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过去变成狗作者:白鲸
文阳觉得很热。
8月的天，虽然已经过了三十七八摄氏度的日子了，但是周遭的空气依然蒸腾着滚滚的热气。面前摆着的盆饭已经放了好久，还是有些烫嘴。饭里有鱼有肉，还营养均衡地搭配了些绿叶菜，倒是比较丰盛，菜的量也很大。
话说回来，自从变成了哈士奇，误打误撞来到这户人家，他们倒也是没有亏待过他，吃喝用度应俱全。
而且，文阳明显发现，变成了狗之后，自己的胃口增长日千里。“大肚能容”这种上辈子完全做不到的事情，已经完美实现了。
忧伤的坐起来，面朝阳光，低头拨了拨自己的肚子，发发狗生的呆。
“柠檬，你放假别老呆在家里，带上大毛出去运动运动，夏天运动有利于减肥。这暑假要不能减掉10斤，开学零花钱减半。”
捞上墙边挂着的白褂子，龚江瞥了眼蹲沙发上用电视盒子看美剧的儿子，拉开门顶着大太阳急匆匆走了。
刚来了电话，说三院接了个重危病人，转到了省中心医院。
虽然龚江在临床医生里边儿算年纪轻的，但能力确实不错，医院接到病人，科室就立刻通知他过去。
“大毛”是柠檬他妈给取的名字，说狗名不用太好，俗点儿福气，自己姥爷家以前养的狗，也叫大毛。
于是“大毛”得到了全家致的通过。
柠檬呢，是龚江龚博士家的独子，天资算是聪颖，没有浪费他爸的dna，个子也不矮，才小学三年级，就有米五的个头，看起来像是个大小伙子了。
除了有点儿圆润，其他都好。
“走了，大毛！”
柠檬叹了口气，关掉电视，从沙发上爬起来，翻了双运动鞋穿上，朝阳台上发呆的文阳招呼了声。
文阳懒洋洋的从地上爬起来，抖了抖毛，跟在柠檬屁股后头下了楼。
以前柠檬和他同学讨论过为啥大毛比般的哈士奇要胖的原因，他同学居然是个资深狗粉，搬出了大串数据，说哈士奇应该身高少、肩宽少、眼睛要怎样、胸部长如何……听得文阳心里卧槽，老子又不是妹纸，还管胸部长什么样……
不过在每天例行的遛弯儿活动中，他也遇到过不少“同类”，对比下来发现自己确实属于比较圆润的狗。
虽然不dǎsuàn靠强健的体魄吸引女狗，但文阳还是不想被人指指点点说“看那只狗真胖”。不吃饭减肥什么的，又饿得慌，于是柠檬锻炼的时候他就跟着块去运动。
刚进下行的电梯，就碰到了楼上王老头。
王老头是个碎嘴，还喜欢动手摸他的头。
那种刚从菜市场回来，翻过不知道哪块猪肉咸鱼的手总飘着股油腻腻的腥味。
文阳赶紧在柠檬身子的另边，贴着电梯墙壁警惕地着，提防着王老头的魔龙爪。
王老头咧着嘴笑，满脸的皱纹笑成了朵菊花。
“柠檬啊，带大毛出去玩儿呢？下学期上四年级了吗？四年级了，过两年就马上要考中学了啊，就在眼前啊，学习得抓紧点儿。你妈妈暑假有给你报补习班吗？……”
柠檬张了张嘴，想起晚上饭桌讨论会上，老爸总结duìfù王老头式碎嘴的十二字方针“宁抢先、不落后；宁主动，不被动”，心中十分懊悔。
龚江家在9楼，下到3楼的时候，个文阳看着很眼熟的少妇推着辆婴儿车倒退着进了电梯。
龚江住的小区，算是新式小区，楼层都比较高，但建成已经有四五年了。
他们夫妻俩买房早，还在平米四五千的预售期就入了手，如今已经涨到了两万。目测还要涨。
建的时间早，那时候安的电梯，功能就不咋地了。
电梯那两扇不锈钢门的电子监测仪不太敏感，人还在门口呢，门就自动关了，时不时能夹到些老头老太小孩儿猫狗，不少妇女还被夹到过手包、菜篮子之类，没少去物业反映过。
文阳以前自己上下楼的时候，也有好几次差点被电梯夹到。
而且这电梯门明明夹住东西了，有时候它自个儿还分辨不清到底夹没夹住东西，就那么卡着也不动，要狂按开门的按钮，才慢吞吞的重新把门给开开。
少妇边往电梯里退着进，边打着电话，个胖乎乎的小孩儿坐在婴儿车里，扒着车沿好奇的瞅着柠檬身边的大毛。
电梯门咔嚓关上了。
小孩儿顿时大哭起来。
文阳头抬，得，婴儿车卡在门里头，小孩儿的胖胳膊也给夹住了。
少妇顿时就不打电话了，心急火燎的狂按开门按钮。
电梯门没啥fǎnyīng，小胖孩哭的大声了，眼泪那是滚滚而下。
文阳低着头，装作好奇的样子，伸爪勾住扇门，往边上用力拉。
狗指甲和不锈钢门摩擦，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门开了，也不知道是少妇按的按钮，终于起了作用，还是文阳的狗爪扒开了门。
小胖孩止住了嚎啕的哭声，抽抽搭搭的吸着鼻子，胖乎乎的胳膊上道红印清晰可见。
或许是心急自己孩子，文阳感到眼熟的少妇并没有太大关注那道摩擦声。这会已经把婴儿车拉进了电梯内，正忙不迭的握着她孩子的胳膊，心疼的看严不严重。
文阳感到只脚轻轻踢了踢他。
抬头看，柠檬正板着张圆脸恶狠狠的瞪着他。
但文阳没留意到，油腻手碎嘴王老头看着他，眼里流露出了浓烈的好奇。
“柠檬，你家这狗lìqì挺大啊？”
到了1楼，少妇推着婴儿车出了电梯，文阳紧跟着柠檬往外走，冷不丁身后传来王老头不依不饶的问话。
文阳感到自己又被踢了。
柠檬装着傻乎乎的样子回了句“我爸说这狗品种大，现在还小，看不出来，成年以后应该lìqì不小。”就带着文阳赶紧溜之大吉了。
“大毛，”
见四下无人，柠檬把揪住文阳的后脖颈，气急败坏的低声呵斥道：
