里各种复杂情绪一闪而过,大多是震惊。

苏白微虽然没看见事情的真相,可他了解自己的儿子,当然知道苏空青说的是真话,这会儿听到曲松音这话,忍不住握拳抵在唇边,挡住了上翘的嘴角。

苏空青有些傻眼的回头看了她一眼,嘴动了动,却什么都没说。

“你唬谁,石子咋能蹦那么高!”曲小静第一个反应过来,她向来站在曲松音的敌对面,巴不得她被爷爷打,被众人骂。

“那是因为,王秀英想来打我。朝我跑过来没看见石子,一脚踩上去,才

叫石子蹦的那么高。”曲松音看了眼愣住的王秀英,缓缓把视线挪到曲小静身上,“你要来试试吗?”

噗嗤,曲小娟第一个笑了出来,带着畅快笑的声音不小,“五丫说的没错,跑的急了,真能让石子蹦起来啊。”

这话让一直在看热闹的余翠华抬起手来一把捏住她的耳朵,使劲一拧,咬着后牙槽恨声说:“有你啥事?给我闭嘴!”

曲军也没想到曲松音这回清醒能这么说话了,怔住片刻后,听到了余翠华的声音,他这种自认文化程度很高的文明人,最讨厌曲家谁在外面打儿骂女,顿时把犀利的眼神扫向了她。

余翠华感觉到他的怒瞪,这才讪讪的收回了手,手在曲小娟的背后使劲拧了一把,让她颤着不说话了,这才满意的转开视线。

站在曲家人中间的曲卫西一直在缩小自己的存在感,潘眉姜和黄梅花都在,他压根不敢吭声,一米八几的大个,还在使劲缩脖子。

曲卫北手里拎着农具,早就在担忧的看着曲松音几人,可看着曲军的背影,到底不敢坑声。

这会儿听曲松音这么说,也跟着附和了一声,“五丫说的对。咱们曲家可不能让人这么讹。”

曲军当然也不想被黄梅花讹点什么走,家里这么多张口,更何况还有个家贼,他警告的眼神扫过曲卫西,又看向曲川乌,“狗子,是你姐姐说的那样吗?”

曲川乌毫不犹豫的在苏白微的怀里一昂头,“姐姐说的都对!”

苏白微原本准备抬手捂一捂他的嘴,一听这话嘴角的笑容更大了。

“不是!是苏空青砸我的!”王秀英一听他们的话,整个人都着急起来,连忙来回转着头申明。

“之前你说是我砸的。现在看我家人都来了,你就说是苏空青砸的。你怎么不说,我们三个人都砸了你?”曲松音的声音又响起来,让王秀英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苏空青已经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盯着曲松音了,他没想到这次昏迷醒来的曲松音这么能说,可叫他来说,这样的曲松音才有意思。

他之前实在不怎么喜欢不说话,就拿眼睛瞅人的曲松音,也不知道秦雅楠到底喜欢她什么,现在倒是觉得自己有这样一个妹妹,还挺好玩的。至少不会被人欺负。

第20章一起吃饭

“就是苏空青砸的!他刚才都承认了!”王秀英哇一声哭了出来,拉着黄梅花的衣角不断晃动,“就是他砸的,流了好多血。”

“一会儿说是我,一会儿说是苏空青。你想好了到底讹谁再说话吧。流了好多血,你还能站在这里,血真多。”曲松音不屑的撇撇嘴,又加重了好多两个字的音。

不等王秀英有反应,曲松音又委屈的低了低头,才抬头环视一圈,大声说:“空青哥哥刚才那么说,是怕你妈妈砸我!他是为了我才这么说的。可你就是自己受的伤,你还骗你妈妈,想让她砸我!”

黄梅花被曲松音这底气十足的话说的都怀疑起来,眼神在地上一扫,又看了眼王秀英的鞋底,这才转头仔细打量王秀英的伤势。

苏空青是打猎的一把好手,砸石子练得炉火纯青,可以指哪儿打哪儿,他原本就是想叫王秀英闭嘴。

既不想伤她,又想让她闭嘴,当然是直接砸嘴,但他用的劲并不大。

哪怕他才七岁,从三岁就开始锻炼身体了,还经常上山采yào,力气也算不错了。

他用石子砸,一是吓唬王秀英,二是让她不说出下面的话,所以那伤口不过是被石子划破。

嘴唇皮肤薄,一点伤口都会流不少血,王秀英抹了一手血,当然以为自己伤势很严重。

可这会儿血止住了,伤口看上去并不严重,还真像是自己走路不小心,被踩飞起的石子给砸的。

王秀英一看连黄梅花都用怀疑的眼神看自己,哪里受得了这个委屈,本来就讨厌曲松音,现在却说不过她。

顿时学着黄梅花的作风,往地上一坐,双腿不断胡乱蹬着,一手捂嘴,一手抹泪,哭的歇斯底里,“就是苏空青砸的我!是他,就是他!”

曲松音看着她这样,特别小大人无奈的摇

摇头,一副拿她没辙的模样,又用特别谴责的目光看向了黄梅花。

要是平时王秀英这么闹,黄梅花一点不在乎,可她在曲家人面前闹,特别是曲卫西还在人群里呢,黄梅花就不能忍了。

“起来!给我起来!”黄梅花使劲拽地上不断扑腾的王秀英。

“行了,家去。”曲军不在乎曲松音被不被人欺负,在他看来,女孩迟早都是别人家的,也不能代表曲家的颜面,大手一挥,不耐烦的要求人群散了。

不管怎么说,他也是曲卫西的爸爸,黄梅huāxin里还有点小想法,压根不敢在他面前过分,恨不得表现自己比潘眉姜更好。

拽了王秀英好几次,拽不起有些失去了耐心,做了几年寡fu,一切靠自己,黄梅花的力气不比男人小。

俯身把王秀英往怀里一抱,在她还在继续哭闹时,背着众人使劲捶了捶她的背,暗骂了一顿,“没用的小犊子!”

王秀英的哭闹声渐渐停歇了,黄梅花也走远了。苏白微抱着曲川乌站在原地看着她们走远,很快低头轻声叹息一声,敛下眼底的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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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村里的人对他,对苏家都不错,他也没有看不起谁,但有时候,有些事真能挑起他的火气来。

可他心里很清楚,穷则生变,说到底,村子里条件不好的人家太多,温饱都是问题,谁还在乎素质不素质呢。

“赶紧回家!”曲军带着众人走过潘眉姜的身边,不耐烦的催促了一句。倒是看见苏白微视线过来,变得和蔼不少,“麻烦苏医生了,狗子给我抱吧。”

曲军伸手,苏白微将曲川乌递过去,曲川乌却倔强的转过头去,搂住了苏白微的脖子,无声抗议。

曲川乌能感觉到曲军对他和曲松音是不同的,可他更喜欢形影不离的姐姐,并不喜欢这种不同,连带着对曲军也不太亲近。

曲军原本就觉得老三一家人一点不像是曲家的,不说别的,连取名字都叫苏白微来,摆明不把他这个一家之主放在眼里。

对曲川乌态度不同,还是因为他是男孩,但每次看见曲川乌这样,又觉得烦躁。

也不多说,朝苏白微笑了笑,手一摆,示意曲家众人跟着回家吃饭。

曲松音看着曲军的神色变化,知道他对曲川乌比不上曲振兴,再看曲川乌这么明显的抗拒。她很明白这样其实不好,可心里还是有些暗爽,这是她的弟弟,向着她。

曲卫西看着女儿被人为难,老婆肚子不舒服,没有一点打算停住脚步安抚两句的意思,跟着一行人往院门走。

潘眉姜的肚子还有些不舒服,全靠曲松音小小的身体给了依靠和力量,看着曲卫西就这么离开,眼睛又湿润了,却很快眨了眨眼,转头看苏白微,“苏……”

还没说完话,苏白微将曲川乌放下,笑着打断她的话,“一会儿我叫京墨把熬好的yào送来吧。”

他很清楚潘眉姜在乎肚子里的孩子,要问的不过是yào的事,脸上那抹尴尬这么明显,他不会让曲松音的妈妈为难,主动提起后,才看向曲松音,带着调侃的笑,“蹦起的石子?”

曲松音有些讪讪的摸了摸鼻子,好吧,当明白人的面前撒谎,有点小尴尬。

苏白微拍了拍她的脑袋,又看向了潘眉姜,“你这胎不稳,好好休养。松音和川乌明天起,每天到我家来吃饭,顺便学学认草yào。可以吗?”

这年头其实也可以学习,但因为混乱的时代,错误的决策,学校基本都停课了,不少人并不敢明目张胆的学点什么。

苏白微也不知道潘眉姜的态度,没敢提起秦雅楠要教这两个孩子认字,只提起了草yào。

至少在这些村里人看来,这也是一种本事。

“嗯呐,这是好事。就是太……”

“没事,两个孩子也吃不了多少。雅楠也很喜欢他们,快入冬了,我带着两个儿子都得去采草yào,他们也能替我多陪陪她。”苏白微知道曲家没分家,潘眉姜一家严格来说,没什么自己的存货。

他已经可以猜到潘眉姜要说什么,虽说明白潘眉姜就算有存货也不见得给,她的脾气xing格,他也

算是了解了。

可至少场面话还是说出来了,也叫人心里能舒服些,只是在他心里更认定曲松音和曲川乌两个孩子还是跟着秦雅楠多学学比较好。

别学会了潘眉姜这个叫他看来有些自私的xing子。

潘眉姜带着曲松音和曲川乌回家时,一家人已经坐在堂屋准备吃饭。

曲松音这段时间一直在养病,也没有跟大家一起吃饭,人都坐齐了,也不好直接回屋里。

牵着曲川乌走到了小孩子的那一桌,这里的大男子主义重,按道理男人一桌,女人一桌。

可最近大家都在忙着秋收,谁都很累,曲军觉得自己特别通情达理,就分成了大人一桌,小孩一桌。

曲松音带着曲川乌坐下时,正好看见曲小静那个大大的白眼,曲卫莲也有些不屑的瞅了她一眼,见她就这么坐下,“灶房自己拿筷子去!”

曲川乌一听打算蹦下板凳去端,被曲松音按住,她朝曲卫莲礼貌的一笑,“谢谢老姑提醒。”

这话让曲卫莲目瞪口呆的盯着她,觉得她变得叫人心里更渗得慌了。

曲小静看了看曲松音的背影,又是一个白眼,被身边的曲小娟瞪了一眼,又回瞪回去。

等曲松音拿着筷子出来,曲小静正挨个摸着玉米馍馍,仿佛在掂量哪个分量更足一些。

曲松音没有洁癖,可也受不了被别人的手没过的玉米馍馍,顿时觉得倒胃口。

心里开始盘算要不先从曲小静用金手指,总这么被莫名其妙的针对也不是一回事。

桌上玉米馍馍不少,菜还是蒜茄子和酸菜,也没荤菜。

曲松音总不能饿肚子,等曲小静翻完了才从下面拿出两个玉米馍馍,递给手短的曲川乌,拿起筷子准备夹菜。

一看曲小静和曲小秀夹菜几乎是把菜翻了个遍,抿一遍筷子又胡乱翻,什么胃口都没,默默啃着馍馍。

想起中午在苏家吃的野兔肉和糊土豆,顿时觉得以后晚饭都在苏家蹭一顿吧。

不过总这么蹭别人家的也不行,得想办法回报,可现在的她可以回报什么呢?

“喂,英子就是被你砸的吧。”哪怕曲松音安静的啃馍馍,曲小静也不打算放过她,包着一嘴的食物边喷边对她说话。

曲松音回来的时候,位置都坐好了,她端着板凳特意坐在了曲小娟身边,可曲小静就在斜对面,这么一喷,让她真想把筷子甩到她的脸上去。

她都不知道自己可以忍受这样的人,这样的生活多久。

“五丫都说了不是她。她还是咱们妹妹呢,你咋帮着外人。”曲小娟见曲松音板着脸往后躲,知道她有些不耐烦了,怕吵起来被曲军骂,帮着说了一句话。

“小哑巴向来很横的。”曲小静一听曲小娟的话,余光又扫到了曲军,也反应过来,嘟囔一句,也不多说了。

曲松音撇过头无声叹息一声,暗暗决定,最好可以住在苏家,她是真的无法忍受这样的姐妹。

金手指也不是一天两天起作用的,她还是先用金手指回报秦雅楠吧。每天默念一遍身体变好好了。

想通可以这么回报秦雅楠,曲松音顿时松了口气,打定主意带着曲川乌从此蹭在苏家。

正好让潘眉姜安心养胎,反正曲军不在乎他们,曲卫西更当他们透明的,只要说服潘眉姜就行了。

第21章相处欢

曲松音牵着曲川乌心情愉快的朝苏家的院子走,如果不是场景不对,甚至想哼歌。

昨晚曲卫西又半夜溜了,再一次惊醒了她,早不抱希望的人,她也没什么可期盼了。

潘眉姜为了休养,怕肚子里的孩子出事,昨晚吃了yào早早就睡了,似乎没被吵醒,又可能她也看透了。

曲松音觉得换做是她,大概早就绝望了吧。昨天她跟王秀英对峙的时候,曲卫西就像是与他无关似的站在一旁。

上辈子被父母宠大的她,这才真正的见识到,原来世上还真有这样的爸爸。

曲川乌年纪小,完全不会思考这些,只要不待在曲家,觉得哪里都好。走几步看牵着他的姐姐嘴角上扬着,也跟着傻笑。

今天的院门依然没关,不过院子里多了

个人,苏空青,他正端着簸箕在忙碌着。

“来了?”苏空青一看院门边一大一小,笑的开朗,手里忙碌不停,还抽空打个招呼。

曲松音和曲川乌都好奇的走到他身边,曲川乌盯着他手里的植物,曲松音扫了一眼,“在晒yào吗?”

苏空青有些诧异的瞅她一眼,觉得她跟从前完全不同了,扬了扬手里的那株草yào,“嗯。乘着现在太阳好,把草yào都晒好处理了。我妈在屋里准备东西呢。去吧。”

“你要一起学吗?”过几年苏空青也差不多该十一二岁了,现在开始学,等混乱的时代结束,差不多正好可以从初一或者小学五六年级读起。

“晚上都学过了。我妈说单独辅导你们。”

曲松音注意到了他用了辅导两个字,越发肯定秦雅楠过去可能真的是个老师,朝他笑着点头,“那你忙吧。我们去了。”

牵着还想看热闹的曲川乌走了几步,又回头,“需要帮忙叫一声。”

苏空青嘴角翘了翘,没应声,只点点头,等她转过身还看着她的背影出神,她看上去比落水前鲜活多了。

以前的曲松音就像是透明的,站在黑暗里的影子,不注意就会忘记这么一个人。

而现在的她,就像是彩色的,鲜明的,站在哪里都能洋溢着笑脸,跟从前完全不同。

可苏空青倒是觉得这样的她才有意思,等她进了屋,他突然反应过来,曲松音说话从来没有乡音,都是字正腔圆的普通话。

“吃早饭了吗?”秦雅楠正蹲在屋角的木箱面前费劲的翻着东西,听到了礼貌的敲门声和推门声,转头看见曲松音,顿时满脸笑意。

“吃过了。秦姨要找什么?需要帮忙吗?”曲松音不带好奇的没有去看,反而站在原地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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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雅楠觉得她落水昏迷之后,变成了一个特别彬彬有礼的孩子,就像是过去教的一切都沉入水潭,毫无反应,许久后突然水面涌动,翻涌而出。

她以前是高中老师,很爱这个工作,陪着苏白微走过了大江南北,在这里定居,偶尔梦里还会回到教室。

看见那一张张青春洋溢又渴求知识的脸。

教书育人的成就感,是现在无论做什么都比不上的,而现在曲松音的陪伴,和同样渴求知识的目光,让秦雅楠每次看见她,都觉得更喜欢她了。

“行了,找到了。”秦雅楠都快埋进木箱里,把里面的衣服全翻乱了,拿出书本和铅笔,见曲松音目露惊讶,转头朝她竖起手指摆在唇间,示意别吭声。

曲松音没想到她居然还藏着书,不过这个年代教科书应该不会被烧掉吧?

“很久没教人了。昨晚我还想写个教案。写着写着,想起了过去,什么都忘记准备了。”秦雅楠手里捏紧了书本,脸上带着回忆,又透着无奈。

“行啦。两个小家伙。来坐下。”秦雅楠把书本放在桌面,朝他们招招手。

曲松音带着曲川乌坐下,等秦雅楠又转身去木箱里翻东西,俯身在曲川乌耳边轻声说:“别告诉别人,我们在秦姨这里做什么。不管谁问起,就说我们都在玩。知道了吗?”

这一长串话让曲川乌听得有点迷糊,可他向来听姐姐的话,连忙点头,“嗯哪,知道了。”

屋子关着门,外面又安静,不论多小声,都有些许声音,秦雅楠离得不远,听到这话,顿时侧脸看了曲松音一眼,很快又转过头看着拿出来的本子,嘴角一扬,垂眸敛下眼底的欣慰。

曲松音不敢暴露自己的文化水平,秦雅楠教什么就学什么,没敢露出半点这些我都知道的表情。

只是跟曲川乌一头雾水看着完全不认识的字时,她表现出自己的聪慧来。

秦雅楠教了一遍的字,她马上就能读会写,让秦雅楠既惊诧又惊喜,看着她双眼露出无比亮的光芒来。

学习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秦雅楠完全没想到曲松音这么聪明,还记xing好,激发了内心的教学yu望。

曲川乌一早上只记住了三分之一,比起其他完全坐不住的孩子已经好太多,可在曲松音面前,就显得普通了。

“妈,

饭好了。”

曲松音听到苏空青的叫声,瞅了眼一脸自然的秦雅楠,看样子他经常做饭。

不过想想也是,农村的孩子都早熟,别说七岁,有些四五岁就能做家务事了。

苏家的饭也算是粗茶淡饭,但看着就是比曲家的精致,也丰富,野菜多,饭后还有甜品,不是野果就是野果酱。

曲川乌吃的满脸都是,苏空青看着他的小花脸笑的趴在桌上,秦雅楠边找毛巾给他擦脸,边瞪了苏空青一眼,“你两三岁的时候,吃的全身都是呢。还笑他。”

苏空青讪讪的低头,瞅了眼曲松音,似乎秦雅楠提这事让他有些丢脸,可又不敢顶嘴,老实的憋住了笑。

“好啦。学了一上午,中午休息一会儿。要午睡吗?”秦雅楠帮曲川乌擦干净小脸,见他露出特别开心的笑,温柔的摸了摸他的脑袋,“川乌要睡觉吗?”

“我不困,再温习一会儿,川乌去睡一会儿吧。”曲松音知道小孩子似乎就是要多吃多睡。

曲川乌才三岁,正在长身体,一听这话,连连点头,自觉的朝秦雅楠伸出手。

“别这么着急。要学会劳逸结合。”秦雅楠说到这里,怕她不明白,“学一会儿休息一会儿,才可以学的更多,记得更劳。”

“嗯。我懂了。”曲松音觉得她以前一定是个特别温柔的老师。转头去看苏空青,“我帮你晒草yào吧?”

自从认命的决定待在这里,曲松音一直在思考自己的未来。

她没有什么大本事,只有个金手指,还不是很快见效的金手指。

想赚大钱的可能xing不大,至少现在在曲家,吃的都不好,还指望什么赚钱。

曲松音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学个本事,例如跟着苏白微学中医,将来读医科。

做个医生似乎也不错。

而且她的金手指应该也可以用在yào材上,也很适合。

“你都不会。别弄坏了。”苏空青下意识的回答,一看曲松音有些委屈的噘嘴,顿时愧疚难安的动了动手指,扭在了一起,嘟囔了一句,“你要是好奇,就在一边看着吧。”

“谢谢你。”曲松音发觉他真是个特别好欺负的孩子,朝他扬起了笑脸。

苏空青怔怔看着她刚才还一副委屈想哭的模样,现在马上雨过天晴的笑,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点点头,下意识回答,“不客气。”

秦雅楠把曲川乌抱去了她的屋里,等他睡着才回到饭桌,正好看见这一幕,顿时抿嘴笑起来。

苏空青看着老实,可骨子里还是个天魔星,比苏京墨调皮多了,只是跟曲松音不熟没展现出来而已。

秦雅楠心里也对他有愧疚,苏京墨不管怎么说,跟着他们过了几年好日子,后来陪着走南闯北,也见识不少东西。

苏空青却是出生在这里,跟普通农村孩子一样的长大,连皮肤都晒的快黑中透亮了。

秦雅楠对他难免偏宠多一点,不会像是对苏京墨要求那么高。

现在看曲松音一个表情就能让他彻底老实,顿时觉得自己的学生可比苏白微的学生厉害多了。

这么一想,秦雅楠眼睛一转,双手一jiāo握,对啊,苏空青就比曲松音大两岁。

现在苏白微教着他中医基础,之前还跟她说,他也可以教书育人,例如苏空青这一身本事就是他教的,算不算比她厉害的老师?

现在曲松音的出现,也算是她的学生了,想到她早上表现出来的聪慧,再看她能把苏空青吃的死死的。

秦雅楠顿时抑制不住内心的兴奋,今晚她就告诉苏白微,她秦雅楠的学生,绝对不会比苏白微的差。

曲松音余光瞅见秦雅楠站在原地双眼发光的想着什么,盯着她就跟盯着一盘红烧肉似的,心里抖了抖。

起身走到她面前,还没说话,秦雅楠俯身揉了揉她的发顶,“吃饱了吗?”

