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朝大老板作者:李四叹花
就在同天,三月二十六日,苏游还在未知的山林中为了寻找儿子焦头烂额时,离他三百里外的长安城中,有人却因为闲得蛋疼而没事找事。zhègè主儿似乎提前知道了将要到来的夏天会是历史上最热的季。于是他早早zhǔnbèi着要往离长安城西三百里外的仁寿宫避暑。
或许,zhègè时候我们应该为时间轴的中心定个点;事实上,苏游很快会知道这年是仁寿四年,西元604,岁在甲子。而那个要去仁寿宫的主儿同时也是大隋至尊杨坚,我们还能quèdìng点,在这之后的不久,他将获得隋文帝的谥号。
关于仁寿宫,我们可以从大书家欧阳询的《九成宫醴泉碑铭》中以斑窥豹,这四年前建造完成的仁寿宫将在二十四年以后改名为“九成宫”,而将在改名时刻碑的欧阳询此时刚被隋主拜为七品太常博士,主祭祀之职。
关于甲子的说法,《易经》说:“元复始,岁在甲子。”又说:甲子主兵主祸,甲子是大凶之年,大宅之年。而汉末黄巾贼则号称“岁在甲子天下大吉。”对了,前面还要来上这么句:“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隋主兴致勃勃,但却并没有gāoxìng久,个令人讨厌的声音响了起来,“是行恐銮舆不返。”换成现在的话jiùshì:“这次恐怕主上出去以后就回不来了。”这是个瞎子的声音,但是,请不要轻视那些呆在皇帝身边的身有残疾的人,就像永远不要轻视图书管理员zhègè神秘的职业样。
如同传说中的“半仙”,他也是个江湖术士,也有手令人叹为观止的绝活,——用手指摸字读书。记载他这项本事的史书大概离竹简已经很遥远了吧,就算是他摸竹简认字,大概后世那帮传说中的赌神赌侠在他面前只能跪下唱《征服》。
当然,以上某些部分只是扯淡,如有雷同,纯属有意。
据《广清凉传》载:释神赞,俗姓卢,不知何许人也。或行孤洁,好求访圣迹,不惑之年,来诣台山,礼竭菩萨,住华严寺,清凉岩间,禅诵为业,众推高德……zhègè释神赞,jiùshì前面所说的那个瞎子术士,史书上的名字为章仇翼,至于俗姓说,皆拜杨广所赐,此是后话。之前太子杨勇闻其高德,便请他下山相助,翼掐指算,已知杨勇没什么善果,于是对朋友说:“吾拘逼而来,不知所税驾也。”几年以后,杨勇坏了事,废之而立广,章仇翼却因为隋主爱其才而留在了身边。
爱才归爱才,蓦闻如此荒诞的断语,大隋之主也是虎躯震,心里虽为这瞎子的远见左右为难,表面还是不能让他乱了军心,于是果断呼叫侍卫过来,把章仇翼投入牢房之中,zhǔnbèi等到避暑回来后再杀了zhègè妄人。
看到这的时候,我们不得不惊讶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大约在章仇翼妄言天命之前的千二百年前,曾经产生过个“景公食新麦”的典故,zhègè景公说的是晋景公,因为大病缠身又常做噩梦,于是桑门大巫断言:“恐君之病,难以尝新麦也。”及到六月,新麦下来,景公命人舂之煮为粥,宫人屠岸贾恨桑巫言赵氏之冤,谗言进于景公,景公招来大巫,责曰:“新麦在此,犹患不能尝乎?”斩完术士,麦粥也已端来,景公欲取食时却突感腹胀欲泄,及如厕,却立脚不稳而坠入厕中淹死……
隋主未曾读过zhègè典故,却毕竟也算个英主,此时虽然暴走,临死前却其言也善,“章仇翼,非常人也,前后所言,未尝不准,吾来日道当不返,今果如此,尔宜释之。”杨广边点头边算计着那个瞎子术士,随着大赦天下,便把他留在了身边。
而这天,是六月初四,二十二年以后的同天,也有次大赦天下,但让人记住的确是那天清晨发生在京城内城门玄武门的流血惨案,早朝之前,秦王李世民与天策府将士用非常手段解决了同胞xiōngdì太子建成和齐王元吉,进而兵谏于陛下,迫皇帝逊位,退为太上皇。——当他们用水洗刷干净玄武门广场的鲜血以后,不过半天的时间京城的街道就huīfù了太平,许年以后,老bǎixìng们只记得那天是贞观之治的开始,至于血案,谁会在乎呢?
史书上,记载那天则为,六月甲子。
此时隋主的大赦天下,显然有些莫名其妙,他似乎已经知道了自己命不久长,于是与来探病的文武大臣握手道别,四十天以后,他获得了“文”的谥号,史称“隋文帝”。
儒家学派在封建政治中项最煞有介事的文字游戏,jiùshì“谥法”。大人物——不论他是帝王、贵族、大臣,逝世之后,依据他生前的功业事迹,给他个恰当的谥号,用以表示不同凡品,小民没有资格享受谥法的荣誉,有些知识分子实在忍耐不住时,偶尔也给他所尊敬的人个谥号,比如十几年后辞世的“文中子”王通,但只能称为“私谥”。谥号不见得全是美称,也有些是恶称。希望当权派畏惧身死之后的恶称,而不敢有恶行。不过,结果却大出yì;,死者即令坏蛋加三级,儿子登基后,谁敢提出恶称?刘彻便是个例证,夏侯胜只作温和的反对,便被逮捕下狱。所以,只有名不副实的美谥,而没有名实相副的恶谥——当然也有,那些亡国之君,只好由战胜者和革命成功的人摆布。
又说“谥者,行之迹。是以大行受大名,细行受细名,行出于己,名出于人。”根据谥法,“经纬天地曰文,道德博闻曰文,学勤好文曰文,慈惠爱民曰文,愍民惠社曰文,赐民爵位曰文”,文帝能得“文”谥,可见其生前“居功至伟”。历史上能得“文”谥的皇帝并不,文景之治的汉孝文帝算个,魏文帝曹丕算个,唐太宗李世民算个,明成祖朱棣也算个……——但最出名的大概只有汉文帝与隋文帝了,这少也能看出两者的能耐,这谥号可谓名不虚传了,可是这几个人差不都有个共同点——帝位的获得基本属于“名不正言不顺”。
据传曹操生前就希望死后能得“文”谥,却偏偏不能如愿;有趣的是,隋文帝本以为自己会得“武”谥的。这足可表明好死不如赖活着这话的正确,生前干什么都是可以的,可是死了,就得让人盖棺定论,别人给予你什么名号可就由不得你了。
当然,以后自然只是种最理想的说法,大行皇帝想要得到个稍微响亮的谥号,要么累死累活地展现自己所有的能耐,要么尽量保证下任皇帝是你自己的后代。而根据传统,是“子不言,父之过”的。历史车轮碾压之下,史官早已没有了“左记言,右记事”的刀笔,史书上的历史只是皇帝愿意看到的历史罢了,史官们的工作则的是为了手中的那个铁饭碗,此时的史官,如果能够在死后能面对董狐,不知做何羞愧之举呢?
同年,当了十九年亡国俘虏的陈国后主叔宝病死,善终于家。之前,许南朝权贵以应有的尊严迎接杨广入主邺城时,陈后主及其两个宠妃却被发现藏在个枯井中,他们不光彩地被拖了出来,然后被带到了大兴,文帝难得对他们给予了宽大处理,而陈后主却没皮没脸地向前者要官做,杨坚自然只是笑置之,而杨广显然没有父亲hòudào,他给了zhègè以《玉树后庭花》闻名的死者追赠了大将军、长城县令以及个“炀”的谥号。
按谥法,“好内远礼曰炀,去礼远众曰炀,逆天虐民曰炀,好大殆政曰炀,薄情寡义曰炀,离德荒国曰炀”,而十四年后,报应不爽,当他被宇文化及绞杀之后,唐主李渊给他的谥号也是zhègè“炀”字,至于他同时得到的窦建德谥的“闵”,其孙杨侗谥的“明”都没有叫开。历史上,我们只记得他是个好大喜功残暴不仁的暴君。
同年,经学家天文学家刘焯刘士元同志给隋主杨广献上了最新科研成果《皇极历》,当然,官方的说法应该尊卑有序,史书应该是这么记载的:“隋主得刘焯所献历书,弃而不取。”在皇极历中,刘焯给出了个十分精确的天文数据,提出了黄道岁差的概念和数值,并驳正了张胄历法的错误,可惜的是这并没有得到初登大宝的杨广的重视,因为那时候他正为弟弟杨谅头痛不已,但我们从皇极历中可以记住个词——四舍五入,显然,这在数学史上是个少有的发明创造。那么,或许,我们可以在刘士元同志的名片上再印上几个诸如“科学家”,“发明家”之类的头衔。
隋朝大老板作者:李四叹花
这是我的第次上架。
这也是我的第本书。
上架的书似乎都有感言,据说,这是传统。
于是,我也dǎsuàn感言几句;但在我想来,这又是我的自言自语罢了。
写到这的时候,我感觉有些莫名的心痛,我发誓这绝非无病生吟。
其实开始写这书的时候,我或许该有无人问津的觉悟了,因为开书的时候我想写的并非小说,而是游记。
每个写历史的人,最大的愿望便是还原历史,或者在书中的历史中走上圈。
我最初的想法,便是让自己化身为小说的主人翁去见证那段历史,顺便,也植入些自己的治世理想。
尔后,这书莫名其妙就提上签约的日程。
期间,我的责编南征与我谈了许,我也由此懂得了网文创作的些注意事项。——感谢我的南大~
已是四个月前的交流,此时历历在目。
南大彷如湘云宝钗,;地劝告道,“你还是改了罢。”
但我却像所有新人样自我感觉良好,自然也如宝玉般点头答应,却仍是坚持自己的套。
创作的艰苦,无需言;个中滋味,冷暖自知。
往事不堪回首,写文又何尝不是如此?写到三十万字以后,我甚至都不敢看前面二十章了,但换个角度来说,这又何尝不是说明我在进步呢?
只要能越写越好,我愿足矣。
说实话,这本书我从未想过有上架的天,当我看到书上加v的时候,我第时间是上q,想问问我的南大是否加错了。
因为我还好几个推荐位没经历过呢,比如封推啦品书啦风云啦什么的。
很遗憾,他没错,错的也不是我。
网加的v,或许是ānwèi我写了六十万字:)
既然网有了意向,我若是固执不从的话,或许我永远都得不到那些推荐机会了。
矛盾啊。
之前,看到没什么点击的时候,我老这么ānwèi自己:读历史书的书友都比较羞涩,他们轻易不上号不露脸。——zhègè,难道是我语成谶?
上架,或许真正检验出是否有书友在读吧!谁知道呢?
隋朝大老板作者:李四叹花
“要有光!”
苏游在噩梦中挣扎,狂乱地喊着神当年无所事事时说出的三个字,却并未从梦境中醒来,但似乎新生却理所当然地开始了,如耶和华的创世神话。潜意识里苏游只是想摆脱梦境中的苦难,他愿意如同西方大神样翘起二郎腿只管念动咒语,而不是身体力行地亲自操起板斧将混沌分为二。
或许苏游真是个具有想象力的天才,当梦到盘古开天劈混沌的时候,他忽然感受到了饥饿;不过,相比于混沌,他钟情米粥。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被饥饿折磨得从梦中醒了过来。
此时的太阳很好,他正要解掉身上的束缚从大树上回到地面时,却有只美丽的小鹿进入了他的视野,而小鹿的身后是匹穷追不舍的饿狼。
落日的余晖中,场生死竞速在不远处的山梁上正在上演。
如果时间可以在zhègè画面定格,苏游倒可以将之命名为“逐鹿”,画外音当然会显得加沉重,——逐鹿总与天下相连,鹿死谁手在鹿而言却并无区别。
“苏云帆……苏云帆……”
苏游又想起了已经离开自己两个月的儿子,但他的呼喊哪怕声嘶力竭,却得不到丝回应。
此时,山无言,天地亦是bsp;mò。
苏游呼喊着孩子的名字,最后终于无力地跪倒在这没有人烟的山顶上。
疲累之后记忆慢慢变得清晰,苏游又想起了两个月前所发生的点点滴滴,——最后次和儿子分开的地点是个他们计划了很长时间才去游览的shāndòng,他们进洞大概半小时的后地下河突然涌动回流,苏游当时并不敢quèdìng这是地震还是附近哪个秘密基地在实验核爆炸。
当他被水流卷入河中时,儿子的呼喊声时回荡在洞中,但他无从知道这之后所发生的切。——或许,在他落水后儿子在岸边无所适从;又或许,云帆也义无反顾地跳了下来?
苏游摇头甩开了思绪,再次极目远眺,却发现北面山势绵延之后的景物似陌生而又熟悉。两个月的野外求生,苏游在山中碰见了无数次危险的猛兽,经历了好几次死里逃生;可是快要走出大山时,他却害怕碰见人,害怕碰见那些如同他想象中的人类。
山林中众的大型野生动物以及到处可见的参天古木,使得苏游直以为自己是在梦中,而他的心里对周围的环境有了自己的bsp;bsp;,并且zhègèbsp;bsp;越来越接近现实,那jiùshì——他穿越了!
“定要找到儿子,定。”苏游给自己打了打气,紧了紧手上自制的弓箭,谨慎地提防着可能出现的野兽,以及可能出现的人。最近这几天苏游已经少发现了些人类的足迹,可他复杂的生活经历让他了些忧患意识,他把所有刚jiànmiàn的人首先想成是个坏人。
人间四月芳菲尽,初夏的山间,低矮的野枣树上已经开满了“故事里的小黄花”,而苏游在有惊无险中经历了寒暑四时,他不只次四十五度角望向天空寻找那明媚的忧伤,但他的眼泪早已流尽,即便山谷中的翠竹都已开花。
“那么,怎么开始呢?”
带着zhègè问题,苏游向着北方又走了三天,这才终于有了点脚踏实地的感觉。
此时正是落花时节,又像是葬花的天气,此刻的苏游欣喜地感觉到了那久已远离的人气。不远处的道途上的是泥泞,而不是他熟悉的柏油或水泥,这又使得他了些穿越者的觉悟。
尽管之前与朋友对穿越有过讨论,但他是从不愿意附和的,来是因为相信能量守恒定律,你想你要是穿越到古代了,那古代是不是必须死个人?如果不,那穿越者会不会变成那只蝴蝶的翅膀,带动片汪洋?而根据逻辑学推论,后世的人可以从史书上读到zhègè穿越者。
结论是,穿越者唯的出路jiùshì没有出路,即“默默无闻”地孤独老去……
虽然苏游对于zhègè已经quèdìng了的dáàn忐忑不安,他还是希望儿子也同样穿越了过来,希望他们父子两终有相聚的天。或许,这也是支撑他在渺无人烟的林海中穿行了两个月的动力罢。
苏游正不知何去何从之时,忽闻人声由远及近,他在迷失了两个月后终于第次看见了人,看见了那些他想象中的人。
“果然是穿越了!”——苏游终于悲喜交加地做出了结论。
官道上是几个古装打扮的文士,腰悬宝剑,鲜衣怒马。苏游只能猜出这是宋以前的装扮,因为宋以后朝廷开始重文轻武,所以宋朝以后的书生是不屑于配剑的。尤使苏游奇怪的是,他竟然能把他们的对话听得清二楚,而此时他们的距离已经超过了二十米。
“仲淹这开馆授徒的棋局实在高妙,我李密自愧弗如啊。”说这话的士子声音最为雄壮,身形也最魁梧,但看他的脸色,显然心口不。
“玄邃太谦了,兄之自免官闭户读书,不也在下盘很大的棋吗?”说这话的人胡子最长,身形瘦长,有双细长的丹凤眼,脸上的风霜之色足可看出他是三人中生活经验也最为丰富的人。
剩下的人年纪最小,只是认真听他们说话,不时才见缝插针参与进来。
三人正随性地聊着人生与理想,却见个中年汉子骑着马过来,他的身后却是几辆马车和二三十护卫,色都着玄黑甲衣。当先那汉子生具女相,大热的天里竟然身着铠甲,看着却是英武不凡。
“宗兄,不想在此相遇,别来无恙?”几个书生避在路边,最魁梧那书生本与刚来的武将是旧识,两人不免yīzhèn寒暄,四人又是相互引荐。
而苏游终于也在他们的互相引荐中猜到了眼前四人的来历,刚来的武将大约是曾经“锦屏射雀”的李渊,而辞官游学的则是“牛角挂书”的李密了,这两人不仅仅是口头上称“宗兄宗弟”这么简单,细考之,两人都同出于陇西李氏,但因正庶之别,李渊始终压了李密头,并且,许年前直是以李密那支为耻的。
苏游胡思乱想番,以粉丝见偶像的心态默默地把两人相互比较起来;相比于二李,旁边两人在历史上也留下了浓墨重彩,身形瘦长的竟然是房乔房玄龄,而那最年轻的英俊书生则是杜如晦杜克明。
“房谋杜断”这四个字再苏游脑中闪而逝,他想着要去与他们结交,却发现了身份的尴尬,人家是鲜衣怒马的高门大阀,自己算什么呢?士农工商个不占,自己哪怕连野人都算不上!
苏游自伤自乂的时候,道上的四人已经挥手作别,虽然不带走半粒尘埃,却在他的心上留下片阴霾。
李密已经去远,房杜已经去远,去向了那个宏伟壮丽的都城长安。
李渊也已去远,他也像是个过客,从扶风到了长安,又从长安走向荥阳。
可是苏游呢?他又能去向何方……
隋朝大老板作者:李四叹花
李渊等人的相聚离开虽然只是苏游流浪生活中的个小小插曲,但他却由此看到了生活中的迫切,他如今要做的并不是要找寻儿子,而是先要活下来,——最主要的,他需要套衣服,或者说是个适合于zhègè时代的身份。
老天爷实在是给他开了个大玩笑,从此他要为生存而斗争,从此亲情变成了奢侈。
“我去你大爷的穿越,我去你大爷的手机!”苏游怒吼着把伴随了他三年的诺基亚扔进了路边的河中。当手机划过条优美的弧线落入河中的时候,苏游的眼泪也随之流了下来,但他很快握紧了拳头,他知道想要有所得,必先有所失。
苏游随后又用石头沉掉了背了六年半的背包,那里面包含着他的钢笔和便签本。
如今苏游的身上只有块手表、枚黑钻石戒指以及把锰钢匕首和包生葵花籽,前面那几样都是苏游必要的装备,那包葵花籽却是儿子最喜欢吃的东西,也是儿子苏云帆留给他的最后念想。
苏游扔掉了许身外之物,却实在没有勇气脱掉最能代表他身份的那套衣服,但他相信自己离脱掉这衣服的时刻不会太远。至少他现在有了计划,个去附近农庄偷衣服的计划。
但他的计划很快就因声孩童稚嫩的呼喊而胎死腹中了。
“打雷啦,下雨收衣服了!”
“打雷你妹啊!收衣服你妹啊!……”苏游愤恨地向天空竖起了中指,但骂归骂,他看着大雨将倾,还是第时间躲躲闪闪地朝小村庄外的处破败小屋走去;按乡村通常的习俗,那处应该是个土谷祠。
“住!”苏游正探头探脑地要进入那破屋时,却听到声低沉的呼喝,如同命令般。
“啊,我只是路过的,想来此避雨。”苏游仔细看时才发现门边着两个身着军装的壮汉,随着其中人的呼喝,他们的手已经紧紧握住了刀柄。
苏游很自觉地举起了手,随即又把那自制的随身带了将近三个月的弓箭扔到了旁,这场景就如同后世那些犯罪分子遭遇了正义的力量样。
“避雨?你哪来的细作!”两人听苏游说得轻松,却并不敢大意,他们有些紧张地握着刀很快形成了对苏游的前后合围,显然是因为苏游这身怪异的装扮给他们带来了震撼。
“老八,废他妈那么话干嘛?先把他给绑了。”苏游前面的那个留着小胡子的壮汉对后面人下了命令,苏游甚至从他的话中听到了紧张中夹杂的兴奋,他也就此意识到了自己此刻已经被坐实了的奸细身份。
可是,反抗吗?苏游没能在自己身上找出半分胜算。
“跪下!”老八声呼喝,随即脚向苏游腿上踹了过来;苏游没想到攻击来得如此之快,他竟然来不及fǎnyīng就被踹了个狗啃屎,看着离自己只有几厘米远的双鞋子,他的心中充满了愤怒与屈辱,但他却不能把这愤怒和屈辱表露出来。
“装他妈什么呢?跪好了!”胡子抬起了脚,鞋面已经触及了苏游的下巴。
苏游的鼻子中立时传来了种牛皮特有的异味,他却不得不警告自己“好汉不吃眼前亏”,随即跪正了身子装出副胆小怕事的面孔。
“貌阅有吗?把貌阅拿出来。”老八从后面揪住了苏游的长发,后者发现自己穿越后,曾经为自己的直习惯于留长发而欣喜,但此刻他的长发却变成了让人随意抓住的小辫子。
“貌阅?”苏游低语了句,他很快从zhègè词语里猜到了这或许是诸如身份证暂住证类的东西;但自己只是个外来户,个所谓三无人员罢了,哪有什么貌阅?
“有,有……我找找啊。”苏游第fǎnyīng还是做出了原本有这貌阅的样子,接下来的动作则为了表明自己这貌阅确实是最近才弄丢的,直到现在才发现罢了;但显然眼前这两人并不是刚从警校毕业的实习生,所以他们此刻看着苏游的眼光就如猫戏老鼠般。
“装!你就他妈给我装!”当苏游做出因为努力寻找无果后的沮丧表情时,胡子嘲笑着个窝心脚踹了过来,苏游想要躲开却又是不敢,况且他也并不定能躲开这突如其来的脚。
“嗯。”苏游向后倒去,发出声闷哼,有些后悔自己开始的束手就擒,如果当初自己转身逃跑的话,或许结果不会如此;他又有些后悔自己跑来zhègè破败的祠堂,如果自己再隐忍两天的话,偷到身衣服应该不是什么大事……
可是,如果永远只是如果,而历史永远不相信什么如果,所以他现在要做的只是想出对策,或者骗过他们,或者暂受这耻辱,等待机会再逃出生天。
“没貌阅是吧?你很快会体验到没貌阅的兴奋的。”老八在苏游向后倒去的时候闪过了边,这使得苏游的后脑直接撞到了门槛上,鲜血伴随着疼痛在他的后脑汇聚成了个小包。
“算了,审讯不是咱们分内之事。”胡子显然也不想做无用功,直接拿出绳子绑住了苏游的手脚,绑完了之后又开始翻苏游身上的东西?
“这是什么?金光闪闪的,真心不错。”老八第时间摘下了苏游的手表。
“这匕首……咱们今天发了。”胡子抽出了苏游的匕首,轻轻挥就就断了根大拇指粗的小木棍,说完这话又意味深长地看着苏游的双眼说道,“看来是条大鱼。”
“长官,这些东西都是我家主人,我只是个不体面的小偷罢了。”苏游看着胡子那不怀好意的眼神,赶紧含糊不清地抛出了刚杜撰出来的最新身份,虽然他以前对小偷不屑顾,但如今他却不得不避重就轻地选择做个小偷。
“小偷?盗贼?有趣。”老八围着被捆成了粽子的苏游转了半圈,不由得笑了起来,苏游方面大耳,皮肤白净,怎么看都不像平常抓到的那种面黄肌瘦满脸猥琐的家伙。
“有点意思,hāhā。”胡子看着苏游那无比真诚的眼神,还是不由自主地又是脚踹到了苏游的胸口上,踹完之后他还无比后悔地检讨自己道,“爷们平常极少出手打人,可是你,为何长得如此欠抽呢?”
“算了,二哥,咱们弄点吃的吧,天也快黑了。”老八摇了摇头,他虽然对于苏游的来历也充满好奇,但肚子咕噜咕噜的抗议声使得他无暇顾及太的事情。
“有什么好吃的?无非是蒸饼就咸菜。”胡子嘟囔了声,手已经离开了刀柄。
“你看这是什么?”老八说着话,竟然掏出了个酒葫芦。
“酒?你小子行啊,出来巡逻的时候竟然带着酒!还不快给哥拿过来。”老二先是脸义正言辞,说到后来却变成了霸道无赖,这与他道巡逻的老八显然直是被他压迫惯了的,或者说,他私藏着葫芦酒也并非没有讨好老二的意味。
两人也不管苏游,先是整理出了处可以坐卧的地方,随即又点起了火堆以作照明,然后便从包袱里面拿出了馒头咸菜等各种吃食,这使得苏游不断地噎着口水,他已经整整天都没吃过东西了。
“大哥,能给小的点吃的吗?”苏游感觉嘴唇发干,屋顶几处地方不时有雨漏下,但他却终是无法喝到滴,此时与其是想与两人讨些吃的,不如说是苏游想跟他们搭讪罢了。
“你小子,好好呆着!我们都不够吃的,怎能匀出给你?”老八听到苏游的哀求,不耐烦地断然jùjué,但显然他这话不尽不实,散落在地的几个咬过的馒头已经深深地出卖了他。
“好吧。”苏游;地应了声,开始养精蓄锐。
雨直下,气氛不算融洽……
时间便在这两伙莫名其妙地相遇却天生就该是仇人的人中慢慢地向前滑行,直到语慢慢停了下来,直到火堆也慢慢熄灭下来。
当黎明就要降临之前,苏游看到了最黑暗的时刻,他却用这黑夜给的眼睛,去寻找光明。
苏游默默地吐出了含在口中的戒指,zhègè戒子在他知道自己将要被捆绑却又被踹倒的刻,他以快的速度脱了下来含在了口中,可笑的是眼前这两个家伙虽然检查得仔细,虽然连他的屁股都已经看那过,却想不到他的口中含着枚镶着黑钻的戒指。
苏游终于割开了他手上的绳索,接着又割开了捆住双脚的束缚。
如果他此刻想要走了之的话,大可扬长而去,但这并不是苏游贯的风格。
他借着火光轻轻地摸到了两个喝完酒的败类身边,抓起了他们随意扔在地上的把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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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在手,天下我有!
用刀杀人当然霸气无比,但苏游却还是选择了自己那把锰钢匕首。匕首很锋利,苏游拔出匕首的那刻突然想到了他第次遭遇野猪的场景,最后的结果当然是那头凶残的野猪死在了他的匕首之下,就像将要死在他刀下的老二。
充满愤怒的刀,重重划过。
喝完了酒熟睡中的老二只来得及发出声闷哼,随即他动脉上喷出的血便溅向了苏游的脸。血腥的滋味使得苏游获得了难得的兴奋,他的匕首再次往老二的脖子上挥去。
“二哥~”老八听到老二临死前的闷哼,顿时从睡梦中惊醒过来,但他的惊讶没能持续久。
“二你妈的哥!”苏游早就想到过要jiéshù个人的生命不可能做得无声无息;此时见老八被眼前的场景吓住,他哪能放过这最好的出手机会?
长刀就此出鞘!
“啊……”老八声尖叫,他甚至都来不及坐起来脸上便被劈了刀,而伤了他脸的这把刀曾经陪伴了自己将近二十年。
“啊你大爷!”苏游又是刀奋力地往他的脖子砍去。
杀戮就此jiéshù,黎明也在这刻降临大地。
苏游用满是鲜血的刀支撑着身子,他不愿就此倒下,即便他已耗费了太的精力。因为他接下来要做的事还很,比如说制造虚假的第现场,比如说摸尸体捡bǎobèi
苏游用刀支撑着自己,先是喝了口酒葫芦中的残酒,又在地上捡了几个被咬过的馒头补充了下体力,接下来当然是最令人兴奋的摸尸体时刻了……
不过苏游很快就发现这现实与游戏毕竟是不同的,这两个兵痞竟然半文钱都不带在身上,显然他们已经可以凭借自己兵痞的身份不用带钱也可横行乡里了。
搜索了半天,苏游能够获得的最有价值的东西也就只有老二包袱里的套干净衣服了,显然这套衣服是老二为了充门面的时候穿的,就像职业女性的套裙,就像业务员的那套西服。
苏游随后制造了个虚假的第现场,又拿回了属于自己的东西。
接下来要做的当然是毁尸灭迹,最好的选择当然是把火。
“就让那过去的切在这火光中jiéshù吧!而我,终将浴火重生!”苏游最后再看了眼火光漫天的破屋,终于不再回头,就此决定迈出来到zhègè新世界的第步。
向西!路向西!
苏游并没有什么目的,只是要朝着个方向qiánjìn,因为他知道长安就在西方,而zhègè时代是隋朝,隋朝的都城便是长安。
只是,如今当朝的皇帝是谁呢?杨坚?杨广?