“就知道惹事生非！咱们怎么约法三章的来着？我可以替你保密，但你也得懂做是不是！知不知道什么叫懂做！”
文阳去势不减，猛地窜，从柠檬的手底下挣脱。
“我不懂做啊不懂做啊，hēhē呵，来追我啊！”
文阳心中默默呐喊，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什么都不懂的样子，带着股子懵懵懂懂的婴儿肥的奶狗样儿，撒欢儿往小区中间的喷泉水池子蹦跳而去。
夕阳下，楼跟前，留下个手狗毛的少年。
“等等我！”
圆滚滚的柠檬追着圆滚滚的文阳边奔边喊：“信不信下回出来给你套狗绳！”
人，终究是跑不过狗的。
等到文阳跳进喷水池，柠檬还只跑到半道儿。
水温刚刚好，不冷不热。
自从变成狗，上辈子学的蛙泳自由泳全都使不上了，文阳很随遇而安的划着狗刨，在池子里来回扑腾，溅起片水花。
些寸许长的小鱼惊慌失措的从文阳面前游过，文阳改变姿势，伸出爪子捞了两下，没捞着。
海市属于沿海城市，空气温和湿润，用地理术语说，叫做“亚热带季风气候”。
不管是河流池塘，还是人工开凿修砌的水池子，都会有大大小小的鱼冒出来，过冬似乎也不死。
想不通这种池子为什么会有鱼，难道是灌进去的自来水里边儿有鱼卵？
般下午出来遛狗的人家不，大是傍晚或者晚上遛。但也有没事干的老头老太，趁着下午空闲牵着狗出来和相熟的人聊聊天。他们遛完狗，也就要买菜做晚饭了。
只小蝴蝶犬远远看到文阳跳进了水里，jīdòng的往前冲，四条小短腿眼花缭乱的来回蹬踏，脖子上的牵引绳被拉得笔直。
“囡囡乖，囡囡看到什么啦？”
牵着蝴蝶犬的是个精神头看起来很不错的老太太，穿着件棉布单褂，眼尖的文阳还看到单褂上缀着粒粒盘扣，下身是藏青色的麻料长裤，银白色的齐耳短发梳的整整齐齐的，看起来很有气质。
“奶奶好。”
柠檬气喘吁吁跑到水池边，跟被蝴蝶犬也拉来水池边的老太太打了个招呼。
那只被叫做“囡囡”的蝴蝶犬正jīdòng的在水池边甩着尾巴，对池子里的文阳汪汪尖叫。
文阳皱了皱眉，两团白色的小眉毛都快对要块儿了。
不理它！
闭上眼睛，文阳jìxù划水，每次下楼都会想方设法到水池里游泳，对zhègè水池的情况他非常了解，不看都知道边儿在哪。
幸运的是柠檬基本不会给他套狗绳。
那些挂着牵引绳的狗每次看到他在水池里自由自在地游泳，都是副jīdòng的样子，不知道是天性容易jīdòng，还是受了他的刺激。
难道是因为哈士奇的脸太萌？
上次还有只lìqì很大的萨摩耶挣脱了主人，也想跳进水池子，被正好游在边上的文阳巴掌给呼了huíqù。
萨摩耶的主人很生气，以为自己的狗被文阳爪子抓了脸破了相，仔细检查发现切安好，才怒气冲冲的拖拽着万分不情愿的狗走了。
蝴蝶犬的情绪和别的狗也没什么不同，都很jīdòng。
不过蝴蝶犬的主人，倒有点不同。
被自家狗拖到水池边，她也不气恼。
蝴蝶犬叫了会儿，也就不叫了。
文阳游了差不半小时，就跳出池子。他的毛不算长，甩甩，找了个高点的石墩子跳上去趴着，在太阳底下晒晒毛，吹吹风，会就干了。
在文阳晒毛的时候，柠檬zhègè小破孩完全忘了锻炼的事情，和比自己大了好几倍年纪的老太太在树荫下聊起了天。比如狗吃什么好啊，久洗次澡啊之类的，表情严肃，神态认真。
想起自己做人时忙忙碌碌挣口饭吃还天天有上顿没下顿，年到头在外奔走也拿不出几个钱孝敬爹娘的日子，文阳打了个哈欠，觉得再晒半小时太阳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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龚家收养了文阳后，就直很忠实的执行着养狗守则，除了办狗证。
他们带他去家叫康平宠物医院的诊所做了体检。
兽医检查过后，喂文阳吃了点驱虫药，然后在个小本本上填了些基本信息，敲了章，跟龚江和他老婆章明月说明大概间隔少时间，需要带“你家大毛”来打六联疫苗。
文阳在边上看了眼，看到那个医生把自己的年龄填成了4个月。
当时那个心情真是……
原来不光种族变了，连年纪都变了。
还好性别没变！
随后zhègè小本本就由柠檬郑重的收起来了，说这是大毛的身份证明。
虽然哈士奇不是烈性犬，但由于成年后身高般高于35厘米，所以直属于比较不太好处理的大型犬种之。
文阳所在的海市也没有制定明确的规定，所以办狗证的事情就直不了了之的拖着了。
打完头次疫苗，文阳就病了。
那天晚上，他感觉自己身子有点烫，骨头里还有些发疼。
凭着曾经作为人类的经验，他判断自己是发烧了。
原来狗发烧什么的，身子也会发烫……
因为不舒服，所以文阳就爬出了狗窝，躺在阳台的地砖上呼呼喘气。
地砖凉快点，发烧的时候躺着感觉会舒服很。
由于文阳是柠檬捡回来的，所以柠檬义不容辞的承担了大部分照顾、管理、喂养他的责任。
柠檬在睡前给文阳喂饭，结果发现文阳赖在地上，怎么赶他去狗窝，他都不动弹。小孩子脾气上来了，拖着两条狗后腿就往狗窝里拽，文阳很生气。
病了就算了，还摊上熊孩子！
人有脾气，狗也有脾气。
他扒拉着地砖，整个狗身子都大字型趴在地上做着殊死斗争，结果，柠檬家的地砖发出了刺耳的划擦声……裂了。
大惊之下，柠檬松开了两条狗腿，跑去看那片被文阳抠破的地砖。