“吃饱了。”不得不说,苏空青这个小厨师手艺不错,同样的糊土豆,可他做的土豆还隐隐带着yào香,吃起来却没有yào材的苦味,还带着与众不同的滋味。

“那就陪空青一起晒草yào当休息吧。脑子放空别想太多,下午再专心学。”

秦雅

楠还在耐心的说着话,曲松音却突然一把抱住她,将头靠在她的腹部,轻轻应了一声,“嗯。”

心里不断默念着,“身体健康,身体健康。”

这几天养病,很久没动用金手指了,这么专心的想着,大脑很快有了一种被抽空的晕眩感,靠着秦雅楠才没晃动身体。

秦雅楠突然被曲松音抱住有些诧异,可又觉得这是来自于一个小女孩的撒娇和依赖,顿时一颗心软成一汪水,反手抱住她,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还是忍不住笑出声来。

还是女儿更让人心疼,她也算是一偿宿愿了。

第22章老姑爱的那个

曲松音等待眩晕感过去,才松开怀抱着秦雅楠的手,仰头朝她笑,“谢谢你秦姨。”

“傻丫头。谢什么啊?我现在是你老师。你打算每天说一次谢谢?”秦雅楠调侃一句,捏了捏她的小脸,可重病初愈,这脸蛋上没什么肉。

曲松音的身体因为早产没有养好,一直有些孱弱,之前又沉默寡言不被重视,只有潘眉姜一个人心疼她也无济于事。

现在虽说人开朗了话多了,但胃口不好,吃的不多,身体还是很瘦弱,五岁的孩子就比曲川乌这个三岁的孩子高那么一点。

秦雅楠每次看见她这瘦弱的小身躯都觉得心疼,这么一捏,手感当然不如曲川乌这个白胖的孩子,心里更觉得难受,恨不得把她留下自己养。

可一想到潘眉姜这个人,看着温柔好说话,实则要强刚烈,她现在也不敢开这个口。

昨天那一场闹剧,才让潘眉姜需要休养,秦雅楠心里也清楚,潘眉姜是真心疼爱女儿。

“好啊。”曲松音知道她在开玩笑,却装作听到心里去了,认真的点头。

秦雅楠没把她的回答当真,莫名觉得身子轻快多了,喉咙时不时冒出来的yǎng意也没了。

她当然不会觉得是曲松音的能力,只以为是因为多了个贴心的小棉袄,心情愉悦导致,拍着她的脑袋,“去休息吧。我收拾碗筷。”

“我来帮忙。”

“你还没灶台高呢。休息去。”

曲松音知道秦雅楠这是真不想她动手,转身看向了继续晒草yào的苏空青,凑到他身边,含糖量极高的喊了一声,“空青哥哥。”

原本想叫他青哥哥,可想起跟情哥哥三个字像,莫名浑身发抖。

这四个字一叫出来,苏空青抖了抖,回头用见鬼的表情看着她,好半天哽了哽,才勉强应了一声,“啊?”

曲松音扑哧一声笑出来,这算是她的恶趣味吧?作为一个二十多岁的怪阿姨逗七岁的小男孩……

“院墙上的那些都是什么啊?挺好看的呢。”曲松音不想让他彻底难为情,转头看向院墙。

“金银花和三叶木通,都可以入yào的。”苏空青倒是很老实的回答,还详细的解释了两者的yào用价值,见曲松音听的认真,脸上带着自豪,“这是我爸从其他地方带来的种子,自己种的。厉害吧?”

“厉害!特别厉害,我以后也想学这些。”曲松音双眼微微睁大,原本就身体瘦弱,五官精致,脸上肉不多,眼睛一睁大,就显得特别大,有种压迫感,又有种叫人心疼的感觉。

苏空青有些习惯过去沉默寡言的曲松音,她突然花多,还有些不适应,要不是昨晚见识到她的睁着眼说瞎话,估计更不适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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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会的。”苏空青说话的时候,不自觉挺了挺胸脯,就差拍一拍了。

“那我先跟你学可以吗?以后每天中午都跟你学一些好吗?”曲松音连连点头,眨了眨眼,努力挤出崇拜的表情来。

“好啊。”苏空青从会说话起就背苏白微教的yào名儿歌,还有口诀,可有些东西记住了,在脑子里了,也不见得真能使用。

比起苏京墨来,苏空青更贪玩一些,学的也不够专心,每次跟着上山采yào都是为了玩。

被苏白微留下来晒yào材,也是为了锻炼他的耐心,yào材的其他工序,他还一样不会。

连不同yào材的摆放方式也不知道,这会儿一想到自己也要当曲松音的老师,顿时决定以后学的更多一些,更

真一些。

曲松音觉得他特别有意思,看上去跟村里的孩子有些不同,但又有些相同,逗他格外有趣。

正想说些其他事逗他玩,院门外的路上传来了闹哄哄的声音,还夹杂着哭喊。

这声音曲松音觉得听着特别的耳熟,“学斌你忍着点啊。忍着点。”

声音越来越近,还有不少人七嘴八舌的声音,大部分都是女声,听着或清脆或尖锐,快到院门才有一个沉闷隐忍的男声,“我说了,我没事。”

曲松音回头看苏空青,他站在原地没动,一脸的了然,“这是怎么了?”

“肯定有人受伤了。”苏空青应了一声,扭头就往屋里跑,跑出几步,又回头朝曲松音摆手,“你赶紧回我妈屋里吧。受伤会流血。”

曲松音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的潜在意思,是因为受伤会流血,怕她见血会哭吗?

“五丫,你咋在这儿?苏医生呢?”曲卫莲的声音高昂还带着哭腔,有几分扭曲,叫人听得心底发颤。

曲松音回头一看,众星拱月般,连带曲卫莲四个女人围住一个男人,带着眼镜长得斯文俊秀的年轻男人。

他利落的平头,穿着一身洗得泛白的军装,裤子和衣服下摆还有那双解放鞋上全是血迹,右手握着左手手腕,手还在剧烈抖动。

左手手心一片血肉模糊,额头上全是汗,脸色也不好看,站在院门看见曲松音有些诧异。

唇抖了抖,似乎在忍痛,到底什么都没说出来。

曲卫莲一向不关心曲松音的去向,压根不知道她这两天都往苏家跑,只以为她伤好了往山上跑。

村里的孩子平时都是放敞了养,秋收时节山上野菜野果不少,孩子们都喜欢去山边玩。

这会儿在这里看见她,问了话,见她傻傻站在原地,打量着秦学斌,一句话都不答,又气又急,几步上前,伸手就要去拧她的耳朵,咬牙切齿的又问一次,“苏医生呢?”

曲松音皱着眉头躲开她的手,见她眼睛微红,还带着泪痕,恍然想起之前曲小娟的话,曲卫莲可喜欢粘着村里的知青了。

看来这个秦学斌就是那个男知青?对比村里人,的确长得不一样,气质都不同。

曲卫莲见曲松音沉默着躲开她的手,更气了,昨晚还叭叭的特别能说,今天又装什么哑巴,抬手就想打她。

“你干什么!”苏空青抱着东西和秦雅楠,一个从屋里出来,一个正好从灶房出来,异口同声吼出这句话。

吼完秦雅楠看向一脸气愤的苏空青,小小年纪,那黝黑的脸气鼓鼓的,莫名让她想笑,忍了忍,才皱眉看向曲卫莲。

曲卫莲对秦雅楠有些犯怵,可一想到秦学斌,顿时带着哭腔站在原地,反手指着他,“学斌手被镰刀割伤了。我们来找苏医生。”

除了曲卫莲,跟着秦学斌其他三个女人全是女知青,也不是说都对秦学斌有爱慕,只是大家从不同地方来,在一个地方下乡,彼此之间还算是有些战友情谊般。

只有扶着秦学斌目光晦涩不明的陈晓红对于曲卫莲刚才的举动露出厌恶表情,其他两个女人只有焦急的神色。

“早说叫她别跟着了,还说什么跟苏家关系特别好,她跟着准没错。”

陈晓红的话让另外两个女人对视一眼,谁都没搭腔,倒是年纪稍大,长得平庸的董梅芳朝秦雅楠开了口,“秦姐,秦学斌的伤恐怕有点重,苏医生在吗?”

院子里这么热闹,苏白微都没出现,很明显是人不在家里,问这话的潜在意思不过是说,你瞧这有个重病号,你是不是叫人去把他叫回来。

这话后来多半会跟着回答,他不在,去了哪里,董梅芳就等着秦雅楠按照套路回答,好请求叫人把他叫回来。

秦雅楠看了眼站在院门边的秦学斌,疼的脸色都变了,也有些担忧,朝苏空青挥挥手,“快去给他看看。”

这没按照套路走的答案,让董梅芳无语的闭上嘴,瞅了眼脸色沉下来的陈晓红。

“不行!”

“他才多大啊,懂啥啊。”

陈晓红和曲卫莲异口同声的说出话来,又嫌弃还带着仇恨的眼神对

视一眼,各自撇开头去。

曲松音终于明白什么叫四个女人一台戏,这才两个女人上戏台,就打算让这位哥们流血过多死掉吗?

“苏叔叔上山采yào去了,京墨哥哥也去了。空青哥哥是留下来处理yào材的。他现在还在教我学认yào呢。”

一般来说,苏白微人不在,村里的人有点什么事,不严重的病或伤,苏京墨都可以帮忙处理了。

大多数人也相信苏白微和苏京墨,可村里人口就这么些,谁不知道苏白微的二儿子苏空青是个打猎好手,要说看病,估计谁也不信。

曲松音没有直白的说苏空青可以信任,只是用这种话语婉转的表达,他会帮人看伤。

秦雅楠听到曲松音的话,眼睛亮了亮,没想到这孩子现在说话这么有意思。

“进来吧。我先替你止血。”苏空青原本有些厌烦曲卫莲,说实话,曲家人他其实都不大喜欢,可苏白微跟他们有来往。

曲川乌算是苏空青唯一喜欢的曲家人,过去曲松音也不说话,算是曲川乌的附赠品。

这两天曲松音能说会笑,比以前可爱多了,苏空青对她也渐渐扭转了印象,今天还说起要当她的老师,难免把她划到了自己人的范围。

苏家人就是特别爱护短,苏空青倒是还记得苏白微说的仁心仁术,什么医者什么之类的话,恨不得关了院门把他们赶出去。

可心里还是不满意,脸上带着淡定,一派我都会的沉稳模样,心里却在默默想着,用什么yào可以让秦学斌痛的叫都叫不出来,气死这个曲卫莲。

第23章烦不胜烦

苏空青就算摆出一副心有成竹的模样,可他终究只有七岁,那少年老成学苏白微的样子,只会让人想发笑。

当然在场除了很闲的曲松音和秦雅楠,其他几人倒也没心思去取笑他的“装模作样”。

曲卫莲脸色越来越难看,比受了伤的秦学斌脸色还难看,要不是他在场,恐怕当场就要翻脸。

“空青,你去把你爸叫回来吧。”陈晓红忍了忍,语气温和不少,跟着其他几人一起把秦学斌往苏空青指的地方带。

“空青,学斌这伤恐怕要缝针,你还小……”董梅芳也跟着劝,但她说话的声音是真的温和,也带着对秦学斌的担忧。

“我先给他清洗伤口,免得感染!”苏空青的语气有些不耐,被身边的曲松音拉了拉,才缓和下来,“一会儿我会去叫我爸回来的。”

“这伤看着挺严重的,不如我去叫吧。你给他好好处理下。”秦雅楠再不满意曲卫莲,也不喜欢秦学斌,可到底是伤者。

“我去吧。秦姨这几天还在咳嗽不舒服。苏叔在哪儿?”曲松音反正很闲,也没见过山林,如果苏白微去的地方不远,不在山林深处,她倒是可以跑一趟。

说实话,看着秦学斌满身满手是血,她倒不是怕,就是觉得有些瘆人,看一次就觉得心肝颤一次,那得多疼啊。

“你还小,没人带别往山上跑。”秦雅楠一听曲松音要去,顿时一把拽住她,往自己怀里搂住。

“你快去吧。赶紧把苏医生叫回来。”曲卫莲同时说了话,一听秦雅楠的话,再看她的动作,又被她瞪了一眼,不敢说话了。

她一直就有些怕秦雅楠那冷冷清清的眼神,总觉得能被看透。

“我先给你清洗一下,忍忍。”苏空青板着脸把yào材泡在水盆里,正用手搅着yào材。

曲卫莲又忍不住往盆里瞅了一眼,冒着热气的水看着挺烫,yào材被水这么一浸泡,浮出不少木屑般的东西,“拿这水清洗伤口,咋能好啊。”

苏空青一听到这话,烦躁的皱皱眉,背对着她们加大力度搅水。

曲松音也有点看不懂,毕竟现在物资缺乏,没有酒精和棉签这些医yào品。

不过她知道苏空青既然会晒yào,简单的处理肯定是不会出错。跟着苏白微耳濡目染的肯定也能学会一些东西。

秦雅楠本来就不喜欢曲卫莲,看她一个劲的质疑自己的儿子,几次张了张嘴,到底因为涵养忍了下来。

“姐姐,姐姐。”曲川乌原本睡的好好的,被曲卫莲的哭喊声叫

醒,还没回过神,这会儿听到曲卫莲的声音,终于明白老姑出现了,有些惊慌的从屋里跑出来找曲松音。

刚跑到曲松音面前,一眼看见秦学斌的手,吓得抱住曲松音抖了抖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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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怕,这个哥哥受伤了。流了很多血。”曲松音不想曲川乌变成一个黏人又胆小的孩子,把他轻轻转过身,示意他仔细看,声音轻柔,“以后川乌要乖乖的,不然受伤就会这么疼,知道吗?”

“好多血。怕。”曲川乌老实的随着姐姐手指的方向看了两眼,可在姐姐身边到底胆子大了起来,更何况他还见识过苏空青处理猎物,倒不是怕血,而是觉得秦学斌的样子吓人。

“哥哥现在很疼,你去安慰两句?”曲松音不知道秦学斌为人,但看他一直咬唇忍着疼,倒是挺爷们的。

“哥哥别怕。”曲川乌听话的往秦学斌面前凑了凑,挪了两步,站在他面前看了眼伤口,又抖了抖身子。

这小模样让秦学斌笑了出来,微微摇头,“不怕。谢谢你啊。”

苏空青已经找来干净的碎布,浸湿又稍微拧了拧,低头往秦学斌伤口上擦。

曲川乌刚露出笑容,见秦学斌疼的整个人颤抖起来,脸都扭曲了,吓得又往曲松音怀里钻。

陈晓红被曲卫莲一提醒,也觉得那水里浮着不少木屑,这么清理伤口,要是进了伤口里可咋办,顿时也露出不满。

看见曲川乌在这里,忍不住瞪了曲松音一眼,“小孩子别在这里凑热闹了。”

秦雅楠冷眼瞟了她一眼,手搭在曲松音头上,“走吧。我们回屋。让空青自己处理。”

“可我想学呢。我以后也想当医生。”曲松音仰头朝秦雅楠一笑,她知道秦雅楠这是怕她一会儿看着清洗出来血肉模糊的伤口害怕。

“那就好好看着。”秦雅楠一听她这么说,顿时抿嘴一笑,可一想到她想学这些,岂不是变成了苏白微的学生,又觉得心里有些憋闷,点了点她的鼻尖,一副拿她没辙的模样。

“就你这样当什么医生,脑子都不好使。”曲卫莲看见秦学斌这模样,整颗心跟被扎在钢针上来回拉似的,疼的一抽一抽,不敢说看着专心的苏空青,倒是把pào火对准了曲松音。

曲松音都不明白,都是亲戚,这位老姑还长她一辈,为什么这么讨厌她?

秦雅楠可以忍受她们对儿子的质疑,却不能忍受她这么说曲松音,嘴一张就想反驳,被曲松音一拽衣角,疑惑的低头看她。

曲松音给她一个不在乎的甜美笑容,微微摇头,示意别跟她争执。

一个五岁的孩子都比曲卫莲懂事,秦雅楠无奈的摇头一笑,又揉了揉曲松音的脑袋。

曲卫莲的话就像是拳头打到了棉花里,难受极了,嘴一张想说更难听的话。

“老姑。老,老姑。”曲小静气喘吁吁出现在院门口,声音极大,看见被秦雅楠抱住的曲松音,又看见她身边的曲川乌,气愤的跺了跺脚。

“你咋来啦?”曲卫莲跟曲小静倒是挺合得来,颇有点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的味道。

“爷爷说忙秋收呢,叫你别耽误了挣工分。”曲小静收回瞪着曲松音,隐隐带着嫉妒的目光,手扶在院门上,不肯进门,就在门边大声回复。

“学斌的伤还没处理呢。我……”曲卫莲看了看疼的全是冷汗的秦学斌,心疼极了,恨不得替他擦擦汗,再温柔安抚几句。

要不是身边的人太多,这会儿没准都能抛去女人的娇羞,抱住他安慰了。

“你又不是医生,又不是知青。咱们人都够了,你在这里凑什么热闹?赶紧的干活去吧。”陈晓红声音尖锐的打断她的话,伸手按在秦学斌的肩头,朝曲卫莲挑衅的一笑。

“你!”曲卫莲就恨她们一副进步青年的样子,总明里暗里嘲讽她是村姑,什么都不懂,这会儿看陈晓红的嘴脸,恨不得撕了她的嘴。

可在秦学斌面前,她可以嘲讽人尽皆知的小傻子曲松音,却不敢跟陈晓红吵起来,露出自己泼辣的一面。

想到秦学斌之前说自己是他见过最温柔的村里单纯姑娘,曲卫莲的

脸上泛起点点粉来,心里特别得意,悄悄瞅了眼秦学斌,见他疼的没时间理会她们,又收敛了心底那么点骄傲。

秦雅楠是过来人,怎么看不懂这些女孩之间的争风吃醋,可她知道秦学斌这人,看着文质彬彬,跟名字倒是符合。

可惜,嘴甜心花,看着会说话,其实就是谁都要招惹,谁都要哄哄,叫她来看,这孩子从根里就坏了。

这也让她更不喜欢曲卫莲,眼神不好,还觉得自己比谁眼光都高都好。

“好了,你们稍微等等。我去把我爸叫回来缝合。我会缝合,但缝不好。”苏空青半蹲着给他清理伤口,站起来时脚麻了。

站起来时,脚一软,差点摔倒,被机灵的曲松音窜出来伸手扶了一把,才站稳,转头朝她感激一笑,动了动脚,一看秦学斌被几个女人围住观察伤口,无语的撇撇嘴。

曲小静站在门口,看曲卫莲完全不搭理自己,有些害怕的瞅了秦雅楠几眼,到底还是进了院门,凑到曲卫莲身边,拉了拉她的袖口,“老姑,爷爷叫你回呢。”

“先等等!你回去吧。”曲卫莲不耐烦的甩开她的手,余光瞅见目送苏空青跑出去的曲松音,嘴角一扯,“这不是还有五丫和狗子吗?半大的孩子了,也能帮忙,你把他们带去。”

曲小静先是怔了怔,很快反应过来,她早就嫉妒曲松音什么都不需要做,每天游手好闲的养身体了。

转身一把拽住曲松音的手腕,“家里都在忙秋收呢,你在这儿干啥?跟我去帮忙!”

另一只手准确的拽住曲川乌,意图把他们拉走。

曲松音身体还没彻底恢复,又瘦弱,力气完全不如三岁就开始做家务的曲小静,被她拽的一跄踉,被秦雅楠拽住另一只手才站稳。

“我跟nǎinǎi和我妈说好了,每天在这里学东西。”曲松音使劲甩了甩手,可曲小静的手跟铁钳似的。

她就不明白了,怎么这把火就烧到她脑袋上了?

“一个傻子学啥呢?跟我走。”曲小静一看曲松音挣脱不了她,露出得意的表情来,又不屑的一笑,手下更用力了。

“放开手。”秦雅楠真是极度厌恶曲家这些人,才五岁的孩子忙什么秋收,那秋收十五,二十五岁的人去忙都得累的半死。

曲小静有些怕秦雅楠,表情动作都滞了滞,咬咬牙,想说什么,被秦雅楠的目光一扫,讪讪的松开手,目光凶狠的瞪着曲松音。

第24章事毕

曲小静的手一松,秦雅楠顺势把曲松音和曲川乌搂到怀里,声音冷淡的朝坐在原地的秦学斌说:“你等着吧。他们很快回来。”

说完似笑非笑的扫过他身边的董梅芳,带着曲松音两人径直朝她的屋而去。

曲松音怕她当场骂人,毕竟没有原主的记忆,又才跟她相处两天,正好看见了她这一抹冷笑,带着点心知肚明的意味。

这表情很微妙,让曲松音想起点什么,又一闪即逝,很快忘记了是什么。

“没事吧?手都红了,这孩子真是……”秦雅楠把他们推进屋里,却打开了屋门,显然把伤者留在院里,还是不放心。

曲松音见她流露出气愤的神色来,咽下了到嘴的话,可见不是什么好话。

气成这样还是不说什么难听的话,说起来,她的素质可高不少。

被她这么关怀,曲松音心里很暖,转身抱住她,像个大人似的拍了拍她的腰,“我没事的。”

曲川乌刚去院里就被血肉模糊的伤口吓着,再被曲小静这么一闹,有些傻,这会儿见姐姐扑到了秦雅楠怀里,反应过来,跟着抱住了另一边,往她们中间挤,嘴里还在nǎi声nǎi气的嘟囔:“堂姐坏!”

“二堂姐很好啊。”曲松音笑着松开手,把曲川乌抱到了自己怀里,摸了摸他的脑袋,瞅了眼含笑看着他们的秦雅楠。

“休息会儿吧。外面也不消停。”秦雅楠这会儿没什么教识字的心情,再也不喜欢秦学斌,他伤成那样,心里还是不忍。

曲松音带着曲川乌坐在桌边,考验他上午记忆成果,说话的声音很轻,却看着很温馨。

秦雅楠站在门边,看曲卫莲

曲小静站在一边低声争执什么,曲小静一脸不忿的离开。

走到屋门前,扫了一眼,眼里还带着点yin霾,一看秦雅楠站在门边,匆匆低头跑了。

秦雅楠无奈的摇摇头,又看了眼安静看着自己伤口的秦学斌,转过了视线,又是一声无声叹息。

原本是读书写字的手,现在却要做这些,总会受伤的这些知青们,还抱着当初的那些激情吗?