苏游从小村庄走上大路的时刻又开始为自己没有貌阅而发愁了,作为个连“貌阅”都没有的黑户,谁知道什么时候就被人黑了去?那样虽然不用再战战兢兢地混日子了,可是万儿子还活着呢?
想到儿子,苏游终于又对未来充满了信心;或许自己不知如何寻找儿子,但他还有条路可走,那jiùshì在zhègè世界里面闹出点动静,让儿子来寻找自己好了。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苏游时又想到了牛顿定律。
苏游正在为许现实问题困扰的时候,却听东面有大队的人马由远及近。
“或许我可以这么做。”苏游终于下了决心,再次收拾好自己的行装,特别是把那把锰钢匕首藏到了袖子里以防不测。不过,当苏游装作不胜脚力而躺倒路边而马队快速奔近之时,却有了些许后悔。
无所有的自己发家致富靠碰瓷虽然是个不错的选择,但要是不小心踢到钢板怎么办?zhègè时代的人讲不**律?有没有人道主义呢?可别到时候马车撞伤人后,看见车下的人没事,人家再来回碾上那么两三趟,自己可找谁说理去?
苏游患得患失时,车队很快在他前面停了下来,个小厮móyàng的先下了马,在苏游周围查看了番,得出了苏游中暑的结论后迅速向马队的话事人做了报告:“公子,有个体格健壮的士子,只怕是中了暑。”
听到那个公鸭嗓子似的声音这般叫喊,苏游却如同听到天籁,终于暗自松了口气。
“是吗?估计是日头太大了,把他救醒,然后捎他程。”zhègè回答在苏游听来显然加悦耳;只是这话才刚说完,个不和谐的声音却响了起来。
“殿下,属下以为事不如少事。”
“就这么定了,我也想休息下。”车里的王显然不是那么容易纳谏,可是也很平易近人不是?至少在下属公事公办之后,人家也并没有称孤道寡嘛。
苏游感觉有人掐了掐自己人中,随即又是捧水浇到了脸上,他不知道这是不是有效的治中暑的方法,却也配合地不再装下去,下意识地喊了声“水”,直到口里灌下了两口水,才有气无力得说了句“谢谢”。
那小厮却道,“要谢只谢我家王爷,不是殿下的善心,只怕足下已是小命不保。”zhègè小厮说话文绉绉的,让苏游听来却有些不舒服,——虽然你丫救了咱是不假,却也不能如此“卖乖”好吧?只是自己能做什么呢?恩将仇报吗?
“谢殿下jiùmìng之恩,小民定当涌泉相报。”苏游终于还是开了口,这是场面话,说得再是堂皇亦不用交税。
“真说得口漂亮话!”连王爷的小厮也感叹。“那么,却不知你有何能耐?”
“这……”苏游边算计着,好像自己还真没什么本事,现实生活里自己不过是个混子,无非是写点小文章搞点小照片混生活,可是这些技能来到隋朝能做些什么呢?或者,显摆下最近才上手的弓箭技能?文,不能安邦,武,无以定国。
“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天文,地理,医卜,星象……这些都离我很遥远。不过,所谓‘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要是说到术算,在下要是称天下第二的话,大概无人敢说第吧。”苏游坐在地上,脸的傲气,前半句把众人吓了跳,众人“哦”了句以表嘲讽后,又听说他自封天下第,都是脸的不信。
“术算……”那殿下听苏游如是说,却皱起了眉头,牵扯到数字啊什么的,那jiùshì账目,jiùshì财务问题,这就不仅仅是专业问题了,最重要的还是安全问题,财务和老板,只能是自己人。“正好本王也对术算有些兴趣,既是足下精通术算,可否为在下解惑?”
说着话,车帘轻启,苏游所见之人衣着不算华丽,尤是张胖脸是和蔼可亲平易近人;苏游听他说话客气,由不得不点头答应,只是嘴上连称“不敢”。
于是车队jìxù行进,苏游在双腿劳累了两个月后,终于可以在交通工具上jìxù旅行了。尽管苏游现在搭乘的是货车,但也无碍于他坐在副驾上与司机指点江山,激扬文字。不会,却见刚才掐自己人中的小厮拿来了张宣纸,上面写着两行字:“竹高原九尺,末折着地,去本三尺,问竹现高几许。”
苏游微微笑,直接写了个“四尺”。当然,在两人的惊讶声中,苏游做了解释:“这题的原意,是把竹子与地面看成个直角三角形,用勾股定理即可解得。勾股定律,亦即商高定律也,顾名思义,早在三代之初就已被人发现,离现在大概有两千年了。”
苏游说完,两人才恍然大悟似地使劲点头,而苏游通过搭讪,也知道了这位喜欢术算的年轻王爷竟是太子杨广的次子杨暕,此人生于开皇五年,细算来已经年近十八,封豫章王,官拜扬州总管,沿淮以南诸军均归其辖制。
而刚才掐自己人中的小厮则是齐王的贴身长随尚德,尚德其实个宫人。——也jiùshì后来人们口中的“太监”,但如果真要掉书袋的话,太监算是高级宫人,就像和尚是高级佛教徒样。
“仁寿四年?”苏游喃喃自语,重复着他所听到的年号和今年的纪年,他所知道的是,这年在历史上非常吊诡的年,因为在这年中,隋文帝离开了尘世,而杨广以种不太体面的方式继承了大统。
至少,正史上没给杨广什么好脸色,尤其是那非常怪异的权利交接方式。
那么,历史的真相又是什么呢?
隋朝大老板作者:李四叹花
不会,尚德又拿来了第二张宣纸,上面写的是“鸡兔同笼”的问题:“鸡兔同笼不知数,三十六头笼中露。数清脚共五十双,各有少鸡和兔?”
苏游只微微笑,用笔在自己的本子上列了两个方程,不到半分钟就解出了dáàn,不过这次却不用他解释,车夫和尚德两人见他自信满满,除了佩服外自然说不出什么夸赞的话了。其实,要说起来,这样的二元次方程题,只能放到后世的初课程中,苏游不到十岁时已经对这样的问题毫无压力了。
大约半柱香后,尚德又拿来了道三元次方程的题,有个名目叫“韩信点兵”。——“传说汉朝大将韩信用种特殊方法清点士兵的人数。他的方法是:让士兵先列成三列纵队,再列成五列纵队,最后列成七列纵队。他只要知道这队士兵大约的人数,就可以根据这三次列队排在最后行的士兵是几个人,而推算出这队士兵的准确人数。如果韩信当时看到的三次列队,最后行的士兵人数分别是两人、三人、四人,并知道这队士兵约在三四百人之间,你能很快推算出这队士兵的人数吗?”
这样的题当然也难不倒苏游,如果不是他gùyì拖延时间让出题者不太过难堪的话,他甚至可以在分钟之内给出dáàn的。
不过,苏游不再是个不知世事的孩子了,所以他gùyì花了十倍的时间假装努力求解这本就不难的题目,以免自己的聪明太过惊世骇俗。
破坏永远比建设省时省力,好在那位殿下也只是从古书或是道听途说里做回文抄公罢了,也并不算是出题者,当苏游求解出正确dáàn后,他的心里也不免有些捡到了宝的惊喜交加,遂叫停了车队。
苏游下得车来,先是到路边yīzhèn干呕,却并没吐出什么东西来,想找水喝时,却见道旁几百米外jiùshì河了。而另边则有座几里见方的小山坡,零落的灌木丛在雨过天晴后影影绰绰,几十兵丁已经雄赳赳地冲过去围猎了,留在杨暕身边的护卫不过四五人而已。
妇女们也相继下了车,拉围挡的拉围挡,摆软榻的摆软榻,明显是要在这渭河边上来上场迟来的春游,可不是吗?如今的时令都已过立夏了,再过两个月,就可以秋游了。
“不知足下还有什么能耐?”尚德微笑着向苏游拱了拱手,杨瑓远远地向苏游点了点头表示承认了他的聪明,却并不招呼他上前。苏游当然能理解,无论是出于安全kǎolǜ还是因为身份的差别,王子怎会如蜜蜂看见蜜样往自己身上蹭吧?
“还有什么能耐?做饭烧菜算不算?画画呢?也许只能算是爱好罢了。”苏游没有告诉尚德,其实他的工作是个摄影工作者,的时候则是在图片上加上自己的些旅行随感发到某些驴友杂志上。后来有人说,懂摄影艺术的只有冠希老师人,其余的只不过是玩器材罢了;有感于此,苏游也开始在旅途中增加了写生和油画之类的艺术创作。
而在某种意义上说来,他还算是个吃货,而对于个追求高质量生活的人来说,少是翻过些菜谱的。
尚德听说,只是笑,苏游也并不在意;自又不管不顾地蹲在水边,用手鞠了两捧水喝了后开始洗脸。
河水也并不理会他,只涓涓东去,不舍昼夜。
“咱们这里最好的厨子昨天伤了风,怕是动不了手了,你能否帮点小忙呢?”尚德去而复返,犹豫之后对苏游说出这样的请求。“君子远庖厨”,这样的请求当然是属于侮辱人的种,可是苏游却偏偏没有这样的觉悟。
“做饭吗?那让我试试。”苏游点点头以示答应。
在他生活的时代,“君子远庖厨”这话早已有了新解,或者说,经过了两千年以后,原来的那个时代已是人心不古了,他们已经没有了春秋时代的价值观和道德观。——君子远离庖厨,眼不见心不烦,但肉照吃,虚伪啊。
苏游扎好头发,洗净了手,几个帮手已经生起了火,他只记得其中个叫“青荇”,个叫“紫苏”;小的不到十三四,大的已过三四十了,她们衣衫简朴,脸上也没什么姿色。
想到那位爷是杨广的儿子,苏游对两女的容貌算便心下了然了,——理所当然,按传统杨广家是没有漂亮使女的,为了得到太子之位,杨广常常穿粗布衣服,使用简陋的家具,就连使唤之人都是非伤即残,要不jiùshì容貌平平。
而杨广的次子杨暕,偏偏又是朵奇葩,不仅飞扬跋扈,还深得父母杨广夫妻和祖父杨坚之喜。
但两人的名字,还是让苏游不免骂了那杨暕句“吃货”,想想又暗夸了他句,毕竟,两人的名字即使是菜名,但也真有出处。《诗经》中“参差荇菜,左右流之”句,已让人想入非非,或许苏游的确是太累了,夜的忐忑,再加上半天的逃亡让他失去了太的lìqì。
青荇和另几个小丫环则在另边洗菜,菜色并不复杂,无非菘菜鸡蛋之类的,——菘菜,也jiùshì后世的白菜,——令人叫绝的是竟然还有茄子。
“我就做zhègè吧。”苏游指了指那几个还水淋淋的茄子。
“啊,你认识zhègè?”青荇的惊讶显得有些少见怪。
“zhègè东西很稀有吗?在下……在下记得曾经吃过,不过,也许是在梦里。”苏游并不quèdìng这茄子是什么时候传入中国的,但的确是记得它和甘蔗的产地应该都是在东南亚,也许是越南,也许是马来西亚带。
苏游第次做红烧茄子之前,查到过最早记载茄子红烧法的是《齐民要术》,那本农书写于北魏,离现在已经百年了;在四百年后的宋初,有个士子仍然是第次吃到茄子,并称之为“昆仑紫瓜”。——这充分证明了茄子的珍贵,大概只有上层人物才能吃到。
苏游所不知道的是,晋时陶侃与温峤平苏峻之乱时,两兵汇合之处正是片茄子田,离现在他所处的年代至少已经近三百年了。
苏游时又想起了《红楼梦》里那道著名的“茄鲞”,——“这也不难。你把才下来的茄子把皮籤了,只要净肉,切成碎钉子,用鸡油炸了,再用鸡脯子肉并香菌、新笋、蘑菇、五香腐干、各色干果子,都切成钉子,拿鸡汤煨干,将香油收,外加糟油拌,盛在瓷罐子里封严,要吃时拿出来,用炒的鸡瓜拌jiùshì。”
“你是说,你吃过这南海紫瓜?你还会三种做法?”豫章王殿下难免吃惊不小,今年开春时他在扬州街头偶然闲逛,碰见这茄子长得奇特,又听卖花人的番吹嘘,才花了高价买了十盆,本来以为是罕物,是要敬献给皇祖父杨坚的,几个月下来,也吃了几次,无不是水煮或清炒。虽然没品尝出什么好wèidào,但他直坚信能大补,此时听苏游娓娓道来,难免惊诧莫名。
“恩,做zhègè……zhègè南海紫瓜,在农书《齐民要术》上是有载的,确是在瓜目下,但名称却是“茄子”,所以许人忽略了,而有些地方,则称之为‘昆仑紫瓜’。”苏游边说着,又掰着指头计算着调料,差点又说漏了嘴,也不知道zhègè时代有没有白糖黄糖说,辣椒肯定是没有的,因为辣椒的原产地在美洲大陆,而哥伦布还需要近八百年才能登上历史舞台。
十分钟过去,苏游在杨暕面前biǎoxiàn了几近完美的刀功,两个茄子切成了均匀的细条,各种调料zhǔnbèi完毕,接着便是下锅,这是红烧茄子的做法,可惜的是两个茄子实在显得量少。
另外两个茄子,早已经被苏游埋到了温热的灰烬中,上面依然烧着火。只等茄子闷熟,加入豆豉蒜瓣油盐什么的捣碎即可食用,这是苏游家乡的土法,也不知何名。
红烧茄子和灰闷茄子做好,众人从苏游的做菜的手法里已读到了艺术,何况艺术品又几近完美呢?杨暕与夫人分食完毕,直呼美味,等到打猎的人回来,苏游把只小鹿全用来烧烤,还用两只野鸭做成了叫花鸡。
这些从来只是把动物扔进大锅里疯煮的人,现在才知道什么叫做美味;吃过之后,大家对苏游的称赞自是连连,而苏游也在不断的尝菜中填饱了肚子。
伙人正吃得呜呼哀哉,却有几个乡民走了过来,高呼着谴责和抗议,原来是因为那帮兵痞在围猎的过程中践踏了他们的庄稼和藩篱。
“给他们几斤铜子,好好打发他们,警告他们别试图报官,也别试图打听本王到底是谁。”杨瑓吃得gāoxìng,并不计较几个小民的聒噪,反倒是想用钱来息事宁人,但他却好像忽略了,那迎风飞扬的豫章王大旗,就像是暗夜中的萤火虫,深深地出卖了他……
好在,不管是刁民也好,顺民也罢,谴责和抗议都只是种死要面子的表演罢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并且还有铜子做遮羞布,他们很快选择屈服了,然后哄而散,从此销声匿迹。
隋朝大老板作者:李四叹花
杨暕已是酒足饭饱,苏游也已东倒西歪,众人留下地的垃圾,缓缓收拾了帐帘软榻草席等物后,又开始上路。
兵痞们的欢声笑语也了起来,古代般的平头bǎixìng是只吃早饭和午饭的,但这些人沾杨暕的光,不仅仅吃上了午饭,还吃上了美味,那种高人等的满足和骄傲随着谈笑声高速膨胀着,车轻马快,步步不生尘。
苏游倒是累得够呛,主要还是昨夜的经历让他惊吓莫名,接下来这半天还在马车的颠簸和做饭的火头之下透支了体力;尽管车依然还在颠簸,苏游却在紫苏和青荇的叽叽喳喳中沉沉睡了过去。——苏游此时已经换了马车,并且紫苏和青荇恐怕要成为他做饭的下手了;显然,他已经获得了“大厨”的待遇。
“下车了,下车了。”耳畔的呼叫让苏游醒了过来,习惯性看了看表,已经近四点了,这当然是投宿的时候,苏游不用想也知道是到了临潼了。——这是到长安的最后,同时也是东出长安的第。
这里的街道还算是繁华,来来往往的行人,主色依然是土黄色和灰色。有点新中国改革开放前的情调,黄色是军装,上至皇帝官员下至士兵小吏家居的服装都以黄色为主,区别只在于,皇帝的衣服上了个十三环的带扣,有金的,也有铁的。
苏游浑浑噩噩地随着众人下了车,进了个独门的两进小院,安顿好杨暕和女眷在后院住下后,他和兵痞们又收拾了半天前院,擦干身臭汗后正想休停会时,却见尚德来了。
苏游整理好衣衫,本以为是杨暕要见他,却被他直接带进了厨房。
想想自己的厢情愿,苏游竟不由笑了,而后又从愤愤而归于平静。想着自己不过是个流民,差距就如同总统之与清洁工,难道总统会有兴致去知道个清洁工的名姓吗?再说啦,人家钱老都有那样的觉悟,“吃到好吃的鸡蛋,也并不需要认识那只下蛋的母鸡的”,那么,自己就安安心心做那只默默下蛋的母鸡好了。
“既来之,则安之”,苏游时半会也没什么主意,就在杨暕这棵大树下乘乘凉也好,给他当几天厨子又算得了什么呢?至少在这没有人会怀疑他是杀人犯,也没有人会来查他的“貌阅”。
苏游下定决心以后,终于有了正式做厨子的觉悟。他正在给清蒸鲤鱼调酱料的时候,却听院外yīzhèn喧闹,原来是有人来访。
苏游从厨房里远远看去,只见个高大肥胖的青年领着几个侍卫走进了小院,口中却说道,“阿孩,想不到啊,又走在了大哥前面。”
“hāhā,王兄来得真快,小弟刚还在河边等了半天,想不到却在此处遇上了;小弟刚得了个好厨子,大哥定要留下起用饭。”杨暕挽着兄长杨昭的手臂,两人的样子,可谓亲密无间。
苏游似笑非笑地看着起进院的两个大胖子,暗想着这是杨广的两个儿子。又不免想到白驼山伟人来,伟人说,“我们国家人们物阜民丰,健康快乐,幸福指数世界第二。”
如果伟人家能代表整个国家的话,事实也正如他所言。于是苏游的nǎodài里突然出现了张张胖脸:金大胖,金二胖,金三胖……当然,少不了金光闪闪的主体思想。
两人才进屋,尚德也随后来到了厨房,自然是吩咐苏游好好做菜。当时采取日两餐制,以适应“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农业生活习惯。早餐在七点左右,吃得些,因为要应付繁重的农业生产劳动,称为“大食”;下午三四点再吃顿,因为就要天黑了,不能再去劳动,所以吃得少些,称为“小食”。
而三餐制当时只在上层社会和士人当中流行,诸侯也是日三餐,只有皇室四餐。西汉时,给叛变被流放的淮南王的圣旨上,就专门点出,“减日三餐为两餐”。宋朝以后,老bǎixìng才天吃上了三顿的,这归功于宋代经济的繁荣,除了酒肆之间不再如唐代被约束在市坊中间,夜市晚上不实行宵禁,晚上夜生活丰富,所以才加顿晚饭。就婚姻而言,三国两晋之前从而终的妇女改嫁的少,经历过几十年的三国纷乱以后,中国的总人口从四千万直接降到了两千万,于是,妇女改嫁的传统也变得稀松。
就文化属性而言,传统文化在政治文化和经济文化面前,往往败涂地。
太阳已近西山,全城老bǎixìng正在吃第二顿“小食”,杨二的兵痞们则是吃最后顿,他们xiōngdì两人正dǎsuàn吃第三顿的时候,苏游只能饿着肚皮给他们zhǔnbèi好吃的。
可让人难堪的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zhègè时代没有辣椒,没有酱油,厨房里烧的是柴火,盛夏的季节,关西地区的桑拿天里,个菜还没烧出来,苏游已是大汗淋漓了。好在,苏游可以使唤的人不少,或者说,这些人都是来监视他的也可以。
杨二与兄长各带妻子,大厅里两两相对摆下了四张桌案。意思是说,苏游得把每样菜都要zhǔnbèi四份,好在原本他要做的清蒸鱼jiùshì四尾,那是zhǔnbèi给杨二夫妻人两条的,现在他们依然可以人分得条。
苏游此刻也终于意识到自己做菜还是该以“精”“少”为主了,什么好吃的东西往死里撑,也会变成垃圾。想着心事,苏游时又有些忘形,两个和尚抬水喝,三个和尚也可以抬,当然,前提是他们要懂得力学原理。
力学原理,么奇妙啊,岛国人为“柔术”找到了用“力学”解释的理论基础,所以“柔术”变成了“柔道”,而没有理论基础的中国武术,只好变成了“舞术”。
苏游正边傻笑着想“力学”,边机械似的切着蔬菜,白绿相间的细丝如同艺术品般在他刀下堆成了堆,尚德看着跃跃欲试,又怕切了手,只跟苏游说道,“看菜的样式,闻菜的香味,都是极好的,wèidào必然也好罢。”可惜自己级别不够,zhègè时候都没尝菜人的口福,说着也有些唏嘘。
“那是,做菜当然要讲究色香味,看闻,已觉秀色可餐,吃着才有食欲呢。”苏游用后世很简单的理论跟这孩子摆呼,后者用以往的经验加以验证,点头不已。
“先生会做好些菜吧?”青荇在旁也凑上了热闹。
“你猜呢?——那,我说说,你听听?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巴…烧花鸭烧稚鸡…烧子鹅……”说也奇怪,以前苏游试图背这《报菜名》,老是背不下少就卡壳了,今天却口气说了六七十道菜,声音由慢而快,陕西音中又夹了京腔,虽然声音不大,却在厨房里如同平静的水塘里投下了石子,帮小厨和打下手的都看着苏游,似乎是看到了难得见的怪物般。
但毕竟,这些菜里边还包括了动物下水什么的,可是古时候杀猪宰羊,动物内脏都不算食材,而几乎全是去皮开膛,——这样弄干净以后,谓之“**”。后来许武侠小说中写道“床上上躺着具几近完美的**”(用来形容床上的少女)——开膛去掉内脏的少女很好看吗?
苏游又想到了有关唐朝李绅的传说,这厮写了首脍炙人口的诗名叫《锄禾》。后来他考中进士,从国子助教起,官至宰相,被封赵国公。
李绅发达以后,豪奢极欲,他爱吃鸡舌,每餐耗费活鸡三百只,院后宰杀的鸡堆积如山。当然,zhègè传说又扯到了明朝宰相张居正身上,且不管是不是无耻文人往这些“伟光正”的大人物身上泼脏水;至少苏游可以从中发现,古人的嘴还是极为刁钻的,或者说,道德君子最终也败在了美食之下,真正应了那句“食色,性也”语。
“干什么啊,你们个个的,我是说,上面说的,我都不会。我就会做个鱼,做个紫瓜罢了。”尚德再次领教了苏游的“吃了吐”。
“至于你们信不信,我反正是信了。”苏游嘟囔着,其实他自己都有些不相信自己了,谁让自己冲动,竟就此耍了宝呢?莫要得意忘形啊,君子要慎言慎行啊,苏游劝诫着自己,;地笑了笑。
菜很快做好了,只有三道。——“清蒸鲫鱼”和“鱼香茄子”、“上汤菜心”。
前面两道菜自不必细说,这最后道“上汤菜心”,是取菜心最嫩的段,用上汤浸熟,上碟摆成把扇形,再打上薄芡就行,这道菜还有个美名叫“青蔬扇影”。
苏游战战兢兢地去正厅呈菜的时,又不免偷偷观察宫廷的礼仪,而后越发觉得自己与他们的差距之远
隋朝大老板作者:李四叹花
杨二特意让苏游说了菜的做法,当然,他忍住了问后者“为什么鱼香紫瓜里没有鱼”zhègè问题,看着对面的大哥大嫂像是要把舌头都咬下来的神态,他的内心则获得了前所未有的满足,苏游就像是他手中的玩具,是免不了要向哥哥炫耀的,只是想着要献给皇祖父的“南海紫瓜”最终却为了炫耀而被消灭之后,又有些后悔。
“阿孩,却不知你这大厨在何处所得?如何称呼?能否借给愚兄几天?”杨二直疏忽了问苏游名姓,此时杨昭却看出了苏游的好,当然,也还是冲着苏游的厨艺而来的。
杨二此时也意识到了自己的疏忽,却把问题抛给了苏游,对苏游点了点头。
对于杨昭,苏游还是有些记忆的,杨昭算是个悲剧帝,爷爷不疼爸爸不爱的,虽然后来当上了杨广的太子,却不到年,就因来往于大兴洛阳太频繁而中暑死去了,各种史书无例外地记载着zhègè因胖而死的太子,额,个死胖子!
当然,zhègè死胖子得了个“元德”的谥号,史称元德太子;他的儿子则分别被李渊王世充等扶成了傀儡皇帝。
“自己这只小蝴蝶,能否改变这平行空间的风向呢?”苏游犹豫了几秒,还是下定了决心。
“回殿下,在下苏游,字……横波,从南海而来,因祖先是流人,固无所长,且志气消沉,好美食,所以学会了做这紫瓜了。”苏游报了自己的名字,又想着冒充文人士子,须是有字的,时脑海中突然冒出了“顾横坡”三个字,便理所当然取了过来,只是他时有些紧张,却没想过这“顾横坡”原是出自八大名妓。
但苏游话中的jùjué之意,座中几人都是明白的,他自称只会做紫瓜,但杨昭封的是晋王,此时尚是第次吃这东西,哪里又知道这东西长在什么上面的,哪里又能弄得到呢?即便要来了苏游,也不过是养个闲人罢了。
“与女游兮九河,冲风起兮横波,恩,好字啊好字。”杨二摇头晃脑番卖弄,倒给了苏游的名字个颇有意境的解释。
“好让殿下知道,在下表字取的是“逍遥游”之意,‘智者虑,巧者劳,无能者无所求,泛若不系之舟。’这横波之意,大概只是随遇而安的美好愿望罢啦。”苏游也摇了摇头,但这摇头却表示的是反对。
杨二听苏游几句抢白,想着可能是因为自己把他赶入了厨房而伤了人家的自尊,倒也不恼,只hāhā笑,“有趣,hāhā。”又对苏游挥了挥手,他们是要zhǔnbèi开动了,而礼节上说的是“食不言寝不语”,那么,接下来自然是他们吃他们的。
苏游自然是下去自己弄吃的了,时又想到了今日得罪了两个王子,不知会是否要寻自己晦气,吃完了蛋炒饭,又喝了清汤,却拿了碳在厨房里作起了画来,脑子里全是那杨二的嘴脸。
“谁?”掌声突然响起,苏游却是惊,低喝了声。
苏游回头时,却见杨二与尚德进了厨房,且早已远远地看到了他的作品,口中亦是不吝称赞,“我就说横波有大才嘛,可见古人说得好,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
苏游忙起来点头哈腰,心中却不以为然,“知道咱有大才,就赶咱来厨房为你做饭?”口中却虚与委蛇地和他攀谈起来,做了半的画上只大体有了轮廓,但素描之下的逼真之感,还是让杨二跃然纸上,画传到尚德手上后,也让他唏嘘不已。
“殿下有何吩咐?还请长话短说。”苏游不太喜欢这种东拉西扯的聊天方式,也许是现在场合不对,身份不对等,脑海里的典故乱成了锅粥,也不知道哪个可用,哪个典故是zhègè朝代以后才流行起来的。
“从míngrì起,横波就做本王参赞如何?”杨二见到苏游对自己大有防备之心,只好开门见山道。
“在下来历不明,连个貌阅都没有,人生理想只是周游世界,春暖花开,不知殿下看上在下哪点?”苏游有些摆谱,的则是对于未来生活不quèdìng性的种恐惧。
“聪慧却不迂腐,敢于正视自己,处事清醒,能隐忍,都是参赞的好品质。不通军务?谁又是生下来就什么都会的?回头我找几本兵书给你。”杨二当当当顿说,简直让苏游没有jùjué的余地,合着他让自己做饭做题什么的都是考验自己啊?