地砖上有几个不太明显的凹洞，排布成小溜弧形，机智的柠檬捏着文阳的爪子往上按，正好每个爪尖对上个小洞。
卧槽，这二哈能抠破地砖！
柠檬看着甩着尾巴，肥肥的、副人畜无害样的大毛，心中奔腾过万千神兽。
为了能使大毛不被科研机构抓走，开“力大无穷”以及“狗爪胜钢”的课题研究，柠檬以大无畏的精神包庇了大毛抠破地砖这事实，还特地往已经碎了的地砖上砸了个花盆。
后来，柠檬也是这么跟爸妈解释地砖破裂原因的。
连亲爹妈也能保密，口风紧，值得依靠！
这是文阳当时唯的想法。
至于拉狗腿之类的事情，也就顺便原谅了。
可能是身体素质比较好，文阳打了疫苗后发的烧，在他喝了好水后的第二天，就自己慢慢退下去了。
在龚江和章明月都去上班后，柠檬叫来文阳，和他做了次促膝长谈。大概的中心思想jiùshì“你放心吧，你这牛x爪子的事情我会给你保密的，但是你以后自己得注意点，别让人给发现了。”
作为个三年级的孩子，柠檬再聪明，也没有想到他的宠物狗大毛，居然真的能听懂人话，而且拥有着个人类的灵魂和记忆。
kǎolǜ到此，文阳在某些时候就经常装傻，副“你们在说什么我不懂啊”的呆萌表情。
不得不说，作为只哈士奇，文阳还是有点狗智的。
这种卖萌耍呆的习惯不仅在今天，也在今后的日子里帮了他不少忙。
和柠檬运动完，文阳乖乖的跟着他上了楼，并且干完了盆饭。
直到深夜，龚江才回到家。
假装在沙发上看电视的章明月和柠檬赶紧起身，个去热饭，个给龚江拿家里的拖鞋换。
“这么说，最后栓塞从肺部取出了？”
章明月前倾着身子，手指笃笃敲着桌面问。
龚江鼓着腮帮子，费力的咽下口饭：“羊水栓塞引起的肺栓塞，但你说的这种直接从肺部取出的手术，死亡率比较高，就属于治和不治病人，病人都容易死亡的情况。”
“噢，那咋处理呢？”
柠檬问。
看了眼儿子，龚江模模糊糊有种“这孩子以后学医挺好”的念头闪现。
当然，这种想法，龚博士是绝对不会说出来的。
毕竟强扭的瓜不甜，要是自己能引导柠檬对医学产生兴趣，那才是成功的开始。
于是龚江耐心解释：“肺栓塞是种非常危急、死亡率相当高的急症，jiùshì有东西堵在你肺部血管里头了。但是通过外科手术治疗，又有很高的死亡率，所以般都靠大剂量注射皮质激素、肺局部降血压药物、抗休克药物、抗凝药物来做急救。”
“先保证你活着，你身体的机能都是好的、能用的，然后用抗凝血药冲开栓塞。”
龚江总结了句。
文阳见过龚江加班做手术，回来比较晚之类的。但在双休日，还是比较少见这么晚回来的情况。
因为现在医院与时俱进，人性化kǎolǜ到医生的作息，手术般都是安排在周到周五的时间。
虽然不太能听懂，但大体意思jiùshì遇到了个很棘手的急救手术。
听家三口的对话，中心医院下召集了三十几个主刀医生，做了整整八个小时手术，输了五十袋血，才把这位yì;发生羊水栓塞情况的产妇给救了回来。
等龚江吃完饭，章明月把碗给端走放进水池洗了，顺便还洗了文阳的大盆。
因为曾经有过不洗盆就坚决不吃里面的饭的先例，所以文阳的饭盆都是每天洗的。
这点龚家上下都知道，龚江还乐hēhē的说：“咱们家大毛是只爱卫生的好狗。”
忙活了天，龚江和章明月洗了洗，都打着哈欠去睡觉了。
柠檬费力地把文阳抱上电子称，称了称体重，顺便把自己的体重也给记在个本子上，也哈欠连天的进了房。
关了灯，屋子黑乎乎的，空气中弥漫着股淡淡的消毒水的wèidào，那是龚江从医院带回来的wèidào。还有淡淡的香水味、沐浴液味，和股饭菜残留的香气。
有种温馨的家的感觉。
文阳卧在阳台垫得软乎乎的窝里，抬头望着满是星星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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睁眼，闭眼，天就过去了。
礼拜到了。
章明月给孩子zhǔnbèi了些食材，美其名曰要锻炼柠檬的动手能力，让他白天自己做点简单的饭吃下，顺便照顾好大毛，就和龚江前后出门上班去了。
其实章明月jiùshì为了睡半小时。
根据昨天半夜的动静来看，文阳判断龚江夫妇俩做了额外运动，看来还是比较消耗体力的。
龚家不在家，柠檬就乐翻了天。
他先是花半小时把好几天的暑假作业都赶了，不要以为他是个勤奋刻苦的好孩子，其实jiùshì为了玩儿的时候tòngkuài点，龚江检查的时候也有东西可以交差。
写完作业，看了会电视，就差不到饭点了。
柠檬跑去厨房看了看老妈给他留下的食材，颗西兰花，两个番茄，三个鸡蛋，块不知道是什么部位的生猪肉。
柠檬笑得挺gāoxìng，妈还是比爸好，知道自己爱吃肉，这不，肉都摆出来了。
到底是亲妈啊！
不对……
跟进厨房的文阳扒着厨台着看，hēhē，有张留言条。
他把留言条往乐hēhē的柠檬眼皮底下推推，柠檬的脸就挂下来了。
留言条上写着：
“宝宝，鸡蛋*2+番茄*2=番茄蛋汤，西兰花白水煮熟，你半，大毛半，猪肉切块红烧，全给大毛。饭在电饭锅里，按下开关即可。”
垂头丧气的柠檬觉得，自己活得还不如只狗。
把猪肉丢锅里后，柠檬就跑回房间，争分夺秒地从床底下拖出大盒子轨道赛车，把节节轨道摆在地上，点点组装起来。
龚家不算大富，但给孩子买玩具的钱还是有的。