想到刚开始看见这些城里孩子来到乡下的兴奋和准备一展身手的模样,她就猜到了这一天。

视线渐渐挪到天空,北方的天黑的早,到了下午太阳并不热烈,肉眼看去,挂在碧蓝的空中,照着这片昏暗不明的天地。

秦雅楠看天看地陷入了自己的思绪,曲松音轻声教曲川乌温习上午的知识。

时间过去的很快,苏空青带着急匆匆的苏白微赶回来,两个人跑的很快,都有些气喘吁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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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雅楠一看苏白微跑回来,担忧的看了他两眼,见他脸色无碍才温和一笑。

苏白微跟她jiāo换一个眼神,走到秦学斌身边,低头仔细看了看他的伤势,转头朝苏空青赞赏的一笑,“做得很好。”

苏空青被这么一表扬,顿时挺了挺胸脯,下意识去找曲松音,却没看见她,有些失望的巡视了一圈院子。

“去拿yào吧。伤口需要缝合。”苏白微把手指搭在秦学斌的手腕间,垂眸一会儿,报了几个yào名。

苏白微回来的时候,曲松音也不好装作充耳不闻,走到门边,站在秦雅楠的身边看着那边。

她一直觉得奇怪,根据曲家的院子来看,堂屋旁的屋子类似于城市里的主卧,一般都是主人住的地方。

可苏家堂屋旁看着挺大的屋子,似乎没有住人,苏空青和苏京墨的屋子在秦雅楠两人的屋子对面。

现在看苏空青跑进去,又抱着yào材出来,曲松音才反应过来,原来那间屋子用来放置yào材了。

苏白微的出现很快安了所有人的心,他那淡然隽秀的气质也很能让人心安。

曲松音远远看着他专心致志使用yào材消du,用中yào材麻醉,再缝合,心里也听崇拜他的。

在她心里,比起西医,更佩服中医,那需要学的东西更多,中yào虽然苦,但副作用没有西yào大。

看着看着,曲松音终于确认了董梅芳出现的原因,她的视线紧紧盯着苏白微,完全不转,眼底是炙热的光。

这抹光太明显了,曲松音一看就明白了,瞬间想起自己一闪而逝的念头是什么。

秦雅楠知道董梅芳喜欢苏白微,这简直就是明晃晃的“暗恋”。

曲松音无语的叹息一声,却被秦雅楠听到,以为她害怕却在强撑,伸手捂住了她的眼睛,“害怕就别看了。”

温暖的手带着薄茧,脆弱的眼皮被略有些粗糙的手指捂住,却没有任何不舒服的感觉,反而觉得那股暖意从眼睛传到了心里。

还有种让人觉得安全的感觉,曲松音心里默默的笑了,她喜欢这种感觉,被人宠着哄着的感觉。

她没推开秦雅楠的手,伸出小手覆盖在她的手背上,微微握住,传达了自己的依赖。

苏白微余光一扫,看见那一大一小站在门前,两双漂亮的眼睛看向他,大的还捂着小的的眼,而小的依靠着她。

想起秦雅楠不止一次说有个女儿才有了贴心棉袄,那之前因为秦雅楠而对曲松音有了些许关注,也一点点转变成喜欢。

只要能让秦雅楠开心的人,不管是谁,都能让他喜欢。

苏白微刚替他缝合完,苏京墨拎着两背篓草yào踏入了院门,先看了眼还搂在一起的秦雅楠和曲松音,诧异的微微挑眉,很快收敛表情,看向了站在一边的苏空青,没好气的指挥,“来整理。”

苏空青正专心致志的盯着苏白微后续的处理,听到苏京墨的声音转过头,朝他嘿嘿一笑,连蹦带跳的跑到他身边。

苏京墨一看他这个活泼模样,也跟着笑起来,可笑里带着的是哥哥对于弟弟的那种无奈又宠溺包容的笑,使劲揉了揉他的短发,拽着他蹲下来整理草yào。

“明天抽空再看我这里看

看。这几天我都在家里。”苏白微直起身体,完全不看其他人的目光,特别是董梅芳都快把人看融化的目光。

“多谢苏医生。”秦学斌经过这么一遭,连唇色都变了,透着失血过多的浅紫,声音也不大,但看着比之前状态好多了。

“没事,明天把报酬送来。”苏白微说完这话,扫了眼曲松音身上整洁却灰扑扑的衣服,面对秦学斌一笑,“两张布票吧。”

这话让站在秦学斌身边的几个女人脸色变了变,曲卫莲更是不满的准备开口。

“好的。我明天送来。多谢您。”秦学斌却很干脆的答应了,朝他点点头,也不招呼陪着他来的几个女人,朝院门外走。

路过蹲着整理草yào的苏空青身边,还微微俯身,“多谢你啦,空青。”

“应该的。”苏空青礼貌的站起身,不在意的摆摆手,说完回头见苏白微欣慰的一笑,又得意的朝他摆了摆脑袋。

曲卫莲就快陪着他走出院门,突然转身看向屋门前的曲松音,“快吃晚饭了,还不回家?别赖在苏医生家里吃饭。咱们家可没啥票。”

这话让苏白微皱了皱眉,很快松开,横当没听见的整理东西。

秦雅楠神情淡漠的盯着她,没有开口,曲松音看了看天色,秦学斌的伤口深又长,苏白微这么一通处理,花了不少时间。

这会儿天快黑了,虽然还不到吃完饭的时间,可这里天黑得早,一擦黑也差不多该吃晚饭了。

“我知道了。”曲松音不想把她惹急了,一副老实听话的模样应了一声。

“晚上就在我这里吃吧。你老姑她……”秦雅楠咽下嘴里想骂人的话,她的教养也让她说不出什么难听的话,摸了摸曲松音的脑袋,温柔一笑,“养你们两个小鸟胃绰绰有余。”

说完想起曲松音大概听不懂这意思,正打算补充一句。

曲松音转过身又扑到她怀里,“我担心妈妈的身体,一会儿就带弟弟回家了。”

秦雅楠想到潘眉姜动了胎气,又想到曲卫西,顿时用怜悯的眼神看着曲松音。潘眉姜再厉害,也是个女人,曲卫西该当家做主的人,却……

曲松音有爸爸就跟没爸爸似的,这种男人真是叫人不齿。

“去吧。明天早点来,中午给你做好吃的。”想到曲松音自打醒来之后,话多了不少,人也更懂事乖巧,秦雅楠也不忍心让她为难,反而更心疼她了。

“川乌,咱们回家啦。来跟叔叔阿姨告别。”曲松音扭头一看曲川乌还老老实实的写写画画,过去看了一眼,这小家伙正无聊的胡乱画呢。无语的揉了揉他的小脑袋,牵起他的手,“那我们先回去啦。苏叔秦姨明天见。”

“明天见。”曲川乌鹦鹉学舌的说了一句。

曲松音捏了捏他的小手,“秦姨教我们识字,还要说什么?”

曲川乌有些怔怔的转头看姐姐,见她俯身弯腰慎重的说了一声,“谢谢。”也跟着学了一遍。

秦雅楠一看两个孩子这样,笑的合不拢嘴,又有些无奈的摆摆手,“快回家吧。明天早点来。”

苏空青一看曲松音要走,拿起手里的草yào追上来,眨了眨眼晃着手里的草yào,“明天我教你晒yào?”

“好啊。”曲松音干脆的应了,转身朝苏白微二人分别挥挥手,带着曲川乌出门。

“我看你今天心情很好?”苏白微收拾好东西,先瞅了眼秦雅楠的脸色,一看她恋恋不舍的看着院门,笑着打趣一声。

“捡了个小神童,当然心情好。”秦雅楠朝他神秘一笑,却不说哪个是神童。

第25章去苏家

曲松音回到家的这顿晚饭吃的五味杂陈,原本想用金手指先解决秦雅楠的身体。

可饭桌上曲卫莲和曲小静的联合嘲讽,话里话外都是说曲松音五岁了,也该替家里分担一下。

曲松音恨不得马上把金手指用在她们身上,默念一百遍,“变成哑巴”。

她听曲小娟说起过,曲家的女孩从小就早当家,不提三岁的曲振兴,从出生就被宠着长大,别说家务了,基本就是个祖宗。

但曲小静三岁就会跟着捡柴火,拾掇柴火

了,五六岁就能站在板凳上做饭了。

曲小娟更是差不多,每次说起这些曲小娟都用羡慕的眼神看着曲松音。

曲松音身体不好,因为是个早产儿,又正好遇见最动dàng的时候,刚过自然灾害没多久,家家户户都是勒紧裤腰带。

曲军原本就不重视女孩,更何况还是曲松音这个连名字都是苏白微帮忙取的孙女,基本上让她自生自灭了。

曲松音也猜到,曲军跟潘眉姜之间关系不好,大概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潘眉姜希望能把曲松音养好,不止是喝yào更是营养得跟上,曲卫西靠不住,就得靠她自己去争去抢。

曲军重男轻女,当然不会喜欢这样强势的儿媳fu。

再加上一个不顶事的曲卫西,哪怕有了男孩曲川乌的出生,这一家人也不在曲军眼里。

曲松音能在这样的家庭里活的稍微松快点,一是有潘眉姜的真心疼爱,二是她之前过于沉默寡言,很容易被人忽视。

可现在她会说话了,额头的伤在渐渐恢复,看上去比过去好多了。

“五丫都能去学啥中医,为啥不能帮着秋收啊?”曲小静还在嘟囔,显然不满下午曲松音逃脱她的“魔爪”。

她就是不喜欢曲松音,从她长到三岁,还天天喝yào,被潘眉姜宠着,又哄着张淑水拿好东西给她补身体。

曲小静不明白这么一个yào罐子,还留着做什么,就因为她长得漂亮吗?

她看不惯曲松音一个女孩被潘眉姜这么宠着,看不惯曲松音不需要做太多事情,看不惯曲松音这个哑巴能有个弟弟。

她没有直面自己内心的嫉妒,而是把一切都归结在曲松音这个人身上,所有的不满都是因为曲松音的出现。

陈金梅生不出儿子,总被曲卫东嘲讽,她xing格软,不会反抗,虽说不像是余翠华那样把女儿当奴才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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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心里也是难受并且有些怨怼的,可她到底比余翠华好一点,不说把女儿往死里使唤,也强迫她们必须勤快起来。

哪怕不像个男孩那么有用,至少可以让曲军看见她们的勤快懂事。

曲小娟和曲小玲被余翠华那么使唤,曲小静看着都觉得有些惨,可曲松音的出现,才让她觉得,原来曲家还有不需要做事的女孩。

她的心理完全不能平衡。

曲卫莲一向不喜欢曲卫西这个哥哥,更不喜欢潘眉姜这个三嫂,最不喜欢的还是长得漂亮的这个曲松音。

曲家的女孩里,曲卫莲算是长得最好看的,是被这些小辈女孩们羡慕的好看,可曲松音出现,让她觉得自己不是最漂亮了。

曲卫西又是个她眼里的软蛋,除了脸蛋没什么其他优点。

明明家里的小辈也碍不到她什么事,可她就是看不惯曲卫西的两个孩子,尤其不喜欢曲松音。

这会儿闲闲的搭腔,“大丫可是四五岁就能帮忙了。五丫咋就不能去了?”

曲家秋收时段一直是大人一桌,小孩一桌,曲卫莲这会儿坐在大人一桌,还隔着距离附和小孩那一桌的曲小静。

曲松音和潘眉姜还没什么反应,曲军先是露出不满的情绪来,把手里的筷子重重往桌面一放,使劲嚼着嘴里的食物,就跟在嚼仇人的血肉似的,牙齿碰撞的声音让曲卫莲和曲小静都低了头。

张淑水一看这气氛,赶紧和稀泥,摆摆手,“忙了一天都累了,赶紧吃吧。”

“吃啥吃!多大的人了,身体养好咋还不跟着帮忙?”曲军瞪了张淑水一眼,拿起桌面的筷子又使劲往桌上一放。

曲卫莲和曲小静完全大气不敢出,一听到这话,不由都露出得意的目光看向曲松音。

曲军倒不是非要针对曲松音,就是觉得曲家一视同仁,被曲卫莲和曲小静的话一提醒,恍然想起,曲松音似乎是真的闲。

既然身体好了,为什么不能帮家里做点事?

秋收是个特别累人的活,小孩子们不能帮忙做主力,但好歹可以分担一些。

曲军的话让张淑水下意识的反驳,“五丫身体不好。家里的活有我和眉子呢。”

一听这话,曲军觉得自己的权威被挑战了,一巴掌

就扇了过去,拍在张淑水的额角,“我说话是放屁吗?”

曲松音目瞪口呆的看着曲军二话不说就动手,顿时怔住。

她从曲小娟嘴里听说过,大爷曲卫东跟曲军似的,是个打老婆的人,特别不喜欢被人顶嘴。

那时候她还觉得说得太夸张了,应该是大男子主义,再说那几天她在家也没见他们动过手。

现在亲眼所见,她终于明白曲小娟说起这些事,那害怕的眼神源自哪里。

突如其来的巴掌,这么看着,真的是很可怕。

张淑水逆来顺受惯了,被这么一巴掌拍在额角也没觉得在孩子面前丢人,反而低声嘟囔了一句,“知道了。”

曲军犀利的眼神看向怔住的曲松音,手一指,“明天跟着一起去秋收,也没叫你做啥大事,跟着搭把手!”

曲松音回过神来,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开始考虑要不要金手指每天在曲军身上用一用,可说什么呢?默念,“别再打老婆”?

“是我叫五丫跟着苏医生学的。”潘眉姜一看曲松音这样,以为她吓着了,想到她之前总被一脸严肃的曲军吓得低头不敢吭声,心里一疼。将板凳往后挪了挪,捂着肚子,转头看曲军,“五丫身体不好,总叫苏医生帮忙看也不是个事。我琢磨着,她要是自己会点啥,不是更省事。”

曲军眼神依然犀利,可视线扫过她捂着肚子的动作,到底压了压脾气,眉头依然皱着,“咱们曲家的孩子都得……”

“五丫现在身体看着老好了。还需要吃啥yào啊?”曲卫莲撇撇嘴打断了曲军的话,她太了解曲军了,这语气,这话里的意思,已经是在服软了。

她以后才是这个家里最有出息的人,现在就把自己放在牌面上了,说完话转头看曲军,没等到他认同的点头,反而被瞪了一眼,顿时低头不吭声了。

“家里的事有我在。我这身体养养也没啥事,秋收需要人,我能去。我想要五丫和狗子跟着苏医生多学点东西。”潘眉姜将肚子挺起来,一副叫我做什么都可以叫我女儿做就不行的模样。

曲军嘴嗫嚅片刻,有些烦躁的瞅了眼曲卫西,见他完全没反应的低头吃东西,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女娃学啥啊?这不是浪费事儿?早晚都是别人家的。”余翠华嗤笑了一声,漫不经心接了一句嘴,被潘眉姜斜睨一眼,翻了个白眼。

这话让曲军赞同的点点头,又看向了潘眉姜,“让虎子跟狗子去学。五丫跟着做事去!”

“我家五丫不比男娃差!苏医生就稀罕教我家五丫!”潘眉姜一只手捂着肚子,一只手撑在桌边,梗着脖子朝曲军说完,又朝余翠华冷笑了一声。

“吃吃吃,就知道吃!管管你的媳fu儿!”曲军不跟潘眉姜搭腔了,拿起筷子往曲卫西脑袋上一砸。

曲卫西手里还拿着玉米馍馍,正夹着酸菜准备往嘴里塞,被这么逮个正着,筷子一抖,一脸无奈的抬头看了看曲军,又扭头看潘眉姜,使了个眼色。

潘眉姜冷眼看着他,又重复了一遍,“需要我家五丫做啥叫我做就行。我就要我家五丫跟狗子一起学!不需要她做啥!”

曲松音坐在桌边,捏紧了筷子,这么些天她已经知道潘眉姜这种宠爱女儿的妈妈,算是村子里的异类了。

曲军这么重男轻女,又大男子主义重的人,被她这么顶嘴反抗,不知道心里多气。

可曲军心里有多气,曲松音心里就有多感动,鼻腔都有些酸涩了,她真的是个值得依赖保护的妈妈。

“少说两句!”曲卫西也把筷子往桌上一放,重重的一声,让潘眉姜的眼眶泛红了。

曲松音慢慢站起身,看着曲军,板着脸,一字一顿的说:“爷爷。秦姨叫我住在苏家,吃住都在苏家。我不吃曲家的饭了,是不是就可以去苏家学?”

这话让曲军勃然大怒,其他几人也脸色微变,各自神色不同。

“你这啥话!曲家养不起你了是不是!”曲军重重拍着桌面,气的粗喘起来。

“这不挺好。五丫待在苏家吃住,以后yào钱也不必给了。”曲卫北低声嘟囔了一句,接在曲军话

后面,安静的屋里,哪怕低声,这句话也让每个人都听见了。

曲卫东原本在看热闹,一听这话,眼珠转了转,想起曲松音这段时间吃yào不断,家里都是拿粮食顶yào钱,让他挺心疼的。

要是曲松音吃住都在苏家,以后不但不必给yào钱,家里谁看个病也不需要给钱了吧?就当是卖个闺女给苏家了,不是挺好?

曲松音一个yào罐子,这么废yào,一点家务不会,还不如去苏家。

“要我说,老四说得对。五丫去苏家也好。咱们以后谁有个头痛脑热,五丫也能帮忙看看。”

曲卫东毕竟是老大,在曲军眼里也是个顶梁柱,他的话比谁的话都能叫曲军听到心里。

怒气渐渐消散,他打量起曲松音,原本就不喜欢这个孙女,眼不见心不烦,还节约不少,也不错。

可是,这样会不会跟卖孙女似的?显得特别没面子。

曲军还在考虑面子问题,余翠华也紧接着笑道:“这话没错。咱们五丫跟着苏医生学的,可是大本事。就去苏家住着学,那不是学的更快更多?”

第26章怀孕

“谁知道她去了苏家是不是真的省了yào费。今天学斌手喇坏了,yào费要两张布票!可真贵。”

曲卫莲看了眼曲军的表情,怒气消失无踪迹,反而沉思起来,心里一紧,摆出漫不经心的姿态来说了一句。

她就是看曲松音不爽,可一想到她天天在苏家,跟着苏白微学东西,那岂不是便宜她了?

村里多少人想跟着苏白微学一手?谁不知道他们一家人不需要赚工分,却比谁都过得好。

可他不教,谁都不敢强迫,谁敢得罪村里唯一一个医生?还不是个赤脚医生,不论什么病症都十拿九稳。

那通身的气质,那长相,还有那一手医术,村长都好声好气对他。

曲松音自打醒来之后,说话不带一点乡音,跟苏白微一家人说话的口音听着差不多,怎么听怎么不像是村里人。

曲卫莲早就觉得这都是苏家教的,别说曲松音,她都想跟着学点什么,不说其他,先把这口乡音改了。

免得她说话不经意带着方言就被秦学斌和那帮知青嘲笑。

有什么可笑的,不就仗着他们来自城里吗?!

“苏医生人很好。”曲卫北瞪了曲卫莲一眼,他心里知道曲卫莲和曲小静总是爱欺负取笑曲松音。过去他说什么,或者帮曲松音什么,她只知道怔怔的看他,久而久之曲卫北也不爱管闲事了。

自打曲松音掉河里醒来后,整个人都变了,叫人声甜笑容也甜,这侄女看着比其他侄女都乖巧。

曲卫北心里明白曲军不喜欢三哥一家人,他也做不了什么,就希望曲松音能按照三嫂的想法,活的轻松点。

知道曲松音落河昏迷后,他其实也愧疚,家里不少事情他知道,可他也无能为力,总被曲军bi着接触知青,他心里也苦,不爱管闲事。

一想到曲松音落河那天,他还遇见了去河边的曲松音,都没说阻止一下,心里难受的紧。

“五丫要真去,苏医生咋还会要啥yào费。”曲卫北不敢抬头看曲军,知道他的脾气起起伏伏不好琢磨,低着头看桌面。

“得了!这事,老三媳fu明天跟苏家好好聊聊。”曲军伸手拿起筷子,神色平静的夹了一筷子菜,扫了眼潘眉姜,又松开了紧皱的眉,“苏医生一家是好人。”

当初潘眉姜因为老大两口子闹事早产,那么紧急的时刻,苏白微二话不说的救人,事后也没拿yào费,只说大家都不容易。

曲军心里也明白苏白微肯定不是一般人,结jiāo也是个好事,但看着两家关系不错,其实不咸不淡,曲松音真去苏家也是个好事。

曲卫莲一听曲军这么说了,知道他是认同也拍板了,心里再也不舒服,也只能忍了,恨恨的瞪了眼曲松音,发泄心里的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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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丫去了,好好学!”曲军一想到曲松音以后就是曲家跟苏家的紧密联系,抬头视线看过去,露出了微笑。

曲松音还是第一次见识到爷爷的笑容,颇有点皮笑肉不笑的感觉,其实他笑的挺和蔼

然,大概是心理作用,她还是不舒服的颤了颤,缓缓坐下来乖巧的点了点头。

“我明天去跟苏家说,这事儿就定了。”潘眉姜一听曲军都同意了,万般不舍曲松音去苏家,可余光扫过曲小静和曲卫莲,又能狠下心来了。

一顿饭总算是消停的吃完了,剩下的碗筷也不必曲松音收拾,一般都是三个儿媳fu轮流收拾,曲松音带着曲川乌回了潘眉姜两人的屋。

原本曲松音身体好的差不多了,该回去曲家孩子们的那间屋去了,可她一点不想跟曲小静接触,哪怕有个还算不错的曲小娟,也不愿意去。

既然下定决心去苏家,她也不需要回那间屋了,想到这事就能松口气。

之前是想用金手指改变家人,先从渣爹曲卫西做起,可现在更想先把秦雅楠的身体搞好,其他事情,以后再说吧。

“姐姐以后不跟川乌在一起睡了吗?”曲川乌被曲松音脱了衣裤,钻进了炕上的被窝里,等曲松音也钻进来,着急的凑到耳边问了一句。

“以后姐姐在苏家住。”其实曲松音也不知道苏家是否方便,但比起曲家,她是真不想待在曲家。这么做是有点自私,可她真的希望秦雅楠能快点身体彻底康复起来。

“可是我还是川乌的姐姐,而且川乌每天也要来陪姐姐啊。跟现在没区别。”曲松音见他满脸不开心,捏了捏他的小脸把他哄住。

她想等秦雅楠的身体好了,再回曲家,总不能一直住在别人家里。

晚上的潘眉姜格外沉默,使唤曲卫西打水给两个孩子擦了擦脸,洗了个脚,就哄着他们睡了。

曲卫西心里也清楚潘眉姜知道不少事,只要不叫他做什么出头的事,其他事还算是挺勤快。

一家四口睡在炕上,竟然没有一句多余话,就像是陌生的同租者。

曲松音的睡眠质量一直不错,自从换了具身体,有了个弟弟,变得稍微有些警醒了。

睡得朦朦胧胧,感觉到身边有动作,还以为是曲卫西又半夜跑了,才想起位置不对,睁开眼一看。

曲川乌跟一条小肉虫似的,身子在扭动,似乎想下床。

适应黑暗一看,曲卫西的位置果然又空了,曲松音早就见惯不惯了,以为曲川乌是没睡好,伸手拍了拍他的小身子。

曲川乌晚上喝了不少水,哪怕睡前嘘嘘过一次,可小孩子憋不了多久,这会儿又想尿尿,差点就尿了床。

扭着身子想下床,被曲松音一拍,吓得差点尖叫,可他年纪小却懂事,知道妈妈这几天不舒服,不敢吵醒她。

忍住叫声转头才发觉是姐姐曲松音,顿时依赖的靠了过去,在她耳边轻声说:“尿尿。”

平时曲川乌偶尔半夜起来,都是潘眉姜带着他把尿,屋里角落放着一个胶皮桶,晚上太冷,那就是夜壶了。

曲松音是一点不能适应,只能尽量晚上少喝水,不去用这个,这会儿见潘眉姜睡得熟没被吵醒,实在不想碰那个软乎乎的夜壶。

抹黑找到两人的衣服,给他套上,轻声说:“姐姐带你去厕所。”

说实话曲家的那间茅厕也叫她看的心惊,可总比明早拿着软乎乎的胶皮桶去倒尿的好。

“嗯。”曲川乌很乖巧的配合她的动作,等她穿好衣服,自己穿好了鞋,被她牵着小手走出屋门。

曲卫西一家人的屋就在茅厕的旁边,这也是曲松音一点不想住在这里的缘故。

她总觉得自己鼻尖永远都是那股味,难受的喉头发紧。

曲松音有金手指,五官比普通人敏锐不少,不需要电筒烛火都可以看清楚夜路,不算是特别清晰,但总算是有模糊的影像。

怕吵醒潘眉姜,没打开屋里的电灯,牵着曲川乌带他去了茅厕,捏着鼻子打开木门,轻推他一把,“去吧。”

曲川乌看不清楚,也不敢站到木板上去,就往里一步,面对角落开始嘘嘘。

曲松音实在受不了这个味道,这还是秋天,要是到了夏天可怎么得了,想想就想吐,往旁边走了好几步。

走到了院墙角落,站在那一片大葱前,闻了闻葱花的辛辣味才算是缓过来,这在深呼吸,墙外

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曲松音愣了愣,村里的治安还算是不错,有时候家里没人,不关院门也没事,都是熟人,谁家窜进了谁家门,都一目了然,也没人偷东西。

这声音听着像是脚步声,她觉得奇怪,小心翼翼朝院墙边走去,趴在墙面,琢磨着万一真有什么,大声吼一声,能不能把熟睡的大人们叫醒。

“叫你回去,你干啥!”