“那么,殿下对当今之势又有何看法呢?”苏游点点头问道。
“如今陛下老矣,不久的将来会是我父的天下。而区区,备受父母之宠,镇豫章,实为南方总管;有了兄长珠玉在前,或许朝堂中无我立足之地,但东海之东有广阔的天地任你我驰骋;你我大有为之时,正在今日!”杨二番话,鼓动了苏游,而后者终于也明白了,后世王安石鼓动皇帝改革时所写的《本朝百年无事札子》中的名句,竟是借鉴自杨二的。
苏游不自禁地点了点头,他想不到自己竟就这样被人忽悠了,口中想喊声“主公”尔后纳头便拜,又想着这似乎是三国演义里的情节,却不知现在的人是怎么表忠心的,好像称之为“明公”倒生分了似的,心里面想着“让领导先走!”,却终于是默默地让过了路边,满脸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颜色……
杨二临出门,又返回来拍了拍苏游的肩膀,慢慢地道,“横波,你很不错。”
杨二说完话,便留下了怔在当地的苏游,还有满地的月光。
“也是,不做无聊之事,何以遣有生之涯?”苏游已经坐进了木桶里,水里的花瓣让这热汤像是桶玫瑰花茶,而茶碗里的茶则因为了油盐,而像是饭后饮用的紫菜汤。
陆羽写《茶经》差不要安史之乱了,公元八百年前后,离现在差不两百年呢。大概zhègè时候,欧洲还在煮着水果并把蔬菜生吃吧,哎,至少几百年后常年不洗澡成了最正点的法兰西风情,而巴黎则是被粪便包围的城市。
苏游想着想着,竟差点在浴桶里睡了过去,那晚他还做了个长长的梦,他梦到了自己进入了繁华无比的长安城。自然少不了鲜衣怒马,邀影子饮于月下。
有专家曾发表论文说,梦的最长时间不超过四十分钟,但又有人以为其实人的现实生活本来就在个梦中,人做梦则属于四维的平行空间。不管怎么说,苏游没有自然地从睡梦里醒来,而是被青荇拍门拍醒的,苏游的意识终于回到了现实,——这里是隋朝,天刚发亮,习惯性抬手腕,凌晨四点。
“该死的噩梦,该死的凌晨四点!”苏游嘟囔着,还是快速地穿好了衣服。
毕竟,太阳就要升起,新的天即将来临……
隋朝大老板作者:李四叹花
当尚德给苏游牵来匹骏马,又听说他不会骑乘的时候,yīzhèn无语。
如果让尚德知道苏游的“君子六艺”其实只会最初级的“书”和“数”的话,不知道他会翻几次白眼,又是吐血几升。还好,苏游肉,脸皮也厚,很自觉地jìxù窝在青荇与紫苏的那辆马车中,jìxù颠簸着前行在通往长安的官道上。
这段路显然是少有的高速公路,宽大的青石板道可以同时排列五六辆马车。最早的高速公路大约出现在秦朝,而国道的出现则早。早在商周时期,各诸侯国都之间,都修筑有齐整的干道,沟通彼此。洛阳的那段最是笔直,被《诗经》形容为“周道如砥、其直如矢”,国道两旁,麋鹿游行,飞鸿满野。
鲁迅先生曾经这样描述孔子周游列国——“当时花旗白面尚未输入,土磨麦粉含灰沙,所以分量较今面为重;国道尚未修成,泥路甚凹凸,颠顿,掀坠,胃被沉重的面粉坠得大起来,消化力随之减少”,于是孔子就得了“胃扩张”。
鲁迅的论断里有两点值得商量:是说孔子吃面。当时北方最流行的主食是小米,士大夫的俸禄和兵粮都是小米,汉朝以后吃面的才了些。二是说当时没有“国道”,其实是有的,而且很。在诸侯大国之间都有大道直通,这从商朝、周朝开始就开始营修了。路面经过人工夯实,军队出征动辄jiùshì三五百辆兵车从这上边走,可见道路规模和质量不会差。对国道的维护修理也是政府专项职能之,并且道上还设关口,向往来商人征收关税。
遇上军队来了,道边每三十里固定距离就有驿传舍,供军人依附,露宿休息使用。传舍还有专用马车在国道上跑,但只给公家人预备,他们出差的时候使用。孔子周游之时,身份是平头bǎixìng,所以是不能坐专用车的。当然孔子有钱,有自己的私家车坐,那谁也管不了他。总之,zhègè道路及辅助设施相当完善,足够称为国道了。鲁迅是不必太为孔子的宝胃被颠坏而担心的!
车嶙嶙,马萧萧,不过半日光景,长安城高大雄壮的城廓已在眼前,首次见到这原来面貌的千古帝都,苏游也不禁被它凝滞出的威严肃穆的气氛所感染。虽然去过故宫,可是宫墙之内的世界哪有这样的威慑肃杀的气氛?
长安位于有“八百里秦川”之称的关中平原渭河南岸,之前有周、秦、汉、西晋、前赵、前秦、后秦、西魏、北周建都于此。城南是秦岭山脉中段的终南山,重峦叠嶂,陡峭峻拔,成为南面的天然屏障,有“重峦俯渭水,碧嶂插遥天”的磅礴气势。北则有尧山、黄龙山、嵯峨山、梁山等构成逶迤延绵的北山山系,与秦岭遥相对峙。
在这些山岭界划出来的大片沃原上,长安城雄据其中,渭、泾、沣、涝、潏、滈、浐、灞诸水宛如晶莹闪烁、流苏飘荡的珠串般环绕萦回,形成“八水绕长安”之局。这些河流犹如道道的血脉,既给长安城提供丰富的水源,也使都城充满活力。
杨二行来到长安城正东春明门的时候,路人并不能从衣饰上看出这行人竟是皇家子弟,而且还是太子家人。因为在杨二的刻意下,无论自己还是兵丁都换上了最朴素的衣服,甚至是新衣服上也打上了几个补丁。恩,这是艰苦朴素的杨家传统,虽然不至于“双袜子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但杨二有个爱穿粗布衣服的皇祖父,有个为了讨好皇祖父而勤俭节约的太子父亲,自己当然也得按传统把绫罗绸缎压到了箱底;虽然这未免有“锦衣夜行”之憾,但杨二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守门的竟是杨二的老相识,两人人番抱拳擂胸的招呼,苏游不用想也知道这位是门阀子弟了;杨二与那人聊了会,知道了现下的大兴城已经实行了戒严。即便杨二无须检查而进入城门,也还是规规矩矩排了队。排队的功夫,杨昭的车马也随后而至了,而就在两个车队进入长安城的时候,同时传出了主宰大赦天下的诏书。
显然,这甲子年,文帝杨坚的最后年,六月的第四天,不是个平静的日子。这天,苏游真正来到了zhègè似新却老的世界,而他,只是个熟悉的陌生人。
长安城的主轴是条南北向的朱雀大街,皇城的南门为朱雀门,朱雀大街在朱雀门与长安城南城门明德门之间。但苏游第次进长安城却如林黛玉进京般,都是由东向西,到达城中心时,再沿着东面的皇城根折而向北,而从皇城的正东门随喜门进去以后,就能达到东宫了。
苏游由东而来,经过道政里,然后到达的jiùshì东市,但他却未曾在意占地差不个里大的大兴善寺。隋时尚未有宋代的“勾栏瓦舍”,城市里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市民阶层,所以,无论东市还是西市都属于有官监督的城市商业中心,属于长安城的cbd。
市集是定点定时的,午时以后才开始,日落前收摊;开始或jiéshù都有人响鞭为号,如官员上朝下朝;市集里有来来往往的管理员,都腰悬鞭子,如同苏游本来那个世界的城管,这样的街市风格源于周朝,千年来,万变不离其宗。
列国时孔子曾放言:“富贵可求也,虽执鞭之士,吾亦为之;富贵不可求也,从吾所愿。”这“执鞭之士”,jiùshì最初的城管,那个时候孔子就知道城管的油水,并zhǔnbèi投身其中。
路行来,夏日的炎热里,大兴城中的卫兵都懒洋洋的,可是街上行人仍然是熙熙攘攘,为了利来又为了利往;贩夫走卒,还有商客大贾,都摆脱不了这忙碌。就速度而言,眼前这些人比起后世北京西单或是成都春熙路上行色匆匆的人流都好像是散步,可是,在大太阳底下的这种闲适却给苏游zhègè来自另世界的人种滑稽的印象。
街道上的色调,自然是以土黄色为主,巡逻的兵丁和下了朝的官员无不着黄色,而老bǎixìng,则以灰色为主。苏游的眼中也就如同看到了黑白电影,又像是回到了解放后最初那三十年。按五行终始说,隋朝顺应的是火德,朝会上除了皇帝着黄袍外,官员均以红色为主;但日常服装均以黄色为主,皇帝有别于人,只是系了个十三环金带扣。——当然,这是礼制所定,事实上无论是杨坚还是杨广,所系的都是铁带扣。
看着前面的车马转而向北,苏游料想着这长安城也并不大啊,时又想到《大唐双龙传》里的“杨公宝库”了,便问旁边的青荇,“刚才那桥可是跃马桥?”
“不是,那座桥在长安城西面,离西市不远,因桥的两旁皆属富商贵胄聚居的地方,亦称为富贵桥。永安渠接通城北的渭河,供应长安城半的用水,是水运交通要道,这座跃马桥是长安最壮观的石桥。所以不到跃马桥,就算不得到过长安城!”
“hāhā。看来在下明天倒要特意来此游了?”苏游说着话,竟跳下了马车,不过在这繁华之地,车速快是快不起来,慢也慢不下去;长安城是不容许骑马奔走的,除非是有紧急军务。所以,长安虽然不大,但“日看尽长安花”也纯属扯淡。
据说跃马桥是座石拱桥,可惜官本位的思想无法让人从碑文或是官方发表哪怕只字片语中得知设计者jiùshì那个留下了赵州桥的李春。
显然,跃马桥无论是从规模还是作用上都大过赵州桥,苏游尚未到达跃马桥,却首先想起了杨公宝库,以及杨素。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隋朝大老板作者:李四叹花
杨素首先当然是个战神,可以说杨坚若是少了杨素,隋朝开国的局面必然不会如此轻易成功,杨素的成长之路是伴随着军功和隋帝国起成长的。
杨素当然也是个能伺机取胜和工于心计的弄臣。据《隋书》记载,他与皇后起,进行了系列消灭其他王子和举晋王杨广为太子的阴谋,他参与了加速杨坚之死和阻挠杨坚重立前皇太子以代替杨广这为时已晚的企图的秘密阴谋。尽管杨素以前侵吞公款和滥用劳力,他仍被委以在洛阳兴建新都之重任,只是后来杨素的结局似乎也并不完美,这大概也是他儿子杨玄感战乱的厚积薄发吧?
但如果历史只是如同《世说新语》般的笔记体小说,那么杨素绝对算是个个性鲜明,有林下之风的伟丈夫。“牛角挂书”说的是李密的好学不倦,但也说明了杨素的识人之明。“破镜重圆”则说明了杨素的战功,好色,以及成人之美。
还有个“成人之美”的典故,说的是李德林之子李百药,少年倜傥,看上了杨素的个宠妾。竟夜入杨宅,与杨素的宠妾幽会私通。结果东窗事发,被杨素逮个正着。杨素恼羞成怒,欲治李百药死罪。当李百药被推上来时,他发现李百药是个“年未二十,仪神隽秀”的英俊少年郎,不禁惜才之情顿起,动了恻隐之心说:“闻汝善为文,可作诗自叙,称吾意当免汝死。”李百药生死关头,才思忽至,气呵成,当即成文。杨素看完,表情欣然,当场把爱妾赐给李百药为妻,“并资从数十万”。后来杨素竟又奏请隋文帝,授李百药为尚书礼部员外郎。李百药财色兼收,而且还因此当了官,成为时佳话。zhègè典故中的杨素,豁达之心比“韩寿偷香”中的贾充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了。不过,“韩寿偷香”似乎是“西厢记”里错用的典故,因为偷香的正是与韩寿相好的贾午;这笔法后来被曹雪芹借用,在小说人物对话中来了句“是几时孟光接了梁鸿案”,事实却是孟光举案齐眉而梁鸿接案才对。
也许真是杨素太老了,也许李家的汉子挖杨家的墙角成了种宿命?因为“成人之美”的故事第三次很快又在杨老身上发生了,这次与被他扶着床榻说“卿终当坐此”的李靖有关。我们当然无数次地听说过zhègè“红拂夜奔”的故事,并且无数次赞叹两人的眼光和胸怀,毕竟李靖能容红拂,但千年以后的柳湘莲竟容不下尤三姐,当然,那也只是小说,不过是作者曹雪芹的假设。——红拂是个乐伎,“肌肤仪状、言词气佳”几近天人,她也如杨素般有见识,识英雄。趁李靖再次拜访杨素之机,与他相约私奔了,杨素非但不追究此事,反而推荐李靖出任长安县功曹……
“发什么呆呢?快上车罢,要到皇城了,可以走快些了。”青荇喊着苏游,苏游思绪千里却手脚无力,他没能在马车的移动中爬上来,但脚下也并不慢。
“不管了,不管了,做天和尚撞好天的钟罢?”自言自语地笑,车夫拉住了马,马车沉,苏游已经在车上了。
“和尚还撞什么钟的?那要那些小沙弥何用?”车夫听苏游自语,不由笑,仿佛看到的是个呆子。
人为什么会发笑?——是因为优越感,并不能说是嘲笑,但是优越感会使人愉悦和感到比别人聪明厉害。比如看搞笑电影,看到那些人做着蠢事说着蠢话,biǎoxiàn得荒诞怪异,观众们就会有优越感,就会hāhā大笑地取乐番。
“啊?”苏游再次发现了自己的失言,这才深切体会到了林黛玉进贾府的不敢说句话不敢走步路的谨慎。
zhègè时候的和尚还是属于僧人里边的高级职称,就像太监是宫人的高级职称般;却不知他们吃不吃肉,会不会给失足妇女开光,会不会开着宝马车陪着贵妇到湖边钓鱼呢?
胡思乱想之间,车马却停了下来。杨二自然是要进东宫的,但先要把苏游安排了。苏游要去的是安业里的所宅子,那宅子在朱雀大街的中间位置,离东西市和皇城正南门的直线距离差不样远。
杨二还给了苏游三五个仆役,其中包括了青荇,还有个小厮名唤“九儿”的。又约定了两天后苏游去太子府的后门听差,这两日自然是要熟悉长安城了,好在,九儿是个伶俐的孩子,苏游有什么出行计划或是要买办什么物品,只要交给他就行了。
苏游习惯性说了几句“谢谢”,于是尚德便追上了前面的车马,护着主子向前行去。
苏游回到了zhègè名义上的家,第个念头便是要把向日葵的种子种下去,;此时已是夏天,或许有三季四季的水稻,但向日葵却不知到时能不能向日。显然,种向日葵不靠谱。但杨二靠谱吗?他凭什么看上自己?难道凭着自己算出几道数学题就断定自己精于算计?还是因为那张没完成的素描?
理发师不能给自己理发,但厨师却能给自己做菜,而且苏游不算是个懒人,所以回家以后自然下厨做饭。于是,连同原本看家的两个共七八个人都吃上了美味的晚餐。
由于贵贱不同,苏游只能个人占着小榻,很没形象地盘腿而坐;苏游放纵之前,自然先把小九和青荇都打发了出去。——自由,永远只属于个人。
衣橱里了许衣服,是小九在饭后出去买的;重新沐浴衣后,苏游显然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风度翩然,英武不凡,双目清明,神光隐现,天庭饱满,地阁方圆…….”小九不住地点头,并喃喃自语。苏游甚至以为这孩子出身于挂摊,此时难道是受了什么刺激要重操旧业吗?接下来似乎应该来这么句了:“我看你面貌出众,颇有道行,可愿随老道起寻仙?”
“那么,咱们出去逛逛?”苏游虽然是主,但还是打着商量的语气。
“太阳已经落山了。”小九有些为难。
“是啊,暑气尽去,见清凉啊。”
“可是马上就开始宵禁了。”
宵禁?苏游倒差点忘了这茬,想着以前看的电视剧,无论是隋唐还是秦汉,各种强人专在夜间活动,各种妹子专门在夜里出来独身求偶遇,她们这么彪悍她们的家人知道吗?她们就不怕被官府的人当成流串的逃奴或是妓馆里卖肉的下流女子而抓捕起来嘛?
听了小九的警告和详细介绍,苏游少了解了zhègè时代的宵禁制度。太阳落山以后宵禁就开始了,天黑前各里的门都得关上,天黑以后还敢在街上闲逛的人般都有特殊通行证,要不jiùshì刚穿越来的。
但凡在城市里生活过段时间的人,夜晚是不会出门的,那帮巡逻的士兵专门防火防盗防穿越者,被他们抓到的后果,顿暴dǎsuàn是轻的;真要遇上爱较真的主儿,少不得要把你投入监牢,你就等着大赦天下再出来吧。
“那么,太阳下山就买不着东西了?这么大个长安城难道就没有夜生活吗?”苏游对此仍不死心,日出而作日没而息的生活让他zhègè凌晨开始安睡太阳三竿高才起床的现代人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也不尽然,天黑后只是关了里门,不能再街道上闲逛而已;各个里坊都有生活用品店,辈子不出里也饿不死,至于夜生活嘛,夜晚只是严禁在街上闲逛而已,并不禁止酒肆妓馆里面的秉烛夜游通宵达旦啊。”小九对于苏游zhègè乡下人倒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显然城市和乡村的生活差距自古已然。
“这这不jiùshì哥直希望的那种慢节奏生活吗?”苏游听完,不由感叹。
苏游又问到长安有什么名胜古迹,小九却是愣了半天都不知从何说起。
——显然,古人还没有足够的商业眼光在古迹之外建上围墙,并以管理费的名义收取游人的门票,所以苏游无法从门票里知道哪个景点属于几a级别。
“什么?还有崇效寺?”听着小九像《报菜名》样背诵着各种寺庙的名称,苏游不仅愣,随即低呼了起来。
“那什么,小的刚才好像报错了,是‘崇善寺’才对。”小九脸不好意思的表情。
“行了,jiùshì它了,明天咱们就去那看看。
隋朝大老板作者:李四叹花
明天很快变成了今天。
来到崇善寺的时候,苏游才终于明白自己为何对那三个字如此敏感了。
两人还未到得寺门,抬眼远看时,满眼尽是枣树,远处,隐隐几处暗红色的屋顶,几声知了鸣叫,显得枣园幽静。
“枣花园?枣花寺?”苏游作为个红迷,理所当然会知道智朴禅师与《青松红杏图》,而后者,正是崇效寺的镇寺之宝。只是这儿怎么也有这么座寺庙?真正的崇效寺应该是在幽州的,而这里却是千里之外的长安。
苏游yíhuò不解,历史经过了千年的涤荡,原来的崇善,只怕也已面目全非,想象中那成百上千的枣树同时开花的盛景,也就只是终于想象。枣花寺闻名的竟然是牡丹与石刻,枣花,不过是徒有其名。
可如今,如同梦幻般,切就在眼前,真假难辨。但显然,景同而名异,苏游竟不知该何去何从了。
“却不知怎么个崇善法?”苏游自语着已是迈步向前,小九只好跟上。
“先生,先生,这寺院是赦造的,尚未完工呢。”小九虽然是跟着,也不忘提醒苏游。
“施主,请止步,此间正在修缮。”仿佛是为了印证小九的话,两人才行了没几步便被个小沙弥拦住了去路。
“无碍的,在下随意看看,随意看看。”苏游两枚虎牙露出善意,脸业务员的标准微笑让人不忍jùjué,小沙弥愣神间,他已经走进了大殿。
进了大殿,苏游却见有人在架子上专心致志地画壁画,而门边则有老少两人拿着张纸指指点点。老者五十上下,半头银发,精神有些萎靡;少者却是个女子,身得体的宫装,不甚华丽,因为戴了纱幂,也不知容颜若何,但眉眼却甚清丽,大有出尘之态。
少女旁边的侍女看见苏游zhègè不速之客后第时间握住了佩剑,待看着小九追进来后才松了口气,但看苏游的眼神仍免不了有那种看到登徒子的警惕。
“在下,在下只是来看作画的,你们jìxù,jìxù……”苏游贸然进来,终是开口以解尴尬。
不过尴尬仍然只是尴尬,——作画者的仍在作画,门边的老者“哦”了声,看了苏游眼,女子也看了苏游眼,随即又转眼到了画上。
都不说话,时竟冷场下来了,苏游回头找小九,本想让他来救救场什么的,却见他和那个小沙弥已经退到了殿外,竟窃窃私语起来了。苏游向他们拱拱手,正要颓然líqù时,却不小心踢倒了个小木桶。
“对不起,对不起。”苏游又是赶忙致歉,他觉得这时的自己就像是个小丑,同时也感觉几人像是看小丑般看着自己。自卑的情绪时在苏游的心口填得满坑满谷,他想就此凄然离场,却见两人手上的画,竟是自己给杨二画的素描。
“这画……前辈从何处得来?”苏游平复了些心情,但所行之礼明显等于四不像,好在眼前之人并不太在意他是否无礼,只是淡淡地回道,“这副画像,老朽也是刚刚看到,正为这异乎寻常的技法而震惊呢。”
“这也只能称之为画像罢了,与艺术还是稍有差距的,无论是立意,布局,还是笔法,都太过生疏。”苏游批评起自己的东西就像是在贬低堆垃圾,自责的同时却也很没心没肺地想,“作践自己取乐于别人,也不失为幽默的种。”
老者听着苏游的点评,不由得点了点头,这才终于转过头来开始正视他来;他的眼睛也似乎比刚才亮了许,与苏游大有英雄所见略同之感,倒是那宫装少女冷冷地对苏游说了句:“大言不惭。”
“小娘子错怪在下了,在下这是自知之明。”苏游笑了笑,不以为然地说道。
不过,此刻的苏游对于少女的身份还是有些好奇的。从眼前老者也是刚刚看到这画可以bsp;bsp;出这画定然是少女带来的,那么这少女的来历就此浮出了水面。
“这女孩难道是南阳公主?”对于杨瑓的姐妹,苏游只记得历史上有两个,个便是嫁给了宇文述三子宇文士及的南阳,另外个则是被李世民收了的杨妃,但李世民如今也不过五六岁的年纪吧。
历史上杨妃生两子,其为四子李恪,因为属于隋朝余孽,母子都不招太宗待见,要不然,无论是按照顺位或是选贤原则,继承李世民皇位的都应该是他而不是李治的。如果历史真是这样,大概也不会出现武则天篡唐而建立大周的事情了。
但眼前的女子并非南阳公主,至于会不会在大概二十年之后嫁给李世民而成为杨妃又实在难料,她现在的确有个美丽的名字,素颜。
“原来是南海横波,不想却在此处巧遇。”老者闻弦歌而知雅意,随即hāhā笑,作画的中年人也被笑声引了过来,待看到苏游的半成品时,也是惊诧不已,他们实在是没见过这种写实的风格。
“他们定也没见过毕加索的风格。”苏游恶狠狠地想,于是思绪下回到了小时拿着蜡笔在美术本上的涂鸦,只是无论是蜡笔还是水彩似乎都毫无画意,直到他初二的时候开始接触素描。
“在下苏游,字横波,本欲饱食遨游,却落魄于此,不敢请教前辈尊号。”长辈叫晚辈般称字,晚辈称长辈,则称号,这比直呼“某公”还尊敬。
“我师姓展,还有这位师兄是郑法式,师从张僧繇前辈,官拜中散大夫。”杨素颜听说这画jiùshì他画的,似有不信,但想到刚才对他盲目崇拜,不免又有些脸红。
边的侍女和小九早已眼神沟通,尤是局中人不知其所以然,此时苏游问起两人,还是得杨素颜来做引荐,可是这介绍明显的不伦不类,好在她的声音清越,使得苏游沉迷其中,而其他两人又是极熟的,所以也没闹出什么乱子来。
“原来是展公,真是久仰了。世人皆谓‘顾陆张展’,小子亦是对《游春图》作者惊为天人,画中真是咫尺而有千里趣也;还有郑中散,刚才看兄之笔法,大有青出于蓝之势。”苏游在脑中搜了半天,隋朝有名的画家,姓展的不过展子虔位,想来能做公主的老师,舍他又能是谁?可是对于郑法式就没什么印象了,但这无碍于他的溜须拍马,好听的话,谁不乐意听呢?
展子虔郑法式当然是谦虚番,几人重新见礼,又谈论几个前辈名人的画作及技法等事,自然是展子虔说得,而其他三人则以学生的姿态边听边消化,消化不了的也都先记着。苏游没有正儿八经地学过美术,但选修过美术欣赏的课程,所以听他说话,偶尔也能插上两句提问,使得他的谈兴时不减。
隋朝大老板作者:李四叹花
聊了会,展子虔有些累了,杨素颜命侍女赶紧找了个胡凳让师傅坐下,苏游自然是七手八脚地要上前帮忙,只是却又半天也帮不上什么。
“看横波之画,人已呼之欲出,何不补上几笔,完成了它?”郑法式却tíyì道,说完这话,却又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了。
古人做画都是要关起门来的,免得技艺被人偷学了去,如今郑法式竟因好奇而对苏游做如此要求,实在是有些越礼的;不过郑法式下却又释然了,明显是苏游不告而入,越礼在前的。
苏游倒是没这种觉悟,以前他在家里或是学校里写字作画,往往是旁边看的人越越来劲;前提是观众也得有观众的觉悟,不要外行七手八脚地指导内行的,那样最令人讨厌。
“不如郑兄自去绘画,游另做副如何?只是……”苏游实在不好说作画材料竟是木炭,反倒是小九乖巧,苏游低语吩咐了几句后他便找了几段木炭出来;在杨素颜和展子虔不可思议的目光下,苏游做贼心虚似地默默在殿内找了块散落的木板,又将纸固定了上去。
在了画板前,苏游开始布局,着手开始作这副《郑法式作壁画图》,切都是素描的定式,苏游从开始的战战兢兢而入无人之境,半个时辰过去,画将做完时,苏游才发现杨素颜不知何时已经在了自己的身后,后者眼睛睁得大大的,显然是脸的难以置信,在边的展子虔也是不住地点头。
虽然画面上只有郑法式的个背影和大殿壁上的壁未完成的壁画,可任谁也能看出这背影jiùshì来自郑法式的,并且,此刻的他gāodù集中于创作,心无旁骛的姿态显专注而充满灵气。
最后的签名当然是“南海横波”,铁画银钩间也足能biǎoxiàn出苏游的硬笔功力来。
“久不动作,竟生疏了,展公见笑了。”苏游放下木炭,看着满是黑灰的手,苏游苦笑不已。谦虚还是有必要的,尽管苏游从没如此认真地画回素描,也从来没发现原来自己竟然还能画得如此有模有样。
“不错,很不错,这是极好的。这副就送给老朽如何?”展子虔连说夸了三句,老家伙看到了新的技法,似乎同时看见了条通往新世界的路。他的见识和技艺似乎在随着苏游作画的过程而成长,竟有些迫不及待地要回家尝试这样的画法了,当然,能有个好的参照自然好。
“不敢不敢,小子也正想求副展公的大作呢。”苏游的确有些受宠若惊,自己的画作不过是初级水平,竟能得宗师级别的人物垂青,兴奋之余的却是忐忑不安。
“这又有何难。横波有暇时,只管来寒家取去便是。”展子虔云淡风轻,就像是苏游原本只是想去他家拿两颗大白菜般。
苏游很想说择日不如撞日的,但想着即便得了他的画又能怎样?收藏吗?——当个人决定开始收藏的时候,从某种意义上讲这也jiùshì种标志了,——首先标志着生存能力,其次标志着生活品位。毕竟,这是文化消费而不是生存的必须。
难道还能卖掉?显然这做法太掉价,至少杨素颜会看不起自己。
额,怎么开始在乎别人的感受了呢?苏游时竟有些不知所措。
不知何时杨素颜与侍女已经扶着展子虔走出了大殿,又上了马车。苏游发完了呆,也并没向还在作画的郑法式打个招呼,竟自慢慢地踱出了殿外,招呼着小九,向院外走去。
苏游在枣树林中,太阳斑驳地直照到身上,他只感到这天气是不同寻常的热,又感觉身上的确是有些乏了,哪还有半分赏花的闲适?
两人出得崇善寺,向东市而来,直到看见处酒幌时,苏游才发现肚子早已饿了。
苏游很自然地走进了小店,随即要了两份小菜和二两黄桂稠酒;小九在半推半就里也上了桌,又叫了碗汤饼(面条),两人便跪坐着默默地吃着这不知算是午饭还是晚饭的小食。
喝这酒,难免使得苏游又有了那种要改进茶酒的决心,但他的脑中很快又闪过丝责备,儿子生死未卜,自己却计划的是怎么享受生活了?自己还是人不是?——还是早些找到儿子才是,但zhègè时代毕竟是没有报纸,甚至连印刷术都还没发明出来,根本无法登“寻人启事”啊。
百无聊赖里,苏游又看见隔壁桌子边坐了几个穷书生,在那旁若无人“之乎者也”,他又不禁暗道,“不知科举考试都考些什么内容呢?”