但柠檬属于比较圆润的孩子，龚江直建议他进行户外运动，就不太给孩子买室内玩具，这种轨道组装赛车还是去年个拜访龚江的台岛人送的。
柠檬很喜欢zhègè赛车玩具，玩就要玩很久。
于是龚江就有些不乐意了。
出于尊重老爸和零花钱的原因，柠檬平时都收着轨道赛车，家里没人时候才偶尔拖出来玩下。
有节赛车轨道卡槽比较紧，每次柠檬组装的时候都要费很大力。
怕狗弄乱了自己组的轨道，柠檬就把文阳关在了阳台上。
今天气温适宜，文阳也就无所谓是不是呆在屋里了。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卧下，文阳懒懒的趴在阳台上，隔着玻璃门看柠檬哐哐安着轨道，突然鼻子动，整个人都激灵。
“怎么了？”
柠檬迷茫的抬起头，看着双目炯炯直立起身，整个人都趴在阳台玻璃门上窜窜、嘴巴张张的大毛。
大毛在干啥呢？
好像在叫？
狗的鼻子要比人灵敏很。
即使隔着道阳台门，文阳还是明显闻到了股焦糊味儿，顿时发了急。
柠檬小心跨过自己组了半的轨道，去给文阳开门。
门开，文阳就笔直往厨房冲。
“小……”
柠檬看着地上被文阳狗爪子搅和得乱七八糟的轨道，幽幽吐出后半句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心点儿。”
紧接着，人狗的叫嚷声就响起了。
“汪汪汪！”文阳叫。
“靠！”柠檬看见水煮干了、肉糊了。
“哎呀！”急忙去端锅烫了手。
“乒！哐啷！”手松，连锅带肉打翻在地上。
文阳默默退出了地狼藉的厨房，蹲在门口，看看泡汤了的午饭，和柠檬大眼对着小眼，然后扭头跑了。
哼哼，赶紧在你妈回来前收拾吧。
整个下午，柠檬都很不愉快。
下午的太阳热了点，文阳就进屋卧在沙发上。
从zhègè角度，正好能看到厨房里边的动静。
柠檬在水池边上，用钢丝刷使劲使劲刷着那个底儿都烧黑了的锅。
张小圆脸板着，嘴也紧紧抿着，跟自己生气。
客厅地上的轨道赛车已经重新搂回大盒子，给推回了床底下。
文阳幸灾乐祸的咧嘴笑笑，幻想着章明月回家后的表情。
锅底旦烧黑了，用钢丝刷也很难把上面糊着的层黑东西给去掉。
柠檬再胖，也是个小孩子，lìqì小，刷到他妈快回来时，都没完美解决zhègè问题。
眼看这锅是废了，顿打不知道能不能逃过，至少顿骂是少不了的。柠檬气馁，把锅往水池里扔，洗了洗手就罢工了。
趁老爹老妈没回来，看点美剧是正经。
被挤在沙发边的文阳默默埋起了头。
又要看那个少儿不宜的高智商美剧《越狱》了，9岁的小孩看这么惊醒动魄的越狱场面，真的好么？
最重要的是，有着人类灵魂的文阳实在无法忍受柠檬看到刺激的地方就把勒住他尖叫、发抖。
惊乍，吓的文阳脆弱的小心脏扑通扑通的。
听到电梯叮的声提示音，文阳的大耳朵忽闪了下，给了柠檬极好的预警。
赶在爸妈进屋前，柠檬以和体型不相对称的敏捷迅速关了电视，跑回房间摊开书看了起来，只留下沙发上个深深的屁股印儿出卖了切。
……
文阳默默挪过去，伸长身子盖在柠檬的屁股印儿上。
“柠檬，爸爸妈妈回来啦。”
章明月高gāoxìng兴提了个袋子进了门，开始脱鞋。
可gāoxìng的表情没能维持超过三秒。
她狐疑的四处看看，使劲嗅着空气。
屋子里烧糊肉的焦味还是很明显，柠檬明显没有作案经验，都没有打开阳台门、卧室门、窗子、厨房门、大门来对流空气。文阳觉得，如果自己不是狗，而是人，也能闻出来。
等到龚江夫妻俩到厨房看，真相就揭露了。
本来章明月心情还是挺好的，因为在回家的路上，遇到了三楼的聪聪妈妈，而这位平时不怎么交流的邻居，突然热情的硬塞给她盒螃蟹，说是阳澄湖来的头道秋膘蟹，给全家尝尝鲜。
关于聪聪妈妈，章明月只是在小区里带柠檬锻炼的时候碰到，才会点点头，打个招呼，对她的个人和家庭，章明月都可谓是很不了解。虽然想不通为啥突然冒出个绝世好邻居，但这也不是坏事，不是吗？
在聪聪妈妈的坚持下，章明月就收下了螃蟹，还在电梯里跟龚江琢磨，要怎么找机会来个“投桃报李”。
然后进门，好心情就给糊了的锅毁了。
把蟹放进冰箱，教育了番柠檬，最后柠檬允诺第二天去超市买个新锅，开销从他自己的零花钱里边儿扣，这事才算过去，家人带上大毛出门去外面找个馆子吃晚饭。
回到过去变成狗作者:白鲸
龚江开着车，带全家去了个比较朴素但是口味还不错的海鲜砂锅粥店吃饭。那家店还不错，量大，还能带狗进去。
在等上菜的时候，章明月突然问了句：
“聪聪大了？有岁了吗？”
“三楼的赵家？”龚江最近装了个专门看新闻的手机软件，正抱着手机看新闻，听到问话，就回应道。
“他们家姓赵？噢，我还不知道呢，jiùshì今天送我们大闸蟹的那家，他们不是有个小毛头叫思聪么，我看着差不岁上下吧？”
听到三楼、小毛头、岁这样的字眼，文阳支起了耳朵。
这不是上次被电梯夹住了小孩的少妇家吗？
龚江放下手机，皱了皱眉头，认真思考了下：“应该没有岁，根据婴儿面部骨骼的发育来说……”
文阳头晕。
好了，龚博士严谨的医学素养爆发了。
“……所以应该是在8个月左右。至于长这么大，那应该是营养好吧。”解释了大通，最后下了个定论，龚江jìxù专心致志的看新闻去了。
“8个月，那应该可以吃辅食了。你看看有没有同学从米国回来，可以带点婴儿的辅食，过个把月jiùshì中秋节，我给聪聪妈妈送去。”