急切又压低的嗓音,并不大,可在黑暗里,五官敏锐的曲松音耳朵里很清晰,一听就知道是曲卫西。

“咋啦,你还惦记着她呢。回来干啥,她又不是不知道。”黄梅花的声音也很低,但带着点有恃无恐。

曲松音有点没想通,这两个有事不能在家里说?非要跑到曲家院墙边聊?

“你赶紧回去,我进屋了。”曲卫西话说的很快,可见急不可耐。

“我有话跟你说。”黄梅花的声音娇柔不少,跟之前曲松音听到的尖锐声音完全不同。

“有啥话刚咋不说,现在跑出来跟我说。”曲卫西的语气明显不耐烦。

“我有了,这事儿可不能让英子知道。”

“哦。”曲卫西愣愣应了一声,好半天才提高了声音,“啥?”又瞬间压低,“你说啥?”

曲松音贴着院墙整个人都傻了,有了?黄梅花怀孕了?这个年代这件事要是闹出去,这两个人能把命都丢了吧?!

“我有咱两的孩子了。你说咋办吧。”

“咋,咋可能,我……”

饶是曲松音的耳朵在敏锐,也不能完全听到墙外的耳语,太小声了,只有嗡嗡声。

外面的嗡嗡声不断,不知道两个人在拉扯商量什么,曲松音心里有点乱,准备转身的时候,又听到了一句,“你这是杀人!”

这话是曲卫西说的,这压抑惊恐的声音让曲松音顿时浑身一抖,他们到底在盘算什么?再把耳朵贴在墙边,依然听不清。

曲松音总觉得脑子里闪过什么念头,又不敢相信,还有些混乱,可如果继续呆下去,没准会被发现。

她轻手轻脚刚走到茅厕门口,曲川乌转过身看见她,正要叫,被她捂住嘴,“别吵醒妈妈,我们悄悄回去。”

曲川乌听话的点头,被她牵着快步走回屋里,见她脱衣服动作又快又急,奇怪的歪头看着她。

“快睡,别凉着了。别睁眼,乖乖睡。”曲松音让他钻进被窝,看了眼潘眉姜依然熟睡才松口气。

第27章两个

曲川乌听话的侧躺在曲松音身边,闭上眼睛,一副我乖乖睡了的模样。

曲松音脑子还有点乱,盯着他整理思绪时,发觉他悄悄睁开眼睛,故作很凶的瞪着他,压低声音说:“快睡。”

“姐姐,不高兴。”曲川乌很敏感,哪怕只有三岁,可他知道姐姐在家里不受欢迎,好多人都不喜欢她,可他喜欢姐姐。

他不能保护姐姐,却希望姐姐可以开心。

曲松音听到这五个字,眼睛都要润了,莫名觉得他就是个小暖男,特别招人爱,伸手捂住他的脸,在他额头亲了一下,把他搂到怀里,“睡吧。姐姐没事。”

曲川乌分辨不出太多复杂的情绪,被她这么一亲,心里很开心,往她怀里钻了钻,乖巧的应声,“嗯,睡。”

听见曲川乌渐渐均匀起来的呼吸,小身子也放松了,曲松音知道他真的睡着了,无意识的轻拍着他的后背。

脑子里思考着曲卫西和黄梅花的谈话,眼神渐渐犀利起来,黄梅花想做什么呢?无非是利用潘眉姜生孩子的时候,让曲卫西搞点事出来?最好让潘眉姜一尸两命?

曲松音不是真正五岁的孩子,经历过二十一世纪信息大bàozhà的时代,什么事情不由想的比较复杂,也比较yin暗。

听到杀人两个字的时候,她就想到了很多,更多的是这件事怎么办。

原本是打算紧盯着潘眉姜就好,再不济还有她的金手指在,每天让潘眉姜身体更好,等她生的时候也应该不会出事。

可怀里这个可爱的弟弟,会不会被影响呢?会不会也被黄梅花盯上呢?

曲松音正想着,房门边传来了声音,马上闭上眼,

心里已经下定决心,不能让曲卫西这么下去。

等曲卫西睡下,曲松音眼睛微睁开一条缝,瞅到了他的背影,伸手装作无意识搭在他的背上,心里不断默念,“变成只爱潘眉姜的好男人”。

曲松音早上起床的时候,脑袋还有点昏沉沉的,昨晚大概有些心切了,一直用金手指到彻底昏睡过去。

这回是真的有了一种身体快被掏空的感觉。

刚到这里的时候,她每天会对自己使用,争取让身体好起来,可也不敢用多了。

但这几天对着秦雅楠用了,昨晚又在念叨曲卫西,有点超支了。

“姐姐。姐姐。”曲川乌趴在床上,见曲松音双眼放空,盯着前方,小手伸出来在她面前晃了晃,“姐姐……”

曲松音回过神来,闭了闭眼,又缓缓睁眼,这些事必须按部就班,不能cāo之过急,身体挨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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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手抱住曲川乌,点了点他的小鼻尖,潘眉姜正好端着大碴粥走进来,一看两个孩子醒来,笑着坐在炕边准备给他们穿衣服,“今天起早些。我跟你们一起去苏家。”

“妈,我去苏家住会不会不好?”曲松音可不想让潘眉姜cāo劳,自己拿过衣服穿起来。

潘眉姜把曲川乌拽到前面,替他穿起衣裤,满不在乎的回答,“有啥不好的。你秦姨就稀罕你。可着你去呢。”

“那我去苏家。要不要送点什么啊?学东西总得给学费吧?”曲松音试探的问了一句,看了看潘眉姜的脸色。

“不,不用。”潘眉姜流露出为难的神色,很快又挥之而去,不在乎的摇摇头,“苏家人不讲究这些,没事。”

曲松音知道她有些抠门,以前或许会厌恶,可在曲家待了这么一段时间,也知道潘眉姜为什么抠门,再也没那么排斥。

给不起学费,就多帮忙做事好了,她现在是个农村姑娘了,总得学会些什么。

可以帮忙捡柴火,做些家务事,等在苏家学会了这些,再回曲家勤快点好了,总不能真成了别人眼里的懒姑娘。

村子就这么大,她很快就会长大,就算以后努力去了城市里,也会有一段时间在这里,名声还是有那么点重要的。

虽然她自己并不在乎,可她还有个弟弟曲川乌,潘眉姜肚子里还有个呢。

不能不在乎家人的名声,她不能自私到这个地步。

潘眉姜怀孕有段时间了,这段时间肚子长得很快,几乎是肉眼可见的吹大,曲松音跟在她的身边,走的特别小心翼翼,还使劲拽着曲川乌,不让他乱蹦跶。

苏家的院门依然是敞开的,院子里苏白微和苏京墨正在打太极拳,苏空青站在最后面一脸敷衍的跟着比划动作。

潘眉姜走到院门看见这一幕怔了怔才反应过来,打了个招呼,“苏医生早。”

“来啦。吃早饭了吗?”苏医生手里还在慢悠悠的变着动作,连说话语速都慢了不少。

潘眉姜看不懂他们在干什么,总觉得很厉害的样子,也不敢打扰,笑着摆摆手,“吃过了,我找嫂子,嫂子她……”

“眉姜?你怎么来了。”秦雅楠刚端着一盆水从屋里走出来,把水随手倒在墙角,看着她的肚子有些奇怪的歪歪头打量,“不是才三个月吗?怎么觉得大了不少呢。”

“这胎养得可好了,这段时间待家里给养壮了。”潘眉姜笑着抚了抚肚子,一脸的骄傲。

苏白微正好打完一套拳收了势,一听这话,也打量起来她的肚子,不赞同的皱眉,“肚子太大也不好。”说话间他走到院墙藤蔓下的石桌旁,朝潘眉姜勾勾手,示意过来。

曲松音听到苏白微说肚子太大时,心里一紧,一看潘眉姜一点不在乎,连忙把她推过去。

苏白微替她把脉的时候,曲松音紧张的站在一边,仔细盯着苏白微的脸色,大气不敢出。

她好不容易认同了这个妈妈,可不想她出一点事,关键是,她的金手指需要时间起效,她没办法在潘眉姜出事的时候,马上救她。

苏白微的脸从平静到面带笑意,很快收回手,打量着潘眉姜的脸色,看了眼紧张的曲松音和一脸

茫然的曲川乌,又看向潘眉姜,“你肚子里有两个。”

潘眉姜傻傻的坐在石凳上,手还摊直摆着,好半天才重复一句,“肚子里有两个?”

曲松音也有点没反应过来,好一会儿才蹦了起来,看着苏白微连忙问:“是双胞胎啊?”

“没准是龙凤胎呢。”秦雅楠听到这个好消息也凑过来,朝潘眉姜真心一笑,“恭喜你啊。要添两个小家伙了。”

潘眉姜喜不自禁的低头看着肚子,“两个?两个啊。”

“以后可得更小心了,前两天不是还动了胎气?”秦雅楠说话间朝苏白微使个眼色,叫他再仔细看看。

苏白微朝她无奈一笑,又转头看潘眉姜,“是有些不稳,可得精心点养着。”

潘眉姜一听这胎不稳,又紧张起来,两只手捂着肚子连忙问:“没事吧?孩子们没事吧?”

“没关系,以后尽量少动气,别做重活,还是好好养着比较好。也不是叫你必须卧床,尽量轻省些吧。”

“嗯哪。都知道啦。我会费心的。”潘眉姜脸上带着母xing柔美的笑,低头看着隆起的肚子不断笑,“真没想到居然有两个。”

“你不是有个龙凤胎弟弟吗?这种事据说有几率的。”秦雅楠也有些羡慕的看着她隆起的肚子,笑着附和了一声。

苏白微也跟着点点头,“的确有这样的几率。”

潘眉姜正充满着喜悦,余光瞅见跟着好奇看她肚子的曲松音,这才想起今天来的正事,低头看着肚子,这下彻底找到说辞了,抬头朝苏白微和秦雅楠不好意思的一笑,“今天我来,是有事求你们。”

“不必用一个求字。有事就说吧。”苏白微脑子转得快,见潘眉姜视线扫过曲松音,这才说话,猜到跟曲松音有关,回答的很干脆。

“我这胎不稳,家里事又多,可五丫身体不好。我……”潘眉姜也不好把话说的太直白,但其实苏家也很清楚曲家这些人和事。

秦雅楠听她说到这里,有点反应过来了,看着曲松音眼睛都亮了,期待的等着潘眉姜的下文。

“我想求你们把五丫留几天,可又觉得……”

“好啊。松音正好要跟着我学识字,住在家里更方便一些。眼看天就要冷了,我还担心她来回跑冻坏了身子。这孩子身体还没养好呢。”秦雅楠不等她把话说完,把曲松音拽到自己的怀里,爱怜的拂过她额边的发,又轻抚过她额头结疤的伤口。

潘眉姜看她这么疼爱曲松音,心里觉得难受又开心,难受曲松音在这里住着,会不会忘记她这个妈妈,又开心自家的女儿这么受欢迎。

“就这样吧。把松音留在我家住一段时间也好。正好我也教她点中yào知识,以后孩子自己也能学会养身。她是早产儿身体不好,也得好好养着。”苏白微一看秦雅楠眼里的光,亮的灼人,可见高兴坏了。

“关于学费……”潘眉姜知道苏白微和秦雅楠两个人大方,故意说得特别慢。

“不用。松音在这里陪我,不需要给钱给东西。她能陪着我就好了。”秦雅楠知道曲家没分家,说是学费,潘眉姜其实也给不出什么。

潘眉姜就等着被打断呢,一听这话一点没客气,起身捧着肚子朝他们鞠个躬,“太感谢你们了。”

秦雅楠一看她大着肚子还要鞠躬,刚弯下腰就扶住她,“别跟我说这些啦。松音就跟我半个女儿似的。你要是愿意,我认她做干女儿也行。”

“那怎么好意思。”潘眉姜想让曲松音认苏白微做干爹,可秦雅楠身体不好,总觉得不吉利,她就有些不太情愿了。

苏白微和秦雅楠之前也提过认曲松音做干闺女,都被潘眉姜给打岔过去了。

他们倒没多想,只以为这个村里的人有规矩,大概不能认不知根不知底的人做干亲,可现在他们也不敢更不能说出自己的底。

秦雅楠看潘眉姜也不多说,更不热情,也不继续说了,朝曲川乌招招手,“川乌,走啦。回屋识字去。”

“我也不多留了。稍晚点我把五丫的东西都收拾过来。”潘眉姜见秦雅楠不继续说认干亲也松了口气。

按道理

来说,曲松音这身子不好,认个干亲更好,可潘眉姜是真挺嫌弃秦雅楠那身体的。

“京墨,送你潘姨回去,顺便把松音的东西拿来。”苏白微见潘眉姜要走,朝站在原地不知道想什么的苏京墨说了一声。

不等他有所反应,苏空青积极的跑到潘眉姜身边,朝苏白微一笑,“爸,我去吧。”

第28章处理办法

“爸,曲松音要一直待在咱们家了吗?”苏京墨等苏空青热情的跟着潘眉姜离开,看了眼秦雅楠那屋,才走到苏白微身边轻声问。

“怎么,你不喜欢?”苏白微正准备走到晒yào的架子前查看,听到这话,停住脚步转头看着他,脸上带着淡淡的笑。

苏京墨一看苏白微这笑容,连忙低下头摇了摇,“没。没不喜欢。”

苏白微无声叹息一声,伸手搭在他的脑袋上,半晌后才拍了拍,转身朝晒yào的架子前走去,“京墨,你静不下心来是无法进步的。”

苏京墨听到这话抬起头看着苏白微的背影,微微凝眉,瘪着嘴撇过头,带着几分倔强,“我不喜欢这里,也不喜欢曲家人。”

“肯跟我说了?”苏白微转过身看着他,摇头笑着长吁一口气,“只要不是那里,你哪里都不喜欢。你这是被迷了眼!”

苏京墨不是生在这里,六岁跟着父母四处游历,那时候已经懂事了,当然记得过去过得是什么样的日子。

他不是不懂事,不是不能明白苏白微的决定,也见识到现在的混乱。

可他毕竟还是个孩子,想不到那么多,也想不到那么深,他无时无刻的不在思念着他出生的地方,还有那些家人。

现在待在这里,打jiāo道的人都是大嗓门,动不动就吵架,不然就打架,每个人说话带着浓厚的乡音。

有些方言他甚至听不懂,在他的心里有一种优越感,他比同龄人都优秀。

别说跟他同龄的人了,就是比他大的人,都没他认得字多,大多数都没文化。

他不喜欢这里,也不喜欢曲家,曲家从大到小,都或多或少带着一种叫人看着不舒服的嘴脸。

如果要说他唯一能挑出来看得顺眼的,大概只有成天笑嘻嘻的曲小娟。可她长的普通,又常常被妈妈打,他又觉得她太懦弱了。

以前的曲松音总被秦雅楠要求他或者苏空青带着出去捡野果,摘野菜,他还算能忍受曲松音的沉默。

现在曲松音会说话了,还要住在他的家里,谁知道她会不会变成一个讨人嫌?

什么要养胎把曲松音留在这里,苏京墨太了解曲家人,太明白潘眉姜的想法了,不就是为了省点粮食吗?

村子里的人一边庆幸他们不抢工分,一边又要不断打听他们日子怎么过,累不累?

苏京墨厌恶这一切,更不喜欢这个地方,他从来不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什么错,看看他的亲弟弟,苏空青出生成长在这里,跟个野小子似的。

苏白微站在原地看着沉默的苏京墨,有些难受的闭了闭眼,很快呼口气,揉了揉他的发顶,无奈的笑了,“你啊。还是个孩子。心思别那么重。要不了多久,你就可以重回学堂了。好好打基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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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读书了吗?”苏京墨面带惊喜的看着苏白微,“什么时候?”

苏白微看他提到读书又露出朝气来,到底是自己的儿子,心里也油然而生出几分骄傲,“会的,天总会亮的。需要点时间。”

他不信一个国家会一直如此混乱下来,迟早会有一天,一切重归正常,他一直相信自己敏锐的直觉。

“你一直说会的。”苏京墨眼里的光渐渐熄灭,低下头,用脚撵着地面,脚尖戳了个浅浅的坑出来。

“叫你静心静心。安心待着总也不明白。”苏白微知道他看着沉稳,其实比跳脱的苏空青更容易急躁。

反而生在这里,长在这里的苏空青还带着几分淳朴,除了活泼过头,其他都好。

“我知道了。”苏京墨抿了抿嘴,双手扭在一起,拧巴了一会儿,不情愿的松开才抬头看苏白微,嘴角扯了扯。

苏白微知道他心里还在怀念着小时候的

活,摸了摸他的脑袋,还准备安抚两句。

乐呵呵的苏空青出现在院门,手里抱着个一包东西,“我回来了。松音的东西也不多,我给她送进屋里?”

“去吧。”苏白微倒是挺喜欢看这个傻儿子的笑容,顿时嘴角一扬,朝他摆手,手往苏京墨肩头一搭,“来,把顺口溜倒着念一遍给我听听吧。”

这话让苏京墨肩头一垮,可怜巴巴的“啊”了一声,老实的被他抓到了堂屋。

屋里的秦雅楠正在教曲松音和曲川乌新的字,曲松音两遍就全记住了,正在一笔一划的写着,曲川乌挠着脑袋扭着身子还在努力认字。

“妈,松音的东西拿来了,放哪儿啊?”

曲松音听到苏空青的声音有些诧异的看他,她居然还有行李,据她所知,布票不好得,家里需要用布的地方也多。

她就没几件衣服,还都是几个堂姐穿不了的衣服。

“放你那屋吧。你跟你哥住一起。”苏家没盖几间屋,主要是秦雅楠身体不好,没想到自己还能再生一个,有了苏空青之后,才又起了一间。

曲松音来了之后,倒是适合住在苏空青那一间,旁边藤蔓多,看着绿影重重,身心愉悦。

秦雅楠说话间还注意看着苏空青的表情,见他没有一点停顿的点头,显然心里没什么不愉快,顿时笑了起来,“那你去把你的东西都收拾收拾。跟你哥说一声。”

她心里也清楚苏京墨不喜欢这里,时刻希望回去,只希望苏空青跟他一起住,不会让他更不满。

“好的。那我去收拾。”苏空青答应的很利落,还朝曲松音赠送了一个傻笑。

曲松音看着他这样,也忍不住抿着嘴笑起来,朝他扬起笑脸,“谢谢空青哥哥。”二十多岁的灵魂装起嫩来,毫无压力。

这nǎi声nǎi气的感谢声和甜美可爱的微笑让苏空青不好意思起来,摇着头,摆着手,示意没事,连蹦带跳的离开了。

知道曲松音住在苏家后,秦雅楠的心情明显特别好,说话的时候声音都扬起来。中午吃饭的时候,不断给曲松音夹菜,就跟维护自家女儿似的。

搞得曲川乌总觉得自己姐姐要被抢走,中午午睡也必须她陪。

曲松音其实不困,但看着曲川乌有些委屈,抱着他哄他睡着,这才悄悄翻身起来。

她心里还挂念着昨晚的事,又不知道如何处理,其实她更想告诉秦雅楠,又不知道这种事这么说,是好还是坏。

谁说穿越就能主宰世界?至少她莫名其妙穿越而来,一直都在致力于说服自己随遇而安,压根就没思考过制霸天下。

就像是现在,完全不知道曲卫西和黄梅花这件事能怎么处理。

说到底她还不算了解这个架空世界,很多事都不知道怎么去做才是最好。

曲松音坐在炕边,手搭在曲川乌身边,轻轻拍着他,两只脚在炕边晃悠着,皱着眉头思考自己要不要装作撞到黄梅花,把她撞流产?