“哪有懂得儒礼,读书很,却又不得志的人呢?”苏游想了想,还是问起了小九。
“当然是离此不远的士子街啊,每间客店里都住满了这样的人。”小九答完,又觉得苏游这问题很莫名其妙。
“我是说那种比较老的,被罢了官,生活窘迫,可能永不录用的那种。”苏游说完,觉得自己好像是在描述孔乙己或是范进那类的人,连自己都笑了起来。
“有啊,前面的永宁里就有落魄的名人,姓刘。开皇十二年,入朝参与撰修国史和修订天文律,盛世修书嘛。他运用自己的才华,伪造书籍百卷,题名为《连山易》《鲁史记》等,卖给官府,后来被人揭发,他为此差点丢了性命,后被陛下派往西南王处做了个门卫,前几年西南王坏了事,他才回了京城,无官无品,靠朋友救济度日。”
小九娓娓道来,仿佛个落难才子曲折离奇的传奇故事,如果故事里边有个救难的小姐就完美了,但不知道主人公姓名,也算是维纳斯的双臂了。
怎么能有这样的人呢?盗用别人文章署自己名字的称为剽窃!zhègè时代的文人竟然写了书而不写自己的名字,这是怎样的种精神啊?——这是个纯粹的,高尚的,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专门利人毫不利己的人啊。
“在古代,知识还是越古越香;其次,没有权制度,发明创造就不被重视,知识分子就定活得不易。”苏游再愤慨之余,不免又是yīzhèn感叹。
如果苏游是个学历史的,或者对儒学史有过研究的话,定知道这朵写完了书却冒用别人名姓的奇葩到底是谁的。在隋朝,儒学上有“二刘”——刘焯、刘炫,苏游百思不得其解的那位正是其中的刘炫刘光伯。
光伯为人聪敏,能同时左手画圆右手画方,戚蓼生序《石头记》时赞叹的“黄华二牍,左腕能楷,右腕能草”神乎其技只是光伯的雕虫小技罢了;他少时与士元同受《诗》于刘轨思,受《左传》于郭懋,问《礼》于熊安生,曾于国子监与士元并肩舌战群儒,引起群儒的忌恨,遭到流言蜚语中伤,其主要著述有《论语述议》《春秋述议》等,被叶适称为“数百年来的博学通儒,无能出其右者。”
“去,定要去。”苏游下定了决心后,急催着小九头前带路,只是到了刘炫门前,却打起了退堂鼓,苏游这样冒冒然地去拜访个陌生人,的确是人生的头次,图什么呢?
见见名人?还是向人家问问礼,讨论下学问?或者说,去拜他为师?
虽然苏游从未在官场中混过,但两世为人,至少也能知道,如果想在官场中混好,向位高者靠拢并不是最好的,应该做的是bāngzhù追逐权利并有可能成功的人;可现在这位刘老丈呢?他只是个失败者,或者说,只是个落魄文人,这样的人谁挨着谁倒霉啊。
苏游那有如孔夫子拜访老子般的思想萌芽,终于在自己深思熟虑后夭折了。
“自己这是怎么了?”苏游犹豫着,遭遇小九询问的眼神后,却道,“咱们是不是应该zhǔnbèi下拜帖,礼物什么的,至少也要沐浴衣吧。”
“那么,咱们还是先huíqù翻翻黄历什么的吧?”小九翻了翻白眼,随口附和他。
两人出得永宁里,却见迎面走来个道人,手上拿了块算卦的招幌。三人即将擦身而过时,那道人却道了声:“这位客官,请留步。”
“道长有何指教?”止了步,苏游仔细看那道人时,却也有些风骨,便问道。
“我看客官身带凶兆,定会有两个大波。”道人斩钉截铁地断言道。
“有哪两个大波呢?”苏游默然无语,小九却没心没肺地笑问道,显然他对于街上的半仙向来没什么好感。
“zhègè嘛……当然要请两位坐下来,让在下给这位客官看个全相了。只要十文钱,不过顿饭的价钱,就能让你逢凶化吉,这样的好机会平常可不容易碰到哦。”道人循循善诱,苏游却无动于衷。
“又是凶兆,又是大波的,这人难道也是穿越过来的哥们?怎么混成这样啊。”苏游如此想着,便问道,“你知道洗衣机电冰箱飞机大炮坦克吗?”
道人摇头不语,苏游拉着小九抢路离开,只余那道人愣在当地,犹如根电线杆。
小九边走边问:“先生,什么是西鸡,店宾箱……”
“我这是‘两只黄鹂鸣翠柳,行白鹭上青天。’好诗啊好诗。”苏游赶紧岔开话题,连忙吟出两句诗,自己又夸赞起自己。
“这都什么跟什么嘛,倒是好诗。”小九嘟囔了句。
“两只黄鹂鸣翠柳,不知所言;行白鹭上青天,离题万里。duìfù那些算命的半仙道人,最是有效。”苏游得意地奸笑几声,眼看离家门已是不远了。
苏游回到了家,就似着了魔般,在纸上来来回回地写着,努力地想发明活字印刷。现在的读书人苦于写出的作品却无法获得知名度,如果自己zhègè时候发明了先进的印刷术,让他们的作品得以刊行,让他们可以靠写书而生活无忧,那少也算是种社会进步吧。
对于印刷术的发展,苏游可谓知半解,在他的记忆里,宋朝人毕昇发明了胶泥活字,后来传到了韩国,然后韩国人发明了青铜字以及铅字印刷技术,不过韩国人发明的东西实在是太了,苏游实在不知道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也许zhègè时代发明不出印刷术的原因,最大的障碍还是因为纸张——现在的纸吸水性太强了,墨水印上去肯定都是团团的,不知道油墨会不会好些呢?然后苏游又想起了初中时帮老师用铁笔写蜡纸的事了,可是,这蜡也确实不太好弄……
苏游在这茫无头绪里过了天,第三日去东宫应卯时却听说杨二xiōngdì两都去了仁寿宫;这消息对于苏游而言无疑是个好消息,他巴不得整天呆家里混吃等死呢。
闲极无聊了,苏游也练练骑射之类的,他当然也知道自己想要在马背上求取功名显得起步有些晚了,但艺不压身,项生活技能就会份生存保障;即便他不能骑马杀敌,至少可以骑马逃跑不是?
重要的是,杨广的时代马上就要到来了,那是最好的时代,也是最坏的时代。
“万国来朝,金戈铁马,山头并起,群雄争霸……”苏游想到此,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隋朝大老板作者:李四叹花
七月十三,大隋开始变天了,这说的是隋帝杨坚在仁寿宫大宝殿的与世长逝,同时也说的是当时的气象。
仿佛上帝也在为杨坚的líqù而哭泣,从当天傍晚开始,京畿地区迎来了百年难得遇的特大暴雨。——当然,这是官方的致口径,喉舌们尤其喜欢用“百年遇”之类的字眼来哀痛世事之艰,而王道不易。
比如,百年难得遇的三年自然灾害,事实却是三年里气象比之往年无半点异常,异常的只是土地里的庄稼的确歉收了,人民的确遭遇了百年遇的饥荒。——这……或许jiùshì书本上的历史,当然是书写历史的修史者心目中的历史,如赵盾弑主,如崔抒杀齐景公,人们只能从只字片语里知道事情的定性和结果,却无从得知事实的真相和历史原本的来龙去脉。
直到七月二十日,当杨广正式继承了皇帝位,并为死去了八天的老爹正式发丧的时候,大暴雨才在众人的各式各样的fǎnyīng里慢慢停了下来。
的还是锦上添花者,太史令袁充又次发表了振聋发聩的言论:“皇帝即位,与尧受命年合。”袁充自己拍马尤嫌不足,还示意其他摇尾系统迅速跟进,至于那些首先提出要先抗洪救灾的许善心等人则无落得好下场。
新皇帝即位,首先要做的当然是京城换防,并扫除切不合拍的声音,在思想上追求完全的统。于是,杨约来了,作为杨素的弟弟和智囊,他第时间出现在了京城的卫戍部队中,并带领主要将官完成了对新皇杨广的效忠宣誓。——这也是传统。
“人民军队要永远忠于皇帝,而非人民。”——也只有这样,皇帝才能放心大胆地使用他们来统治和奴役人民。
有人欢喜有人愁,在清洗政敌的斗争中,杨广的屠刀最先挥向了同胞兄长杨勇。在这“杀猴儆鸡”的“亲xiōngdì明算账”之后,众臣迅速加入到摇尾系统之中,纷纷对新皇纳上“投名状”,人民在洪水中挣扎并哭喊着向天祷告的时候,他们则表示新朝是么美好。
不过,朝中众官在如此的欢欣鼓舞中,亦有大煞风景之徒,并且还是个老家伙。
薛道衡历经北齐、北周、隋王朝,闻名时,与李德林、卢思道齐名,为当时的文坛领袖,诗文宗师。出身于山东名士,却又仰慕南朝诗歌的清丽,他以南朝的辞藻写出了北国的风光,形成刚健清新的风格,“羚羊挂角,无迹可寻”。当是时,薛道衡的文章虽不是“洛阳纸贵”,但也无出其右者。江东雅好篇什,陈主犹爱雕虫,道衡每有所作,南人无不吟诵焉。
然而,才华给他带来的不仅仅有誉满天下,还有古代士人忠直耿介之性,换句话说,jiùshì“为人迂诞”。隋文帝曾次“诫之以迂诞”,他jiùshì不改。
开皇年间,薛道衡被流放江南的途中,文艺青年杨广爱慕其文采,想收之麾下,于是传书于薛,让其取道扬州,遂再上奏皇帝将其留在扬州。但我们的老薛同志并未领情,甚至连回个感谢信都省了,并取道江陵而去,其实zhègè时候两人甚至都没见过面,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上辈子他们本jiùshì冤家。阿广兄虽然碰了个钉子,却并没有灰心,他总相信自己的诚心会打动薛老师的。只是,杨广同志的自信满满总是与zhègè世界格格不入,他高估了自己的容忍,也低谷了老薛的固执。
直到杨广继承帝位,第时间便想起了薛道衡,并升迁他为番州刺史。可是薛道衡却回了两封信——封是辞职的,另封信里则写着《高祖文皇帝颂》,他把所有感激的话都献给了已经死去的老皇帝了,而对眼前拼命向他示好的新皇只字未提。可以想象,杨广同志看到这篇文章之后的愤怒心情,对苏威道“薛道衡极力赞美先朝,大有《鱼藻》之意啊。”
此时杨广恨极薛道衡,却也只能隐忍不发,遂拜为司隶大夫,算是以观后效。司隶刺史房彦谦向与薛道衡交好,其子房玄龄正是出自他的门下,此时眼看着好友如履薄冰,也只能规劝他“杜绝宾客,卑辞下气”,夹着尾巴做人,但前者的固执我们是可以想见的。
苏游听闻朝中的动态,不免为老薛担忧起来,也只能想,“但愿他下辈子能投个好胎吧。”
因为大雨的侵袭,苏游最近也只能窝在家里,京城的下水道系统实在是让人无法忍受,脚下的三叶草毕竟不是阿迪王,雨中漫步只能流于幻想了。
雨天烦闷,先把算盘发明了出来,又开始教授小九与青荇两人背乘法口诀与珠算,看着两人废寝忘食的地学习,苏游欣慰的同时又不免想起小时候的自己,自然,最后的思念全部指向了云帆,如果没有发生这次yì;,孩子应该可以进入学校学习了。
雨直下,苏游愁眉紧锁。
古人毕竟目光短视,他们筑城只是为了几十年之用,当城外堆满了垃圾,当下水道被杂物堵满,城市不能住人以后,统治者便会再建立新的城市,而后实行全民大迁徙……所以,每次苏游走出院子看到街道上飘满垃圾的时候,心里总是莫名地惆怅,还好,住在北面高地的领导不用担心被大水淹到,——总体而言,京城里的人只是出行不方便罢了,而京城之外其他地区的人才是最大的受害群体,据说,泥石流已经吞掉了几百人的生命。
“横波,怎么有兴致出来看雨?”杨二的身上已经不是当初进城时那套粗布衣服了,看起来朝廷换了皇帝,王子也换了新装。食色,华服美食,这些才是权贵们的正常生活需要;身为皇家子弟,却非穿着粗布衣衫,新衣服上非要打上几个补丁,双足衣非要破了补补了破三年之后又三年,却反倒落入了虚伪者的下乘境界。
“恭喜殿下,殿下这是加官进爵了。”看着身华服的杨二,后面的跟班也比平时了好几倍,苏游赶紧弯腰为礼。
“行了行了,快先进屋罢,这雨……看起来时半会也停不了啊。”杨二摆了摆手,当先抬脚进了门。
“殿下怎不去京郊看看,安抚安抚各处灾民?”
“此事不妥,抗洪救灾,本是帝王之事。他人要做,则为收取民心之举,有僭越之罪。”杨二听苏游这么问,像是看傻子似的看了他眼,终于还是点头做了解释。
杨二如此说,倒让苏游恍然了,难怪做慈善的人从来只是针对小众的,但凡遭遇了地震洪水等自然大灾害,如果升斗小民想亲历现场,那真是难上加难。苏游又想到了大学时代的次地震救灾,身为志愿者员的苏游竟然在通往灾区的路上被拦了下来,并被告知“你们把救援物资留下就可以走了,里面有我们足够的专业人员。”
欲救却又不能,现场听到的声音是里面有足够的专业人员,但网络上却到处喊着缺人缺钱缺物资,有甚者,那些满怀豪情去救灾的爱心人士竟被某些别有用心的人到处攻击,称为“添堵的人”。
——谣言jiùshì这么来的,官方认定了他们添了乱子,这是风起于青萍之末,再而是那些没爱心者因自卑而欲毁有爱者的决心,于是,那小撮爱心人士反倒成了害虫。而zhègè时候,有关部门不再高呼“三不原则”——“不造谣,不传谣,不信谣”。
可往往,谣言无法止于智者,众口铄金,最可能的是积毁销骨。现实jiùshì如此,传谣的人,尽管传着,歌舞升平的人,也还照旧。
新皇登基,照例是要大赦天下的。然后批真正的害虫又回到了人世间,他们的犯罪之举比之前有过之而无不及,即便真被再次抓住,也仿佛灰太狼在每集jiéshù时喊出那句经典的口号“我还会回来的”。所以这京城周边地区在“七二”特大暴雨之后又遭遇了新的轮偷盗案和抢劫案的案发高峰。
“修律令,定要修律令。”这是杨广的愤怒,随着他的句话,苏游的问礼之路从此宣告夭折,因为这次修律令的官员名单里包括了刘炫刘光伯同志。这位因为做假书被罢官,郁闷了十几年的老儒者,在五十岁的年纪再次被启用了。
苏游听说这消息,也不知是喜是愁。
隋朝大老板作者:李四叹花
天灾之后,便是**。暴雨才刚停歇,皇帝杨广登基不过半月,汉王杨谅竟然起兵造反了。
杨谅的先头部队诈称是汉王家眷,赚入蒲津关后,他们便解下纱幂换上了屠刀,蒲津关竟然不到半个时辰就在淋漓的鲜血后归于平静,好在蒲津关镇守丘和单枪匹马逃了出来;他第时间赶回了长安,同时也把他那急急如丧家之犬样的情绪传染给了向以淡定著称的京城人民。
“京城危机了,真不知道父皇能不能挺过这关呢。”杨二在屋中转来转去,显然也是心中大乱。
“殿下定听说过郑伯克段的典故。”苏游却脸平静,因为他明白历史的走向。
“你是说,父皇直gùyì给汉王示弱?只是为了师出有名?”杨二眼前亦是亮,在他的心中,父亲直是个无所不能的人。
“然也。只要朝中有杨公在,乱兵有何可惧的?”苏游当然也知道是杨素击败了杨谅。
“杀奸臣,清君侧!”这是杨谅的师出之名,矛头直指杨素,但刚上任的杨广与杨素显然早有默契,杨广第时间驳回了杨素惯例中该有的辞呈。
“杨谅的叛军拆毁了黄河大桥?有分了叛军兵出山东?真是自作孽不可活也!众卿,谁可替朕除此叛贼?”隋帝杨广听着线战报,惊讶的容颜中又带了些喜色。
“儿臣愿替父皇分忧!”
“儿臣请战,愿替父皇战!”
杨广看着迈步向前的二子,又喜又惑。喜的是两个儿子出来后朝中诸人似乎也对目前的战争充满了信心,yíhuò的是,杨昭的大部分家眷早就成了叛军的人质,虽然名义上作为家人不会为难妇女儿童,可如果杨昭与杨谅发生正面冲突,后者难免没有鱼死网破之举。
长子杨昭的请战意图让杨广摸不着头脑,如果非要钻牛角尖找理由的话,或许是作为次子上位的父亲刺激了他,他害怕这关键时刻不biǎoxiàn自己领兵才能的话父皇会看不起他,那样的话东宫会与之无缘,他的请战明显是弃车保帅之举。
可是次子杨暕呢?他要染指东宫吗?先不说储君之位应该排资论辈,就算选贤唯能的话,他也没什么机会啊。如果非要找点优势,也就剩下父母宠爱这条了,可是,有什么理由让个纨绔子弟如此执着于请战呢?
“这事现在不用kǎolǜ得太远。”杨广摇了摇头,兼容并包地采纳了两个儿子的意见。以杨昭为并州道行军总管帅杨素及来护儿并十万大军,出潼关饮马于黄河西岸。又用杨暕之计,使江州刺史李子雄将幽州兵,从井陉向西进攻乱军。
结果也正如苏游所料,杨昭帅来护儿正面与杨谅大军对阵于汾水东面的蒿泽边,杨素则以蛙跳战术进行偷袭,最后以合围之势大败杨谅军。yì;的是,主帅杨昭在shènglì来临前,夜间起来亲自给受伤的士兵做蛋炒饭时遭遇敌袭,忙乱中不着盔甲而被流矢所伤,因流血过出现休克现象,时而昏迷不醒。
时过月,他的人格则在这昏昏沉沉的半梦半醒中,随着冒枪林箭雨为受伤士兵做蛋炒饭的勇敢与爱兵精神以及人们的口口相传中无限伟岸。不过这次,京城人民或许是被七月的大雨冲昏了头脑,他们的政治敏感性毫无例外地出现了偏差,他们的把鼻涕把泪的呼声以及许自以为得计的朝臣们的慷慨激昂的奏本全部引来了杨广的无声冷笑。
自此,杨昭同志在父亲心目中的风评随着那碗蛋炒饭荡然无存,但民意不可违,立杨昭为皇太子还是在杨广的虚与委蛇中被提上了议程。但毕竟,这事急不来,杨广还年轻,现在可以不需要太子,不用定什么储君,显然有些事让人着急,比如,镇压乱军的赏罚问题,比如新皇陛下的陵寝问题,等等等等。
对于乱军,杨广可谓雷厉风行,因这事受牵连的杨谅官吏和臣民竟达二十万家,将近百万人或打或杀或流放,时天地为之色变,悲泣之声经月不息。出人意料的是,杨广并没有杀弟弟杨谅,尽管,几乎所有人都奏议杨谅必须死。
封赏方面,最大的受益者非杨公家莫属;这战之后,杨素的子侄杨万石杨仁行及杨云挺升了官晋了爵且受赏绮罗无数,此外,还有杨谅的许姬妾。
杨素的本身,却无所得,因为收尾工作不是时半刻就能做完的,他之所以没有jìnkuài回朝,也是因为知道自己不小心又立下了不赏之功;重要的是因为主帅杨昭的问题让皇帝难堪了,这并非杨广本意,他本来只是想让儿子去镀镀金的,想不到却弄出这么个不尴不尬的局面。如果有所选择,或许杨广愿意儿子的音容笑貌长留人间而他的品质则可作为榜样激励臣民吧?
杨素呢,所作所为似乎偏离了领袖的意愿啊。
至于陵寝问题,倒是让苏游百思不得其解了,朝臣们每次上朝,都要山呼万岁的,而bǎixìng们jīdòng的时候也常以万岁称呼天子,可是,皇帝们偏偏有死的觉悟,几乎无例外,所有的皇帝都在登基之后着手大修陵寝。自然,的皇帝则是陵未成而身先死,有人做过统计,皇帝死于非命的几率超过40%,而平均年龄是连40都不到,可是什么时候都有无数人为了zhègè“皇帝”的身份而想破nǎodài,有甚者为此被诛九族,许许的所谓英雄,战斗的目的并不是出于为了人民过上好日子的大义,而仅仅是因为皇帝“彼可取而代之”。
杨广显然是个特立独行的皇帝,或许是因为这打了胜仗以后的次巡游洛阳,或者说他的骨子里有颗躁动的心,因为他每年都有半的时间行走在旅途中。
杨广从洛阳回来后,就在陵寝与建东都里选择了后者,当然,这或许有碎嘴子术士章仇翼和安伽陀的大半功劳,但不管怎么说,杨广决定要改建东都了,接下来的事,当然很可能要迁都。可是历史上的东迁和南迁,几乎无例外的属于昙花现,然后就盛极而衰了。最著名的当然应算周平王东迁,卫武公预言王室自此衰弱。果然。
“洛邑为天下之中,四方入邑,道里适均,所以周成王命周公相室,召公兴筑,号曰东都,宫室制度,与镐京同,每朝会之念,天子行幸东都,接见诸侯,此便民之政也。然洛邑虽天下之中,其势平衍,四面受敌之地也。”朝会上,高颎侃侃而谈,朝堂上时失声。
“所谓谶语,纯属荒谬之语,妖言惑众,陛下可查找其来源,斩之以儆天下。”高颎之后,礼部尚书宇文弼也出列。
“陛下,臣也以为迁都不妥,应从长计议……”时朝堂中反对的声音此起彼伏。
高颎本能的维护自己老成持重的本色,他从十六岁开始在北周任职,靠才能从小官直升迁为尚书左仆射,他在zhègè位置做出的贡献得到了后来的唐太宗李世民gāodù赞扬:“朕比见隋代遗老,咸称高颎善为相者,遂观其本传,可谓公平正直,尤识治体。”经历了两朝三帝,历史已经证明了高颎是位有才能的战略家,位讲求实效和效率的行政官员,位在制订隋的政策中起着重要作用和全面负责执行这些政策的明智的襄赞大臣。
先帝病危时,高颎遭受汉王污蔑,他却不上书自辩,反倒挂冠自免,退居渤海;及杨广继位后,亲自写昭召他入朝,改纳言为太常卿。可是,自己作为新皇第次提出的重要思想就遇到了这么幺蛾子。
先是薛道衡,再而是高颎,我们次又次地看到了文帝的昏庸而杨广心胸宽广,结果却偏偏让人;,这又不得不让杨广重读《诗经》里的“木瓜”,然后;地暗叹:“我本将心向明月,;明月照沟渠啊。”
好在纳言苏威旗帜鲜明地在了杨广方,出言便是:“太常卿老矣……”
苏威话刚说完,左翊卫大将军宇文述、黄门侍郎裴世矩、内史侍郎虞世基等纷纷建言,甚至连想来温和的裴蕴都开始委婉地批评起了高颎的目光短浅了。
随后,重建东都的议题直接进展到了挖护城河的讨论上来,最后议论的笔墨在隋帝杨广虎躯震中落到了圣旨上:“发丁十万掘堑,自龙门东接长平汲郡,抵临清关,渡河至浚仪襄城,达于上洛,以置关防”。
隋朝大老板作者:李四叹花
仁寿四年的冬天,隋帝杨广的tíyì尘埃落定,十万以上的壮丁被征召到黄河两边,开始了跨年的劳役。
在热火朝天的修河挖沟斗争进行到半的时候,朝廷又下达了营建东都的诏令,——“在周王城以东,汉魏故城以西十八里处,新建洛阳城。”——这条诏令虽然biǎoxiàn了杨广同志喜新厌旧的面,但他旗帜鲜明的保护文物的决心,还是让后来的人们看到了成效。
“宫室的规制,要以方便使用为出发点,尽量要做到节俭。”这是第二条诏令,表面上看起来也很让人对下诏者肃然起起敬。可是人民不可不知的是,有些朝廷的诏令还是很令人玩味的,政治家们暗地里做了小姐的时候,必定不会忘记立下贞洁牌坊的;所以他们的同僚或是下属很理所当然地把这些诏令调转了百八十度后去坚决执行。
杨素、扬达以及宇文恺在隋帝的重要精神指示下,领导了此次营建东京的任务,他们本着美观大方的原则,在严肃活泼的氛围里发动了上百万的民夫投入到了建设有杨广特色的伟大东都的战斗中,直到第场大雪悄然落下,直到第二场大雪如期而至。
而苏游,则在第场雪下来的时候发表入隋以来的第次创造——手套,——这同时也标志着苏游开始有了穿越者的觉悟。尽管,他很快发现手套并不如同他的初衷般普及到在风雪里劳动的人民手中却成为了上流社会的风尚后,他还是jìxù发明了火炉。
发明火炉是苏游从本身出发的,他倒没想过这东西能改变上流社会的生活习惯或是让自己成名。事实上,大户人家冬日会在屋中至大铜鼎,然后往鼎中不断添炭,西晋出土的墓葬就已经有了精致的小火炉和炭熨斗。可是由于少了屋中散热的那段铁管,直接烧炭很浪费不说,还不是太保暖,除非,豪奢人家不计成本的烧,可那也是烧钱啊。
苏游的火炉很快在中产家庭流行了起来,失误的是,他忽略了煤气的wēihài,于是因此丧生者在短短的年末里已经达到了两位数。而高门大阀以及权贵们当然不在乎几个下人的生命,但他们不在乎的是买炭的那几个钱,于是富贵人家的火炉里的还是愿意把炭放进去,很有咖啡就大蒜的感觉,秋水共长天色,这也是苏游无法料及的了。
让苏游无法料及的大概还是朝廷的动向。
杨谅之反后,杨昭有大功,但奖赏直没有下来,反倒是杨二因举荐了李子雄而晋封为齐王了,而他在京城也在官方的名义上有了汤沐邑,因为杨广对于佣兵自重的杨谅心有余悸,所以也并不催着次子去就藩。
齐王府不比东宫,苏游也没有理由不去拜访自己的东家,于是无所事事之下只好三天两头往齐王府跑。
第二场雪下来的时候,苏游竟yì;地邂逅了来齐王府玩耍的杨素颜,不过她的脸色并不很好,尽管十三四岁的小萝莉脸形几近完美。
“展师故去了。”杨素颜幽幽地解释了心情不好的yuángù,这使得齐王与苏游都唏嘘不已。
“老先生就这么走了?他还欠我幅画呢。”苏游这话自然不能说出来。可是,确实也找不出什么语言可以ānwèi小萝莉的,对于待人接物之类的人情世故,苏游实在也懒得去敷衍,何况对方只是与自己初次jiànmiàn呢?
“看你二人心情都不如何,不如本王带你们去散散心如何?”杨二此刻心情不错,看着他们个两个的在那郁闷,心里也不是滋味。
“去哪里呢?”苏游用眼神询问了下,却是杨素颜问出了声。
“净念禅院的红梅,也算是都中景,难得的是踏雪寻梅啊。”杨二云淡风轻地说道。
苏游听说“净念禅院”四字,心中竟是震,难道自己真的来到了小说中的世界?还是黄大师为了写部小说竟遍阅古迹,连寺院之名也有出处。
听着似乎是要去赏梅,苏游的心倒下子平静了。前世曾经有过好几次去京城的大观园中看梅,但每次不是来晚便是去早,结果也每每乘兴而来怅然而返,说到底,自己活了近三十年,还没真正意义上看过梅花盛开之景呢。
“去赏梅,倒要悄悄地去才好,咱们白龙鱼服?”杨素颜向兄长tíyì,显然苏游并没在她的算计之中,因为苏游只是个仆人,又怎敢代入到“龙”字中去?不过苏游还是为她的tíyì点了点头,微服私访无疑是出游的最佳方式。
然后,踏雪寻梅之旅便在马蹄之下开始了……
净念禅院在长安城的北门之外的龙首原上,虽然出城还有四五里地,却因为官道上的积雪早被扫尽,所以路途也并不让人感到遥远。
三人分乘了两辆马车,前面辆是杨二与苏游,后面辆则是杨素颜与贴身侍女;当然,少不了开路和护卫的兵丁,王子和公主出行,再是白龙鱼服,也不能像小虾米般默默无闻的。
路向北,雪花扑面而来。
这倒勾起了杨二诗兴,却也是出口成诗。字字吟来,虽不十分出彩,却胜在铿锵有力,引得苏游连连叫好。
杨二犹不知足,非得让苏游也来几句,这倒让后者为难了,前世的他是做过即景诗的,虽然说不上七步成诗,但稍思考,也能吟来,;此时的他却在做诗方面落入了王静安所谓读书三重境界的第二境,虽然作出的诗为四平八稳,却因为太在意平仄对仗而毫不出彩,比之以前的不知平仄,倒缺了天然。
“江山大统,井上窟窿。黄狗身上白,白狗身上肿。”杨二再三相劝,倒像是在劝酒,苏游无法,只得随口吟了首盗的打油诗,心中却想,“听到这样的诗,你可不能再叫我做诗了吧?”