对于这种qīnqiē友善的邻里关系，章明月很是珍惜。
龚江看了下手表：“周博过几天要来海市开个会，要不晚点问问吧，这会可能没起床。”
为什么那位聪聪妈妈会突然对章明月这么热情呢？
文阳老老实实蹲在张问服务员要来的大椅子上，却思考起来。
难道是因为自己那天见义勇为的爪暴露了？
“几位，菜上齐了，请慢用。”
年轻悦耳的女声传入文阳耳中。看服务员把饭菜端来了，文阳立刻感觉到了强烈的饥饿，巴巴的看着柠檬正往窝里伸的大勺。
口水要流出来了……
这也是变成狗之后文阳非常不适应的点，jiùshì自己口水分泌的腺体好像进化了很，看到吃的总是立刻马上就分泌好口水，不注意就要流出来。
这让秉性矜持有修养的自己怎么能忍呢？
因为文阳是动物，在外面吃饭不适合用饭店的碗盛食物。
如果文阳吃过的碗再给其他客人用，那不是乱套了吗？
虽然丝毫不怀疑自家大毛的健康状况，柠檬还是很周到的把他的大碗装在书包里带了出来。
看到自家哈士奇忍着口水的馋样，龚江和章明月都笑了，让柠檬赶紧给它盛碗。
因为饿了天，文阳不顾粥烫口，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奶奶，我来给你拉椅子，你坐。”
年轻男人拉开椅子，错身扶着老太太坐下，把个方盒子放在桌上。
“好嘞。人老啦，就想喝口软乎的，涵中，辛苦你特地带我这老婆子来这。”说着，满头银发的老太太欣慰的拍拍身边年轻男人的胳膊。
文阳听这爽朗的声音，从粥碗里抬起头看，这不是蝴蝶犬奶奶吗？
粥店就在小区附近，走路二十几分钟，开车几分钟。平时来zhègè店吃饭的人也挺的。
文阳头抬，蝴蝶犬奶奶就瞅见了他那硕大的狗头，再看狗边上那个胖乎乎的小孩，正是今天下午陪自己聊天的那个孩子，gāoxìng的打了个招呼。
“奶奶，你们……认识？”
年轻男人表情有点奇怪。
自己奶奶才被爸妈接来海市没久，怎么会认识什么小孩子呢？
“认识！”
老太太gāoxìng起来，“囡囡也认识他们家大毛呢！”
“哎，涵中，你把蛋糕分给大家起吃，反正我这胃口，也吃不下少糕点了。”
老太太突然想起了什么，伸手去解大盒子上的系带。
原来今天是老太太生日。
本来按老太太儿子媳妇的意思，是要家人找个大饭店开席好好吃顿，给老人家祝个寿，但老太太说不用了。
儿子媳妇也忙得很，出差在外面就不用特地赶回来吃什么饭，让孙子带自己随便走走，看到啥对胃口的就吃啥。
老太太很爽朗，攀谈中龚江夫妇也明白了怎么回事，说了下楼号，原来大家住的也不远。
蝴蝶犬是老太太丈夫去世后，儿子买了送去陪伴老人的，说有个小狗陪着好些。可老人个人住着，时间长了也不放心，于是劝了很久，老太太终于答应搬来城里和儿子起住，并把这条叫“囡囡”的狗也带来了。
龚江夫妇开始还不太好意思，但是文阳很不客气的就开动了面前的托盘蛋糕。
“大毛，你……”
柠檬无语地看着脸奶油，扑闪着无辜圆眼的萌狗。
狗比人洒脱啊！
于是吃吃聊聊间，觉得有缘而且大家说起来也算邻居，年轻男人和龚江就交换了名片。
“微光生物科技有限公司r&dmanager宋涵中”
名片很简洁，但很有设计感，r&dmanagerjiùshì研发部经理的意思，眼前zhègè看起来挺年轻的男人原来还有zhègè身份。
几个人，加只狗，这生日宴吃得是尽欢而散。
老太太看这胖娃和胖狗，越看越喜欢，末了拉着柠檬的手，让他定带上大毛去自己家玩，才心满意足地回了家。
第二天，柠檬心疼的从罐子里挖出攒的钱，拿个小包包装着，带着文阳去了超市，挑了个苏xx牌子的汤锅。
老妈说这牌子好，但是真的很贵啊！
“大毛，后面半年内我们都没有零食吃了。”
柠檬垂头丧气的提着装锅的小箱子，深深叹了口气。
文阳难得温顺配合的摇了摇尾巴，还上去蹭了蹭柠檬的腿以示ānwèi。他知道这孩子除了吃没啥太大的爱好……就像自己曾经对1024的热爱是样样的。
回家放了锅，柠檬找出文阳的健康卡，给文阳套上牵引绳就出门坐公交去了。
今天还有个任务，jiùshì给文阳打疫苗。
逻辑上来说，柠檬觉得自己家的大毛是只平时闹腾，关键时候不掉链子的好狗。不栓牵引绳也不算啥，jiùshì为了照顾下人民大众的情绪，所以得意思下。
毕竟公交车上还有老人妇女小孩，把他们吓到了也不好。
龚江在第次打疫苗的时候就已经付过了钱，柠檬把健康卡给康平宠物医院的医生，就解开文阳脖子上的绳子，指着检查台让文阳跳上去。
动物般对宠物医院都会有种恐惧感。
文阳也怕。
想到针头插进自己屁股就不能忍，何况宠物医院还没有护士。
只不过听说不打针就有可能会发什么狂犬病、细小、狗瘟啥的，听起来很可怕。文阳不想死，所以只好打针。
很不情愿但是很服从的跳上检查台，医生问柠檬：“它需要按住吗？”
柠檬赶紧摇头：“大毛很乖的。”
从打着空调的宠物医院出来，文阳觉得马路上特别热，四只脚垫踩在滚烫的地上，整个人都热得好像要飞起了，有种轻盈的眩晕感。
呼哧呼哧喘着气，终于等来了返程的公交，终于走进了小区，终于看到了圆圆的荡漾着粼粼波光的喷水池，文阳突然觉得自己真的飞了起来。
缕缕明晃晃的阳光从树叶子间筛落，像亮晶晶的蝴蝶飞舞在眼前。
耳畔传来柠檬带着哭腔的呼喊，似乎也是这么的飘忽和不真实。