可那也是一条人命,她心里发怵,觉得自己做不到,就算是想做,她的身体能撞倒黄梅花吗?

“怎么啦。小小年纪学会皱眉了?”秦雅楠刚把碗筷洗完,跟苏京墨聊了几句,见他没排斥苏空青跟他一起住,这才回了屋。

一进来就看见曲松音那张精致的小脸上摆出了大人般的惆怅,坐在她身边,将她肩头揽住,笑着调侃了一句。

“秦姨。”曲松音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说,可秦雅楠和苏白微比她更了解这个世界,他们应该能拿出主意来吧?

“怎么了?”

“我昨晚……”曲松音说到这里,从秦雅楠怀里扭身,透过缝隙见曲川乌睡得很熟,又靠在秦雅楠身上,先是默念了几句,“身体健康”。

这才继续说,“我听到我爸跟黄姨聊天……”

曲松音压低了声音,甚至不敢抬头去看秦雅楠,她心里觉得自己是在利用他们,可她真的没办法了。

如果这么发展下去,事态严重真的出人命怎么办?万一潘眉姜出事,黄梅花做了她和曲川乌的后妈,没准又是两条人命了。

秦雅楠原本以为她不过是小女孩什么事都会发愁

,完全没想到是这件事,愤慨的喘着粗气,显然气得不轻。

等曲松音说完把她紧紧搂在怀里,拍着她的后背,下巴垫在她的头顶,轻声安抚,“别怕。没事,有秦姨在呢。我想想……”

秦雅楠说到这里,没了下文,微微眯了眯眼,敛下眼底狠厉的光芒,“你睡一会儿吧。小孩子别cāo心大人的事。一切有我和你苏叔呢。”

曲松音听她的声音从气的不稳到完全平静,猜测她有了主意,有心想问,但又清楚,她问不出来。在秦雅楠心里,她就是个孩子,许多事不会说的那么清楚。

“你睡一会儿。别跟着空青闹。乖,听话。”秦雅楠松开怀抱,把她外套脱了塞进被子里,拍了拍她的身体,“睡吧。”

曲松音知道她不会再多说,乖巧的点头,闭上眼装作睡觉,直到被人盯着的感觉没了,才睁开眼,秦雅楠已经出了房间。

没等一会儿,屋外传来脚步声,曲松音马上转过身抱住曲川乌,额头紧紧贴着他的额头,装作睡熟了。

秦雅楠和苏白微进了门,走到炕边看了一眼,秦雅楠俯身叫了一声,“松音。”见她没反应才转过身,轻声把曲松音的话重复了一遍。

苏白微一直很平静的听着,直到听到那句话,“你这是杀人!”脸色才有了变化,冷凝了几分。

“看来。这是算着潘眉姜的身体不好,想做点下作的事。”苏白微的声音也很冷。

“我记得村里接生的那个王招娣跟黄梅花是绕着圈的亲戚?”秦雅楠的脸色也不好看。

“是黄梅花死去丈夫的二姨。关系不算好。但……”苏白微顿了片刻,看了曲松音一眼,见她呼吸均匀,又继续说道:“这个人有点见钱眼开。”

“当初潘眉姜早产,也是她水平不行,差点就……”秦雅楠咬了咬牙,推了推沉吟的苏白微,“这事怎么办?”

“这孩子,不能要。”苏白微冷笑了一声,很干脆的回答,完全没看见身后装睡的曲松音身体抖了抖。

第29章明人不说暗话

秦雅楠听到苏白微这毫不犹豫的话,也微微抖了抖,长叹一声,动了动眉头,到底什么都没说。她心里其实清楚只有这么做,说到底还是会怜悯无辜的孩子。

苏白微见她这副于心不忍的模样,安抚的搂住她的肩头,“我看黄梅花已经不安好心。松音还小,曲卫西也靠不住,这件事只有我们来做。”

“我知道,我就是觉得曲卫西这个人,实在是!松音和川乌才多大?眉姜肚子里还有两个呢!”秦雅楠说话时,提高了一些音量,刚说两个字,马上压低声音,“双胞胎啊。多有福气。怎么不懂珍惜呢。”

“小楠。别想了。这件事我来做。你别管了。”苏白微拍了拍她的肩膀,贴近她,用脸蹭了蹭她的侧脸,轻笑一声,“你这两天身体好多了,基本没怎么咳嗽了。”

说着话,松开手,给她搭脉,“感觉平稳了不少。”

“自从松音来学习,我跟她在一起之后感觉心情愉快不少。”秦雅楠听他提到身体,忍不住转头看了眼曲松音。

“是,你眼里的小神童,比谁都要好。还是你的福星。”苏白微收回手,指尖刮过她的鼻尖,被她瞪了一眼,仿佛说他老不修,收回手无辜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尖。

“可不是,她来了,我身体好了,心情更好。”秦雅楠说到这里,又烦躁的皱眉,“曲卫西这事……”

苏白微好不容易岔开话题,见她又说回来,无奈的一笑,“这事有我,没事。对了,今天空青要跟京墨住一起,你也知道这孩子……”

未尽的话让秦雅楠的思绪跟着他走了,点个头附和,“京墨这孩子,还想着过去呢。刚才嘴里也说着没事,可……行了,我再去跟他聊聊吧。松音这孩子也不容易,得叫他对松音好点,这就是他亲妹妹。”

“去吧。我给松音把把脉。”苏白微拍了拍她的肩头,轻推一把,等她出门,这才转身坐在炕边,捏了捏曲松音的耳垂,“装睡装得很开心吧?”

曲松音没想到她装睡居然被发现了,缓缓转过身睁眼看

着苏白微,撅起嘴没吭声。

“来。”苏白微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她过来,瞅了眼曲川乌,才转身看着前方。

曲松音起身坐在他身边,晃悠着双脚,低垂着头不吭声。

“你能想到找你秦姨,也算是依赖她。我很开心。”苏白微的话透着几分语重心长,“可她身体不好,cāo心太多不好。你明白吗?”

曲松音心里更愧疚了,她这真的算是利用了,有些不敢抬头看他,点了点脑袋,轻轻应了一声,“我知道了。对不起。”

“我不是批评你。”苏白微转头看着她,脸上带着淡笑,“我听她说,你很聪明,许多东西教个一两遍就会了。”

曲松音不知道他想说什么,有些忐忑,生怕这身皮被人揭穿,小心翼翼的瞅着他。

“我以前也遇见过这种人,大病之前浑浑噩噩,一场重病之后就像是开了窍,跟之前截然不同。或许你也是这样。可你到底还小,要明白,做人得堂堂正正,光明正大。”

曲松音听到这话,微微睁眼看着他,心里有些触动,觉得他就像是发着光的人生导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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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确觉得自己跟秦雅楠说,有那么一点利用的心思,因为她很清楚,秦雅楠对她是真的好,也很在乎。

一旦知道这件事,会因为她年纪小不让她沾手,自己解决。

可这件事的解决办法是什么呢?最好的办法就是让黄梅花没了孩子,可这种办法是真的缺德。

她没办法做这个坏人,就让秦雅楠来做这个坏人,说起来她也好不到哪里去。

“我说的办法,你听见了对吧。”苏白微无声叹息一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他的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又白皙,十分好看,看着就像是外科医生拿手术刀的手。

曲松音的视线也挪到这双手上,这双干净的手马上就要为了她沾染上血腥。

“听见了。”她的声音很低,又很低落,心里压得沉重,并没有解脱感。

“你觉得这个办法好吗?”苏白微转头看着她,并没有把她当做是一个孩子,而是大人一般在对话。

曲松音看着他平静的脸,很诚实的微微点头,垂眸不再看他,“我知道,只有这个办法。”在这个时代,遇见了这种事,除了这个办法,没有其他办法。

一旦被别人知道,被举报,曲卫西和黄梅花的下场是既定的。可没有被人发觉举报,黄梅花真的留住这个孩子,潘眉姜的命运呢?

人都是自私的,会在乎自己亲近的人,如果不是怕曲卫西连累潘眉姜,曲松音压根不会在乎他做了什么。

她不能让曲卫西影响了潘眉姜和曲川乌,在她看来,她注定要留在这里,她认定的亲人只有潘眉姜和曲川乌,现在还有苏家人。

“松音,你从一开始就知道只有这个办法对吗?”苏白微见她情绪低落的垂眸,甚至不敢看他,把手轻柔的放在她的肩头。

“是。”曲松音觉得鼻腔有些酸涩,还有什么比现在更尴尬,更叫人难受呢。

“为什么不直接来找我。而是告诉秦姨?”

苏白微的话让曲松音转过头,目光闪动的盯着他,为什么呢?

大概苏白微就如同他的名字,给人感觉洁白不沾微尘,叫她没办法开口求他帮这个忙?

又或者是心里的侥幸心理,她还小,这些事jiāo给大人去处理吧。这样她就可以逃避一场罪孽?

太自私了,自私到过分,曲松音的眼眶微微湿润了,看着苏白微抿紧唇角,说不出一个字来。

“傻孩子。你害怕我们会厌弃你?”苏白微长叹一声,手一抬,揉了揉她的发顶,声音更温柔了,“就算你变得比以前聪明,你还是个需要时间的孩子。以后遇见为难的事情直接告诉我吧。”

曲松音怔怔的看着他,心情复杂,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原本以为会被厌恶,可此刻他包容的笑容,让她心里被触动。

她到现在才能明白,苏家人对她有多好,比她想象中还要好。而她又能为他们做些什么呢?

“你秦姨身体不好,这几年才稍微能养养。cāo心劳力的事情jiāo给我

就好了。以后遇见任何事都告诉我好吗?”苏白微拿下揉乱她发顶的手,曲起小手指放在她的眼前,露出我们来做约定的笑容。

“好!”曲松音重重点头,勾住他的手指,晃了晃,另一只手使劲擦了擦眼睛,很认真的说:“秦姨会越来越健康,长命百岁!一定会。”

说出这承诺般的话语同时,她认真看着苏白微,想让他看见自己的决心。

苏白微片刻失神,很快又露出笑容,跟着一起点头,“嗯,长命百岁。”

曲松音看着两个人彼此约定勾住的小手指,在心里默念,“苏白微也会长命百岁,长命百岁。”

苏白微见她还有些呆呆的,慢慢收回手,把她搂到怀里,安抚的拍了拍她的背,“你还是个孩子,有些事就让大人去面对。但你要记住,不要在心里留恨。做人一定要看着光明,学会面对黑暗,战胜黑暗。你明白吗?”

曲松音差点在他怀里哭出来,其实她是有怨恨的吧,从一个父母恩爱的家庭莫名来到这里,她的心说服自己随遇而安,可是真的能安吗?

不能,她不能适应。这糟糕的环境,混乱的年代,看不清的未来,每次看似坚定的决定,都会在心里留下细微的怨怼。

为什么她会来到这里?为什么她要面对这些?为什么她变成了一个五岁什么都不能做的孩子?

她讨厌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甚至一点点开始用审视的目光看着周围的每一个人,也会一种世外高人的视线蔑视着每一个人。

只有她明白这个年代会逐步走向哪里,谁都不懂她,也不能懂她所懂,她是唯一的,独一无二的。

而她又是孤独的,渴求现在触碰不到的一切。

现在,在苏白微怀里,她终于释怀了,放下了心底一切重负,那些yin暗和光明jiāo织的复杂。

曲松音就是曲松音,五岁的曲松音,在曲家拥有亲人,在苏家也有亲人,她要学会融入。

真正的融入这里,不是自私的索取,而要明白,自己也是曲家一份子,自己再也不能置身事外,一切从自己的利益考虑。

曲松音紧紧回抱着苏白微,闭了闭眼,又上扬着嘴角,真诚的说了一句,“谢谢你,苏叔叔。”

她终于明白自己来的意义了,她要努力锻炼好身体,让曲家变成真正的家,让苏家每个人都得偿所愿,做她力所能及做的事。

而现在她该好好成长,享受每一刻与城市完全不同的时光,这奇妙穿越带来的一切。

再也不会懵懂,再也不会徘徊,不会把自己放在这个世界之外。

苏白微听到她的感谢,也笑了起来,带着宠溺孩子般的笑容看着更俊朗了,就像整个人都在发光。

曲松音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离开苏白微的怀抱,俏皮的歪了歪头,“那我可以跟着你学中医吗?我也想学会治病救人。”

“当然,等你打好基础。你就是我的关门弟子。”苏白微爽朗的一笑,刮了刮她的鼻尖,他当然希望有个这么可爱的小徒弟。

就是秦雅楠大概会很伤心了,她看好的学生就要变成他的了,不过这样更有趣。

第30章办法

“就让川乌在这里吃啊。你送他回去做什么。”秦雅楠拉住牵着曲川乌的曲松音,看她一脸执拗有些无语。

曲松音想通之后,已经后悔自己来苏家住了,之前她太过自私,一心想着逃离。

可现在潘眉姜跟他们说好了,她要在苏家吃住,才待了一天又说离开,秦雅楠该伤心了。

已经有了她这么一个蹭吃蹭喝的,她就不希望自己的弟弟也跟着蹭吃喝,更何况学费都没jiāo。

而且,一天没看见潘眉姜,曲松音有点想她了,想知道她身体如何,更想用金手指帮她。

“我送川乌回去就回来。天黑的早,他在这里吃了晚饭,送他回家不方便。”曲松音知道秦雅楠是真的不在乎粮食这件事。

有苏白微的医术,还有苏京墨和苏空青的打猎技术,灶台上方挂满了晒干的野物。

估计够他们家里吃一阵子了,而且这一家三个男人都会辨认草yào和野菜,家里的食物真

很丰富。

曲松音算好了,每天中午那一顿曲川乌吃的一嘴油,营养够好了,晚上回曲家能吃饱就行了,别吃成个小胖子。

这小家伙的食量比她还大,堪称个小吃货。

“你啊。”秦雅楠又何尝不知道她心里想的,无非是觉得不好意思。看她这么坚决,也不多说,揽着他们送到院门叮嘱一句,“送回去就赶紧回来。不然我叫京墨陪你一起?”

“不用,不用,我马上回来。”曲松音拽了拽她的袖子,带着nǎi音说话,看着娇气十足,可爱极了。

秦雅楠就爱她这样的撒娇,抱了抱她,很快松开,替她扯了扯衣角,“快去吧。”

等曲松音牵着曲川乌回家,秦雅楠看了一会儿,才转过身,苏白微正跟苏京墨说着什么。

苏京墨双脚跳的回答:“装什么病?我为什么要装病?”

“叫你装作不舒服,去走一圈而已。”苏白微大概想好了要怎么做,不过还需要准备功夫。

“好端端的干嘛叫我装病?”苏京墨完全不明白什么意思,又觉得装病显得多虚弱,多傻,一点不情愿,眉头一直皱着。

平时苏京墨看着就是个稳重的半大少年,在外人面前端着客套的笑容,还挺受欢迎。可惜没人知道,他多讨厌这里,多不喜欢村里的人。

跟着苏白微看病,帮忙煎yào送yào都是迫不得已,他觉得自家跳脱的弟弟靠不住,妈妈身体又不好,才显得特别懂事。

其实内心就是个叛逆,还带着点中二病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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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怎么装病?我会,我会,咳咳咳,咳咳。”苏空青在旁边听了好半天了,觉得这件事很有意思。

平时吃过晚饭,被秦雅楠抓去学习时,他恨不得每天装一次病。

苏白微一看他这副积极的模样,还拽着他的袖子,让他观赏,笑了起来,揉了揉他的短发。

“你想好怎么做了?”秦雅楠听了半天,总觉得这事应该跟曲松音的事有关,露出了好奇的表情。

苏白微朝她神秘的一笑,被她捏了下手臂,又换成了讨好的笑,在她耳边轻声说:“我准备当个行善积德的大好人。”

秦雅楠还是没听明白,不过两个孩子都在身边,也不方便细问,瞪了他一眼,“行了,我去看看菜烧好没。一会儿松音该回来了。”

“去吧。”苏白微平时在家都会帮忙,不过这会儿要说服苏京墨装病,还打算多说几句。

苏京墨正朝一脸积极的苏空青翻白眼,看苏白微又看过来,倔强的转过头去。

“算了。就让空青帮我吧。说起来,空青啊,在村里很受欢迎了。”苏白微装作没看见他的表情,一脸笑意的摸了摸苏空青的脑袋,“空青,得了流感,有什么症状?”

“我明白了!我要装作感冒!我可以把鼻子揉红!然后,咳咳咳。”苏空青特别积极的回答。

苏京墨噗嗤笑了一声,转头瞅了眼苏空青,“流感多伴头痛,关节酸痛、乏力,还……”

他这带着炫耀的话让苏白微握拳在唇边轻咳一声,“我在问空青。既然你不愿意,就叫空青帮我这个忙吧。”

说到这里,手又在苏空青的脑袋上扑腾,显得特别宠溺,“我家空青真是什么都会。”

“嗯嗯。我都会。”苏空青一点没在乎被哥哥比下去,拍着胸脯连连点头,“那我什么时候装病啊?装病是不是可以不用学习啦?”

苏京墨不满意了,这意思是他不如苏空青?他顿时不服气的扭头看着苏白微,捏了捏鼻子,翁着声音说:“我也会装病!”

苏白微就等着他这句话,转过身一脸平静的看着他,好半天才装作知道了,“哦,原来你会?我以为你不情愿,是因为你不会。”

“谁说我不会!我都会。”苏京墨别扭的低头,沉默片刻,又抬头看着他,“我听你的。”

苏白微闷笑一声,他也知道男孩在这个年纪总是有点扭捏,当初他这个年纪为了逃避学中医,干的傻事可比苏京墨多了多。

苏京墨已经算是比小时候的苏白微更懂事一些,大概也是环境造成。

就算是心里的那

么点小别扭,都很快会过去,苏白微想到这里,又抬头看了看天,只希望两个孩子能很快在平稳的年代里好好学习,过安稳平和的日子。

曲松音把曲川乌送回家的时候,忙着秋收的曲家人还没回来,潘眉姜正在灶房跟张淑水一起忙碌。

“妈,我把川乌送回来了。要我帮忙吗?”曲松音见潘眉姜坐在板凳上控制柴火,礼貌的问了一句。

潘眉姜正微眯着眼看柴火,听到曲松音的声音连忙起身,“咋回来了,不是在苏家待着?”

张淑水正把锅盖掀开,搅和着锅里的大碴粥,扭头朝曲松音热情的笑着,“五丫回来啦。饿了吗?”

“nǎinǎi,我不饿。我送川乌回来。一会儿就回苏家吃饭。”曲松音松开曲川乌的手,突然上前抱住了肚子凸起的潘眉姜,心里默念,“身体健康,身体健康。”

直到脑袋有点晕眩感,才停止,默默靠在她温暖的怀里。

潘眉姜突然被曲松音抱住,有点受宠若惊,她从小就不是个爱说话,爱撒娇的孩子,掉河里醒来后,虽然爱说话,但总有些淡淡的。

今天这么热情,让潘眉姜心里又酸又软,还以为曲松音觉得送她去苏家,是她不要她了。

吓得赶紧抱住她,不断轻拍着她的背轻声问:“咋地啦?”

“没,一天没见。想你了。”曲松音仰头朝她微弯双眼笑的可爱,说着甜言蜜语。

这话让潘眉姜心都酥了,赶紧把她抱紧了一些,一看曲川乌嘟着嘴站在一边,又把他搂进怀里,笑的十分开怀,“两个傻孩子。”

“秦姨还等我吃饭呢。我回去啦。明早我来接川乌,你别自己送他来。好好养身体。”曲松音从潘眉姜的怀抱里挣扎出来,主动握住了她的手,晃了晃,跟个小大人似的jiāo代。

这模样看上去娇柔的叫人心疼,潘眉姜一直抿嘴笑着,认真的看着她,她说一句就连连点头,等她说完,又开心又激动的回答:“嗯哪。都听你的。”

“那你好好照顾自己,我先回去了。晚上好好睡觉。”曲松音又说了几句,见潘眉姜眼睛都泛红了,赶紧垫脚去摸她的眼睛,“不准哭。好好照顾自己。”

“这孩子,你又不是出院门。咋还这么不放心。”张淑水也是第一次见到曲松音这样,哭笑不得的看着他们娘三。

“好了,姐姐走了。晚饭乖乖的吃,不准闹妈妈。她肚子里有两个呢,很辛苦的。”曲松音又摸了摸曲川乌的脑袋,等他乖巧的点头,才挥挥手离开。

潘眉姜一手抚摸着肚子,一手揽着曲川乌,看着曲松音转身离开,还有点恍如梦里,好一会儿看不见她了,才低声喃喃:“这咋才学一天,就变得这么叫人稀罕了。”

张淑水听到她的话,停顿动作偏头想想,肯定的点头,“可不是,有文化就是不同。”

“妈……别提这事。”潘眉姜回头瞅了张淑水一眼,现在可不是文化越高越好的时代。

张淑水连忙捂了捂嘴,摆摆手,“不说啦。咱们五丫懂事啦。”

曲松音脚步很快的回到苏家院门,正好看见苏白微望天,苏京墨和苏空青正在窃窃私语讨论着什么。

有些奇怪的走到他身边,跟着望了望天,才问:“苏叔,明天要下雨吗?”

苏白微想起了不少事,有些陷入回忆,不免出了神,听到这话,笑着低头看她,“你觉得呢?”

曲松音又仰头看了看天,“看不出来。你看出来了吗?”