“hāhā,妙,妙哉!”杨二听苏游吟完,不由大笑起来,诗歌虽是即景,却不伦不类。但杨二重其新意,发现做诗还能如此做法,自是疯狂大笑,笑得连眼泪都快出来了。
苏游却是满脸抱歉的表情,显然他也知道自己做这诗不算出彩。
杨二笑完之后,马车离开官道转而向东,便有山阻住了去路;几人;下了车,侍卫们也都栓好了马,不远不近地跟着。
向前走,山势微陡,边是迷蒙烟雾里的长安城,边却是四野无人的树丛,唯有两只迷途的雀鸟时而细语相询。条弯曲的石板路,遥遥地通向山坡,远处,几丛灌木早被白雪包裹,如琉璃世界般。
雾气渺渺处,大概是传说中的净念禅院了,苏游心旷神怡,暗想这处倒大有“曲径通幽”之境。可偏偏,几人才走上坡没几步,便见三五个执了长戟的兵士走了过来,远远便问:“前面几位朋友,意欲何往?”
“齐王殿下与月容公主殿下前来拜山,尔等不得无礼。”随行的侍卫不失时机地亮出了腰牌,这才打消了巡逻士兵的盘问,但苏游的心中却了个yíwèn:“这净念禅院是什么去处?还有卫兵驻守。”
有了心事,苏游便少了看风景的心,此时的石板小道,哪里还有什么意境?
倒是才转了几个弯,苏游便远远闻到了股淡雅清香,自然是梅花盛开了。再往前走,入眼的却是面院墙,却见支红梅越过了院墙,支独秀,数朵争艳,清风徐来,竟像是许胭脂摇曳,这又使得他想到了“直红杏出墙来”这句诗来了。
“横波大概又有诗了。”杨二用“又”字,倒让杨素颜也充满了期待,仿佛苏游原本就很能做诗似的。
苏游点点头,却半天不语,写梅花的诗真心不少,最有名的大概属林和靖的“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这诗出,后来的人都不敢写梅花诗了,可惜苏游也就记住了这两句,不过,在林和靖之后还有个王安石,“墙角数支梅”首,苏游倒是能背下来,可显然也并不满意,倒是陆放翁的《扑算子》不错,还有老毛也写过这么首,经常临池学书的,应该对这两首都不陌生。
可是苏游思来想去,还是用了自己毕业前那年冬天写的首:“梅瓶花开时,满室香扑鼻。东风蓦地来,落红洒满地。衰荣若梦幻,生死弹指间。吾心感其情,默默花边立。”
“好是好,只是哀沉了些。”这是杨素颜的评价。
“亏了横波的提醒,你竟去折两支huíqù插在瓶中,每日观赏,岂不美哉?”杨二却欣喜道,就像折梅这种败兴之事是他听到苏游的诗后临时起意似的。
杨二的意义,苏游自然无法jùjué。
三个人中,这种苦力活自然该由苏游来做,至于想假手于其他侍卫的想法,想想也就算了,这毕竟是雅事,让两兵丁去唐突了里边的佳人……
佳人?苏游想到此却有些痴了,但他很快又暗骂自己,怎么还相信了那些小说家言?这破庙中又怎会有个师妃暄?
但,满园的梅花,应该有个雅人在此居住才是。
隋朝大老板作者:李四叹花
“那苏游便去叫开山门,讨杯茶喝,若有幸得大师慧眼,坐而论道,再赏下几支梅花,其不雅?”苏游虽然觉得荒唐,却也只能硬着头皮去拍门。
“这tíyì是极好的,还不快去?”杨二兄妹异口同声的催道。
“门外谁人?”来应门的是个女音,俏丽而调皮,苏游心中紧,却绞尽心机也想不起来师妃暄的贴身丫鬟到底何名了,这也难怪苏游,黄大师笔下的师仙子向来jiùshì仗剑天涯独来独往的,但这并不符合苏游的文学观。
“雪天过客,想讨杯茶喝。”苏游尽量放低了声音,低沉地回应门内的询问,仿佛大灰狼哄骗小红帽似的。
“那,凭什么呢?”
“是啊,凭什么呢?”苏游时倒不知如何回答zhègè问题了,难道凭自己的王子参赞身份?谁知道啊……难道凭着齐王与月容公主两位殿下?这似乎有狗仗人势之嫌疑。呸,怎么把自己比成狗了呢?有生以来,苏游竟没碰到这样咄咄逼人的刁难。
中国人向来是含蓄的,就像之前的许次面试,即便苏游有过jiànmiàn便已知道了双方不合拍的感觉,但无论是面试官还是面试者,都会假装对对方很感兴趣的样子,虚与委蛇地努力完成每个程序,然后微笑着握手告别。
事实却很可能是,他才转身,自己那份简历已经进入了垃圾桶。——之所以还浪费那么时间,却是因为大家都知道zhègè世界实在是太小,保不齐山不转水转之后就低头不见抬头见了,而为了避免再见时的尴尬,不如这次把戏演好。
“人呢?走了?”里面的人再问句,并没听着回答,便把门开了道小缝。却见门外的苏游仍在当地,仿佛是个呆子。
“骗子,哼!”开门的女子说完这句,竟又把门关上了。
“喂,等等。”苏游刚才还在思考用什么打动里边应门的女子,此时却见那女子并不着僧衣,也并不剃光了头发的,不由得下想到了《红楼梦》的妙玉来。
“酒未开樽句未裁,寻春问腊到蓬莱。不求大士瓶中露,为乞嫦娥槛外梅。入世冷挑红雪去,离尘香割紫云来。槎桠谁惜诗肩瘦,衣上犹沾佛院苔。”苏游还是决定试,随即朗声吟道。首《访妙玉乞红梅》,竟犹如阿里巴巴的芝麻,瞬间敲开了佛院的大门。
“原来竟是来讨梅花的,倒像个雅人。可惜这里却没有酒,请稍等罢。”女子对于苏游的诗显得极为欣赏,但开不开门并不是她能决定的,于是她说完话后竟又关上了门。
“喂。”苏游欲言又止,看来曹老先生也失败了,那么,接下来似乎应该留下诸如“寻隐者不遇,怅然而返”的感叹了;郁闷的是,刚才的女子毕竟不是童子,而所访之人又并没采药去,所以苏游也就无法吟出“只在此山中,云深不知处”的妙句了。
苏游正进退不得,不知如何向杨二兄妹jiāodài之际,山门复又开了,仍是刚才那女子,但后面还有人,比之似高挑了些,身形却显清丽脱俗,亭亭于雪地,竟如雪莲花般;素白的纱幂,看不清真容,却见长眉入鬓,恬静的双眼,因长发上落了几瓣才下来的雪,添冷艳之色。
“在下原想讨杯茶喝,不过时兴起,以为此是君子之交,并没想到什么凭借。门既然开了,只是我无以为凭,知趣了,告辞。”这是苏游的以退为进,主人都已来了,自己进去大约是没有问题了,只是远处那兄妹呢?
“且慢,这无以为凭正是凭。还不快请?且有‘入世冷挑红雪去,离尘香割紫云来’之佳句,换杯茶并不过分。”女子的声音清越悠远,在门内朝苏游点了点头,算是相邀。
“我还有两位朋友,亦是雅人。”苏游自然不能忘记远远着的兄妹,得到了对方的点头后,才朝杨二兄妹打了个ok的手势,招呼道,“外面那两位想喝茶的朋友,是否还渴着?”
两人微笑而来,进门时都向那女子点头,而杨素颜则轻唤了声:“姑姑。”顿时让苏游大跌眼镜,忙拉住杨二低声询问:“这位道姑是?”
“什么道姑啊,既是禅院,怎么住的是道姑?这是杨公家的小娘子般若,前两年开始在此带发修行的。”杨二低声解释,让苏游yīzhèn无语。
般若?如果她人真如名字,她该是个智慧的化身。而且,在苏游的印象中,般若还是种花。只是这如花美眷,却在这禅院里度过那似水流年了,真是可惜了的。
杨般若招呼着三人进了茶室,茶室里并没像苏游所想那样简朴,屋子侧有个如同西方上流社会家中的壁炉,壁炉里炭火正旺。几张茶几列摆着,几人脱了鞋子进来,犹如从冬天走向了春天,在主人的示意下,选了几案坐下,却让杨二兄妹坐了下首,看来杨般若的心倒真有方外之意啊。
几人坐下来,自然也还是寒暄,便由天气说起,再谈风景及诗词歌赋;杨般若边听着三人说话,边却用红泥小火炉烧着茶汤,火炉里无烟的竹炭飘出幽幽的清香。时侍女又拿来了茶叶及套四个小白瓷碗,真是精细异常。
苏游yíhuò于她的茶艺,不是说好了斗茶是宋朝文人墨客的事吗?但碗里那浅黄淡雅的菊花茶还是让苏游欣喜异常,——想不到原来zhègè时代也有了花茶,以后再也不用喝那些加葱姜蒜沫的东西了。便以自认为最优雅的方式,先闻后品,不能让人看到个猴急的苏横波……
“还没请教檀越高姓大名呢?”显然,苏游的表演赢得了杨般若的另眼相看。苏游没能给人家什么,反倒是来讨水喝的,所以不是施主。
“在下……南海苏游,表字横波,姑娘是方外之人,还在意这名姓的吗?”苏游听得人家问名,心里惊喜,又怕在上司面前报名不合礼节,转眼看了看正点头鼓励自己杨二,胆子便也大了起来,竟取笑起杨般若来了。
“我观横波也是个雅人,且颇懂茶道,不知何以教我。”杨般若开始泡第二道茶,下首两人似笑非笑地听着,也不插口。苏游时竟不知从那来了显摆之心,之前是写过关于茶论的文字的,组织了下语言后,便道,“游虽也好茶好吃,常近庖厨,却只知索茶。饮茶虽不过三年五载,终是每日无茶不欢了。近年云游四处,也饮过些好茶,在此便试做论,献丑了。”
“茶由何而来?自然该有茶叶,茶水,茶壶,还得有火。《魏王花木志》:‘茶,叶似栀子,可煮为饮,其老叶谓之藓,嫩叶谓之茗。品茶,又曰品茗,茶叶自该以嫩芽为上品;再说茶水,刚才所饮,兼有梅香,怕是梅花上收的雪吧?这是极佳的,次者,山泉也,井水则为最低等,其余的,则不能称之为茶了。”
苏游说着,杨般若连连点头,杨二兄妹也是对他刮目相看,想不到他能品出梅花上的雪,想不到这区区碗茶,竟能说出这番大道来。
“所谓‘生香燕袖,活火分茶’,火候是极为讲究的,水滚了后,得换几次茶壶再冲再泡,以免烫伤了茶叶。至于茶器,自然是以紫砂为上品,现在所用白瓷,可谓差强人意;并不是说白瓷不好,俗话说‘葡萄美酒夜光杯’,花茶果酒,最宜用透明的容器……”
“你的最后那句俗话,却是佳句,听来有未尽之意,何不并补完?”杨般若听着苏游说完,自然也如杨二兄妹般惊讶于他的学识,最后却追问起了那句俗语。
“这……这算是边军所唱的祝酒歌吧,后面的倒有些悲凉了,‘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苏游;,字字把这诗吟了出来。
虽然zhègè时代流行的是无言,但对于苏游所吟出的七言绝句,还是由不得心中叫好。在座诸人的心绪也下到了那战后的荒原上,感受着秋风肃杀之后的片荒凉。
“哦,对了,游还读过蜀人陆羽写的茶经三卷,里面开头句就极有意思‘独啜曰幽,二客曰胜,三四曰趣,五六曰泛,七八曰施’。”苏游本来是为调节气氛才抛出的陆羽,可惜的是张冠李戴了,把明人张伯渊在《茶录》上的话过继给了茶圣。
“七八曰施,可不是吗?人就像极了街头巷尾的舍粥舍米,哪里有半分品的心境?zhègè陆羽倒是个雅人,语中的。”杨般若细细品味苏游的张冠李戴,杨二则吵着让主人再来道茶,苏游为了做个好下属,也不敢再出风头,哪敢去说什么“妙玉论茶”的典故。
此时的苏游,早喝过了三五小碗,按妙玉之论,也是饮骡饮马的蠢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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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游论完茶,自然是听他们谈经论道;这次他倒学了乖,把出风头的机会都让给了杨二兄妹。
在座四人中除了苏游外都出身于信佛的家庭,对于佛经佛典,也算是家学渊源了。苏游脑中自然也有许典故,但为了补偿刚才自己的喧宾夺主,此时他只好装成对于佛教窍不通来了;只是他们每有妙论时,苏游还是会用手轻叩桌案,以示受了当头棒喝,有醍醐灌顶之妙。
毕竟佛教不是苏游的信仰,所以对于佛教的狂热也就只能假装,如某个唯物主义战士手臂上纹了个十字架,所不同的是,苏游获得了他们三人的认同,而那个纹了十字架的羽毛球冠军却两边不投好。这也大抵可以看出,“人心不古”实在是空穴来风,古人还是比较淳朴的,而千四百年以后,则到处可见阴谋论者。
阴云四垂,几人也渐渐觉得有些寒了,原来却是到了小食的时辰,杨二兄妹看着天时不早,赶紧起身向主人告辞。
杨般若今日却似极gāoxìng的样子,各人都送了小罐茶叶,又示意苏游,想要折梅只管自己动手,但凭所好;苏游心中感激,点了点头便走向了那几株盛开的红梅。折梅之余苏游还是有些遗憾的,毕竟还是无法看见佳人的芳容啊,不过,那隔了纱幂的朦胧显然让人充满遐想。
四人走在来时的石板道上,苏游与杨素颜的侍女错后了三五步。
抱着几根将开未开的梅枝的苏游,大有金童之质,只是旁边少了个可以凑趣的玉女,想着自己不过是与杨素颜侍女样的货色,心里不由有些烦闷,虽然表面上杨二对自己和颜悦色,但“礼莫大于分”。
封建礼教的精髓就在于,——最开始的时候你是什么,那么以后你就直是什么,也因此司马光才把“三家分晋”作为东周的开始,——攀龙附凤是需要代价的,农奴翻身把歌唱,大约永远只是个美好愿望。只是有些人偏偏当了真,尝尽苦果再悔不当初的时候,却已经迟了。
好在,“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除了王,所有的臣民都是平等,因为他们都没有土,因为他们都跪着。zhègè国家里的所有人都是乞丐,乞名求利者有之,求财求色者有之,有些人,仅仅只是乞求活着。得到越,当然也该付出越,除非他天生jiùshì皇帝。
难道自己最好的出路便是离开吗?
当然现在还得像榭寄生样吸取附主的营养,所以苏游对于杨二越发显得低眉顺眼,识时务者为俊杰,毕竟苏游不是个笨蛋。
于是年便在苏游不时扭曲又不时端正的思想里爬行而来。
除夕将至,京城也变得热闹起来,甚至是两市每天开放的时间都延长了两个时辰,当然,这些都与苏游无关。——没有春天的播种,没有夏天的努力耕耘,也就没有秋收冬藏。除夕是总结过去和展望未来的时刻,可惜的是苏游在这儿是个没有过去的人。
好在,苏游与别人相比并不缺少情感,于是“每逢佳节倍思亲”的习惯让苏游变得失落。此时,从净念禅院讨回来的梅花却早已在梅瓶里悄悄枯萎了,如杨般若的身影在苏游的心中去不返,又像是不知所终的儿子似远又近。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苏游摇了摇头,回忆总是比现实美好,而美好的无过于希望,或者说,新年新希望。
苏游给自己的打气的时候,小九青荇以及家里其他人都拿了许竹子到院中燃放去了,竹子哔叭作响,便是所谓的“鞭炮”了,于是苏游又次想起了火药,只是想到火药发明出来是为了制作烟花爆竹,是为了污染空气的时候,却又;地笑了笑。
众人俱是满脸的兴奋,苏游在这样的节庆里自然不能让他们扫兴,于是很快了起来与他们共贺新禧,又给他们倒上屠苏酒,感谢他们这半年的辛苦和陪伴。
只是喝酒的时候又感觉yīzhèn无语,不只是因为屠苏酒太酸,因为屠苏太过突兀。春节都是讲究彩头的,所以苏游也觉得喝下这酒就能杀掉姓苏的人似的;时又想到,不知道苏威啊苏东坡啊这些人喝屠苏酒时是否也有这种想法呢?
七八个人围坐在火炉边,屋子四周已经点上了杨二前几天送来的宫烛,像家人样诉说着对于来年的希望和憧憬,这样的守岁场景亦是苏游从未经历的,但那刻他把在座的都当成了他的亲人。
“先生,你呢你呢?你直都还没说你想得到什么呢?”青荇见苏游没怎么说自己,大是不依道。
“是啊先生,我们都说过自己了,你就没什么希望吗?”小九也附和着问。
“我啊,希望能好好活着,做很有意义的事。”苏游对于未来只是茫无头绪,当然,在他的内心深处,是要jìxù寻找儿子的,只是,这又从何说起呢?
“这也太敷衍人了吧。不算不算。”
“好吧好吧,我希望有两亩薄田,春天的时候种上向日葵……”苏游低语道,但这却是他来到zhègè世界时最先想到的找到儿子的方法。人生,岂不就如同向日葵般?白天的时候只能扬起头,随波逐流地跟着太阳东奔西跑,无论你乐不乐意;只有天黑了,人静了,才能低下头来想想自己。
“向日葵……虽然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可是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卖萌可耻啊喂。”
……
公元六零五年正月初,个值得大书特书的日子。
隋主杨广在这天宣布改元为大业元年,并立王妃萧碧落为皇后,同时,下诏撤销了各州的总管府,并改州为郡。
后来有马后炮称,杨广改年号为“大业”jiùshì个悲剧,因为“大业”可以拆为“大苦来”,大苦都来了,人民的日子能好过吗?
“先帝将国号定为开皇,从此开创了新的大汉江山,又如文景之治,积下雄厚国本,在开皇二十年,先帝立我为嗣,从此改年号为仁寿,意为安享晚年,将江山交付予朕,而朕,当为大隋中兴之主,所以定年号为大业,是要从此建立丰功伟业,建立个强盛的大隋帝国,朕也亦要成为千古帝。”——这便是隋帝杨广的雄心壮志,此时说来铿锵有力,令听者无不动容,山呼万岁。
这样的日子当然少不了大赦天下,毕竟,这也是传统。
只要不是犯十恶不赦之罪,有期徒刑三年有期徒刑五载什么的,统统都只是个笑话。——十恶不赦之罪被发明的时间,离现在差不已经有二十年了,文帝同时还重写了用官品和钱财抵罪的条例,所以朝堂之上的百官致认为“文帝”的谥号众望所归。
二十天后,当人们逐渐消化完了这乐子,杨昭同志在人民群众的欢呼声中被立为皇太子,宇文述于仲文郭衍分别为左右卫大将军及左武卫大将军,而去年讨伐杨谅有功的许权臣将领再次受到表彰,齐王杨二往封地就藩的行程则列入了计划之中,这是朝堂之上的热闹处。可是,江湖之上的热闹则了血和泪,随着杨广除去丧服,全国各地也陷入了片混乱之中,以尚书令杨素为主的重建洛阳项目全面上马,竟在春季里每月役丁两百万,从各地征调商贾富户数万户填充洛阳。
从大业元年的春天开始,上至皇帝,下至庶民,几乎所有的人的时间花在了行走的旅途中,但显然,旅行只属于衣食无忧的上位者,被支配的穷苦大众则只能算是流浪,或者,流亡。从zhègè意义上说来,大苦来的说法,也不无道理啊。
自大业元年三月中始,因为皇帝杨广的道诏书:“听采舆颂,谋及庶民,故能审判行政之得失;今将巡历淮、海,观省风俗。”百郡邸士字街的士子们再次陷入了疯狂,士子们往往很疯狂,因为太过疯狂,所以没看清皇帝诏书中的重点是为了“观省风俗”而非“听采舆颂”,又由于士子们的天真和自信,于是许陈列得失批评时政的条陈捆捆地呈到了杨广的面前。
杨广冷笑,苏游也在冷笑,“官员们进谏是右倾,不在其位而谋其政则是右派啊,作死吧。”苏游便在这样的冷笑里离开了京城,但离京前天却莫名其妙去了趟净念禅院,只是快到目的地的时候却才想起那些在禅院附近巡逻的卫兵来。
自己究竟以什么身份通过他们的盘查呢?然后又凭什么敲开山门呢?——回答不了自己提出的两个问题,苏游的脚步终于无法向前再迈进步。
远远地望着禅院的屋顶,梅枝上的花和雪都已经变成了嫩叶;远近的各种花都竟放了,零零落落的枝头却又不像阳春之景,烟雾缭绕的禅院,显得既近且远。
苏游发了会呆,却见辆牛车从身畔路过,车中的乘客不是李密却是谁?口中想招呼声“玄邃。”可自己是谁呢?配和他相交吗?南海横波的名头最近确实让京城里许人耳熟能详,可是南海横波是干嘛的呢?是做炉子做手套的奇淫之士,不过是与贩夫走卒般为了蝇头小利挣破脑瓜的那种小人罢了。
又想着,杨素在建成洛阳城后不久就去世了,此后不知杨般若还能保持这样的生活状态久,再然后,似乎他的哥哥杨玄感还伙同李密等人造反来着,结果还失败了,难道她的命运也如同妙玉惜春般吗?却不知道自己的到来,蝴蝶翅膀煽动之后,会不会改变他们的命运。
只是,她和李密却是什么关系呢?
苏游胡思乱想番,心底终是无着无落,又因为无凭无据进那门去,便只好无声无响地离开了。
大出苏游yì;的是,李密也是停下了牛车,立了会便走了;大出苏游yì;的是,杨广的胸怀毕竟还是宽大的,士子们闹完之后也并没有变成什么右派,而是jìxù读圣贤书去了,毕竟,现在的官员门槛不是看谁的嗓门大谁的骂声高,最终,也还是要通过科举考试的。
是选择辈子穷困潦倒地谩骂,还是成为那些被人辈子谩骂的国家蛀虫,的有为青年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
隋朝大老板作者:李四叹花
阳春三月,春江水暖。杨瑓行出潼关,放舟东去,往齐国就藩。
行人中除了齐郡丞张须陀外,不是老弱jiùshì病残;最可气的是,这里面最英武的张须陀和最有才的司隶大夫薛道衡都并非杨二的属官,他们只是顺路随行罢了。
杨二想到离开长安城时的冷清,再看眼前这个个的,心里就异常难受。
随行众人中,追随他最久的大概算是苏游,于是他想到了之前在长安城里的那帮纨绔子弟——李建成,柴绍,独孤陀,宇文化及xiōngdì,萧家xiōngdì等等等等,虽然之前无数次地忘情喝酒赏花,但临到头了,非但没见人肯追随自己到齐国,就连离别时到十里长亭送送的人也没几个。
苏游也替杨二感觉委屈,并且觉得自己这向东,大概会跟玻璃缸里的青蛙差不吧,——前途片光明,却毫无出路。
“青荇姑娘,也教教我算术可好?”个声音响了起来,苏游对此摇了摇头,因为他知道说话者是谁。
苏游虽然不岔于他的纨绔,但也只好ānwèi自己说,“这孩子还是好学上进的”,他这么想,也是因为不了解他,如果了解他的过去,定会想法设法弄死他。
这孩子不是别人,正是主动要求跟随杨二就藩的唯门阀子弟李天逸,可惜的却是因为太过跋扈而自食其果。去年春天,十三岁的李天逸在京城纵马,被捕快制止后竟放言:“家父李文纪,谁敢动我?”
时之间,“家父李文纪”五个字成了最可笑的口号,成了jùjué人的代名词,zhègè典故也从京都蔓延到全国各地,并引起各地人民的滔滔公愤,最后李家通过各种关系答应两个被马撞伤的平民子弟进入京城国子监学习才算是稍微平息了民愤;而李天逸本人,也被以扰乱公共治安罪被处以三十斤铜子和三个月的拘役,这还是因为他是未成年,但他的父亲却也成为了众矢之的。——这种种,都是苏游还未到来时所发生。
李文纪者,李纲也。这李纲也算是个倒霉的人物,先后经历三朝,分别做过杨勇杨昭李建成三人的太子洗马,悲剧的是,三个太子永远只是太子而无法晋升为帝王。
李天逸在京城喊的那句话,正是苏游异常熟悉的那句“我爸是李纲。”
李纲之前是北周的齐王参军,进入隋朝后则成了太子洗马,可惜的是,最后太子易主,他则理所当然旁落了,仕途方面,自然受到了杨素宇文恺等人的压制,直到今年初,杨广才启用了他为太子杨昭的洗马,而后很快被杨素等人用各种方法把他弄成了征讨林邑军大将军刘方的行军司马。
刘方是杨素的人,自然知道该怎么做,无法忍受折磨的李纲不到两个月就当逃兵跑回了京城zhǔnbèi告御状。但杨素宇文恺等人又岂是易于之辈?弹劾的奏章早在他的归途中递到了皇帝面前,罪名也早就尘埃落定,“教子无方”加上“临阵脱逃”,李纲也被要求在规定的时间规定的地点内jiāodài了自己的认识,随后他的职务被有关部门撸到底,直接变成了庶民,这也亏了当时正天下大赦,要不他的处境定加艰难。
李纲在长亭外送别时,不禁老泪纵横,薛道横与颜师古自然无法ānwèi,哎,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呢?薛道衡与李纲有旧,在北周时便是同僚,入隋后又同为太子党,彼此时有唱酬,当年连杨广伸来橄榄枝都不屑顾的他,如今只能与杨二同路,与李纲也真可谓同病相怜了。
但希望也并不是没有,所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以前在太子身上压错了宝,这次说不定就错有错着呢?至于颜师古,则因李纲的举荐而出仕,现在却被连累,也算是“成败萧何”了,值得提的是,颜师古祖先有颜之推,后代有颜鲁公,他也算是老颜家承前启后的中流砥柱吧。
薛道衡与颜师古正在弈棋,后者似乎比苏游还小几岁,都是少年老成,面目可谓波澜不惊,不过苏游不太喜欢这围棋,“非白即黑”实在不是他的人生哲学。
“哎,先生快来看啊。”却是小九的声音,苏游知道他在唤自己。
“怎么的?”说着话,也就走了出来,落后杨二半个身子在船首。
春天是播种的季节,可是两岸的农人却在通运河,建东都;山花早已烂漫,人民却是流离失所。却是隋帝杨广因洛阳人少,未免萧条,乃徙洛州郭内居民及诸州富商大贾,凡熟万户。
“父皇这是要闹哪样啊?”虽然杨二向来jiùshì纨绔子弟,但看着眼前的凄凉之景,也不免觉得父亲的大业实在是操之过急了,因此竟忘了“子不言父之过”的jiāoxùn。
“大隋开国之际,四次叛乱,均是在新统地区,南北无法融合,大隋甚危,陛下建东都于此,恰恰南北融合交汇,无论对大隋还是对后世而言,都是功不可没的。南方水利通便,民生富足,北方却是土地贫瘠,是穷困。从三国时代的大分裂到两晋南北朝的小分裂,至今已近四百年。南人视北人粗鄙浅显。都是杂种。北人却是觉得南人只被征服,胆小懦弱,两地仇视,几为异族。大隋形式虽然统,但要融合,却需要个沟通南北的脉络,那jiùshì运河……”苏游侃侃而谈,凭的却是了千年的见识,时却让张须陀与杨二都齐点头。
“父皇急功近利,唯横波为知己也。”杨二听完苏游的话,不由感叹道。
“古来成大事者,莫不誉满其身,谤满其身。”苏游对杨广赞赏有加,但要他伴在帝王身边,他却是不敢的。
杨广的远见自然是不凡的,但身边却有个薛道衡时时提醒着苏游,“卖弄聪明大概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倒是杨二,竟又忽然问起苏游到了齐郡后有什么dǎsuàn,苏游自然是第时间想起了后世的梁漱溟。
梁漱溟是个如同王阳明样“知行合”的伟大人物,他是个有思想,且又本着他的思想而行动的人。他在1927年提出了乡治理论和乌托邦模式,并经过三年的调查踩点后终于在邹平带进行了推广和实践。
梁漱溟当年实践乡治的地方,jiùshì杨二行所要去的地方;在那附近,很快会爆发场农民运动,领导人王博虽然只是个铁匠,大隋土地却在他长白山振臂呼的星星之火后迅速燎原。
苏游可以忍受“破而后立”,却不会愿意看到自己的事业在蒸蒸日上的时刻被农民起义殃及池鱼;治世理想是每个知识分子的梦,名垂千古则是每个有良知的知识分子的虚荣心,如果有可能的话,苏游希望能够牧守方,按自己的理想建立自己的国;可是,他在后世并没有看到自己名留史册,这又使得他以为建功立业是自取灭亡之举。
“如果方便的话,我愿意四处游荡,当然,前提是我要先把向日葵种下。”苏游缓缓地说出了他的计划,杨二点头给予理解,之前他就曾说过自己的计划,有关寻找儿子的。
“不过,我相信咱们在青州的时间不会呆得太久。”苏游看见杨二点头不语,自己又补充了句。
“但愿吧。”杨二再次点了点头,却不相信苏游的预言。
杨二行弃舟换马,离历城北门还有十里的时候,便见齐郡郡守元褒早早等候在那了。
元褒是元孝矩的四弟,而元孝矩则是前太子杨勇的老丈人。此外,杨勇还有个老丈人叫做云定兴,苏游当然不可能知道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往事,但也很快发现除了自己外,齐郡的这些人都是前太子党人,真不明白杨广到底是大度呢,还是居心叵测。
来到zhègè时代将近年,苏游还是少了解各方势力的。其实整个大隋jiùshì个门阀天下,天下大大小小的门阀如牛毛,起码有上千家,但在上层权力格局内,其实也就三大派,皇室,关陇贵族以及北方士族。关陇贵族派又主要以两家为代表,是独孤家族,二是元氏家族,元褒好像并不属于zhègè元氏,其他关陇门阀如长孙、宇文、侯莫、李氏、于氏等等,则基本上以这两家马首是瞻。而北方士族门阀也是以两家为代表,是弘农杨阀,另个便是闻喜裴阀,其余诸如荥阳郑氏、范阳卢氏、清河崔氏、太原王氏、渤海高氏、南方萧氏等等则都排在了后面。
苏游不知道这四大家族的来龙去脉,只是纳闷历史或是文学作品中怎么那么四大家族,这和国外的文化属性稍有偏差,人家国外就流行三剑客啊三部曲啊什么的,中外的对比无法使苏游明辨是非,可是苏游依然坚信三角形的稳定性。三家分晋之后是三国归晋,时间由无始走向无终,却又在不断地轮回,而杨广,则以“修治洛阳还晋家”为始,开始他的宏图大业。
浮生着甚苦奔忙?盛席华筵终散场。宿醉之后,众人便进入了自己角色。
让苏游感觉可笑的是,身为郡丞的张须陀,帐下竟不过几十号人,问才知道,外兵们现在正赶农忙呢,于是也便了然了。毕竟,这是和平年代,这里早已远离了京城的喧嚣。
齐王府除了苏游颜师古三人外,班底还是豫章王府的老人,苏游无门无品,身世又有不可告人处,想着最近也都没什么战事,那自己的行军参赞不过形同虚设,于是便自我放逐,向杨二要了几顷良田,又雇了几个刚忙活完的农人,算是把向日葵种子都种了下去。
颜师古本来是说好了随薛道衡到各地抚慰官员的,这也是薛道衡司隶大夫的职责所在,不过经过几日相处,竟与年岁相当的苏游颇为相得,于是非要等着苏游种完向日葵才起出发,薛道衡;,只好又在齐郡下了几日围棋。
隋朝大老板作者:李四叹花
四月初八,和风细雨。
杨瑓家子提前三天便去了西南百里外的灵岩寺,自然,郡守元褒和杨二帐下许文官还是会陪同前往的,虽说大隋佛道并重,但谁都看得出来皇家的信仰。而灵岩寺兴于北魏,位列四大名刹之,享有“四绝第”的盛名。
;暮春时节,乍暖还寒,苏游便染了小恙,直到佛诞这天才见有所好转。看看风雨迷离,恼人处却是说不出的清新,便拉着小九来到了半城湖畔,——这半城湖,正是后世的大明湖,因为个名叫夏雨荷的女子而名垂史册,但此时湖中的新叶却还未冒头,倒是旧叶未除,苏游却偶然得了残荷听雨之妙。
两人正在观景,蓦闻几人叽叽喳喳的由远及近,却是两个小儿揪着个汉子撕打。
说也奇怪,两个小孩大的不过十二岁,小的也才六七岁,竟把那三十来岁的汉子打得鼻青脸肿,欲哭无泪,只是口中骂骂咧咧不停:“老子不跟你们争辩,且让使君大人处置。”
小儿却道,“你倒还有脸,枉我爹把你当成xiōngdì,你倒反偷他的钱,要是他有个……有个三长两短,你也别想活了。”
苏游听他们争辩,时又不知他们到底怎么回事,但看他们从身边路过,又免不了提醒两句,“你们怎么不去报官,在此处撕打又能解决什么问题呢?”不过,当苏游说完这话的时候,这话怎么与以前看过的法制栏目的主持人说的那么相像呢?