等文阳醒来，已经躺在了家里的地上。
眼皮很重，文阳只觉得有双手在他身上按来按去，然后有根冰凉细长的东西塞进了自己的某个地方。
天呐！
为什么动物量体温，体温计都要塞在很不堪的地方啊！
稍微huīfù了点意识的文阳明白，刚才那种快要飞起的眩晕感是种病态biǎoxiàn，还以为是天气热导致的呢，恐怕是打完疫苗又发烧了。
“宋叔叔，”柠檬担忧地看着软绵绵躺倒在地上的狗，“大毛怎么了？”
把体温计从狗身体里抽出来，宋涵中看了看体温：“42c，发烧了。以前打完疫苗有过这种情况吗？”
柠檬茫然的想了会，摇摇头：“没有。”
……
“有！”
文阳心里大吼声，嘴上却只能发出低声的哼唧。
宋涵中皱着眉，起身摸摸柠檬的头：“你爸爸妈妈堵在路上时半会也赶不回来，叔叔先带狗去医院看病吧。”
“好的！”柠檬立刻拿了他的小包，跑到门口穿鞋。
进了小区还没走到楼下，大毛突然就软倒在地上，怎么推都不醒。
还好柠檬也是个小胖子，半拖半抱着小肥狗大毛进了楼，坐电梯到了家。
先是给爸妈打电话，但爸妈单位有点远，时半会赶不回来，柠檬想起小区里的“熟人”——那个养了只蝴蝶犬的奶奶的孙子，对啊，老爸有他的名片啊！
从放名片的抽屉里找出电话，柠檬抱着试试看的心理拨了出去。
谁知道他在不在家呢？
很好，在家，柠檬为了狗，说不得也只能放见过面的“宋叔叔”进屋了。
宋涵中也是满心郁闷，他想偷懒休息天，倒是被这孩子逮住当义务工了，还有听见这狗病了，他奶奶那个着急，简直比知道他自己病了还上心。
不过看狗的样子，他就知道得赶紧处理。
于是开着车，俩人狗急急往宠物医院赶去。
“叔叔带你去朋友家的宠物医院，叫果果宠物医院，是海市最好的宠物医院之，行吗？”
宋涵中有他的想法。
康平宠物医院给大毛打了针，狗就病了，病来得很急，果果是家规模比较大的宠物医院，相对来说在做检查和治疗上有优势。
而且客观公正。
本来jiùshì嘛，谁家饭店的肉是过期肉，都不会主动承认啊！
万药有问题，康平也只会笔带过。
那大毛以后就有得罪受了。
回到过去变成狗作者:白鲸
“涵中，你来看下！”
个皮肤白白、个子不高的医生目不转睛的盯着显微镜下的玻片，带着惊讶喊道。
宋涵中蹭蹭蹭跑过去。
龚江、柠檬紧张地坐在宠物医院大厅里，身边卧着病狗大毛，远远听见俩人嘀咕什么“吃掉了？”“融合……”“过敏吧？”“不对……”
到了医院，医生先给大毛端了大盆淡盐水喝，又抽血做紧急化验。
按宋涵中的意思，是药物过敏的可能性比较大。
但现在看来，完全不是这么回事儿。
最后龚江也看了显微镜。
镜头下的画面让他脸色有点发白。
“虽然说不是药物过敏，我该放心了，但是……”
龚江苦笑了下，“这种奇怪的情况，我也难说是好是坏——尤其是对大毛来讲。万传开了……”
“所以，希望二位可以保密。”
龚江脸期望的提出了请求。
俩男人互相看了眼，医生不说话，宋涵中想了想，向龚江伸出右手：“龚博士，有没有兴趣合作，搞个科研怎么样？”
回到家，文阳感觉自己好了。
就和上次样，喝了点水，卧着静静休息会儿，整个人就没有那么难受了。
柠檬在外面跑来跑去，忙了天，在沙发上坐就开始打盹，直接睡过去了，被他爸抱进了卧室。
居然没吃药就好了！
不科学！
文阳也有点困，迷迷糊糊的想着今天发生的事情，抬眼看到龚江表情复杂地蹲在沙发前看着他。
顿时醒了。
好吓人！
有些不安的动了动身子，文阳往后缩了缩，不想看龚江的奇怪眼神。
“唉，”
龚江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文阳的nǎodài，轻声道：“大毛啊，你知道检查下来是什么原因导致你发烧的吗？”
“细胞和组织在受到损伤后，剩余的健康细胞会进行分类繁殖来取代受损的部分，这就叫做再生和自我修复。许植物和动物都具有这种能力，只是有些强，有些弱。”
文阳竖着耳朵，盯着龚江。
他想知道自己发生了什么问题。
也想知道柠檬没听见、但他听见了的那句话“搞个科研怎么样”，是什么意思。
看着大毛“好奇”的眼神，龚江索性盘腿坐在地上jìxù解释起来。
“比如蚯蚓，它在被分割成两段时，就能重新长成两条蚯蚓，这种jiùshì简单意义上的自我修复。但，人不能，狗，也不能。”
“人体有些特定的细胞是具有吞噬作用的，像白细胞、巨噬细胞就可以，但不是所有细胞都能吞噬。而今天我们在显微镜下看到的，是你的细胞，不同的各种各种的细胞，都在吞噬外来细胞。”
看着呆滞的狗，龚江补充道：
“外来细胞，jiùshì给你打进去的疫苗。这种无限制的吞噬作用，我把它理解成高层面上的种新的自我修复能力，可能它会自动排斥切非本体的存在。”
啥意思？
我是超级狗？
排斥切非本体的存在，那jiùshì不用打疫苗了？
反正打了也会被吞噬掉，而且要是有什么细菌侵入，自己的细胞也会吞噬掉啊！
所以他们说的搞科研jiùshì要研究自己了？？？
刚冒起的惊喜就被yīzhèn凶猛的惊恐强势压倒。
种即将要成为小白鼠的恐惧感油然而生。
可能是文阳受了惊吓，瞳孔放得过大，龚江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温和的说：“大毛，我不会让你去搞什么科研项目的，给再钱也不稀罕。我只希望你在我们家能快快乐乐、健健康康的长大。”