苏白微突然心情很好的笑了起来,看着她这个认真的小模样反问,总觉得心里特别愉快,摆了摆手,“我也没看出来。”

曲松音觉得他的笑点真低,一点没get到他的点,眨了眨眼,显得特别懵懂。

苏白微的心情更好了,戳了戳她的眉心,“小傻瓜。”

这三个字让曲松音不满意的拍开他的手,撅起嘴,揉了揉眉心,“我才不傻。”

“吃饭了。你们四个快来。”秦雅楠站在灶房门前,手里端着一盘菜,朝他们招手。

正好看见这一幕,顿时觉得多了个女儿就是不同了,家里热闹多了,跟着抿嘴笑,显

得心情很好。

第31章传染病

曲松音在苏家待了一段时间,很快爱上了这个温馨的家庭,每天白天还有可爱的弟弟曲川乌陪着学习。

之前还只是觉得曲川乌是个黏姐姐的小家伙,一起学习了一段时间才发觉,这还是个不服输的小家伙。

自从发觉他怎么都比不上曲松音学习的速度,从一开始的不情愿变成了现在积极主动学习。

不过他一辈子都不会猜到,曲松音是个自带作弊器的家伙,他大概得学到研究生才能超越她。

毕竟曲松音上辈子也只是考了个二流大学,勉强混到了毕业证,跟其他大多数人一样,毕业做的工作跟专业毫无关系。

曲松音现在展现出来的智慧,不过是因为她的水平好歹到了大学,学小学生的东西当然简单。

更何况这个年代的不少课本比起她读书的时候,显得清爽简单多了,不会从小学开始就烧脑的叫人挠头。

曲松音在苏家住下才发觉,苏空青和苏京墨看着白天都在忙着玩耍,或者学中医知识,但晚上吃过晚饭,还要做题。

秦雅楠不管怎么说,过去也是高中老师,还是带过班的班主任,她跟苏白微两个人加起来,一晚上一套题。

足够苏空青绝望一夜,可自从他见识到曲松音学习的速度,也开始积极多了。

以前他做题还会悄悄求助苏京墨,现在做题只会一本正经的自己动脑筋。

看上去比过去显得沉静多了,秦雅楠对曲松音简直爱的要到骨子里去了。

多了她一个之后,除了苏京墨还有点爱答不理,苏空青这个跳脱坐不住的小家伙进步神速。

秦雅楠跟苏京墨聊过几次,每次被他看似笑着的敷衍,渐渐发觉他对于曲松音的态度,就是视而不见。

这几天也渐渐放弃了,只要他不欺负曲松音就行,真叫他把曲松音当亲妹妹对待,如同苏空青那么热情也不大可能。

其实曲松音倒是挺喜欢苏京墨这个态度,他看着有些冷淡,也总喜欢对着她皱眉头,看着跟个心事丛丛的大人似的,可他耐心很好。

不论曲松音好奇问他什么,都会有问必答,当然回答的时候语气有点自带嘲讽模式。

在他pào制中yào的时候,曲松音蹲在他身边看着询问,他总是带着有些优越的神情来回答。

曲松音不管怎么说,也是个二十多岁的大人了,当然不会计较他这样的态度。

说起来,她在苏家蹭吃蹭喝的,不jiāo学费,平时苏家四口都说她还小,也不让她帮忙做家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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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火向来是苏京墨和苏空青的事,她只需要待在屋里跟曲川乌认真学习就行了。

这么好的态度,对她这么好的家庭,有一个苏京墨冷淡一些,也挺好,至少能不断提醒她别飘飘然了。

这几天曲松音的金手指就比较忙碌了,每天要在自己和秦雅楠的身上用,还要在潘眉姜身上用一用,偶尔遇见了忙完秋收的曲卫西,也会用一用。

就是苏白微看着最近挺忙,一直忙着配yào,苏京墨和苏空青偶尔出门一趟去装病,到现在曲松音还不知道他到底打算怎么解决黄梅花的事。

大半个月过去,曲松音送曲川乌回去,正好听到潘眉姜和曲卫西闲聊,这才隐隐猜到苏白微的打算。

“这几天村里不少孩子病了,你大着肚子可别出门。”曲卫西正坐在炕边,跟捧着肚子坐在炕上的潘眉姜说话。

曲松音走到门边正好听到这句话,有些诧异的瞅了眼他,难道是金手指起作用了?他居然还会关心潘眉姜,不是巴不得她没了吗?

潘眉姜显然被他这关怀的话说的很是感动,连连点头,“嗯哪。我也听说了。”

曲松音有些想不通,苏京墨和苏空青不过是出门装病,怎么会让其他人也病了?

潘眉姜还准备说些什么,余光瞅见门边的曲松音,露出惊喜,“五丫回来了。今晚在家吃吗?”

曲松音虽然这段时间天天送曲川乌回家,还一定要抱抱她,可就是这样,越发让潘眉姜后悔送她去苏家学习,更后悔让她在苏家吃喝。

这么贴

的女儿就跟送给了苏家似的,可她现在这样,到底不好带着孩子。

只是大半个月,潘眉姜的肚子又大了一些,这会儿动了动,让曲松音不赞同的皱眉,牵着曲川乌连忙靠过去,“别乱动。我送川乌回家,一会儿还要回去。”

潘眉姜被她这么管着反而更开心,又靠在炕头,老实的不动了,“这几天村子里闹腾说有传染病。说是……”

她顿了顿,小心翼翼看了眼曲松音的神色,说话声音小了不少,“说是京墨和空青病了,传染的。你在苏家没事吧?要不要回家住几天?”

曲松音一般都在苏家学习,穿越到现在,还真没怎么出过家门,连村子里的人都认不全,这会儿听到这个消息,心底暗暗有些不满。

明知道这是苏白微的手笔,依然会觉得不舒服,这些人不知道说话多难听。

“这几天狗子别出门了。到时候病了又是一笔yào费。才忙完秋收,过几天要去jiāo粮。他要是病了传染家里其他人,可忙不过来。”曲卫西仔细看了两眼曲松音和曲川乌的脸色,觉得没什么问题,才把朝他伸手的曲川乌抱上炕。

“有苏医生在,怕什么。”曲松音对于曲卫西向来没什么好脸色,在金手指起效之前,她真是一点不想把他当爸爸看。

这冷淡又满不在乎的口吻让曲卫西气的一哽,想起黄梅花家里的英子,每次看见他嘴可甜了,看着还懂事,又勤快,不免对曲松音更看不顺眼了。

转过头就指责潘眉姜,“你瞧瞧五丫,这孩子跟谁学的。”

潘眉姜斜睨他一眼,这充满警告意味的眼神让曲卫西闭了嘴,又觉得丢面子,起身,“我去看看饭好没。”

等他出了门,潘眉姜没好气的看了曲松音一眼,“那是你爹。”

“我也没说不是啊。”曲松音随意回了一句,爬到炕上,坐在她身边,轻轻的抚摸着她隆起的肚子。

一想到这肚子里没准有一对弟弟或妹妹,心里就觉得很开心,最好长得像是曲卫西,多精致好看。

好吧,想到这里,她不得不承认,至少曲卫西提供了优良的颜值,给了她和曲川乌。

潘眉姜那张堪称清秀的脸,其实真不咋地,只能说不丑,太过普通了。

如果她遗传到这张脸,还不如过去那张勉强还能算是可爱的小圆脸呢。

“你啊。”潘眉姜戳了戳曲松音的眉心,笑了一声,把盯着她肚子的曲川乌搂住,又揉了揉他的发顶,“狗子最近越来越安静了。”

这话让曲松音扑哧一声笑出来,可不是吗,这小家伙现在从之前的小淘气变成了小书呆子。

也不知道到底是好胜心太强,还是真的提起了学习的兴趣,不管在哪里,满脑子都是学的东西,话倒是越来越少,就会抿嘴笑。

曲川乌把脑袋埋在潘眉姜的臂弯,拱了拱身子,被曲松音拍了拍小屁屁,才转头又朝她抿嘴一笑。

过去爱闹的曲川乌可爱,现在安静整日想着学习的曲川乌更可爱,曲松音忍不住把他拉过来,抱在怀里一阵揉搓。

潘眉姜眉眼满是温柔的看着他们姐弟两笑闹,整张脸都散发着母xing的温柔,可转念想起前几日来串门黄梅花的话,又气的咬了咬后牙槽,怔怔的低头看着自己隆起的肚子。

曲松音看似在跟曲川乌闹,余光一直关注着潘眉姜,看见她这样,皱了皱眉,拽住她的袖子,“怎么了?不舒服?哪里不舒服?”

潘眉姜一看她这一脸关切,心情又好了起来,摸着曲松音的脸,轻声说:“能有啥事啊。好着呢。”

停顿片刻,脸色渐渐淡了下来,搂过曲松音的脖子,让她贴过来,轻声喃喃:“不管发生啥事。我都会在你们身边的。”

这话听着总有些不对劲,曲松音有些奇怪的看了眼她,见她有些怔然,不知道她想到了什么,只以为是怀孕造成的多思多想。

随意跟她闲聊了几句,又哄了一会儿曲川乌,曲松音才出门准备回苏家,一走出屋门,看见正在抱柴火的曲小静。

这段时间,她也遇见过几个忙着喂鸡、整理菜地和柴火的堂姐,每次都是送了曲

川乌就跑,免得她们看见她这么清闲心里不舒服。

这会儿跟曲小静正对面的碰见,也不好装作视而不见,想想曲小静不喜欢她,也的确有原因。

如果换作是她,在曲小静这样的家庭里,大概也会羡慕曲松音这样的存在,更会嫉妒。

想到这里,不管曲小静说话多难听,她也可以忍受了,朝她笑着点点头打招呼,“大堂姐。”

曲小静抱着柴火瞅了她一眼,跟看见瘟神似的往后连退几步,“你回来干啥?可别传染我了。”

“我没生病。能传染你什么?”曲松音淡淡的说了一句,也懒得寒暄,准备走到院门,正好看见牵着曲振兴进门的余翠华。

“二大娘好。”曲松音礼貌的招呼了一声。

余翠华牵着曲振兴的手一紧,抱起他绕过曲松音,嘴里还在嫌弃的说:“你待苏家回来做啥!别传染了我家虎子!”

曲松音有些想笑,更无语,苏白微到底做了什么?让曲家人看见她跟见鬼似的。

第32章上套

曲松音的疑问在第二天得到了解答,当然不是从当事人嘴里得知,而是最近越来越活泼的苏空青。

“我没明白你的意思。你是说他们不是生病是吃了yào?”曲松音坐在苏空青身边,而他正拿起刚切出来的yào材片仔细看。

“嗯。是清除身体du素的一种yào,算是一剂猛yào。一般来说,最好别用,会造成生病的征兆。”苏空青将手里的yào材片往身边的木盒里一丢,继续切着yào材,切的十分仔细。

“这话真不像是你说的。”说的那么高深莫测,苏空青可不像是说这种话的人,他更喜欢神秘兮兮的对着她讲一堆废话。

苏空青流露出向往的神色,怔怔看着院门,又转过头双眼发光的盯着曲松音,“我才发觉中医这么厉害,杀人于无形。”

好吧,曲松音差点忘记了,苏空青是个历史狂魔,超级喜欢历史这一课,主要是因为,历史人物里的将军多。

从前还觉得苏空青是个腼腆话不多,但为人憨厚,看着特别会照顾人,还好相处。

曲松音一度思考着把他发展成青梅竹马,在苏家住了一段时间,她宁愿去发展苏京墨了。

苏京墨好歹算是别扭傲娇型,顺着毛撸其实很有意思。

可苏空青是思维跳脱型,跟他熟了之后就会发觉,他才七岁已经提前进入了中二期,从他做梦都想当一位将军就可以看出来了。

还不是现代的将军,他的梦想是骑着战马拿着长qiāng大刀,上阵杀敌。

“苏叔叔怎么把yào喂给他们吃的呢?既然是yào,总得入口吧。”曲松音还是没想通,苏白微这段时间几乎都在家里配yào,也没出门,怎么给人吃的yào?

“谁说这种yào非得给人吃。不知道了吧。这种yào磨成粉,让人闻着吸入身体就行了。不过需要不少时间。”苏空青得意的晃了晃脑袋,又不爽的撇撇嘴,“那yào味道真不好闻。”

曲松音恍然大悟,怪不得他们装病那段时间,苏白微不让他们靠近她,每次他们回家都要求洗干净,连当天的衣服都必须洗。

中医这么厉害?感觉完全不敢相信,甚至有点神奇,曲松音微微怔住,陷入了思绪。

原本她只是不知道将来要做什么,现在却觉得以后读医科也不错?

突然觉得中医充满了神秘感,让她无比向往。

苏空青见曲松音傻傻的盯着他切的yào材,以为她羡慕自己可以做什么,朝她扬了扬眉,“你现在连晒yào都不会,别提切yào了。”说完还晃了晃手里的yào材片。

“你什么时候做题超过我,再跟我提yào材的事。”曲松音回过神来,这家伙还比她大两岁了,据说三岁开始识字,现在的水平还不如她呢。

好吧,她也是有点恬不知耻的欺负小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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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空青被她这么一打击,一下闷头不吭声,好半天才嘟囔一句,“一点都不可爱了。”

曲松音扑哧一声笑出来,如以往一般,揉了揉他的短发,被他推开手怒瞪一眼,也不在乎。

每次苏空青回答问题或者做题被她超过,会郁闷的

嘟嘴,曲松音就会习惯的用这种方式安抚他,虽说并不被他接受。

可一个七岁长得俊秀的小正太,嘟着嘴的模样,真的很有让怪阿姨使劲捏脸,揉头的yu望。

苏家四口颜值都在线,哪怕苏空青因为常在外面跑,有些黑,但五官依然是精致的。

现在还没长开,就已经可以看出将来的盛世美颜了,何况现在这么水嫩嫩透着稚嫩的俊秀。

“我是最可爱的。”曲松音双手捧在脸颊边,还朝他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蒲扇蒲扇。

扇的苏空青心都颤了,他以前还觉得曲松音太沉默没意思,自从她住在苏家之后,才发觉她其实有意思极了,还特别聪明。

这么一段时间食量比过去好了,人也比以前看着白嫩多了,还长了肉,那小脸看着水灵灵的,特别想捏捏,摸摸。

苏家除了苏空青,其他几个皮肤都还算白,但比起曲松音的白皙细嫩,简直不值得一提。

曲松音遗传了曲卫西的好皮肤,天生晒不黑,更何况现在天天学习养身体,压根不怎么出门。

只是偶尔在院里晒晒太阳,长肉之后,莹润的小脸看着格外叫人喜欢。

眼睛漂亮又有神,睫毛又长,一眨眼,就让苏空青心慌。

他以前还渴望有个弟弟可以使唤,现在却觉得有曲松音这样的妹妹更好,漂亮可爱,还能陪他,总是好奇的询问,得到他的回答,双眼就发光,好像是崇拜一样。

足以让他膨胀的越来越喜欢跟曲松音相处。

“嗯嗯,你最可爱。”苏空青黝黑的耳朵有些透红,每次一看她卖萌,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不管咋说,这病全靠你了。要没你,咱这村里……唉。”

苏空青和曲松音听到院门边的声音,一起转过头看过去。

苏白微和一个看着五六十岁的老大爷一起走进来,曲松音知道这是村长,前几天才看他来过一次,不过来去匆匆,就见过一面。

“这事也怪我,京墨和空青贪玩生病,让村里不少孩子染病,我必须负责。”苏白微说话里带着浓浓的愧疚,脸上全是自责。

曲松音恨不得举起大拇指夸一声,演技真在线。

“咱们这个村,谁有个头疼脑热不都靠你,你也别这么说。”村长洪健康摆摆手,看见院里两个孩子凑在一起,瞅了两眼,没听见他们咳嗽,才没露出什么表情来。

洪健康长得很高壮,看上去精神抖擞,他皮肤黝黑,脸上满满的皱纹才显出年纪来,长得普通,笑起来却给人亲切的感觉。

曲松音却听说过他年轻的时候可是杀过山匪,带过队的人,那才叫真正的铁血男儿。

“这yào钱……”

“我说过不必给yào费。这都是我该做的。就是劳烦村长把yào发给每家每户了。”苏白微边说边抬手,示意去堂屋。

“不能把事儿都算你头上,你是个好人。咱们村里……”

“我能在这里扎根落户,也全靠你帮助,我们也不用这么客气。中午在这里吃一顿?”

“不不,下午把yào给他们发了。他们说的那些浑话,你也别往心里去。孩子身体弱,谁没个头疼脑热,也不能怪京墨和空青。”

“没事。也是我不够谨慎。一户三剂yào,一天喝一碗就行了。没病的孩子也可以预防着。我也看了看,问题都不大。”

“没问题就好。我是信你的。谁都不信,也必须信你。要是没你,我这条老命早没啦。”洪健康说话时脸上一直带着笑,叫人看着特别舒心。

“苏医生在吗?”

苏空青和曲松音还在听着洪健康和苏白微闲聊,一听院门的声音,又不约而同的转过头,同步的皱起眉。

黄梅花牵着王秀英站在院门边,看见院子里的两个孩子,脸色变了变,很快又恢复笑脸,虽说看着有点扭曲,“你们两在呐?”

院门正对着堂屋,黄梅花视线一转就看见了他和洪健康站在一块,顿时讪讪叫了声,“村长。”

“你来干哈?”洪健康收敛笑脸,看上去倒有了几分村长的威严感。

“我听说,苏医生要给咱们发yào。自己上门来领了。”黄梅

花面对村长全无之前的泼辣样,脸上还带着淡笑,那漂亮的脸看着顺眼了不少。

村长听她这么说,脸上又浮出笑意,他也不是非得这么对黄梅花,可这个人实在是太贪得无厌了。

当初她男人为了救人死了,留下她们孤儿寡母的,村子里谁不同情她呢。

那家也倾尽全力的给了她们谢礼,现在还苦着呢,可黄梅花还觉得不够,恨不得把那一家人给榨干。

更何况他也隐隐听儿媳fu说起她跟曲卫西有点什么事,虽说大家都这么说,可曲家的这个老三吧,长得太好了。

村里周正点的姑娘女人谁没跟他传点什么,不过就是嘴上说说的八卦,谁也没亲眼看见。

但洪健康是真看不上黄梅花和她的女儿王秀英,这两个人呢,跟水蛭似的,有点吓人。还去他家闹过几次,他现在看见她就头疼。

“这yào有些多,你一个人能拿完吗?”苏白微就等着黄梅花上套呢,这会儿见她来了,敛下眼底的得逞,看向洪健康。

“不碍事。这点东西,我先去发yào。”现在纸张紧凑,油纸更少,苏白微是用晒的半干不影响yào效的树叶包好了一份份yào,叠放在两个大藤筐里。

洪健康一手拎一个,轻松的走向院门,跟黄梅花错过时还警告的瞅了她一眼。

走出院门,又回过头朝苏白微大声说:“要有啥事,来叫我。咱们村里不惯着贪心占便宜的人。”

苏白微保持风度翩翩的笑点了点,朝黄梅花手一摆,示意过来聊。

黄梅花拽了一把瞪着曲松音的王秀英,朝苏白微不断讨好的笑着,“苏医生,我听说,那yào有些猛,我家英子的身体虚,有没有稍微温和的yào?”

曲松音在黄梅花进来的时候,视线总是隐晦的瞅着她的肚子,怕被她发觉,很快转过视线。

听到她这话,心里一缩,等了这么多天,终于要尘埃落地了吗?

“温和一点的yào?有,我重新给你配三剂吧。”

第33章结束了

等黄梅花拿着yào千恩万谢的离开,曲松音蹲在原地目送她离去,一想到她肚子里那个无辜的生命就要告别人世,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可转念一想,如果继续这么下去,到时候没命的没准就是一群人了。

这一条命换了好几条命,究竟值不值得呢?曲松音知道不能这么来换算,可她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傻丫头。”苏白微走出堂屋,看见曲松音那愣愣盯着院门的背影,猜都猜到她心里的纠结了。

蹲在她身边,揉了揉她的小脑袋,这才看向一头雾水盯着自己的苏空青,“去把yào捡进yào柜。”

苏空青正好奇苏白微莫名其妙的说曲松音傻是为什么,虽说他挺高兴她被定位为傻,谁叫她脑子那么好使,才学了十几天就当他几年,真的很难想通。

“知道啦。”苏空青捞起才切好的yào片,起身又瞅了眼回过神的曲松音,总觉得她看着不大高兴,也许是因为被苏白微说傻?

心里还在寻思一会儿要不要安慰一下她?不管怎么说,他还是挺喜欢这个小妹妹。

苏白微等苏空青拿起yào片离开,淡笑一声,用指尖轻轻敲了敲她的脑袋,“事情解决了还不好吗?”

“我只是……”于心不忍四个字被她咽下去,对着苏白微说这个四个字会显得自私又矫情,她很快反应过来,岔开话题,“好奇到底怎么做到的。”

苏白微经历了这么多事,怎么看不出来这个小姑娘的想法,心里到底因为她的表现心里一暖,说明她是真的聪明,聪明的不像是个五岁的孩子。

“你应该看到了京墨和空青每天都熏了yào粉出门,在村里走一走,让孩子们吸入yào粉,很容易造成生病的征兆。利用一点舆论,说他们是传染病。再利用黄梅花现在的心理,怕损了孩子,一旦听说yào效过猛,必然会来找我要温和的yào。”

苏白微说的很缓慢,声音轻柔,可曲松音知道,他这是拿自己的名声替她解决这件事。

看上去他免费提供yào帮忙治病,可村里的人会感激吗?也许会有人感激,但病好了,说起来,会怎

说呢?