“他们为什么没寻求法律手段解决呢?”——虽然有此问,但那些人想必知道为什么,法律毕竟不是人民的法律。苏游此刻也是知道的,郡守三天前已经离开了齐郡,三天后说不定也回不来。
“要不这样吧,你们具体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苏游不是个喜欢揽事的主儿,但又生怕在自己身边发生什么事。
“你以为你是谁啊,俺凭什么要跟你说。”那人虽是硬气,早就说好了去报官,以为报了官就定能够解决问题,却被两小儿拉住了,动弹不得。
小孩却甚是有礼,朝苏游拱手,“这位先生请了,小的秦琼与表弟罗士信皆非争强好勇之辈,盖因这厮偷了家父秦爱的几百钱积蓄,所以追打至此,请先生做个见证。”
“秦琼?罗士信?”苏游心中动,不是说好了秦琼之父秦彝是北周国公的吗?怎么叫秦爱?而且混成这样只有几百积蓄还被人给偷走了?——苏游听说是秦琼,暗想说书里面听到的英雄基本都不是什么好人,但秦琼定是个例外,于是第时间莫名其妙陷入“帮亲不帮理”的迷局,当然,亲如果有理,就理所当然了,又不免问道:“你可有表字?”
“小的秦琼,字叔宝,先生这是?”
“没事没事,却不知你父做何营生,这位……又是做什么的?”记忆里秦琼程咬金尤俊达王伯当等三十六人反出山东时正好是大业二年啊,如今岂不jiùshì大业二年吗?只是眼前真货真价实的秦叔宝却只有十二岁的年纪,这让苏游差点大跌眼镜。
“家父以杀猪宰羊为业,这位……大名王小胡,算起来也是我父的结拜xiōngdì,却是个游侠儿。”秦琼说完,满脸郁闷。
游侠儿的辉煌历史,可以追溯到春秋战国时代,太史公做《史记.游侠列传》时,他们义气高标,但到了汉末,游侠儿便成了袁绍曹操之流,于是班固也只能讥史公“序游侠则退处士而进奸雄”,太史公说什么也不能想象到,游侠儿到如今竟成了地痞无赖的代名词,而时间,只不过走过了六百年。
“杀猪宰羊?”苏游低叹了声,不只是感叹秦琼父亲秦爱的身世,而是想到了解决的方法,因为《上下五千年》里就记载过与此相类的案例,当然,事情发生得比现在晚了四百年。
“想必你们这几天也去过府衙了,府君大人这几天到外公干,时半会是回不来的,在下是齐王参赞,愿意替你们分辨二,该清白的必然还你们清白,你们愿意听我所断吗?”
王小胡想不到自己得罪了齐王府的大官,脸上变色,却也只能点点头。
“其实,本官还是希望你们能私下和解的好,毕竟,乡里相邻的,低头不见抬头见。秦叔宝,你有什么看法?”
“只要他退还我家的铜子,此事也可就此作罢。”秦琼斩钉截铁地道,罗士信似有不服,低喊了句“表哥”,见秦琼摇了摇头,便也不再说话。
“秦叔宝,你很不错。”不过这话苏游只在心里说了句,却并不问王小胡的看法,只向他说道,“走吧,王小胡带路,到你家去.”王小胡看他刚才问秦琼表字,现在似乎又在帮自己,时半会却不知苏游葫芦里卖的是啥药,也就不由自主头前带路,秦琼罗士信也不怕他跑,放了手只左右把他夹在中间,显然这两孩子在跑步上有相当的自信。
时到了王小胡家,苏游便让他找个干净的铜盆,再盛半盆水来。
“没有?没有你不能找个木盆吗?没有木盆瓦罐也行。”苏游想也是,如果有铜盆的话,也不至于偷人家的几百个钱了。找来了瓦罐后,王小胡又在几人的催促下把钱放了进去,当瓦罐下面的火烧起来,灌里的水漂起了层油花,并有浓浓的羊膻味冒出来的时候,大家已经都知道这些钱原本是谁的了。
“王小胡,你还有何话可说?”苏游怒喝声,就算是傻子也已经知道了结果。
“求大人开恩,求大人开恩。”王小胡显然也已经知道自己大势已去,下跪倒在地,痛哭流涕地求饶。
“好了好了,之所以来你家断此案,也是因为本官早有大事化小的dǎsuàn,乡里乡亲的都不容易。也希望你好自为之,不要让本官再次在公堂上看到你。”王小胡副要痛改前非的móyàng,也使得苏游气不起来,只缓缓地说道。
说完话后苏游便了起来向外走去,秦琼表xiōngdì两也很快追了出来。苏游不待他们说出感谢的话,便微微笑道,“叔宝,你很不错。希望你能保持下去,长大了报效国家。士信,你也样。”
苏游说完便潇洒地离开,深藏身与名;只留下两人默然咀嚼着他的话,感到很莫名其妙。
苏游倒不担心他们不知道自己名姓,自己堂堂齐王参赞,只要他们有心,总会轻易打听到的,何苦自己报名做出副要他们报答的嘴脸呢?——做好事的最高境界是什么?那jiùshì坚决不留名,但,写在日记里。——然后,某天,被修电脑的人会yì;发现,并且不小心传到网上去……
三天后,杨二行从灵隐寺归来,苏游的感冒也终于痊愈了。而随着他们的回归,朝廷邸报和私信的到来,杨二便听到了个好消息和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刘方大军大破林邑,大隋的图因此增了块;坏消息是,归来的王师不到十之四五,他们倒不是战死沙场,而是受南方瘴疠之气所侵,包括刘方大将军在内,大不治身亡。从生命的角度kǎolǜ,早归的李纲只是成为了庶民,但毕竟还是活着的,这也是祸兮福所倚了。
然后,齐郡突然流行种说话方式,jiùshì把任何事情都分为两种:好消息和坏消息。起初是预报天气的沙弥经常用到,比如:“好消息,今天天气晴朗。”再比如:“坏消息,今天午后要下雨!”——这是zhègè时代的天气预报,由有关部门监测,商户集资让城里的寺庙承包,寺庙再委派两名僧侣在每天的早晨从城南到城北高声呼喊,以作通报。
后来些兵士没事便在平日里也常用这种方式说话聊天。比如俩人块吃饭,甲说:“好消息,我刚在菜里吃到了块肉。”隔了会乙说:“坏消息,我在饭里吃出了粒沙子。”全军上下几乎开口便是好消息坏消息,时间弄得如果有了不好不坏的消息都没法开口的地步。甚至连向沉稳严谨的张须陀都跟上了潮流。
那天演练阵法的时候,郡丞大人总结发言如下:
“好消息,我们今天这套阵法大家演练得不错!坏消息,有个别军士的动作不够整齐。好消息,今天齐王说他要亲自来观阵。坏消息,由于齐王身体不适改为卧床休息。好消息,明天我们将jìxù演练第四套阵法。坏消息,昨夜我夜观天象发现今天可能有暴雨……好消息,我带了伞。坏消息,怎么……下的是冰雹?”
隋朝大老板作者:李四叹花
齐郡遭遇百年遇的冰雹没几天,杨二便接到了个长安传来的消息,那时候苏游正在田里面料理他那些刚刚遭受完灾害的向日葵。
事实上,消息只是消息,没有好坏之分。
比如杨二刚刚听说了妃子韦氏父亲去世的消息,看着旁边的女人低声抽泣的时候心里也不是滋味,老丈人韦冲同志干了辈子革命工作,升为民部尚书不足半年,本是前途片光明的时候却不声不响地离开了;但毕竟,任何消息都有好坏两面,至少他可以借此回归京都了。
最重要的是,不久前苏游发明了算盘和活字印刷术,杨二正为无处献宝而发愁呢,而机会就莫名其妙地来到了他的面前。——这样的消息,究竟是好是坏?
“回长安,当然要最快的速度huíqù。”杨二下定了决心,看着身边的女人慢慢止住了哭声,只好用手紧了紧她的肩膀。当下便召集众人,许人纷纷表示愿意追随,毕竟,齐王府里的人已经离开京城太久了,似乎,那里才是他们的家。
也有例外的,比如颜师古,而薛道衡也希望在山东之地游荡得久些,苏游则在两可之间,去也罢留也罢。说起来,他有些不放心自己的向日葵,但两个月的时间,这周边的地区他也几乎游尽了,久留此地也是无聊。
那时候,隋帝杨广正与杨素在宫中钓鱼,两人边等待鱼儿上钩,边很随意地聊着洛阳城外兴建西苑的进展情况。杨广听得心情愉悦,手气也自是不赖,不会便钓了几条上来,不免有些得意,“太仆文武双全,也有不擅长的啊,怎么这么久也不见鱼儿上钩呢?”
杨素本有争强好胜的秉性,听杨广如此说,也没有做为下臣的觉悟,放言道,“陛下虽得了几条,偏都是小的,老臣倒要钓条大鱼,您没听过有个成语叫‘大器晚成’吗?”
说者无意,听者却有心,杨广下便想到了姜太公与周文王的江边赌戏了,又见杨素风神秀逸,相貌堂堂,数绺长髯,飘飘如银,恍然有帝王之相。这边正自郁闷,那边已经hāhā大笑道,“真是有志者事竟成,老臣已经得着了。”
杨素弓起鱼竿,尾金色的大鲤鱼在水面上扑腾,杨素的欢乐,像是个得到新玩具的孩子。杨素的童心稍纵即逝,不会就发现了杨广神色有异,也知自己过于忘形,只好告辞趋出。
苏游也终于下定了决心,看着杨二行远去的身影,只是希望这样平静的日子可以长些。按理说,找寻儿子的最佳时机已经过去,苏游对于京城是没什么留恋的,只是时又想起净念禅院的梅花来,又害怕自己所熟知的历史重现。——大分裂时代又将来临,大隋的人口在未来的十年里十去七八。
既然已经预知了事情的发生,最好的bànfǎ无过于阻止,其次则为补救,但自己可以做得默默无名吗?
“横波,咱们还是回转罢。”薛道衡与李天逸都已经随杨二回都,来时的那些人中只有颜师古了,此时见元褒与张须陀早已回转,又看着苏游愣了半天,只好出声提醒。
“师古,我有个不成熟的想法。”
“hāhā,你的想法都不老成熟的。不过,又不由得人不佩服。如果说算盘是巧夺天工的话,活字印刷jiùshì神鬼之能啦。”不用说,颜师古知道这两者意味着什么。
“这也是集先辈之大成罢了。”
“恩,你说的,你只是在巨人的肩膀上,你的成功来自于你把别人喝酒的时间都用来喝茶,来自于你的自信和甘于寂寞,你说的,不相当士兵的士兵不是好士兵。”
苏游听着他引用自己跟小九青荇他们开玩笑的话,也不辩解,;地笑着互相搀扶着上了牛车,解释道,“也没有太夸张,之前流行的算筹太不方便,兄也知道,苏游对术算最是不负的,这也是‘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罢了。至于印刷术,则因为苏游素来懒散,最怕抄书了。小时候也常拓印,遇到好的碑文不免要拓下来,后来发现其实早在两晋时期已有雕印刷了,只是普及不了,刻反字毕竟是慢,再而容易出错,而活字则只有排的问题,排完后用锡固定,用完了小火化掉锡即可,而字模可以无限使用。”
“横波说来倒是轻巧,但做事也不是有心就定能成的。”颜师古说着话,自然想到的是自己的仕途,失败的根源不只是因为有心无力,可能是有力无处使;机会在于自己能不能掌握,在于别人会不会给你,“对了,你刚才说有个不成熟的想法?”
“是啊,看着眼前大好春guang,无所事事总觉得是在浪费。”苏游无数次有过这样的感觉,甚至有年上着学感受到春guang易逝时便立即出去找了份兼职,但后来,每每看到窗外的春guang,却总觉得在工作上浪费了太的时间。如今虽然没有了前世的冲动,但内心亦会被无所事事所煎熬,有时甚至会骂自己jiùshì社会的蛀虫。
“好在,盛夏就要到来,然后秋天就不远了。”颜师古当然是在说笑,他知道苏游有自己的想法。
“你看,咱们在齐郡盖间书院如何?你教文学,我教术算。”
“zhègè,与你发明印刷术样,寒门士子定会乐意看到,但有利必有弊,此事还需从长计议。”颜师古的担心也不是没有道理的,虽然皇室的意愿是让寒门子弟参与到朝政中以削弱门阀和军阀的影响力,可是,连自己的前途都片渺茫,又能给教出的学生什么希望呢?
“好了,我也只是设想,决定权还在于齐王,咱们huíqù慢慢聊吧,咱们久没好好聚聚了?”苏游灵光闪,任何时候人才和土地都是最重要的,既然天下将乱,储备人才才是最重要的,无论为了天下还是为了齐王,他相信杨瑓也能意识到这点。
当然,这些话说起来只是表面理由,事实上,苏游最近想得最的却是,“如果没yì;发生的话,云帆现在已经是小学二年级了吧?”想到儿子,心里又不免yīzhèn心痛。
“青荇小娘的手艺大概又长进了。”颜师古仿佛已经吃到了美味佳宥,虽然青荇只是个小丫鬟,可是因为有了珠算和烹调的技艺,李天逸等人也习惯地称之为“小娘”了,颜师古当然不是个迂腐的人,不会跟自己的胃过不去,口上奉承人还是会的,何况与苏游相处久了,自然也颇得与下人的相处之道。
青荇仿佛已是齐王府的大厨,平常只给齐王夫妻和苏游烧菜了,当然,她也没有因为私心而私藏自己的技艺,反倒因为时常与齐王府的厨子交流厨艺而得到了府中上下人等的交口称赞。只是此次齐王回长安,府里的人十去**,她又得与新的厨子交流了。
不会,颜师古已然半醉,但苏游似乎想得远,或许gāodù酒的蒸馏技术应该提上日程了,不但是因为苏游喝够了那些酸久,重要的是gāodù酒可以用于军队;至少,他没想出有什么比用烈酒好的消毒品。
颜师古离开后,苏游又想了许,首先想到的当然是zhègè时代还有什么是自己可以发明的,他最先想到的竟然是飞艇,《三个火枪手》和《木乃伊》中那种飞艇太拉风了,又由飞艇想到了沼气,不过为了安全首先要制造出气压计,并且没有沼气发电机组的存在,沼气只能用于取暖和做饭而已,但现在并不缺少燃料,木材到处都是,煤炭有待开发,石油则深深地埋藏在两千米的地下,想那玩意不如想想水泥啊马掌啊蒸汽机啊什么的……
苏游又无数改进人民生活的想法,唯不愿意做的jiùshì改进武器的,因为武器越犀利,战争中死人就会越快,不能说他的想法全无道理,可让他看着活生生的人死在自己制造的武器下,他是绝不乐意的。——其实如果敌对双方战斗力相差悬殊的话,方会干脆地投降,战争的损失只会少,比如二战中美国投下的原子弹。
让苏游yì;的是,有个叫何稠的人竟然会制造玻璃,但听颜师古说起,却又稀里糊涂,实在不明白zhègè何稠用青瓷制造玻璃是什么意思。他知道的是,玻璃技术已经诞生了五千年却始终没有传入中国,可是各朝代出土墓葬中出土的玻璃层出不穷,而最近两百年的墓葬中却出现了玻璃随葬品的断层,有人说这与北齐和北周两次灭佛运动有关,寺院才是玻璃藏品的主要场所。
苏游不知道的是,zhègè叫何稠的人后来为隋帝杨广制造了“**城”,而何稠有个叔父叫何妥,曾与苏威的儿子苏夔因为音乐上的事情意见相左而闹起了矛盾,苏威因此而罢官,从此两家便成了世仇。
隋朝大老板作者:李四叹花
正在施工的洛阳方圆七十里,皇城方圆三十里。
洛阳西郊则是规模大的皇家园林西苑,方圆则有两百里,里面有巨大的人工湖,湖中堆起蓬莱、方丈、瀛州三仙山,山高百余尺,上面建有亭台楼阁。苑中有龙鳞渠,萦回曲折流人湖中。沿龙鳞渠,修建豪华的宫院,秋冬季节,要用七色彩绸,做成各种花叶,缀于校条,把宫院的树木装点得像春天样。还要经常换,新意常有。湖中的冰也得凿去,用丝绸做成的荷花绿叶装饰起来,使花园四季长春。
五月中,时令进入盛夏。
隋帝杨广在杨瑓往齐郡就藩的时候便也随后来到了洛阳,算起来他在zhègè大工地里面呆了也近两月之久了。当然,杨广呆的地方不可能乌烟瘴气,事实上,有些宫殿早已装修得比西京的仁寿宫为华丽,与其说他来洛阳是为了监工,倒不如说迫不及待地往这儿搬家了。
也不知为何,杨广最近的游兴异乎寻常。才从西苑出来,又驱车到了洛水南滨视看新造的离宫,宇文恺与封德彝陪在旁边,讲解,杨广则不断点头。随即留连数日,游赏,无不合意,遂定名为显仁宫,且命皇后妃嫔等人,索性就此安居。
此时杨瑓行逆水而上,黄门侍郎王弘却奉旨南下,特往江南督造龙舟及杂船数十。郡县当差,人民执役,已经痛苦不堪了,再加上限定日期,于是又不知有少平民僵死路边,无端做了许冤魂。
到得八月十五,令左武卫大将军郭衍为前军统领,右武卫大将军李景为后军统领,各带千军万马,迤逦至通济渠,杨广坐稳中军帐,亲帅三千粉黛出发东都,前后左右,俱是宝马香车。
出了洛口,方见有巨舟两艘泊住中流,最大艘,便是龙舟,龙舟后是皇后所乘的翔缡舟,后面又有大臣妃嫔卫士等所乘大小船只上万,这些船只在运河上排开,船头船尾连接起来,竟有二百里长。
运河宽三十米,两岸有御道,遍植杨柳,路行到江都,每隔百里便筑离宫,总计得四十余所。八万名民工,被征发来给龙舟拉纤,还有两队骑兵夹岸护送。河上行驶着光彩耀目的船只,陆地上飘扬着五色缤纷的彩旗。到晚上,灯火通明,鼓乐喧天,真是说不尽的豪华景象。
只是船到江都时,已近晚秋,此时青山隐隐水迢迢,秋尽江南草未凋。
也就在此时,苏游在杨瑓的点头下,已经与颜师古在半城湖畔建起了几里方圆的书院,并亲自题写校名,并自任书院山长。——以为名,也足可看出苏游对于书院所怀抱的希望,其实颜师古也提出过以“齐鲁”为名,最后却被苏游否掉了,齐鲁代表的毕竟过去,而他们如今所做的,则是星星之火。
书院里处处可见苏游的心血,虽然时间仓促没有搞出水泥,但两层的教学楼还是让人耳目新。——瓷砖与石灰已经应用到了地板与墙壁上,课桌是要比八仙桌矮些,宽也只有八仙桌的般,配上条长方形的胡凳,正好让孩子们够得着。
书院里是建起了水塔,以几架间错开的风车为动力把水送上高塔,既显得高端大气上档次,又低调豪华有内涵地保证了校园及卫生间的自来水系统。——卫生间的每隔段时间就自动冲水的设备也让人叹为观止。说起来,这也是苏游仿造后世所做,原理则早在前年前已经发明,似乎是只有“满遭损,谦受益”之名的罐子。
学院的硬件设施很不错,齐郡的男女有事没事都会来书院转转,不时为苏游所做出的奇巧之物指指点点,不到半年时间,书院已经成为了齐郡mòrèn的相亲之所,因为书院坐落于半城湖畔,这半城湖带便渐渐热闹起来,有位姓夏的退休官员见到有利可图,便把这带盘了下来,又有许商人见有利可图,便陆续盖了许楚楼酒馆,齐郡人说到“夏家胡同”,没有不知道的。
当然,来到夏家胡同的人不可能不去书院,所以苏游把课程只安排在每日上午,午时以后便让学生们放学了,同时,书院也开始对游人开放,通宵达旦。
美中不足的是,书院虽然远近闻名,学生的数量和质量却显得有些参差不齐。比如说,最大的学生程义贞已经十四岁了,而最小的段志玄与罗士信才刚过七岁,对了,罗士信与他的表哥秦琼也都来了,算是给苏游助威,并且,他们四人也是zhègè书院第批招生中最拔尖的学生,其余二十来人则大是本地的平民孩子,都是请不起私塾的。
颜师古教他们《千字文》和《汉书》,苏游则给他们讲算术,有时候也给他们讲《世说新语》里的短故事,每月的放假则与朝廷的旬休同步,这的时间,苏游放在了自身的修为上,闲暇时临池也是必须的,尽管他也知道,不管字写好写坏,字的意思都不会变化,而字的功能,也无非只是表达它的真正含义而已。——从zhègè角度上来说,写出来的字能让人认得就可以了,——但这话也看分谁说,如果能写出笔好字,那么他是在谦虚;如果字写得很丑,则让人看起来像是吃不着葡萄的心理。
这日,已经放学许久了,操场上不仅有来游玩的人,还有几个学生也在争吵辩论,却原来是程义贞几个在讨论《战国策》,罗士信读到刺秦节,对荆轲佩服的同时又对秦舞阳不屑顾,“当时就尿了,这还是那个十二岁杀人于市,世人莫敢直视的勇士吗?”
段志玄也大是不解:“莫非这厮肠胃不好?或者是易水边上酒里面掺水太,到了皇宫就憋不住了?”
程义贞只是;得摇头,他的大脑瓜子向来就不是很灵活,想要去问人时,却见苏游便在左近,于是几人起都来到了他的身边。
苏游想了想才道,“罗士信有此问,真是不错,圣人说,学而不思则惘,好读书不求甚解是要不得的。秦舞阳进秦宫,与曹孟德献刀是个道理啊,并非畏死,无非畏势而已。”
“死都不怕,还怕势吗?”段志玄问。
“秦武阳只是个小混混,浪迹于下流社会里,以勇力欺人,在那个阶层里他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勇士。但到了秦王殿上,面对文武百官以及君临天下的始皇,在种强大的‘势’的压迫下,他的精神垮掉了。所以,争天下,也不在城地,而在于争势。”
停了片刻,秦叔宝补充道,“当年孟子去见齐宣王,宣王说:‘寡人有疾,寡人好勇’,孟子说:‘王请无好小勇。夫抚剑疾视曰,‘彼恶敢当我哉’!此匹夫之勇,敌人者也。王请大之!’,其实说起来,无论是荆轲刺秦王还是曹操刺董卓,都只是匹夫之勇而已。”
“在规则社会里,刺杀不能当成表达正义的手段,因为它凌驾于法律之上了。好人不该在武力面前屈服,这jiùshì威武不能屈,但有时却需要用武力来维护尊严,或者和平。比如说,止戈为武,止是通假字,是脚趾的意思,不拿兵刃不叫武,以武才能止武。”苏游说完,见他们似懂非懂的样子,想着或许他们应该做的还是思考,便摇着头离开了。
苏游虽然走得若无其事,心里却开始起了波澜,来到zhègè时代已经年有余,因为经历了两个月的艰难险阻后便直过着与世无争的安逸生活,但初来乍到的那种步步小心,不轻易相信人的紧张感早就没有了,可是动乱时代的人身并不安全,可谓命比纸薄,说不好哪天就被人暗杀了。
怎么办?怎么办?看来还是要jìnkuài弄件防弹衣,再发明个诸如“含沙射影”之类的暗器随身携带才好;要不然……时却也说不出要不然个所以然来。
程义贞几人深思yīzhèn,忽然不见了苏游,出了学院门口时,却见小九的身影往城门方向去了,便二话不说追了出去。这才发现劳动中的苏游与颜师古,此外还有几个齐王府的下人,齐都帮苏游摘向日葵。
早在夏天的时候,这片向日葵花开的盛景连郡守元褒都被惊动了,赏了时,终于来了句:“我看便叫‘长菊’极好。”
苏游当然有自己的看法,“使君大人说得有理,但东洋人称此为‘向日葵’。”
“向日葵?向日便是葵,葵亦是葵,不通不通。”
苏游听他如此说,才想起似乎有种葵菜也有向阳性,便只好依着郡守大人,却又不免狠狠地想,“到时让他知道了这葵花籽的美味,又待如何?”