钱？
会给很钱吗？
文阳眼睛亮了下。
他想到了很，小柠檬的零花钱、自己变成狗之后没有人照顾的双亲……
但是如果参加科研项目，那自己就要被研究了。
想起无意中在地砖上抠出的小洞，文阳眼中的光芒暗淡了。
或许自己是和其他的狗不样——不仅有人类的灵魂，还有非同寻常的体魄。如果参加研究，秘密被揭露，被的人知道他这样奇怪的存在，不知道会有个什么样的未来在等着他。
但是不搞zhègè科研，还有什么途径可以挣钱呢？
忽然文阳就意识到，恍如隔世的如今，自己还有很牵挂。
如果有钱，那就能做很事情了！
这时候，龚江的手机响了起来。
即使是远远瞥眼，文阳也能看到龚江的手机屏幕上闪烁的联系人名字：宋涵中。
“涵中，这件事，你看就不要提了吧。”
龚江压低了声音，走到阳台上讲电话。文阳跳下沙发，走到阳台，蹲在他身边偷听。
不，光明正大的听。
“龚博士，我知道你担心什么。”宋涵中斯文的声音传来，听着很有说服力，“但，如果我们只是定期少量抽血进行培养，并且若有进行任何操作，事先定给你份单次实验操作明细知情书呢？”
文阳仰着头看着龚江，龚江不说话，低头看看它。
宋涵中jìxù耐心的劝说着：“你也是医生，知道治病救人的感受。虽然我们搞的研究方向不同，但目的都是是好的，如果研究有所成效，少人将因此获益？”
听龚江不开口，宋涵中也不着急：“大毛，我们会定慎重的、仔细的对待，切实验将建立在不损害它的健康的基础上进行。并且严格遵守保密制度。龚博士，你这边再kǎolǜ下，有空可以带大毛来我们实验室参观，我们随时欢迎。”
电话挂断了。
人狗互相对视，脑海中不约而同的闪过个念头：“去看看？”
龚江又接了几台手术，累的不行，三天后终于有了空。
文阳晃着圆圆的毛绒绒的屁股，跟着龚江出了门。
天气晴朗，适合出门的好日子啊！
闻着消毒水味，文阳隔着玻璃门往里看。
只看起来刚出生的小猩猩躺在不锈钢操作台上，黑色的毛湿哒哒的，几个穿白大褂的年轻人围着它忙碌着。
“这是采集舱。”
宋涵中笑着指实验室：“因为是无菌仓，所以你们就在外面看看好了，省得全身消毒了。”
“这是在干嘛呢？”
龚江问。
“采集脐血，做骨髓移植类药物研发用的。猩猩和人类的dna相似度高达98.77%，难得有只母猩猩产子，这脐带可不能浪费啊。”宋涵中在前头带路，娓娓介绍，“下个是培养舱。采集所得的组织对温度、营养物质的需求是不样的，在培养舱里我们分别为它们提供营养，保证其活性，方便后续的实验操作。”
在个光线比较暗的房间，文阳看见里头放着些玻璃箱。有些玻璃箱里是小时候上生物课、化学课用到的扁扁的玻璃培养皿，有的玻璃箱里面是排的试管，有些试管还发着荧光。
在实验室外头，文阳又贴着玻璃看了会，白大褂们忙忙碌碌围着显微镜和各种机器打转，看到玻璃墙外的宋涵中也就点个头。
转了圈，文阳对实验室的环境还是比较满意的。
规范、有定规模，员工也不少，初步观察下来，zhègè微光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还挺靠谱。
为了表示对环境的认可和满意，文阳欢腾的绕着宋涵中的腿蹦跶，又翻身躺在白色地砖上露出肚子，懒懒的扭了下哼唧着。
龚江笑了。
大毛平时对陌生人爱理不理的，看这样子还挺适应这儿。
“合约呢，拿来看下。”
宋涵中也笑了：“给，早就zhǔnbèi好了！”
回到过去变成狗作者:白鲸
在龚江的监督下，宋涵中安排人给大毛体检、消毒、进采集舱抽血。
因为文阳还小，次采集太血液怕对他的身体造成不好的影响，加上合约中注明的限制条件，所以每次抽血只能抽取试管。
慎重的把试管收好后，宋涵中直接叫上他的团队开了个短会，不会白大褂们就又开始忙忙碌碌的穿梭在实验室里干活了。
临别时，宋涵中右手握着龚江的手，左手拉着大毛的前爪，情深意切的说：“常来啊！”
回到家打开门，文阳就颠儿颠儿往柠檬房里跑。
这小屁孩儿，又偷吃冰激凌！
“嘘！”
柠檬捧着个小盒子躲在房间里，脸的紧张。
体重超标的小胖娃啊，让我文阳来拯救你吧！
看是他最爱吃的三色冰激凌，文阳毫不客气跳上柠檬的腿，伸爪扒住捧着冰激凌的那只手往下拉。
“不许抢我的……”
文阳得意洋洋抬起头，脸的三花儿色，咖啡色的是巧克力味，粉红色的是草莓味，白白的是牛奶味。
低头抬头的功夫，小冰激凌盒见了底。
房门外龚江喊道：“柠檬，爸爸下午有手术，你去遛下狗，顺便锻炼会儿！”
又要遛狗，哎。
柠檬丢了空盒子，往床上扑，有气无力的哼哼：“大毛，你要不自己去遛下自己吧，这么热的天，带你出门是要我命啊。”
脸上粘了冰激凌，有点不太舒服。
文阳伸着舌头舔了两下，感觉还是黏糊糊的。
好吧，抢了冰激凌，那就答应这要求，算是补偿吧。
郑重的汪了声，表示认可，文阳跑到厨房咬了块红肠，转身跳上门边的矮鞋柜上，伸爪勾住弹簧锁头拉，门就开了。
出门的时候后腿勾，门又关上了。
耶！
成功！
文阳努力岔开几根短短的手……指，象征性的比了v，跳起来拍了下电梯按钮，坐着电梯闪了。
出了楼，股热浪扑面而来。
文阳知道小区后门有片小树林，那里比较凉快，上次柠檬试验性放他出来自己遛自己的时候，他在那里发现过些好玩的家伙。