他为什么免费提供yào?还不是因为他的两个儿子传染的村里人,为什么要感激他?这都是他该做的。

曲松音已经可以预见村民们的话里话外都是这些了。人的共xing大概就是这样吧,面对生老病死会大彻大悟,面对帮助会心生感激,可一旦事情过去,说起来追根究底,再也不会想起那些帮助了。

就像是现代社会的人,她见识过被别人帮助到觉得理所应当的人们,社会的高速发展让不少人缺乏了同理心,和站在他人角度看问题的客观。

也许这个年代的人更单纯一些,可他们文化程度不高,不会想太多,思考的始终片面。

曲松音始终觉得心里闷闷的,明知道自己这样真的有些矫情,可心里更多的是感动和温暖,又不知道如何表达。

说谢谢太苍白,可她现在又能做什么呢,除了努力用金手指帮秦雅楠恢复身体健康,其他的也做不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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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始终觉得这么做不够,苏家给的远比她给苏家的多得多。

苏白微见她低着头也不说话,知道她心里不好受,长叹一声,又揉乱了她的发顶,突然笑着拽起她一缕有些泛黄的头发,“过段时间,把你身体补好。叔叔教你怎么护养头发。女孩子一定要漂漂亮亮的。”

曲松音知道她这一头黄毛是因为营养不良,加上身体不好造成的,反正有金手指在,也不是很在乎。不过被人这么精心呵护,感觉很好。

终于抬头朝他扬起笑脸,连连点头,片刻后,还是看了眼院门,不放心的问:“那她,吃了yào来找你闹怎么办。”

“我又没给她把脉,怎么知道她的身体状态?温和的yào,也是yào。是yào三分du,你要记住。”苏白微站起身,朝她伸出手,等她小手搭在掌心,轻握住她的手,把她拉起来。

朝她有些俏皮的眨眨眼,“我什么都没做过。”

曲松音心里因为他的轻松而一松,笑意加深了几分,放下这件事,“我去看看川乌学的如何啦。”

“去吧。我去看看空青那小子,有没有把yào放错。”苏白微朝她摆摆手,看她连蹦带跳的走进屋里,淡笑一声,转过身。

苏京墨不知道被苏白微派遣做什么去了,或者自己出门了,今天一大早就没看见,连午饭都没回来。

曲松音有些关切的问了秦雅楠,才知道他出门捡柴火去了,眼看冬天要到了,柴火必须多备一些。

等到了大雪纷纷的时刻,大部分村里人都是烧着炕,待在屋里。

曲松音理解现在也没羽绒服,就算有,村里人也穿不上,还没地暖,又没空调,唯一取暖方式,大概就是一家人靠在炕头一起抖。

她是南方人,完全没见识过炕的威力,这几天睡觉,炕也是被烧饭时候的柴火烟气暖一暖罢了,还没到真正烧炕的时候。

她压根不知道,完全不需要一家人一起抖,不过是炕上暖和,大家喜欢待在家里猫着。

不过,一想到苏京墨和苏空青每天都有事做,她一个蹭吃蹭喝的,就知道学习,不做点什么终归不好。

“我明天可以跟着一起去捡柴吗?秦姨先教川乌一天,我晚上回来赶上进度。”

曲松音刚说完,其他人还没回答,曲川乌先从碗里抬起小脸,“我也要去!姐姐去,我也去。”

秦雅楠跟苏白微对视一眼,都有些无奈,他们早看出来,曲松音总有点放不开,无非是觉得什么都没付出,却在这个家待着心里不舒服。

“行啊。明天叫空青带你们去山脚捡柴,可别走太远。”苏白微很干脆的应了,一看曲松音笑起来,又无奈的朝她摇头一笑,“你身体不好,老实点。”

“嗯嗯。我知道啦。”曲松音摸了摸一脸兴奋的曲川乌的小脑袋,又朝苏空青眨眨眼,仿佛在说,那我们说定了。

苏空青之前带着曲川乌上过几次山,也不远就在山脚往上一点,村里虽然人不多,可野菜野果谁不想多摘点。

这个时候山脚几乎没什么了,得往上走走,他有点担心自己带着曲松音和曲川乌看不过来。可一看苏白微答应了,

到底没吭声。

只是曲松音一转头朝他眨眼,那俏皮的小模样又让他心里一抖,“那你们明天可得都听我的。不准乱跑。”

“知道啦。我可老实了。”曲松音晃了晃脑袋,又转头拍了拍曲川乌的脑袋,“川乌也很老实对吧?”

“老实!”曲川乌重重点头,还挺起小胸膛,信心满满。

秦雅楠见他们相处融洽,心里别提多开心了,看不够似的不断看着曲松音,又给她夹菜,“这个樟子肉,多吃点。”

苏家这边气氛融洽的吃着饭,院门传来了哭喊声,王秀英的声音格外尖锐,还没进来声音就传来,“苏医生,我妈,我妈快不行了。我妈。”

苏白微夹菜的筷子一顿,见秦雅楠一脸复杂的看院门,安抚的拍了拍她的肩膀,起身朝院门走去。

曲松音动作也一顿,筷子停在半空中,片刻后才缓慢的收回,低头看着桌面闭了闭眼,好一会儿才睁开,到底还是结束了。

“苏医生,我妈流了好多血,好多血。咋回事啊?”王秀英连滚带爬的冲进来,伸手拽住苏白微,满脸眼泪,眼底全是惊恐,可见吓坏了。

“我陪你去看看吧。”苏白微朝她摆摆手,示意别吵闹了。

王秀英哽咽着闭嘴,可还在抽泣着,一看苏白微的动作,没敢继续说话,嘴张了张,一脸焦急的拽他。

“空青,一会儿把我yào箱拿过来。我先去看看。”苏白微顺着王秀英的力道朝外走去。

黄梅花家里的院门大敞开,走进去就听到了隐隐的说话声。

一走进屋里,就有浓烈的血腥味,黄梅花捂着肚子侧躺在炕上,几乎蜷缩成一团,嘴里还在嘀咕着什么。

脸上全是冷汗,身下的被褥已经被血浸湿。

苏白微给她的yào,分三天煎来喝,yàoxing还算温和。她这个反应,明显是把三天的yào一起煎来喝了。

事情是需要解决,但苏白微也不想害了她这条命,更不想害了她的未来,谁知道她是不是一辈子当寡fu,万一将来要结婚生子呢。

苏白微刚走到炕边,黄梅花若有所感的抬头看来,眼神带着怨恨,“是你。是你要害我!”

“你把yào全部煎来喝了?”苏白微去拽她的手腕,被她躲过,干脆起身,站在她面前,“我早说过,再温和的yào也需要适量。你这么喝怎么会不出问题?你要是想看,我就帮你看。你要是觉得是我害的,那我就走。”

黄梅花早在听说村里有传染病就在害怕,她肚子里这个可是筹码,只要赖上曲卫西,进了曲家,她再也不需要辛苦的拉扯女儿。

可现在她知道什么都完了,明知道跟苏白微没关系,也止不住想找个人来讹,什么都没了,她总得捞点什么。

她前几天还在潘眉姜面前炫耀,想影响她的心情,哪知道居然变成这样,咬着牙回答,“看!都是你害的。你必须给我看好!”

黄梅花现在巴不得苏白微看出来她到底怎么回事,再多嘴跟曲家人说,谁叫他们关系好到苏家都能帮曲家养女儿了。

第34章终于了结

曲松音原本第二天打算跟着去山上捡柴,也见识下这个世界北方的山,可因为黄梅花的事,闹腾好几天。

苏白微当然不会让黄梅花知道这件事的始作俑者就是他,很好心的替她把了脉,看了病,还免费提供了yào。

可黄梅花压根不想这么罢休,不敢去找曲卫西,指使王秀英来苏家闹腾了几天。

第一天秦雅楠看她还是个孩子,闹腾的自己都够呛,心里又有些愧疚,还提供了一顿午饭。

哪知道这好心变成了黄梅花觉得他们好欺负的引子。

也不知道王秀英回去怎么说,黄梅花过了几天拖着稍好一点的身体一起来闹腾了。

闹腾了半天,最终苏白微找来了村长,这件事才算是压下了。

秋收完了,大家忙着jiāo粮,过段时间村里就要分粮分肉,黄梅花也不敢得罪村长,只能忍下这件事。

可村子就这么点大,沸沸扬扬的传起了谣言,苏白微跟黄梅花有一腿,让她怀孕了,又暗自用了yào,让她流产了。

曲松音听到

苏京墨有些郁闷的询问苏白微时,才知道了这个谣言,心里更难受了。

反而秦雅楠一副没事人的模样,苏白微更是不在乎,还有精神调侃苏京墨不动脑子。

黄梅花的闹腾让苏家关了院门沉寂了几天,等村里分完粮食和肉,大家都喜气洋洋的准备迎冬,讨论过年的事宜,才重开院门。

曲川乌在黄梅花出事那晚被秦雅楠送回曲家,说服了潘眉姜,让他在家待了几天,直到这件事彻底了结,苏家院门打开。

潘眉姜牵着曲川乌第一个登了门,不知道秦雅楠跟潘眉姜说了什么,她一来看见曲松音,先就抱着她哭了好一会儿。

什么都不说,就紧紧抱着哭了一会儿,曲松音莫名其妙的哄着她,最后听她断断续续的嘀咕,才明白,秦雅楠大概把她偷听到曲卫西和黄梅花聊天到找他们帮忙,这些事都jiāo代了。

虽说曲松音不想潘眉姜为这些事糟心,可好歹事情已经解决了,见她哭,干脆让她好好哭一场发泄好了。

这段时间她一直在苏家,也没回曲家,没对潘眉姜和曲卫西用金手指,心里还有点焦急,生怕之前的效果打折扣。

但看潘眉姜抱着她这么哭,还特别有精神,倒是心里松了松。

秦雅楠也知道曲松音一段时间没回曲家,特地把屋子留给母女俩。

“你知道这事,咋不跟我说?”潘眉姜完全没想到才五岁的曲松音居然听到了这件事,第一时间是找苏家人帮忙解决,而不是告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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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曲松音摇了摇头,低头抚摸着她隆起的肚子,“妈,爸最近对你还好吗?”

这话让潘眉姜皱眉看着她,完全没想到她居然看出来了,不过转念一想,孩子最敏感,曲卫西的态度又那么明显,连曲川乌都是那么亲近曲卫西。

提到曲卫西,潘眉姜也有些诧异,他最近都不去找黄梅花了,每晚都在家里,或许是因为黄梅花的身体缘故?

潘眉姜没多想,笑着抚摸着曲松音的头顶,“大人的事,小孩子别管。你好好学习。”

曲松音也不多说,把头靠在潘眉姜的上方,默念着身体健康,好一会儿才开口,“你也要好好养身体。”

“嗯哪。我这么大人的人你还cāo心个啥。倒是你,这段时间看着水灵多了。”潘眉姜的眼底流露出感激,又有些感慨,她更希望曲松音能待在她身边。

这边两母女聊天,那边秦雅楠往藤篮里装东西,苏空青还在递晒干的野兔,“还能装,还能装。”

“你倒是大方。”秦雅楠笑着接过,把野兔装进去。

苏京墨嘟着嘴站在一边,瞅了两眼,看了眼潘眉姜拎过来的大米,倒是又放缓了表情。

这边的米比其他地方都好吃,但现在粮食必须上缴,年末的时候每家每户分的,其实也就够个一个月。

现在家家户户基本都是吃粗粮,大米面粉这种细粮,也就是逢年过节过过嘴瘾。

以前苏京墨顿顿都是吃大米,但现在到了这里,村里分粮轮不到苏家,只能靠给人看病换这些粮食。

但不是大病,谁也不肯拿出细粮来看病,潘眉姜这么小气的人肯送细粮来,不论分量多不多,这个心意就很好了。

原本还因为不喜潘眉姜的作风,连带一直觉得曲松音大概也是这样的苏京墨,倒是第一次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还是看人不够全面。

“你拿大米来,爷爷nǎinǎi不会说吗?”屋里的曲松音也在担心这事,曲家还没分家呢,粮食都是曲军和张淑水管着,潘眉姜这么拎来,不知道费了多大力气。

“这些事你别管,你也是曲家的孩子,就该有。”潘眉姜不在意的摆摆手,反正她肚子里有两个,这段时间无理取闹一些也没人敢怎样。

潘眉姜的表情看着也还好,曲松音也不担心她了,随意闲聊几句,这才把她送出了屋。

秦雅楠拎着藤篮过来,潘眉姜一看就将双手背到身后,连连摇头,“我家五丫在这里就够你们费心了。可别给我东西了。这些留给我家五丫和狗子吧。”

“东西沉,我送你回去,顺便帮你拿回去

。”

潘眉姜见秦雅楠这么固执,也没吭声,又摸了摸曲松音,抱了抱曲川乌才跟着秦雅楠走出院门。

刚出门转身按住秦雅楠的肩膀,停住脚步,“我家的糟心事,还是你们给我们解决的。我是真的没脸收你们的东西。你也知道曲家这样,东西拿回去也到不了我的嘴里。把东西都留给五丫和狗子吧。”

秦雅楠闷声没说话,只是静默的看着她。

“我多说几句,你们可能都看不起我。可自家事自己明白。按道理给家里人吃些也没啥,可这些年的恩恩怨怨,我是真的不想让他们沾一点便宜。你就当是可怜我吧。”

“你别这么说,不管怎么说,也是一家人。”

潘眉姜听到秦雅楠这话自嘲的笑了一声,摇了摇头,叹口气,才轻声说:“我的家人就只剩下五丫和狗子,还有肚子里这几个了。你们也都明白我男人啥样的。当初要不是你们,我连命都没了,更别说五丫了。就这样吧。”

“你肚子里还有两个,别整天想多了。东西我留着给松音和川乌。不强迫你,行了吧?”

“嗯哪。那我自己回去了。你可别多送了,你身体也不好。多养养。”

秦雅楠听她提到身体的事,有些怔然,自从曲松音来了之后,她的身体真的好多了,平时这时候早就咳个不停,可最近除了累的时候有些心虚气短,其他倒没什么了。

“那我回去了,你路上小心。看着点。”

潘眉姜朝她摆摆手,干脆的转身慢悠悠的一手撑腰朝家里走。

她的背影逐渐远去,秦雅楠有些感慨的看着,刚转身,院门边热闹起来。

曲川乌的声音最大,“京墨哥哥不去吗?抓兔叽啊。”

“现在野兔也少了,天渐渐冷了,再过段时间,该下雪了。”苏空青的声音响起。

曲松音满是好奇的声音跟着搭腔,“那冬天没其他东西了吗?”

“冬天可以去冰面溜冰啊。”

秦雅楠一听苏空青提起溜冰,走进院门,敲了敲他的脑袋,“松音这身体冬天少出门,在家好好学习。”

苏空青已经背好了竹篓,正手舞足蹈的说话,被秦雅楠这么一瞧,缩了缩脖子,手里的柴刀也抖了抖。

“去拾柴?你可把松音和川乌看紧了。我给你们拿点干粮。”秦雅楠做的玉米馍馍比张淑水她们做的细多了,磨了又磨,口感好得多。

家里长期备了一点,就是为了家里谁要上山好揣着,再拿瓷杯装些热水,用布几层裹起来,还可以稍微保温。

再给他们拿一小瓶野果酱,配着一起吃,就跟简陋版的野餐似的。

吃的不是东西,而是在山野中吃个环境,心情爽快。

“我在家温书,不去了。”苏京墨终于能chā上嘴,这会儿摆摆手往屋里走,他才不想带着两个孩子出门闹腾,今天休息一天,明天自己去拾柴。

照他估计,这三个小家伙出门所谓的拾柴就是去山上疯玩,压根不顶事。他已经把自己当成了大人,没想过他也才大他们几岁而已。

秦雅楠把东西给他们整齐的一一放好,嘱咐了几句,有提醒苏空青看着他们,这才目送他们离去。

曲松音还是第一次跟着上山,满心都是好奇,牵着曲川乌走在苏空青身侧,走过小路,渐渐走向通往山脚的路上。

村子大,人不多,路上也没遇见多少人,天快入冬了,大雪一来,路上的人会更少。

曲溪村三面都有山,连绵起伏,山林树木又多,幽深而看不见林中景色。

越走树木越多,曲松音一种树都不认识,只觉得看着远处的山,近处的树,心情就开始畅快起来。

苏空青和曲川乌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孩子气的话,哪里的柴多,哪些可以做柴,现在还有什么野果,聊得很开心。

曲松音就像是被关了一辈子,第一次放风的土包子,看着哪里都觉得新奇。

三个人慢慢的走到了山脚边,这里草多树还不算多,大多数树木的枝丫都没了,只剩下光溜溜的树干。

第35章山林巧遇

快入冬了,家家户户都需要多准备些柴火,谁

不想到了冬天来拾柴。

山脚下的树木除非砍伐,高处的树枝,就苏空青三人的身高是没办法掰下来的。

苏空青站在原地环视一圈,手一挥,颇有些气魄的说:“我们再往里走走。”

山林深处树木繁茂,阳光透着缝隙洒下来,看着有几分森林的神秘,却不透亮。

这对曲松音而言就像是大海的深处,一眼看不到底,心里也会没底,更何况她还是个有深海恐惧症的。

说来也挺惨,作为生在海边,长在海边的孩子,她却惧怕深海。

她第一次到这种一眼看不到头的森林边,生怕他们走的远了迷失方向,不自主的靠苏空青近一些,反驳了一句,“秦姨不是说别走太远吗?”

“怕什么,我能认路,更深一点的地方我都去过。”说到这里,苏空青露出几分得意的神情贴近曲松音轻声说:“我爸说这山深处没准有古墓呢。”

“古墓?”好吧,曲松音这个中du颇深的人,第一反应居然是,小龙女和杨过?

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古墓,是古代人的墓群吗?忍不住又打了个寒颤。

作为胆子不大的女xing,她怕鬼这种超自然东西也是正常的吧。

特别是她还是穿越而来的,这世上究竟有没有鬼呢?细思极恐啊……

苏空青一看她脸色变了,知道她怕了,不懂怎么安抚,干脆不在乎的摆摆手,“只是说可能有,反正我没找到过。”

这话让曲松音转头看了他一眼,有些无语,合着他喜欢往山上跑就是为了找古墓吗?

“跟着我走吧。一直走,有个深潭,那周围长着不少野果,是我和我哥的秘密基地,去的人少。”苏空青挥了挥手里的小柴刀,这个比正常的柴刀小一倍,还是苏白微替人看病后,没要yào费,请人打了这把柴刀。

“很远吗?要走多久?”曲松音倒不怕走山路,虽说这没路的山走着费劲,可还带着曲川乌呢。

哪知道叫她担忧的曲川乌,比她还积极,“要去,要去。我去过。”

好吧,她投降了,就当是锻炼身体吧。

“没事,你要是走不动,我背你去。”苏空青满不在乎的一摆头,示意跟上。

曲松音感动于他这句话,可也架不住用质疑的眼神瞅他,就他那个小身子骨,能背的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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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才七岁呢,说的自己跟十七岁的大男孩似的。

“川乌也可以,也可以背姐姐。”曲川乌最近读书多,比之前更明白事理,跃跃yu试的晃了晃曲松音的手。

可拉倒吧,这四个字简直就要喷出来了,曲松音忍了忍,捏了捏他的小爪子,“好好走路。”

越走树木越多,曲松音感觉自己要迷失在丛林里了,还好这一带似乎常有人来,低矮的树木灌木丛,都被人砍掉了一些,依稀趟了条狭小的路出来。

“这潭水以前还经常有人背回家,说比井水好。”苏空青还在源源不绝的炫耀自己的发现。

曲松音知道这村子里就只有一口井,在村长院里,村里人不想去背溪水,就去他家背井水。

苏家待遇最好,村长当年打山匪中过qiāng,子弹还留在身体里,造成的后遗症不小,苏白微的yào让他减轻了不少痛苦。

给村长看病之后,每隔一段时间村长就会叫他儿子来送井水,苏家的两大水缸,压根不需要自己去打水。

苏空青带他们走的这座山不算高也不陡,爬起来也不费劲,虽说没有山路,全靠自己走出来的路。

可穿梭在山林中,新鲜的空气是上辈子与海边完全不同的感觉,草木的气息,还有植被腐败的味道,带着些许霉味,更多是植物的清香。

曲松音总算明白上辈子所谓的在景点的好山好水里洗肺是什么意思了。

“好累,要休息。”曲川乌毕竟才三岁,再懂事,也体力有限,三个人走了一段路,靠在树边,抱住树干,轻声抗议。

那个模样超级可爱,曲松音真想连他带着树干一起抱住,苏空青倒是特别体贴,见他走不动,停下脚步,把柴刀往地上一chā,用脚扫了扫周围。

示意曲川乌和曲松音坐下来

休息,他蹲下来从背篓里拿出果酱和水,折了一根树枝,剥去树皮,沾了点果酱往水里搅了搅,把水杯递到了曲川乌的面前。

曲松音坐在树下看着他忙碌,当他专注的时候,会叫人忽略他的黑皮肤,只能看见那长长的睫毛和立体的五官。

每次看见他安静下来,曲松音总在想,他才七岁就看着有小帅哥的雏形了,长大得多祸国殃民。

苏京墨长得也挺好看,但看上去并没有惊天动地的帅,没有遗传到苏白微的俊秀,也没有秦雅楠的秀丽。

如果苏空青是集合了苏白微和秦雅楠所有的优点,苏京墨就是弱化了他们的优点,鼻梁也挺直,眼睛也漂亮,可唇过薄,总给人薄情的感觉。

苏空青的唇角带着天然的上翘,抿着嘴时也显得在笑,这是曲松音最羡慕的唇形。

“姐姐喝。”曲川乌捧着被子抿了几口,乖巧的把杯子递给曲松音,打断了她的注视。

苏空青早察觉到她的注视,在把水杯递给曲川乌后,就觉得别扭,装作左右查看,等曲松音收回视线才松了口气。

每次曲松音盯着他愣神时,他总觉得浑身不自在,可这种感觉也不让人讨厌,忍忍就过去了。

秦雅楠自己做的果酱很干脆,都是山里的野果,加了些糖精,味道不如上辈子,但在这寡淡的这辈子也算是一种享受了。

酸酸甜甜的温水喝下去,感觉整个人舒服多了,疲惫也去了不少。

“饿吗?”苏空青特别会照顾人,最后一个接过水杯喝了几口,又包好放进背篓,扫视了曲松音和曲川乌一眼。

他们走走停停,差不多也走了两三个小时,算是很强悍了。

曲松音都不知道自己可以走这么久,大概这段时间金手指总算是起了点作用。

“去谭边吃。”曲川乌先摇摇头,又双眼发光的盯着苏空青,“烤鱼。”

这两个字让苏空青为难的挠了挠头,“现在太冷了,不好抓。我们去看看吧。”

“走吧。”曲松音等他们就抓鱼闲聊的差不多了,站起身,拍了拍裤子,“远吗?”