几个学生帮着苏游收完了向日葵,苏游便讲解了这向日葵的各种吃法与种法,临别时又给他们讲了个“小山羊种白菜”的故事,目的是想通过zhègè童话故事告诉他们“授人以鱼,不如授之以渔。”
——
小山羊帮老山羊拔了很白菜,老山羊zhǔnbèi送小山羊车!
小山羊说:“白菜我就不要了,给我些种子吧!”
老山羊:“那好,你的邮箱是少?”
隋朝大老板作者:李四叹花
大业二年的春天来得早,二月的齐郡,已是百花竟放。
正当苏游在杨瑓的永业田里种下第二季向日葵的时候,便接到了杨瑓从东都发来的书信,信中除了畅叙别情外并没什么重要的事情,只是到了信末才似是无意地问起苏游将来有什么dǎsuàn,苏游当然闻弦歌而知雅意,大概是杨二要求自己huíqù趟的意思,虽然要求并不太强烈,但苏游也明白“食君之禄”的义务,只是又实在放心不下书院的学生。
“入侯门深似海”,这话说的不仅仅是嫁入豪门的女子,是依附豪门的士人。俗话说,女怕嫁错郎,男怕入错行,人生亦如棋局,子错,满盘皆落索。
到达目的地不仅仅需要速度,重要的是方向,历史已经无数次证明了,有的人只是不小心走错了步,就已注定了万劫不复。而最悲哀的莫过于,你明明知道你已经选错了方向,却无法改。
“师古,京城的水太深了,苏游虽有治国平天下的理想,却没有不可为而为之的决心,如果可以选择的话,我愿意效法孟轲那句‘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至少也要如文翁入蜀样留下点什么。”苏游虽然想着或许能去而复返,却又不得不做出最坏的dǎsuàn,于是杀鸡置酒,邀来颜师古醉。
“横波,这不像平日的你,怎么如此心灰意赖呢?”颜师古是知道苏游要回东都的,前几日他已有所jiāodài,并且还托付了郡丞张须陀来书院给孩子们教授武艺。
其实请张须陀来给孩子们指点,并非出于苏游的本心,他希望见到如风尘三侠那样的来无影去无踪的人物,而不是在他教了半年后接手教个七八年的军官,自己种树让别人摘果实在是下下之策,——他种的又不是公孙树。
可是,zhègè时代,难道还指望这几个优秀的孩子靠着读书来混出路吗?如今的科举制度还重在“举”,遇到大比之年,每郡人,每年平均能取两个秀才就已经不错了,苏游倒没有盲目到以为自己或是自己的学生能考中秀才。
经过深思熟虑,为了不让秦琼四人经过自己的调教后反倒被埋没,苏游这才托付张须陀,——好消息是,张须陀很爽快地答应了下来;坏消息是,他只能伤心地ānwèi自己,“也许这才是历史的发展方向吧。”
“或许这便是释家所言的壁观顿悟吧?不知你会如何评价当今天子?”苏游点了点头,岔开了话题。
“天子形貌俊伟,文章流利,又精通骑射战阵,杀伐果断,可谓文武双全,不可得了。”颜师古虽然被隋帝杨广免官,也并没亲眼见过皇帝,但这无碍于他对皇帝的称赞,他相信这也是公正的评价。
苏游听他如此说,也是不断点头,又不免提醒道,“我听说天子还说过句话,‘如果朕与天下人能在科举场中大比,也当为天子。’这是他的自信处,也是他的胸怀啊。当初智宣子欲立智伯,你还记得智果是如何反对的吗?”
“瑶之贤于人者五,其不逮者也。美鬓长大则贤,射御足力则贤,伎艺毕给则贤,巧文辩惠则贤,强毅果敢则贤;如是而甚不仁。夫以其五贤陵人而以不仁行之,其谁能待之?”颜师古满腹诗书,娓娓道来。
“是啊,如今看来当今天子与智伯何其想象?无疑,先帝五子中陛下能够继统不但理所当然,而且名正言顺,却不是众望所归的。为何?关陇门阀所不愿见也。事实上,当今天子无论是通运河还是修东都,都是为了降低关陇的影响,甚至连大兴科举,也是为了这目的。但是,选人而不用人,用人而不给人以相应的待遇,最后的结果会如何呢?智伯之末路,不远了。”苏游有些担心地说道,其实这些依据都是他从结论中寻找出来的,他比颜师古知道得。
“朝闻道夕死可矣。横波大才也,并不只会奇淫之术!”颜师古听他如此说,由衷地感叹道。
苏游摇摇头,心道,“原来阴谋论者才是大才,科学家反倒变成小打小闹了啊。”想着这话也不好说出来,只道,“其实,做什么事情也要看动机和结果吧,你我所做的,是为了大众之利,结果也做到了,那jiùshì好事。我tíyì建造书院,也有效仿王白牛之意,说不好后世所做《隋史》里便有东颜西王之说呢。”
“横波,还请慎言。我知道你的意思,我会坚持走下去的,即便前路布满荆棘。”
颜师古当然知道龙门王白牛的事,王白牛便是后世的“文中子”王通,虽然如今不过二十五岁,却也有了“大儒”之名,——他二十三岁给文帝献《太平十二策》,深得文帝赞赏,但下议公卿时却被冷落排挤,他也由此远离朝堂,心著书立说,教授门徒。
苏游当然也知道颜师古让他慎言的意思,修史往往是修前代的历史,《隋史》定要在隋朝灭亡之后才能开始修撰的,于是笑道,“无论如何,读书人都是心意相通的,或为治世理想,或为名垂千古,总结句话,‘为国为民为己’罢了。只是书读了,烦恼便无处不在,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是进亦忧,退亦忧啊。”
“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用江湖,形容民间之水深火热,真是令人振聋发聩。”颜师古举杯望着窗外的明月,摇头晃脑,月影朦胧,似已醉了。
苏游点点头,饮而尽,不禁轻吟道,“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悠悠苍天,此何人哉!”,虽是与当初杨广所念样的诗篇,心情却大是不同。
江湖吗?
人jiùshì江湖,你怎么退出?
苏游带着小九与青荇乘船进入东都的时候,杨瑓在西市附近的天上人间迎接了他。天上人间shíjì上是个教坊,换句话说,这教坊的功能与后世那个臭名昭著的天上人间样。
苏游曾经是个诗人,不仅仅只是生活态度,但他与历史上那些著名诗人不祥称的是,他从未去过教坊之类的地方,所以此刻苏游的脑子里那种人在江湖的感觉比任何时候都强烈,众所周知,武侠小说中那些注定被侠客们铲除的对象最常去的地方有两个,除了赌坊,当然jiùshì苏游现在的处身之所。
说起来,这教坊属于新鲜事物,属于隋朝开创的种乐舞机构,而这些乐户的主要来源,自然是周齐梁陈乐家子弟,隋主杨广在西苑龙鳞渠边筑十六院,门皆临渠,每院以四品夫人主之,里面宫妓数量达两万人。
西苑属于管理宫妓的内教坊,此外又有外教坊有四处,两处在西京长安,两处在东都洛阳,均属宫廷直接管辖,由宫廷委派中官充当教坊使,专管雅乐之外的音乐、歌舞、俳优、杂伎的教习、演出等事务,男女兼用,以女伎居。除了内外教坊外,的则为门阀和富豪所置,比如苏游现在所处的天上人间。
但教坊的滥觞,恐怕可以追溯到管仲身上。他曾设“女闾七百”。“闾”是巷口的门,“女闾七百”jiùshì说这条街上住着七百家(户)妓女,真可谓是足疗保健条街了。不过,那时候的妓女属于公务员,不仅挂牌营业,而且受到政府的特别保护。
齐国是当时的霸主,霸主国所为当然获得了各国争相的效仿。越国随之成为最先效仿的国家之,《吴越春秋》载:“越王勾践曾经有过寡妇于山上,使士之忧思者游之,以娱其意。”《越绝书》也载:“独妇山者,勾践将伐吴、徒寡妇置山上,以为死士,未得专也。”这jiùshì说,越王勾践将要攻打吴国,为了“鼓舞士气”而“劳军”,将失去家庭的孤寡女子和有过奸淫劣迹的女子都集中在个山上,用以慰问军士及些单身远离乡土的男子。
到了战国时代,城市进步兴起,许诸侯国的都邑都设有妓院,名曰“军市”,主要是慰问军队,但谁都可以去。无独有偶,西方正式设置妓院始于古希腊的政治改革家梭伦,只是他比管仲晚了半个世纪。
“横波,书院如何了?听说你和颜师古两人在那边弄得风生水起,真是令人欣慰。”杨瑓拍了拍苏游的肩膀,当先领着他和另外人进入件雅室内,分主从落座。
苏游当然知道他不可能在乎书院,否则也不可能大半年的不huíqù,谈了几句颜师古,对书院之事也是语带过,毕竟书院离东都太过遥远,杨二大概无法想象书院到底是个什么玩意。苏游倒是对他的关心表达了感激涕零般的谢意,然后开门见山道,“谢殿下关心,不知殿下对未来有什么新的dǎsuàn。”
“恩,对了,差点忘记给你们引荐了,南海苏横波,洛阳乔令则。你们亲近。”杨二边说着边用肢体语言完成了两人的牵线搭桥,见到苏游乔令则互相拱手致意,又道,“令则是本地的能人,人脉颇广,最近做了很事。”
苏游本来看着对面的乔令则,脑中有了个精明汉子的形象,听杨二说得含糊,大抵也能猜出他是做什么的了,洛阳新建,地下势力本来jiùshì片空白,各方门阀定会在这块有所作为,乔令则作为本地人无疑有了先天的优势。想到这,苏游便再次拱手,“那苏游倒要向乔兄学习了。”
“尺有所短寸有所长,你们文武,可做我的左膀右臂。横波最近有没有新作?”
苏游当然知道他指的是什么,说了声“不辱使命”,便起身递给他张图纸。
隋朝大老板作者:李四叹花
杨二只看了图纸的标题便大喊了声“妙哉。”又道,“真是瞌睡了遇上枕头啊,本王正想着在东都开间酒肆,横波便送来了酿酒之方。”
乔令则不解道,“殿下,赚钱其实不用太麻烦,xiōngdì们……”
杨二摆了摆手,微笑道,“令则,咱们是正经人家,自然要做正经的买卖,不要整天喊着打打杀杀的,传到宫里好说不好听啊。”
苏游点了点头,道,“游也以为开酒肆不是很赚钱的买卖,但殿下有此想法,必然大有深意,酒肆教坊之类的地方,三教九流,各种形色皆有,管仲当年开妓寨,也有收纳人才,打探消息之意。”
杨二不由鼓起掌来,却听屋门外有人轻叩,杨二叫了声“请”,便见三五个女色过来摆酒上菜来了,比起齐王府的美食当然差得远了,三人也只当这饭菜是种摆设。直到众女退下,杨二才微笑着问苏游道,“横波定有好的买卖。”
“最好的买卖,当然是永远不赔本的买卖。”苏游说完这句,其余两人齐点头,乔令则甚至都想过去和苏游烧鸡头喝黄酒了,苏游的话下就说到了他心里去,想着往日和xiōngdì们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大车拉女人的快意,又想着如今竟然被齐王番花言巧语就投靠过来了,或许以后会有好的出身,可是再不会有以前的肆无忌惮了。
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艰难并且美好。
“当然啦,咱们是正经人嘛,不可能占个山头靠剪径起家不是?但我的想法大概也差不,如果路上的那些买卖人都有我们的干股,岂不好?……”苏游还未说完,乔令则已经打断了他,“我还以为横波兄说什么大买卖呢,原来是给买卖人入股,咱们要有足够本钱的话还不如自己跑商呢?”
“令则,待横波说完。”杨二显然也不相信苏游的智商如此而已。后者果然点点头,给了杨二个“你很了解我”的眼神,便接着道,“入股当然不是重点,重点是这入股的钱从哪来,下面,我们就开始谈谈‘钱庄’的作用和操作细则。”
苏游虽然没做过银行方面的工作,但至少是懂得金融业“空手套白狼”的本质的,钱庄作为银行的雏形在zhègè时代出现,还了仓库的功能,在存和贷两头收钱的前提下再进行投资,如果这都能搞砸的话,他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能够赚钱了。当然,开钱庄也要有“信誉”和“安全”方面的前提条件,而这对杨二来说都不是问题。
大概苏游太过惊世骇俗的思想震惊了他们,反正是他们听完苏游的想法后便下愣住了,苏游以为杨二无法理解,想要重新组织语言解说的时候,杨二抬手阻止了他,“我能理解你刚才所言,收取利息和保管费是稳赚不赔的买卖,只是咱们后续的投资需要斟酌。”
“对于投资,我还有几个不太成熟的想法。”
“并说出来,大家研究研究何妨?”
“我最先想到的是低买高卖,有什么bànfǎ保证低买的东西定高卖呢?我们需要的东西是当铺,准确点说,当铺jiùshì个大仓库,我们在有信誉的前提下,低价收取别人急于出手的货物,在限定时间内收取保管费,jiùshì说,等别人想要赎回东西的时候要交保管费和货物收进来时的价格;如果在规定时间内,货物的主人没钱赎回,则货物归我们处理,可高价卖出,这么做可以保证稳赚不赔。但是需要有独特眼光的人坐阵才好,以免收到假货。”
苏游看见两人点头,又jìxù说其他的想法,“所谓盗亦有道,我们的财货取之于民,又用之于民才好,刚才的方法jiùshì急人所急,既能利人又能利己,下面说的则是利国利民的大事。咱们大隋既是礼仪之邦,又是和谐社会,和谐社会最重要的体现是什么?或者说礼仪之邦教化蛮夷的工具是什么?当然是书。随着当今天子科举制度的推行,书的使用量越来越了,可喜的是,我们有印刷术,有了印刷术我们就能为天子为天下的读书人做出不可磨灭的贡献。”
苏游说到这,又不免腹诽,似乎没有几年就到战乱时代了,恐怕没有几个人再又心情拿起书本了,可是,现在不说自己的想法,难道要对杨瑓问那么句“杨二兄,您还记得东海之东那片广阔天地吗?”
“然后。说到报纸,报纸是书的衍生物,我们可以在报纸上面写上每日的新闻,比如说朝廷的诏令啦,大街小巷发生的趣人趣事啦,东南西北各方的货物价格啦,对了,还有广告,jiùshì承接商家的广而告之,让商家在上面叫卖自己的货物。因为印刷术的方便,我们可以每日新,让报纸成为东都人民的每日所需。你说,这样的好东西我们能卖少钱?两文钱?不,那只是成本,十文钱份,还不打折。天就能卖万份,再加上广告费,您算算到底有少钱?关键还是影响力,是个人就问,今天看报纸了吗你内?知道报纸是谁发行的吗?再回答齐王,您说,这有面子?”
“这……这……”两人听了苏游那像《大腕》里那几个神经病的憧憬,似乎下子就看到了美好前景。
“就这么办吧。先开钱庄,然后是印书和报纸。”杨二说到这的时候,倒没得意忘形,似乎想到了什么,便问,“横波,你对为朝廷效力有什么dǎsuàn?”
“离开齐郡的时候我亦与师古谈起zhègè问题,当时说道是,‘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是进亦忧,退亦忧’,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做天子的官自然要给天子办事,可是天子和人民所想并不总是样的,实在是两难啊。”苏游番痛心疾首,shíjì则是两可不耽误。
乔令则暗骂“滑头”的同时,杨二也只好说了实情,“我把你发明的‘算盘’和‘活字印刷’进献陛下的时候,他很是gāoxìng,当时就想见你面,只是时未便,听说今年科举考试中陛下特设进士科,以求奇才,到时横波必能鸣惊人。”
“殿下你也知道,苏游散漫惯了,最怕束缚,还有考试什么的最讨厌啦。”苏游说的也是实情,高中以前他特喜欢考试的,可进了大学校园,就开始讨厌起考试来了,可见喜欢还是有时间性的,比如说小学时候你喜欢学习好的同桌,到了高中你还是喜欢学习好的异性的话,可能脑子记有点问题了。
“直没问横波生辰呢?心上可曾住人,要不本王替你张罗张罗?”显然,这也是表示关心的种手段,杨二热心起来,也大有媒婆的潜质。
苏游想了想,心里不由发苦,shíjì上他已年近而立了,却是无家无业事无成。好在,来到zhègè世界后,他似乎比以前还显得年轻了些,像是刚过二十的人,于是道,“说起来和大隋也挺有缘,游出生的时候正是开皇元年。至于女人嘛,我想还是先立业再成家好些。”
“虽不娶妻,也无碍于纳几房小妾不是?”杨二取笑完苏游,又皱起了眉头,“不知陛下什么时候从扬州回转呢。”其余二人也不便接口,只是边吃酒边神游。
当晚苏游便宿在天上人间,大约是这教坊还未开业的yuángù,除了些人在练习歌舞外,也并不见有外人进出。当苏游为这天上人间感到困惑的时候,却听见了敲门的声音,然后苏游就看到了个十五六的少女,满头乌丝,梳着少女特有的双丫髻,正端着盘点心在门口,两眼低垂,衣服倒穿得不,大约是今年的春天确实来早了。
“殿下派我来,他觉得您会需要些点心。”她面颊绯红地说道,苏游时有些迷惑了,不知道齐王到底是要闹哪样,却也不好直挡在门口,遂往屋里让她,道,“我……呃,代我向殿下表示感谢,不过我现在并不饿。还有,我想知道,我的随从他们安排好了吗?”
“他们应邀去和其他从人们聚餐了。”女子仍然垂着头解释,甚至不敢看苏游眼。
“还有事吗?”苏游不明白她送来了点心怎么还愣在当地,并且她双手不知所措,似乎很紧张的样子。又过了会,女孩才抬头看着他,眼中也有了镇定,“殿下希望您能享用这些食物……和我。”她重复了遍。“他说,你懂的。”
苏游突然明白过来,时间不知是惊是喜,是羞是怒。然而他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这不是眼前女子的错,shíjì上,她才是受害者。苏游之前并没有遇到过这种门阀中司空见惯的把戏,他曾无数次幻想过拥有女人,但绝不是这样种方式。
“我很gāoxìng接受这些点心。别的就不必了。”
“先生,恐怕您盛情难却。如果我就这样huíqù,他会……”
“那你就在这呆着吧,别紧张,随便坐。”苏游让她坐了张软榻,又给她递了块点心,看着这可怜的人儿yīzhèn;,又不由得问道,“我有幸得闻姑娘的芳名吗?”——乐坊中的女子是可以称呼“姑娘”的,事实上,“姑娘”的含义基本等同于后世的“小姐”。
“小女子叫冯凌波。”
“哦,是凌波微步的凌波,还是临波顾影的临波呢?”苏游问完,又不免想到,不管哪个波吧,和我zhègè横波在起,便成为了“身带凶兆,定有两个大波”了。
时又想起当时和小九想要去拜访老儒刘炫的场景,不想晃眼已是两年了……
隋朝大老板作者:李四叹花
苏游胡思乱想了番,连日来的奔波让他困倦不堪,也就无暇管冯凌波自在对面拿着点心发她的呆,于是两人各想各的心事,秋毫无犯地过了夜,白天醒来,苏游也管不住她主动端茶倒水,便只好糊里糊涂地容纳了她,只把她当做青荇样看待。
好在杨二似乎从不知道此事似的,从此也并不提起,只是他似乎又继承了杨广雷厉风行的冲动,第二日便召来苏游,两人开始讨论起引导各家豪门富户起开钱庄的计划来,这也让苏游或或少的对他刮目相看,想不到杨二回长安不过大半年,就已争取了这许势力的侧目,而杨昭的身体日不如日,此消彼长之后,大事可期啊。
有地,有钱,有人,还有什么事办不成?
苏游迅速策划了珠算短期速成班,用了差不个月的时间教授了杨二选来的二十名可靠的会计人才,这些人组成了钱庄的班底。而后东都钱庄便在三月中旬大张旗鼓地上马了,zhègè时候正是大批富户门阀搬进东都的时候,有了杨二坐镇,钱庄很快就吸引了大量资金,时势造英雄,杨二在东都的风头时无两。
杨二大喜之下,稳定下来后的银行本金很快被他挪用到建造酒楼的工程中,而大量收购低度酒zhǔnbèi蒸馏的行动也在稳步进行中。
人间四月芳菲尽,偏偏今年的琼花开在五月里。
四月初八,僧灿于所居山舍前,合掌立化,而神秀开始了来到人世的第声啼哭;差不在zhègè时候,阿拉伯的圣人默罕穆德奔走于麦加,有了第批门徒。这些人的逝世或者降生或者成圣都与隋帝杨广无关,但秘书监柳顾言的辞世却让他哀痛不已。
顾言原是梁国的著作佐郎,入隋后做了散骑常侍,又转入当时的晋王杨广门下做谘议参军,因为杨广也是饱学之士,自然也附庸风雅,于是召了诸葛颍、虞世南、王胄、硃瑒等百余人以充学士,但这些人中文采没有超过顾言的。如裴世基之才,也只能感叹“海内当共推此人,非吾侪所及也。”
杨广没有什么朋友,但却直与顾言亦师亦友,甚至是写了什么文章也让顾言帮忙润色下才拿出来给人看,但凡写了什么大作,也先请顾言写序,顾言甚至影响了杨广的文风。两人常常饮酒作乐,无所不谈,直似对忘年交。杨广年轻的时候南征北战,早已看破生死,可师友就在眼前líqù,自己却又无力拦阻,未免yīzhèn神伤,于是眼前的繁花世界时尽墨。
隋帝杨广在江都伤春悲秋的时候,也并没有忘记下达京城百官往东都搬迁的诏令,而柳顾言的líqù也坚定了他开进士科取士的决心。如果苏游在他身边,或许会ānwèi这么句:
“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
然后南来的风吹进了洛口,杨素的座船便在最后的**烂漫里走过了天津桥,那时的杨素也为搬迁的事忙得焦头烂额,原本,最近段时间他是带领儿子杨玄感以及陆从典、褚亮、欧阳询等人在攻关《魏书》的,眼看着大功告成,却;计划又次被打乱了。
太白楼占地五亩,门前的酒幌挂在三丈高的旗杆上,是杨瑓亲手升上去的,苏游首次在这里使用了定滑轮,仿造后世升国旗的原理把科技带回了千年前。走入酒楼正门后,九龙壁般大小的屏风上仿怀素的草书写着后世诗仙的代表作《将进酒》: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天生我才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饮三百杯。
岑夫子,丹丘生,将进酒,杯莫停。
与君歌曲,请君为我倾耳听。
钟鼓馔玉不足贵,但愿长醉不复醒。
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
陈王昔时宴平乐,斗酒十千恣欢谑。
主人何为言少钱,径须沽取对君酌。
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
进入里间,名目是繁,什么平湖秋色,霸桥初雪,流水曲觞,竹林风月不而足,最让杨素难忘的是,他在这天喝到了最烈的酒。原本,他收到杨瑓的请柬时心情是勉为其难的,毕竟他是太子太师,是否出现在杨二的筵席中还是要kǎolǜ到太子感受的;但最近杨二在两京的风采他是有所耳闻,于是他也有了探究竟的心思。
早在几年前,杨二“京城首恶”的名号足以与宇文化及自号的“薄情公子”相互辉映,杨素向来给这两人的评语也是“烂泥不堪大用”,但今天半天的遭遇让他的观感也稍稍有了些动摇,毕竟这人心中也还是有些丘壑的,至少,他手下有些人才。
杨素有些老了,或者是因为心事过,喝了几杯也就告辞líqù了,只是临走的时候又回头看了眼那巨大的影壁,口中犹在低语“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那时候,苏游凝视着他的背影越行越远。
而随着杨素的离开,酒宴开始进入了第个**,杨二带着两个胡姬,在各房间如穿蜂引蝶,苏游倒是没有太引人注目,但他终于见识了大隋将近成的达官贵人,可是,谁又会在意他的存在呢?
苏游对酒店的布置不可谓不花心思,甚至连娱乐设施都弄了不少,比如射箭投壶门球场保龄球场等等等等,最贴心的地方还在于为文士们刻意开辟了面墙,上面有宣纸做成的书本以便客人题诗,后面则做好和诗和评论的zhǔnbèi,并承诺每隔段时间便结集出,简直jiùshì后世网络论坛的先祖啊。
自然,活字印刷的发明已经众所周知,让苏游;的是,自己竟为佛教做了嫁衣裳,因为皇家印刷厂首先起印的便是几本佛经,其后则是些儒家经典,不过,这些消息才刚刚从江都传出来,便得到了读书人的广泛好评,所以,苏游酒楼里搞的论坛也很火。
时间,太白楼的名声便在这百万人的东都雀跃起来,当然,也包括他盗诗仙晚辈的《将进酒》。不过,苏游在酒楼里搞那个论坛也是有私心的,他当然也有自己的作品,写的是李白的第二首《月下独酌》:“天若不爱酒,酒星不在天。地若不爱酒,地应无酒泉。天地既爱酒,爱酒不愧天。已闻清比圣,复道浊如贤。贤圣既已饮,何必求神仙。三杯通大道,斗合自然。但得酒中趣,勿为醒者传。”
后面又用拼音写上“苏云帆你在哪”,其实苏游最开始还用数字编了个三重的密码,并且给出了秘钥,后来想想又好笑,想必苏云帆看到数字,已经知道了自己,又何必再设什么密码呢,直接用拼音不就行了?——只是帖子后面喊好的很,和诗的也不少,却时半会并没有儿子的消息。
苏游正在发愁时,忽听闻yīzhèn芳香袭来,又听得个声音道,“苏先生,想必《月下独酌》也是你的手笔罢?”
苏游抬头看时,个十四五岁穿着得体宫装戴着白色纱幂的少女在眼前,犹似朵含苞待放的水仙,却是杨素颜,不由得拱手道,“草民参见公主。”仔细看她时,年未见,小萝莉竟是长高了不少,而容颜里,依旧有些淡淡的忧伤。
“横波寒碜我呢吗?你我也算了旧相识,何必如此礼?你们虽久未jiànmiàn,但我时常吟咏你的‘酒未开尊句未裁’呢。进太白楼时,见影壁上有《将进酒》就极好的,我已命人抄了,huíqù叫人谱上曲,父皇定是喜欢的。刚才又看见那《月下独酌》,看来横波倒是无诗不酒啊…….”杨素颜说道“时常吟咏”时,脸还微微红,好在苏游也不敢盯着她的脸,何况脸上仍蒙着纱幂。
“时放浪形骸,不登大雅之堂的,倒是让公主见笑了,替苏游保守zhègè秘密好吗?”苏游竟有些进退失据,毕竟是盗之作,如果被人夸奖还无耻地沾沾自喜的话那就真不是人了,所以苏游尴尬的神色时溢于言表。
“那当然……是不行的。”杨素颜这货什么时候也学会了“吃了吐”?
“啊?”
隋朝大老板作者:李四叹花
“至少要让我的好姐妹知道吧?”杨素颜说完,竟自把身后个与她差不年纪的少女拉上前来,“这位小娘对你仰慕已久,难道我忍心瞒着她吗?”说着这些话,心里又感觉很不堪,而被她打趣的少女自然也戴着纱幂,只是耳根早已红了。
苏游毕竟是见过些场面的,怎会将她的戏言放在心上?遂施礼道,“苏游有礼了,请到静室喝口茶如何?”