抬起头，在那不远处高高的9楼窗边，柠檬兴高采烈拿了盒新的冰激凌朝他挥手。
胖孩子，哥都拯救不了你了……
文阳迎风跑，鼻子里还能闻到脸上股浓浓的巧克力味。
经过喷泉池子的时候，文阳看水比较清澈，就伸手蘸湿了毛，映着水面擦了擦那些融化的冰激凌，又屏住呼吸把脸浸入凉凉的水里洗了洗。
贴着路边的树荫，文阳慢慢跑出小区，咬着红肠朝小树林跑去。
走过条鹅卵石路，就到了小树林附近。
踩着软软的地面，文阳低头闻了闻脚下泥土的qìwèi，绕着几棵小树转了圈。
哈，还在！
找块比较干净平整的石头，文阳放下红肠，并拢四只肉呼呼的脚蹲好，仰头四十五度角大声嚎叫：“嗷呜——嗷呜——”
叫声虽然奶身奶气的，听着不那么像狗，倒有几分大灰狼的气息。
小丛草微微动，四只白白的毛绒绒的尖耳朵从草丛里冒了出来。
文阳耐心的蹲在石头上。
小红，哦不，小白帽们，出来吧，大灰狼哥哥来看你们啦！
文阳露出个自认为很英俊的笑容。
尖耳朵的本尊，也是白白的、毛绒绒的。
只是猫，只是狗。
可能是混血儿，看脸像中华田园种，但身上的毛都比较浓密。
白狗看到乱吼乱叫的主儿原来是文阳，已经gāoxìng的开始乱甩尾巴了，尤其是看见石头上的那块红肠后，两眼猛的亮，抬腿就往石头上爬。
有着玻璃样透明发亮的蓝眼睛的小白猫，跟在白狗身后谨慎的迈出草丛，四处环顾，发现只有文阳个人，也gāoxìng的甩起了细细的尾巴。
凭文阳的眼力，很难判断眼前的俩家伙大了，看体格应该是刚成年不久，但长期的野外生活，把猫狗饿成了苗条的瘦子。
也jiùshì有毛，所以看不见肋骨。
猫和狗，似乎是天敌，总有种冤家路窄的感觉。
以前文阳直这么认为，不过现在事实告诉他，猫和狗，也能成为伙伴。
小猫的白色绒毛已经有些脏了，鼻子这里还有块污渍。爬上石头后，小白猫就蹲在红肠边上狼吞虎咽的吃起来。
白狗静静卧在边上，伸着舌头呼呼喘气。面前的红肠只吃剩下半了，嗅着飘出的肉香，口水流得滴答滴答的，它却还是忍着不动。
或许白狗比小猫要大几个月，所以尽量让着它吧。
文阳在心里默默给它俩取了名字。白狗年纪大，就叫大白，小猫年纪小，就叫二白。
终于小白猫停了下来，掸长身子伸了个深深的懒腰，肚子那儿已经变得圆鼓鼓的。
看了眼吃饱后舔毛的猫，大白起身子，三口两口就吞下了红肠，对文阳温柔的呜呜着。
文阳想了想，轻轻拱了拱猫狗，跳下了石头，在边抬头等着。
zhègè小林子虽然不大，但是还是有些去处的，上次在东南角最大的那棵树附近，他曾经看到过个小小的池塘。
小白猫身上有点脏了，不知道会不会有寄生虫什么的。
带他们去小区喷泉池子那里洗，是不可能的，喷泉池子就在小区正中间，四面绿地和健身设施，常有邻居们在那遛狗锻炼，水池喷水的时候还有小孩来玩。
要是他带着脏兮兮的猫狗去洗澡，指不定少人有意见呢？
于是文阳领头，小猫第二，大白殿后，仨小伙伴排溜儿长队二往小树林深处走去。
期间二白因故（草地里的虫子、不知道哪里飞来的蝴蝶等等等）掉队数次，队伍磕磕绊绊终于到了池塘边。
二白已经在那棵大云松树干上磨起了爪子，对猫来说，吃饱以后打打滚、磨磨爪子、舔舔毛什么的，是最舒服不过的日常了。
大白也找块太阳晒不到的地，趴着假寐。
文阳走过去，犹豫着要不要叼住小猫脖子把它提到水里去，想到宋涵中给他体检后满意的跟龚江说“你家大毛很健康，不像有的猫猫狗狗都是寄生虫”时，打消了zhègè念头。
连拱带推，推推搡搡的把二白搞到池塘边。
二白圆溜溜的蓝眼珠子睁的老大，喵呜叫着想远离这大滩水，还对刚衔食来喂它的文阳喷起了气。
猫怕水，是本能。
文阳有点不耐烦。
老子是为你好，你还磨磨唧唧的？给我下去！
不由分说，个圆润的大巴掌甩过去，二白惨叫声跌入水里。
几只水蜘蛛受惊，刷刷的跳开了，二白在不大的池塘里使劲扑腾着往岸上游。
这姿势不错。
文阳发现其实不论猫猫狗狗都天生会游泳，招狗刨，游遍天下啊！
每当二白快游上岸，文阳就伸爪和对方拍，推——我推推——
于是二白又荡回水里……
扑腾了会，起初那种凄惨的不得了的惊惶神色也慢慢从二白脸上消失了。大白似乎觉得游泳是个不错的饭后运动，跑来在池塘边围观了会，也噗通跳进水里慢悠悠的游了起来。
没有沐浴液，文阳觉得很难把猫啊狗啊这种有着浓厚毛发的动物洗干净。
不过这也算聊胜于无吧，泡泡水，洗掉点灰和跳蚤什么的，也是好的。
当二白第n次游回岸边，文阳没有再阻拦它上岸。
时间差不了，游太久，可能会脱力的。
大白二白在岸上甩水，文阳找了块比较干净的林荫地，卧着远远陪他们在正午的太阳里晒了好几个钟头。
不得不说二白脾气还是挺好的，刚才文阳推它下水的巴掌之仇，在晒干毛后就忘到了九霄云外。
看着太阳已经没有之前那么毒了，文阳和两个小伙伴碰了碰鼻子道别，踩着小步往家跑去。柠檬妈应该快要回家了，上午去微光生物签搞科研的卖身契，又玩了下午，休息下正好等开饭。
比较不幸的是，坐电梯的时候碰到了王老头。
这次没有柠檬给他挡着，文阳觉得王老头油腻腻的手亲热的在他nǎodài上停留了差不有个世纪那么长，几次张嘴想要咬口，想想又闭上了。好不容易电梯到了9楼，门开文阳就窜了出去。
柠檬宝、麻麻快开门！
放我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