“不远了。”苏空青伸手把曲川乌拽起来,顺势牵着他的手,继续带路。

三个人走出一截路,苏空青突然停住脚步,转过头,侧耳听了一会儿。

曲松音以为他发觉什么的,大气都不敢出,这可是相当于原始的森林,七十年代的森林应该没开发吧?她就怕遇见什么猛兽。

苏空青只是听了一会儿,疑惑的看了几眼,朝他们摆摆手继续走。

他所说的秘密基地,是挺秘密的,不过这是针对他们这群孩子的身高。

那一汪不大的潭水被不高的山岩遮住,高度大概跟苏京墨的身高差不多,正好可以挡住打探的视线。

但如果换个成年人来,这个高度挡不住看见潭水的视线。

潭水依靠着山上淌下来的溪水汇集而成,碧绿色的潭水就像是山间的一块碧玉,如果是夏天,可以当做洗澡的地方了。

北方的秋天已经渐渐转凉,更何况在山林里比外面更yin冷一些,这会儿站在谭边,水汽一侵染,更觉得冷了。

苏空青见曲松音双手环抱抖了抖,朝他们招手,绕过潭水边的山岩,用脚扫了扫地面,从地面拽了一把草,洒在地面上,第一个坐了下来,“先吃点东西吧。一会儿我看看能不能抓到鱼。”

曲松音和曲川乌围着他一左一右的坐下,接过他递来的玉米馍馍细细的啃起来。

玉米馍馍磨的再细,也是粗粮,凉了之后啃起来真的有些费事,要一点点的嚼着。

三个人走了一路,也有些累了,特别是曲川乌很久没出来了,看什么都有意思,曲松音和苏空青要时刻盯着他,更累。

曲松音靠在山岩边,啃着玉米馍馍,看着远处的树林,闻着带水汽的草木香气,觉得这日子也挺美好的。

秋天的落叶多,树木虽然高大繁茂,可阳光依然不屈不挠的透过缝隙洒在地面,斑驳的光点,让这片树林像是梦幻森林。

曲松音看的入神,她看过阳光下的海面,还没见过阳光下的森林,各有各的美,都能叫

人心旷神怡。

三个人各自安静的吃着东西喝着水,谁也没吭声,静谧的树林不远处响起了浅浅的脚步声。

曲松音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以为是野兽,心里一惊,吓得动作一顿,被苏空青按住手臂,才没惊慌。

现在她的小身板,要是遇见什么老虎狮子,估计还不够塞牙缝。

这个年代,森林里称王称霸的还是这么没有绝灭的动物。

“咋这么远,你伤还没好,到这里来做啥啊。”

这声音,有些耳熟啊!曲松音下意识想站起身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这似乎是曲卫莲的声音。

特有的,带着点娇嗔的尖锐女声,努力压低声音想柔和尖锐的音色,反而显得矫揉造作,让人听着难受。

“不是你说,找个没人的地方吗?”这男声倒是挺悦耳,语气里带着几分宠溺,酥的很。

第36章没完没了的事

原本还想起身去看看是不是曲卫莲,一听到找个男声,作为声控的曲松音,一听就知道,这是秦学斌。

不得不说,他虽然长得清秀,但声音是真的好听,跟苏白微的清润声音不同,而是略有些低沉,带着磁xing,仿佛每句话都是从胸腔里共鸣出来的。

曲松音现在反而不动了,还伸手捂住了曲川乌的嘴,差点让他吓得丢掉玉米馍馍。

又转过身朝盯着她动作无声疑惑的苏空青竖起手指摆在唇间,示意别出声。

苏空青一头雾水的点了点,继续低头慢慢啃着玉米馍馍,曲川乌大眼睛滴溜溜转了半天,去扒拉曲松音的手,被她在耳边说了一句,“别说话。”点了点小脑袋,才被放开。

曲川乌继续老实又安静的啃着玉米馍馍,曲松音贴在山岩边,侧着耳朵听着他们的对话。

“可这也太远了。”曲卫莲的声音低了下来,悄声说了句什么,曲松音没听清。

“没人,我们才能好好聊聊。过来。”秦学斌的声音始终带着点小暧昧的感觉,仿佛跟曲卫莲特别亲密。

曲松音三个人背靠着山岩,个子又矮小,谭边有好几块山岩,还有大而平滑的石头。

曲卫莲和秦学斌两个人坐在谭边的大石头上,几乎是肩并肩,只要曲卫莲微微一斜,就靠在了他的肩头。

“快过年了,我打算回家一趟。可我家人多,我什么都不带回家,我爸妈肯定会失望。唉……”秦学斌似乎很遗憾的说完,很快又动了动身体,靠曲卫莲更近了,“我还想着带你回家一趟,可现在不是个好时机。我能拿到回家的名额已经很不容易了,带着你不太容易。”

“这有啥,我爸跟村长关系好,我跟你去,开个证明就行!”曲卫莲一听他想带她回家,眼睛瞬间亮起,转头看着他。

“咱们俩的事,你爸不是不同意吗?”秦学斌低头看着潭水,显得有些沮丧。

曲卫莲抿了抿嘴,烦躁的用手把肩头的发尾甩到后面。曲军不是不同意,是不相信,也不愿意她找个城里人。

曲军心心念念希望曲卫北找个城里媳fu儿,却不愿意曲卫莲嫁个城里人。

这边的婚嫁习俗,结婚男女双方要出等价的东西,曲军愿意倾家dàng产凑出钱来娶个城里媳fu儿,那是娶回来个自家人,稳赚不赔。

可要是给曲卫莲凑一副配得上城里人的嫁妆,女儿这么一嫁,就是别人家的人了,有什么赚的?

曲军就算文化程度不高,可也清楚城里人眼界高,自家儿子长得好看,还有点可能,曲卫莲长得一般,也没什么拿得出手,找个城里人压根不可能。

知道她喜欢了知青里的秦学斌,他压根就没相信过他们能成,知青里好看的姑娘不少,有眼睛的都不会觉得曲卫莲更好。

曲卫莲当然不能说这些实话,只能支支吾吾回答:“我,还没跟我爸说咱俩的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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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学斌斜眼瞅着曲卫莲的表情,要说长相,知青里的黄淑英最好看,可她是个进步青年,干起活来不比小伙差,特别能逞强,xing格也倔。

他撩sāo几次,发觉这姑娘压根不为所动,就放弃了,反正他是男知青里长得最好的,气质也

好,谁不多看他几眼。

他家条件不行,除了他还有一个哥哥,一个弟弟,一个妹妹,当初原本该他的哥哥来下乡,可他妈说他哥要结婚了娶媳fu儿了,叫他来。

说直白点,秦学斌在家里不上不下,也不算爸妈宠爱的孩子,一家几口挤在一个小房子里,他也觉得够呛。

原本下乡他总想做点什么事业出来,可真正下乡了才明白现实远比理想残酷。

最开始他完全看不上曲卫莲,可架不住这姑娘食物多,看着在村里条件挺不错的。

曲卫莲经常从家里偷拿东西给他悄悄补身体,据说她家还跟苏医生关系特别好。

最开始秦学斌不大相信,觉得曲家跟苏家来往也不频繁,可苏家对曲松音和曲川乌的确很好,还经常给曲家送yào送野物。

再加上最近苏家还帮曲家养着曲松音,这关系可就特别亲密了。

秦学斌看上的不是曲卫莲,而是苏家,苏白微一看就不是池中物,那气质那长相。

他总隐隐觉得跟苏医生搞好关系有好处,可秦雅楠似乎并不喜欢他。

秦学斌思前想后,知青里的姑娘们家里条件都不行,他二十岁下乡,都待了三年了,得为自己的将来想想。

从这里离开回家是不敢想了,但娶了曲卫莲是不是可以跟苏家更近?如果苏家有个什么关系动静,他也能捞点好处。

秦学斌在曲溪村这几年算是看出来了,苏家肯定不简单,不需要挣工分,活的比哪家都滋润,两个孩子也看着教的很好。

特别是苏京墨懂的不少,上次知青董梅芳生病,他来送yào,跟他们闲聊几句,话里话外,他以前过得日子,跟现在天壤之别,别说这里的镇上,市里,都比不上。

苏京墨年纪小,又特别怀念过去的日子,被秦学斌套了几句话,就让秦学斌明白,苏家过去真不简单。

而且还不是现在打击的那种不简单,而是有底蕴的人家。

无法接近苏家,总得想个办法曲线救国吧。

秦学斌都想好了,最好能娶了曲卫莲住在曲家,慢慢跟苏家拉近关系,早晚能捞到一些好处。

例如回城的指标?或者学点医术傍身?

秦学斌想的很精明,可他压根不知道曲卫莲在曲家跟曲松音关系最坏,而且她也看曲松音不爽。

他下乡的时候,曲松音才两岁,很少出屋,曲卫莲也不会在心上人面前诋毁家里人,降低印象分。

她的话里曲家人团结友爱,相亲相爱一家人,还跟苏医生一家特别熟稔。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跟你爸说?过完年我回来,跟你家提?”秦学斌动了动手,抬手揽住她的肩膀,往自己怀里一带,话又柔了几分,“咱们俩都确定关系了,你还不说?”

“那你过年把我带回你家,跟你回来就跟我爸妈提这事。”曲卫莲柔顺的靠在他的怀里,脸上是幸福的微笑,嘴角一直上扬。

“你担心我一去不回?我怎么可能……”

曲松音听的专心,听到这里,后面的话含糊起来,还有唇齿相碰的声音,已经明白这两位在做什么了。

气氛有些尴尬,她觉得自己的耳根在发烫,斜睨苏空青一眼,他依然啃着玉米馍馍,毫无反应。

更别提三岁的曲川乌了,那小米粒牙啃的超级慢,一点点往下咽。

好吧,这里除了她和那两位联络感情的大人,这两个孩子压根不会明白山岩之隔的那一头发生着什么。

曲松音正觉得有些无语,不管怎么说,这也是她这身体的老姑,听自家长辈的墙角,这感觉,一言难尽。

那边传来了曲卫莲的惊呼声,接着是秦学斌更温柔的声音,“别怕,我不会离开你。你给我,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曲卫莲扭扭捏捏的拒绝声没有一点拒绝的意思,“别,别摸,别摸这里。”

曲松音惊了,话都没聊完,这两位打算在野外深入联络感情吗?

这个年代做这种事要是被人抓到,会不会浸猪笼?想远了,那是古代,现在应该是游街示众?

衣服摩擦的声音,两个人的声音都含糊而暧昧起来,曲松音忍无可忍了,她总

不能真的让这件事发生吧。

她不了解秦学斌是个什么样的人,可他现在对曲卫莲做这种事,骨子里就不会是个好男人。

更何况曲卫莲现在才十五岁啊。曲松音满脑子都是,兄弟,未成年啊,三年起步,最高无期好吗?!

“老姑!”曲松音站起来也没有背后的山岩高,走了几步,站在山岩边。

曲卫莲的外套被脱掉,半躺在石块上,露出了纤细的腰,秦学斌一手撑在她身体边,一手还在把她的衣服往上捞。

这一声老姑,惊的两个人动作顿了顿,曲卫莲很快惊叫了一声推了秦学斌一把。

秦学斌差点被她推到谭里,手划拉几下,稳住身型,没敢回去看向曲松音的方向,只是背对着她整理自己的衣服。

曲卫莲一看他的动作反应过来,转身抓住自己的外套胡乱穿上,瞪着曲松音怒喝,“你咋在这儿!”

秦学斌背对着曲松音眼神里透着yin狠,斜眼看了看潭水,仿佛在目测潭水的深度。

曲卫莲完全没看见他的眼神,把外套套上了后,从大石块上起身,朝曲松音走去,每一步都能看出她的气愤来。

曲松音双手一摊开,无辜的耸耸肩,“我来这里捡柴啊。”

“你一个人跑这么远捡啥柴,你到底来做啥!”曲卫莲知道她因为早产身体不好,这离山脚可不近,她一路走来都费劲,曲松音一个五岁的孩子能一个人走来?

她怕的是苏家人带她来了这里,现在看见她一个人,没准苏家几个人就在周围。

一想到刚才的事情传出去,曲卫莲心里就在发颤,她会被曲军活活打死的。

她已经彻底混乱了,又怕又气,不知道怎么堵住曲松音的嘴,有心想哄她。

可她向来最讨厌曲松音,从来没对她说过好话,更想做的是威胁她。

但曲松音现在在苏家住着,曲卫莲脑子乱的不知道拿什么去威胁她。

“这里就你一个人?其他人呢?谁带你来这里的?”秦学斌站起身,扯了扯衣服下摆,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可目光看着却很危险。

第37章家人

曲松音一看秦学斌的那个眼神,心里对他更厌恶了,她又不是真正的五岁孩子,这透着危险的目光,简直叫人一目了然。

没想到他不光是不负责任的男人,还是个心狠du辣到这个程度的人,连孩子都不打算放过?

说直白点,这件事真的宣扬出去,他们两男未婚女未嫁的,直接结婚不就完了,这又不是封建社会。

顶多村里的人说话不大好听,但也不会把他们怎么样。如果有人举报,遇见上纲上线的人,顶多遭点罪,命肯定不会有危险的。

可他为了自己的名声,似乎打算下狠手?

曲松音的余光瞟过他脚边的潭水,那潭水虽然不深,也就一米五六的样子,但对她这个孩子来说,就危险了。

村子里经常会有孩子玩水出事,这时候娱乐不多,每家每户不都是只能生孩子玩了。家家户户孩子都不少,有时候谁家孩子出了意外,大概心痛伤心一会儿,就甩一边了。

曲松音的目光在曲卫莲和秦学斌身上来回流连,没有吭声,半边身体在山岩边,一只手却按住意图出来的曲川乌,又朝苏空青摆了摆手。

苏空青其实没明白她的意思,可看她出手按住曲川乌,脑子一转,以为她害怕被曲卫莲指责。

当初她就是去河边捞鱼,掉下河,额头还撞到了石头上,昏迷了好几天。

苏空青知道潘眉姜跟别人不同,最疼爱的就是曲松音,比儿子曲川乌更甚。

如果知道他带她来潭水边,大概会生气,更何况还有个曲川乌,万一他们出点什么事,潘眉姜会把他活活吞了。

苏空青此刻才后悔自己不该带他们来谭边,还被曲卫莲给撞个正着,这会儿干脆伸手把曲川乌抓到身边,轻轻捂住他的嘴,在他耳边提醒,“别出声。”

曲川乌听到曲卫莲叫老姑,其实他并不喜欢这个老姑,根本不想理她,不过是好奇想看一眼,被姐姐按下来,又被苏空青搂住,干脆不动了。

“你一个小姑娘来这里做

么?”秦学斌看她不回答,站在原地有些傻愣愣的,只会盯着他们。

恍然想起这个小丫头一直都不爱说话,村里不少小孩都爱嘲笑她是哑巴,还是个傻子。

一个女孩,秦学斌也是在重男轻女的环境里长大,骨子里难免也觉得女孩轻贱。

稍微放柔了声音哄问:“你是一个人出来的吗?”

曲松音装作才回过神,瞅了眼站在原地眼神慌乱的曲卫莲,点了点头,“我想,摘野果。”

声音清清脆脆,又nǎi声nǎi气,让秦学斌豁然心底一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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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吐字这么清楚,可不像是个哑巴啊……

秦学斌上次去苏家包扎,没怎么跟曲松音打jiāo道,又伤得厉害,也没关注她。

原本想着就她一个,干脆就丢到潭水里,神不知鬼不觉。至于曲卫莲,女生外向,等他到手了,她不会也不敢吭声。

可秦学斌为了自己苦心经营的名声,想下狠手,但终归有些胆怯,想到曲松音是孩子嘴里的哑巴傻子,也不用怕。

这会儿看她懵懂的回话,吐字清晰,可见根本不是哑巴,那就只能……

秦学斌的心在颤,问自己这么做值不值得,可是他从下乡到村里,一直努力照顾身边的知青,博取一个人好心善的名声。

明明累的想离开,却依然装作很爱干活,总是抢着做活。

这一切不都是为了jiāo好苏家,讨好村长和村子里的人,有一天可以彻底离开这个鬼地方。

他一直吊着曲卫莲,也吊着知青里的陈晓红,在她们之间摇摆,知青里条件稍微好一点的是陈晓红。

秦学斌想先把曲卫莲得到手,让她彻底成为他的人,才会为他打算,如果她家跟苏家不过如此,他就继续跟陈晓红暧昧着。

今天的事情不能让被人知道,也不能让陈晓红知道,他的左右逢源,他的盘算都会被破坏。

曲松音之前掉河里昏迷几天的事他也清楚,曲卫莲为了表现家里人团结友爱,还在他面前担忧的说过几句。

既然她这么喜欢玩水,不小心掉到了潭水里被淹死,也不会有人怀疑什么吧?

解决了她,再把曲卫莲哄好,她总会知道她最在乎的该是谁。

秦学斌终于打定了主意,目光越来越yin森,透着摄人的光,脚步一挪,朝曲松音走去,声音却依然温柔,“你一个人来这里不怕危险吗?”

曲松音一副毫无所知的模样朝前走一步,歪着头看曲卫莲,“老姑,你们也是来摘野果的吗?”

曲卫莲被这一句话说的回过神来,曲松音才五岁能懂什么?她连忙点头,第一次用无比柔和又略带扭曲的笑对着曲松音说:“对,我们是来摘野果的。”

曲松音又往前几步,正好走到脚步沉重的秦学斌面前,又歪头朝他天真无邪的一笑,“那你们可以带我一起吗?”

她好奇秦学斌真的会杀人吗?就为了这么无意的撞见?曲卫莲会成为帮凶吗?

曲松音总是下意识把自己还当成是那个二十多岁的成熟女xing,忘记自己这具身体不过是五岁。

秦学斌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往自己面前带,也把她往潭水边带,嘴里还在应和着,“好啊。”

曲卫莲站在他的身边,见他把曲松音往谭水边拉扯,怔了怔,见曲松音无知懵懂的被拉到谭水边,还一脸好奇的看秦学斌,顿时惊叫一声,“学斌,你……”

想做什么几个字还在嘴边,秦学斌俯身把曲松音抱起来,转过头朝曲卫莲斜嘴一笑,“她想下去捉鱼。”

曲卫莲是不喜欢曲松音,因为她漂亮的小脸蛋,因为她不爱说话,只拿那双漂亮的眼睛看人,看得人心里烦躁。

最不喜欢,也有些嫉妒的大概还是因为潘眉姜宠爱她,明明都是女儿,张淑水和曲军对她不差,可永远比不过几个哥哥。

而潘眉姜是真的把曲松音放在心坎上,放在第一位,比曲川乌还在乎。

这也是她和曲小静永远看不惯曲松音的地方,其实就是羡慕转化成了嫉妒。

可曲卫莲不傻,她为了贴着秦学斌,不就是为了成为城里人?

她看秦学斌这举动还

不能明白,那就真的是没脑子了。

曲松音原本准备挣开秦学斌的手,拉开距离,却被他举起来,心里也慌了,这才想起这具身体才五岁。

在二十多岁的秦学斌面前,五岁的女孩真的就是一只蚂蚁,一脚就能踩死。

她刚被举起来,没敢挣扎,只是深吸一口气,打算一会儿真被丢下水,就自己浮起来,她是海边长大的孩子,水xing当然一流。

这时候她已经不指望曲卫莲了,这位老姑从来看她不顺眼,说不定巴不得她死了,才不碍眼。

曲卫莲一看秦学斌把曲松音举起来往谭水面上送,眼看就要松手,朝前一扑抱住他的身体使劲往后拽,“你放手!放手!”

秦学斌和曲松音都微微一惊,秦学斌这才想起曲卫莲一贯说曲家人相亲相爱,稳住脚步,轻声提醒她,“如果她说出去,你的名声可都没了。你爸会怎么对你?我们之间还有可能吗?小莲,我是为了我们的将来。”

曲卫莲此刻紧紧抱住秦学斌的腰,脸贴在他的腰背,使劲的摇头,“不能,不能这样。”

她是不喜欢曲松音,她也曾恶du的想过曲松音要是没了,潘眉姜一定伤心的再也没力气骂她这个小姑子。

可是看见这一幕,身体的反应,她的本能让她第一时间做出选择,曲松音是她的侄女,她不能让她出事。

曲松音没想到曲卫莲一直这么讨厌她,在这种时候却帮她,傻傻的低头看着曲卫莲紧紧箍住秦学斌腰身的那双手。

并不白皙的双手,看着有些粗糙,甚至也不纤细,现在用力到青筋暴起,手指泛红。

为了将秦学斌紧紧抱住,她不长的指甲都抠进了自己的手背,那凹下去的指印越来越红,最用力的食指已经将手背抠的浸出血来。

曲松音突然意识到,一直以来自己都错了,她觉得对自己不好的亲人无视就行了。

曲卫西她也讨厌,可她逃不掉这个亲生爸爸,所以把金手指用在他身上。

至于其他人,再不喜欢她,也不能做什么,何必浪费金手指,反正她喜欢谁跟谁亲近就是了,例如曲小娟。

不喜欢曲小静和曲卫莲,只要不搭理,偶尔还嘲讽两句也很带劲。

现在看见曲卫莲为了阻止秦学斌倾尽全力,她眼眶有些红了,她真的错了。

不管好的坏的,这些都是亲人,有血缘关系,本该最亲密的家人。

她们不喜欢她,总有原因,就算再不喜欢她,她们终归也没做过什么坏事。

为什么要她们排挤在外,为什么不试着了解亲近,做真正的一家人。

“你放开五丫!放开她!她不会说的!”曲卫莲也要做农活,虽说经常叫别人帮忙,可她力气还是有的。

但还是比不过身强力壮的秦学斌,更何况他下乡几年,早就锻炼出来了。

她的力气顶多是让他晃了晃身体,举起曲松音的手紧了紧,她的态度让秦学斌不敢真的把曲松音丢下去。

他沉默着任由曲卫莲用力,正天人jiāo战,身后传来苏空青的声音,“秦叔叔打算做什么?”

苏空青在他举起曲松音的时候就站了出来,一眼看见曲松音被这么举到谭水边。

他吓得傻在原地,怕发出声音惊动秦学斌失手把她丢下去,可一看曲松音这个当事人毫不惊慌,反而不缓不慢的深吸一口气,做好了入水的准备,就跟她打算去游一圈似的。

苏空青叫眼前这一幕彻底给震惊傻了,等回过神,曲卫莲抱着秦学斌尖叫,他才终于说出话来。

第38章和解

秦学斌听到苏空青的声音,动作僵住,缓缓转头看见他,眼睛猛地收缩一下,很快嘴角浮出笑容,把曲松音抱在怀里,轻声说:“这丫头想抓鱼,我在阻止她呢。”

曲松音没吭声,作为一个有成熟灵魂的女xing,被二十多岁的男人这么搂进怀里,真心无法适应。

她使劲往后仰了仰身体,意图离他远一点。

这个举动让苏空青看见,却觉得她害怕的说不出话来,只会用身体反抗。

握紧了垂在腿侧的双拳,苏空青满心愤怒,他当然不会觉得秦学斌是想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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