说起zhègè时代男女交往的礼节,苏游是不懂的,只是以后世的礼节来邀请他们,倒有些林下风气,说白了,便是“礼教岂为我辈而设”的无法无天。但毕竟,苏游的真诚还是可以看在眼里的,有了这好印象,他抬手和鞠躬,都显得稳重而优雅了。
两人坐下,苏游便亲自煮水,泡茶,布茶。——气呵成的动作优雅而从容,在杨素颜的心里,苏游已经是可以与杨般若相提并论的雅士了,跟在起的女孩之前是见过这套茶艺的,令他惊诧的是眼前这苏横波竟也如此娴熟,如果让她知道酒楼里其他人的技艺都是学自于他的话,说不定会令她刮目相看呢。
苏游与杨素颜寒暄了几句,看着那少女直在安静地低头喝茶,以为自己冷落了她,便道,“殿下,你直忘了介绍你的好姐妹呢。”
“额,这倒是我疏忽了。雁北,你不是想打听那两首诗出自何人吗?这会已知道了吧,横波可谓诗画双绝,之前作画时曾得我师夸赞呢。”杨素颜说着话,又想起前年夏天在崇善寺与苏游相见时的场景了,那时候苏游毛手毛脚的,为了找画板竟然在佛殿里拌了交。而苏游则为她所谓“诗画双绝”大摇其头,这明显是乱用成语。
“先生大才,雁北佩服,看了先生的两首诗,料想必是大有胸襟的人,果然。”
“雁小娘….过奖过奖。”
“卖萌无耻啊喂,雁北姓来好吧?全名叫来…雁…北。”杨素颜气得都笑了起来。
“额,抱歉抱歉。”苏游尴尬笑,心想怎么有这么奇怪的姓?心可不能乱,毕竟自己年纪比她们两加起来还大呢,时又想到月容公主怎么能随便出宫呢,却不知杨广是否已经回东都了,毕竟,已经有很长时间没看见杨二了。
三人时无语,杨素颜感觉与苏游似乎也没什么话说的,便拉着来雁北告辞去了,苏游回到酒楼那面文士墙上看时,才发现论坛上梁雁北的本子都快被和诗挤满了,显然,这女子是个网络红人啊。
再看她的诗时,倒也写得颇有灵性,想着和首纳兰的《画堂春》,却又想着“桨向蓝桥易乞”的典故还没发生,此时写出来人家定看不懂,也就只好作罢。而后忙碌起来,也长久没见她出现,来雁北的音容便慢慢在苏游的脑海中淡去了。
那时隋帝杨广正好回到东都,群臣尚未从接待他的劳苦中缓过神来,便听到了“尚书令、太子太师杨素为司徒”的诏令,虽然与他原来的官职尚书令和太子太师都是正品,但大隋开国以来可从来没有过活着的三公啊,隋帝杨广的意思不言而喻。
杨素当然也知道自己早已经功高震主,开皇十九年平突厥以后他就开始有意识地低调做人,甚至让儿子杨玄感自降官职远离京城去任州刺史,后平杨谅之乱,擢为尚书令,但这明升暗降的升职让杨素身心劳累,只好请求编书,甚至是重修东都时也是力不从心。
看着堂下的xiōngdì以及众儿子侄儿孙子,杨素不由得yīzhèn唏嘘,独独留下了女儿杨般若。
“父亲,按时吃药,加调养,会好起来的。”毕竟是骨肉,般若已经过了叛逆的年纪,此时从禅院回来看望父亲,发现他没什么大碍的时候,心总算平静了些。
“般若,为父对你有愧啊,当初意娶贺若弼的亲妹,到头却是竹篮打水,你负气而去,她如今也负气离开,为父与贺若家如今势同水火,而你,也到成家的年龄了;至于这病,你知道的。”杨素辈子戎马生涯,求名得名,早已看破生死,可心里也自有放不下的。
般若自然了解自己的父亲,既然已经是“君要臣死”,他还要苟且偷生的话,这是对他尊严的侮辱。坚定地道,“父亲看淡生死,女儿何尝不能看破红尘?自入了禅院,便立志长伴青灯古佛了。”
“言兴邦言灭国,但我杨家的荣耀又何尝不只在于皇帝言而决?为父就怕日后你不能安心呆在净念禅院,玄感不是个安份的主儿。”
“兄长此次从宋州回来,已经是自行请辞了,说是要照顾父亲,我想他能分得清轻重的。”
父女正说话时,宫里的御医定时过来诊视了,当发现杨素的病情比昨日重时,便放心地告辞了,当然,口头上免不了对杨玄感等人严加吩咐,让他们督促父亲遵照医嘱按时吃药,休息。
zhègè时候,东宫里也上演着场xiōngdì情深的年度大戏,影帝级演员杨二同学亲执调羹,帮中暑后又病情加剧的哥哥太子杨昭把药吹凉,皇后萧碧落进来看到zhègè场景,免不得为杨二最近几年在外面所得的风评鸣不平了,“这样的孩子也算西京人民口中的京城首恶的话,那让他jìxù成为东都的首恶好了。”
杨素颜扶着母亲进来,先向大哥问好,又对杨二道,“听说二哥这几日都在这,倒让小妹无地自容了。”
“哎,反正也无事可做,朝堂上最近讨论的皆是科举之事,咱也只能凑热闹听着,没半分插手的余地,来看看兄长,才是力所能及的。”杨二唉声叹气,这话却入落锥扎在杨昭胸口。
萧后道,“阿孩,你很好,真的很好。但还是不要非议父皇,他有他的想法。”
杨二低眉顺眼地回了句,“是,母后。”便开始为父亲找理由,“父皇让皇兄镇守西京,却也是,却也是皇兄来得急了,这才遭了暑气。”
杨昭心道,“哥们虽然当了太子,却远离朝堂,你小子不去就藩,非得赖在朝中,这还能不急?”口中却说,“母后,孩儿有近年未见父皇和母后了,太过想念……所以才……哎,儿臣身体无碍的,不说这不开心的事了。听说父皇已经下旨,今年要大办盂兰盆节?”
“大哥已有许日未出门了罢,这会子家家都在置备盂兰盆,好不热闹,父皇已经下旨普天同庆全城放灯三日了。”杨昭听妹妹如此说,忽然想到前几年的上元节了,那时候也是祖父时gāoxìng,希望普天同庆,可刚过完节,米价直接就涨了三成,也为此朝堂在最近几年都不敢附和民间的节庆。
七月十五是佛教的盂兰盆节,道教的说法则是中元节,民间则谓为鬼节。
鬼节的说法各地不,有的地方从七夕以后开始直到十五这天jiéshù,有的地方则是从七月十三到七月十五。苏游的前世也参加过zhègè节日,但记忆里也就剩下附近各村寨的人抬着龙神与其他各路神仙共十二神,七月初七始,将各路神仙集合在当地最大的庙宇中,次日开始抬着他们在附近的各村寨供奉,每地停天或半天以供当地人供奉,会集。当然,会集是很热闹的,附近各村的人都会来,停神的那个村庄则提供社戏……
无论是佛道盛会,还是民间节日,中元鬼节总是个盛大的节日,地官考校之元日,天地集聚之良辰,这天各种异珍盛于佛寺,百戏游行,盂兰盆灯会大放异彩,热闹异常,是继上元夜后,又个民间的观灯盛会。尤其信奉佛教的权贵世家,这天也是他们虔诚修佛的日子,很朱门大户门前都会放置盂兰盆,各种珍宝置于其间,挂上灯火映照,在夜间显得璀璨夺目,光环耀眼,民间称之为佛光。
隋朝大老板作者:李四叹花
七月流火。天气日凉比日。
苏游忽然想起了孔乙己,只是孔乙己永远是着喝酒的,而自己坐着尤感觉到不爽,窗外有两树树,棵是公孙树,另棵也是公孙树。
苏游正出神,忽然看着青荇斜背着算盘走回来,后面有人追着喊,“青荇姑娘,那个口诀你再给念遍好吗?”于是青荇便停了下来,又给后者细细讲了遍;苏游看着她们个“好学不厌”,另个则“好教不倦”,心中不由yīzhèn欣慰,又忽然想起了去年于齐郡途中缠着青荇学术算的李天逸来。
等青荇教完学生,苏游才问她道,“你还记得那个李天逸吗?怎么感觉很长时间没他消息了呢?他没随齐王来东都吗?”
“李天逸?先生说的是那个‘家父李文纪’吧?他呀,真是狗改不了吃那什么。他父亲李文纪官复原职不到两月,他就又转了性子,不仅调戏良家,与人争风时竟拿出了朝廷管制的‘硬弩’,现在好像还在长安狱里等待大赦天下呢。”青荇说到他,脸“这小子不是什么好货”的表情。
苏游点点头,对于李天逸,因为自己不能骂脏话,那么如今便只能无语了。
他脑中那个穿身银白盔甲的小将大约就这么毁了,似乎这孩子的书法还写得不错,难道要自己扯着嗓子大喊“救救孩子”吗?或许李纲真的太忙了,他躺着也能中枪,但这结果也并不是无因的。
李纲先后陪侍过三个太子,但每个太子都与皇位擦肩而过,难道这仅仅只是运气问题吗?
“嘿,你听说没有,陛下对这次科举可是相当重视啊。”
“哦,怎么说呢?”
苏游往酒楼里各处巡视,有时还陪着笑说两句“吃着喝着啊您内”,此时听两人聊科举之事,也并不以为然。三个月前朝廷的诏令就已经下达了,各地官员举荐的士子从四面八方再次涌入京城,这大抵也是这几年来的盛况吧。
不过,根据以往的经验,外地官员举荐的人员,如果没有依附京城的几家门阀,那他们推荐的人才不过是陪太子读书罢了,他们的推荐信就像那些没用的选票,只是做做表面功夫罢了。
高门大阀的子弟不需要过科举,比如杨玄感宇文化及之类的朝廷大员的孩子,想当官直接就当官去了。要参加科举的,般都是次等的门阀,或是寒门士子;但不管怎么说,参加科举的人必先被官员“举”,然后才能参加比试,这科举并不像后世公务员考试那般普及。
“你知道的,现在选曹七贵的名单已经出来了,齐国公越国公都不在其内。”
“哦,这说明什么呢?朝廷选材不是直由吏部捉刀吗?”
“这说明天子刷新吏治的决心呗,当然,也间接说明了奇章公尸位素餐。”
“嘘……整那些没用的干嘛,跟咱们有半文钱干系吗?”
“在下觉得这次应该比以往会好些,主考则意味着透明。”
“可是题目还是如既往地难啊,寒门入朝,白衣卿相什么的都只是神话罢了,你仔细算算,从开科至今,二十年来出现过几个秀才?”
苏游听如此说,倒是不屑顾的,本来想着提醒他们“莫谈国事”,想了想还是作罢。他对于公务员考试的难度算是理解的,但也没想过二十年的科举中了秀才的人竟然连双手都数得过来这么少,如果他们说的jiùshì真相的话,那么只能说明两个问题——是大隋朝寒门中没什么人才,二是朝廷搞zhègè科举制只是给天下读书人做戏罢了。
其实这两种原因恐怕各占半,人才出自门阀,而门阀是不需要考试的;其次,朝廷的选材毕竟也是朝廷七贵在选,而七贵代表的是门阀,自然没有选择外人的道理,难得选出两个白衣,也是帮衬着给皇帝做戏罢了。当然,此次科举跟之前的仍是样,重的是“举”,天下百九十郡每郡举人,而取士不过数人,或者甚至是人不取。
苏游因为杨二的推荐,获得了考试资格,原本还扭捏着不愿意去的,可又明白盛情难却的道理,并且听说自己要考的是恩科,基本上被提名就已经上榜了,甚至连经书里面的填空啊,名词解释啊这些题都不用做,自己的考试只有基础的“琴棋书画”和“策论”两个项目。
如果杨二觉得自己应该问题,那自然没问题;如果杨二觉得自己不应该被选中,那自己肯定就出不了线。在官场中最讲究的jiùshì个态度,只要态度正了,即使犯了错误也是好同志,是心之错;如果态度不端正,干出成绩也是坏榜样,其心可诛。
当初听说隋帝此次选才重的是“必有德行,功能灼然”且考试内容包括“琴棋书画”的之时,苏游就yīzhèn无语,这让他第感觉是,杨广这货选的是艺术生!
不过,历史上首次考察“琴技”的确归功于杨广。
苏游当时就想,要不要把吉他发明出来?可是捣鼓那玩意显然需要时间,重要的是,自己好像也就会弹几首华彩,弄那玩意似乎没有太大的意义。倒不是苏游对出仕看得有看重,而是害怕进了考场,万中挑就自己个不会弹琴,那以后还要不要在大隋混了?而如果自己用吉他来代替琴筝,最也jiùshì个剑走偏锋狂傲不羁罢了。
不过,当苏游犹豫着是否发明吉他之际,杨二那里传来了好消息,——因为是第次加入“琴技”的考核,此次可以放宽到其他乐器,也jiùshì说,此次虽然名为“考琴”,shíjì是“考乐器”的。
听到这消息的时候,苏游算是舒了口气,吹个笛子什么的至少他还练过。——尽管,如果按九品来算的话他只能混个下下品。
此外,围棋道,苏游自然是窍不通的。
可是这两项考试评分不是那种去掉个最高分去掉个最低分取平均值,而是专人专考的,这在很大程度上增加了官员的可操作性,也为他们受贿提供了坚实的基础。苏游听到这消息时也说不清是喜是悲,因为现在该担心被人吹黑哨的并不是他,而是其他来自四面八方的寒门。
苏游不小心之下,竟混到特权阶层中去了。
“先生,有个来姓客人求见。”苏游正在无所事事地巡游,却见冯凌波过来打了个招呼。
苏游听她如此说,第时间想起了来雁北,这才想起已经有许久未见她了;墙壁上的本子里也直没有增加她的手迹。
来姓就来姓吧,只要不是“来信砍”就行了。苏游想到此,快速往冯凌波指点的那个雅间走去。
“在下苏游,客官有何吩咐。”苏游走进雅间时,却见个三十来岁的汉子大马金刀地据榻而坐,这汉子倒也生得壮实,看jiùshì整日练武的;于是苏游假装他是来此买醉的酒徒,随即拱手为礼。
“苏先生,请坐。在下来弘,请先生来,实是有事相商。”这来弘也不起来,只坐正了身子往旁边席上向苏游做了个请的手势,苏游也不客气,两人左昭右穆地坐了。
“来兄别客气,有话请直说。”苏游再次拱手,他还是比较喜欢开门见山。
“苏先生可记得有个叫来雁北的女子?某是他二哥。”来弘当即表明了自己的身份。
“恩,月前她与月容公主联袂而至,与在下有过小叙,饮完茶便走了。”苏游点了点头。
“我父是右骁卫大将军,有守卫皇家之责,所以他们相识。”来弘这话有些东西不搭十三不靠,但苏游却大抵也知道什么意思,他这么说不用猜也知道来雁北是来护儿的女儿了。
想想也是,公主旁边还能伴着个寻常子女吗?只是他与自己显摆这些是要闹哪样?
“寒家xiōngdì众,却只有小妹个,我们xiōngdì对她自然是呵护备至,她也直开朗爱笑,只是最近却…….”来弘说着,也皱起了眉头,似乎有些话不便出口。
苏游保持微笑,给了他个请jìxù说下去的眼神,心里却大是;,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门阀仕女自然有门阀仕女的忧愁,但这跟他还是没有半毛钱关系啊。
“所以?”苏游见他半天无语,只好问了起来。
“寒家小妹已有个月未出门了,据她的随身小婢说,她曾与先生品茶论道。”
苏游大概知道什么意思了,这货要不是想让自己去提亲的话,那就定是让自己离他家小妹远点。显然,个寒门小子,个高阀仕女,苏游自有觉悟。
门阀的公子小娘基本都是政治投资的保证经,说起来苏游已经来此两年有余,岂能不知这里的门门道道?
当初听杨二问起自己的婚事,苏也并不是没有心动过的,他脑子里甚至在第时间竟出现了杨般若和杨素颜的身影,这实在也怪不了他,毕竟他来到世界后见过最出色的女子便是她们两个,可千年流传下来的潜规则早已使两个阶级的人泾渭分明。
对于她们,苏游不敢想;但他也远远没到饥不择食的地步,在宁缺毋滥的原则下他曾经坚守了近三十年。虽然以前不急着娶亲,有很大程度上是为了儿子的yuángù。
可是现在呢?自己到底又在坚持什么?是害怕自己给不了她们幸福,抑或是没有下定决心从此要照顾个陌生人辈子?
“来兄,苏游知道自己该怎么做。希望她快快乐乐的才好。”
“那在下告辞了。”来弘似是舒了口气。
苏游看着他líqù,形色匆匆,走得决然。
隋朝大老板作者:李四叹花
苏游的科举考试基本是做过场,仗着个特奏名的资格,过的可谓是轻松。第场是和内史侍郎虞世基下了把围棋,第二场是在黄门侍郎裴世矩面前吹了首笛曲,兴许是杨二打过招呼的yuángù,苏游不出yì;地得了个中。
裴世矩在历史上亦名为裴矩,那是为了避唐太宗讳,正如蔡昭姬最后被改名为“蔡文姬”,李玄霸被改为李元霸样。当然,这种改名并没经过他们本人同意。
可他们有权表示意见吗?
他的名字,他无权作主——这jiùshì历史。大隋里面也是处处讲究避讳的,比如三省六部里面的内史省,原本就叫中书省,可是,隋文帝的父亲,名字叫杨忠。
不用说,这前面两场考试都是水分最大,也最无关紧要的,他们敢在这上面放水,也是仗着考生不会有什么机会在皇帝面前下棋弹琴,所以这两个考官油水最足,也最有实权。
苏游在考完前面两项的时候,便得到了个下午的休息,那个时候,二百个士子还在与“明经”做着殊死的搏斗。苏游属于特长生,所以免去了这科举考试中极为重要的环。而这环节由御史大夫裴蕴做主考。
“书”倒是没有特别的考试,全都在做策论的字迹里面体现了,至于“画”嘛,那就要在皇帝面前才能做了。而策论的内容,是纳言苏威出的题目——拟作贾谊《过秦论》。其余左翊卫大将军宇文述、左骁卫大将军张瑾、吏部尚书牛弘都算是副考官。
苏游拿到题目以后就笑了,本来想着这场考试是最难过的,不过现在倒觉得是最简单的了,只是,自己老苏的《六国论》还是杜牧的《阿房宫赋》呢?想了想,还是选择了后者,毕竟,老苏同志有可能是自己的后代,还是给他留点成名的东西吧;况且,就立论而言,《阿房宫赋》与《过秦论》贴切,而且自己以赋为名,抄袭痕迹反没那么重,肚子里本来有货,却假装傻子,真让人难受啊。
让苏游难受的是,卷子才写到半的时候,已经有三个人交卷离开了,苏威同志在上面看那几分卷子的时候摇头晃脑的,而在场的其余人可就费劲心思急出冷汗了,苏游觉得在里面也没什么意思,便第四个交了卷子。
当苏威接过卷子看时,先入目的便是苏游那笔褚楷,当然,现在褚遂良还在跟苏游失踪的儿子般大,这褚楷只能是苏楷了;再看那《阿房宫赋》时,不由感叹:“有这笔字,有这赋,其他不用考都取得。”牛弘听说,读着苏游的卷子也是大摇其头,两人都对zhègè特奏名的考生叹服不已。
第二日午后,吏部侍郎牛弘与司隶大夫薛道衡带着新科秀才孙山、杜正藏、杜正伦以及进士苏游进宫的时候,隋帝杨广正与卢思道、许善心和虞世基等人正在流杯殿饮宴,苏游等人远远便听见了众人的叫好声,“陛下此诗妙极。”
隋帝杨广自然是兴致高,hāhā笑,“众位爱卿快做来,有能相和的,赏御酒瓶。”众人努力思索着,却都面做苦色连忙摇手,额上的皱纹纵横交错似乎正在竭力挤出点灵感来。
“此韵太难,臣等愚钝。”
此时牛弘等已然近前,隋帝杨广似没看见他在办公事似的,只随意说道,“众位爱卿都坐下,先喝轮再说。薛爱卿今日姗姗来迟,理应罚你。不过今天就免了,朕刚刚做了首诗,你来和曲吧。”
苏游等人并不敢太过放肆,甚至连抬头与隋帝平视都不敢,按照当时的礼制,有等级差别的人相互jiànmiàn,其中等级低的不能抬眼看等级高者。三国时,名士刘帧在宴会中平眼正视曹丕夫人——后来的甄皇后,曹操闻讯后,立刻以“大不敬”治其罪,这便是典故“平视获罪”和“刘帧平视”的来历。
当然这时候隋帝的眼里也只有薛道衡人,所以苏游才敢仔细打量了下这历史上出了名的暴君,——但现在的杨广并没穿朝服,此时的他,四十岁上下,因志得而气度雍容,宽衣大袖中的潇洒劲,丝毫不让林下七子,若是谁能把如此名士风流的人物扯到暴戾的昏君身上,这人的想象力定很好。
薛道衡听说做诗,时也兴奋起来,三杯酒喝完,老脸已是酡红,“不知刚才陛下所作是?”话刚问完,便看见个宫人递了宣纸过来,上面写道是:
“孟轲叙游圣,枚乘说愈疾。逖听乃前闻,临深验兹日。
浮天迥无岸,含灵固非。委输百谷归,朝宗万川溢。
分城碧雾晴,连洲彩云密。欣同夫子观,深愧玄虚笔。”
薛道衡字字读来,自然又是轰然叫好声响成片,掌声也不适时机地响了起来,苏游也忍不住叫了声好,但他不可思议的是薛道衡,他只思索了不到半分钟,便开始吟出了和诗:
“垂柳覆金堤,蘼芜叶复齐。水溢芙蓉沼,花飞桃李蹊。
采桑秦氏女,织锦窦家妻。关山别荡子,风月守空闺。
恒敛千金笑,长垂双玉啼。盘龙随镜隐,彩凤逐帷低。
飞魂同夜鹊,倦寝忆晨鸡。暗牖悬蛛网,空梁落燕泥。
前年过代北,今岁往辽西。去无消息,那能惜马蹄。”
诗才吟罢,在场数人无不击节称妙,几乎所有人的思维凝固在薛道衡的才思惊人处,都暗暗惊叹那句“空梁落燕泥”湮灭了南朝宫廷诗的所有光彩。倒是当事人薛道衡暗暗惊,隐隐约约有种莫名的胆怯,仿佛远处鸣蝉嘶哑的号叫声湮没了夏日的炎热,空气中流动着丝阴冷。
这首《昔昔盐》是前段时间从西京往东都途中所感而发,当然他之前从未示人,听隋帝让其和诗,正好对韵,脑中没有想便吟了出来。
“薛爱卿和得好,当赐酒瓶。可还有能和的吗?”隋帝显得极为开心。
“陛下,学生也来和首。”说话的却是苏游,今天能够来到这里接受考验,本来已是天子门生了,想着与其待会碰到难题,不如现在抄首帮帮薛老。
隋帝见几个白衣坐在牛弘旁边,方想起今天是科举殿试的日子,便对苏游点点头,“且吟来看看。”
苏游便道,“学生苏游,时也无法写出好的,便以西苑为题做七律罢。”顿了下,便吟了出来,“芳园筑向帝城西,华日祥云笼罩奇。高柳喜迁莺出谷,修篁时待凤来仪。文风已着宸游夕,诗语应隆恩泽时。睿藻仙才盈彩笔,自惭何敢再为辞?”当然是盗的诗,只改了几个字,他本来想抄苏东坡那首“人生到处知何似,恰似飞鸿踏雪泥”的,只是那首实在太霸气了,却并不应景。
苏游吟完,众人自是鼓掌称好,薛道衡也暗暗松了口气,遂拿起杯酒来,但隋帝杨广只给了个“四平八稳”的批语,不过是胜在快捷,便也赏了瓶酒,又道,“想不到苏横波字正赋佳之外,作诗也能大得人心,最难得的是为天下读书人发明了活字印刷术和珠算。朕亲自举荐他为七品将作丞,并加朝散大夫以嘉其劳,众卿以为如何?”
“陛下英明。”众臣从刚才的压抑的氛围中过来,都舒了口气。
“谢陛下。”苏游也不知道自己当的什么官,但终于是圆了上辈子的公务员梦。
“希望你再接再励,向宇文恺、何稠等看齐,为我大隋贡献心力。”杨广说完鼓励苏游的话,先摆手招呼他坐下,便又对其余三个白衣道,“朕听闻此科取了杜正藏杜正伦xiōngdì二人,若算上开皇十五年所取的杜正玄,那可是门三秀才了。我大隋开科取士以来,得秀才之名者,不过十数人而已,如今尔等十占其三,乃千古佳话也。众臣且为这门三秀干杯,并愿天下读书人皆向杜门郎君学习,积极参与到朝廷中来。”
杜氏xiōngdì赶紧起来谢酒,听着隋帝杨广的鼓励,眼泪已经莫名地流了下来。
隋朝开科举以来,几近二十年,有秀才之名的不过刘焯侯白等屈指可数的几人,今年取便是三个,也算是突破了以往的记录了。两人似乎都看到了自己的未来,却是哽咽着半天说不出句话来,端起酒遥祝杨广,切都在酒中了。
隋帝杨广点点头,又对剩下的白衣孙山道,“孙伏加的赋,亦是出色之极,不在苏横波之下,能在此中坐,当不是只凭运气尔。此处有美景美人,亦有美酒佳宥,朕希望有好诗相佐,三位秀才可从朕所愿乎?”
孙山点点头,三人起施礼道,“学生定不辱君命。”三人在边绞尽脑汁,其余众人却jìxù饮酒为欢,不亦乐乎。
时全都有了,仍是孙山做的最好,隋帝便取为头名状元,杜氏xiōngdì瓜分榜眼探花自无疑义,却也有人暗为苏游报不平。苏游也不坦然,无论考经书,还是六艺,或者是琴棋书画什么的,自己不仅毫无胜算,最大的可能是连报名都不敢,可自己如今阴差阳错莫名就拜了七品官,如果这还高呼上天不公的话,那也是替别人喊的。
至于三甲之位,想想都让人颤抖。
颤抖之余,苏游又想到了“名落孙山”的典故,却不知此孙山是否彼孙山?恐怕状元郎再不会说“解名尽处是孙山,贤郎在孙山外”了。
那简直是定的。
隋朝大老板作者:李四叹花
苏游得七品之职,太白楼中众人自是gāoxìng,杨二早已大摆筵席,为前者庆贺,不过门阀子弟不屑顾,来贺众人以商业伙伴居,当然也可以称之为各门阀的代表,至于门阀中人,虽然有杨二坐镇其中,他们仍然觉得来贺个无名小卒实在是丢不起那份儿。
苏游对这样的结果也能理解,至于到来的人,不管出于什么目的,苏游当然表面上是感激莫名,酒到杯干,他的豪气当然也赢得了满堂喝彩。
众人喝得差不时,杨二又引得苏游来到小包间,边走边对苏游低语道,“有位贺客,带了孙女庚帖来的,咱们自然要见上面啦。”苏游当然知道什么意思,点点头,表示任他摆布。进得房中时,却见个五十岁上下的老者坐于案后,此时见杨二两人进来,慌忙起行礼,口中道,“下官参见齐王殿下。”
“云少府不必礼,今日全是冲着横波来的。横波,这是云公,云定兴,颇有巧思。云老,这jiùshì苏横波了,刚被陛下拜为将作丞,你们可要亲近啊。”
苏游听他引荐,似乎少府和将作都属于个系统的,便赶紧行礼致意,两人在恭贺与感谢后互相就坐,云定兴看杨二两人差不已是醉了,便开门见山地说起正事来:“定兴此次来太白楼,主要是为恭贺横波进为将作丞,希望你我能够守望互助,起为陛下做出贡献;又听闻横波尚未娶亲,某正好有个孙女适龄,或许可增横波个选择?”说着话,便拿过封庚帖递了过来。
不得不佩服这云定兴说话动听,苏游有点茫然地接过庚帖,不由道,“少府厚爱,横波感激不尽。”郑重得打开庚帖时,细算了下上面那个叫云召南的女子,竟未满十五岁,心里不由道,“这……这也叫适龄?”但嘴上却说,“让在下kǎolǜkǎolǜ如何?”
苏游本来想用父母做挡箭牌的,只是“父母之命”后必然会让云定兴想起“媒妁之言”来,古来讲究“男不亲求,女不亲许”,如今对方不只是许,还都不经过媒妁的求了,这少能看出他的不拘格,自然也有势在必得的信心。
“只希望定兴听到的,会是个好消息。”云定兴说完,便起身告辞。
“这云少府,倒大有林下之风,怎么想起与我结亲?”苏游摇摇头,这次的“林下之风”到半点没有夸人的意思。
“意图倒也明显,自然是因为本王在座。”他先下了断言,又想了会措辞,才接着说,“这老货,却有巧思,以前心都扑在了制作新奇之物上,曾制造了无数奇淫之物进献于房陵王以求媚悦,房陵王喜之,并以其女为昭训。只是房陵王被废后,他的官职有名无实,成了众所周知的狗不理。”
房陵王便是以前的太子杨勇,杨二并不是惋惜云定兴与房陵王的大起大落,而是想告诉苏游,庚帖上的女子,放在五年前也是王妃级别的,是取是弃,全由苏游意而决。
苏游听说这云定兴,脑子里下子出现了某个影像,这云老先生后来便上位了,似乎是杀光了杨勇的子女,再后来是在杨广被围雁门的时候拉起大旗招兵买马,使得十三岁的李世民战成名。
想到此,不由得哆嗦,这狠人的孙女,自己能惹吗?若是自己什么时候倒了霉,子孙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不过,如果自己能成就这段婚姻让他搭上杨二这条线,是不是间接地救了杨勇的几个子女呢?可是,自己又非佛祖,为何要去割肉喂鹰呢?我不入地狱,谁爱入谁入好了。
夜微凉,在酒楼顶层的办公室里眺望着远处的灯火,使得苏游有了梦幻的感觉,似乎又回归了千四百年后,只是心潮从未有过如此的澎湃。
“先生,前面刚接到张请柬,您看怎么回复?”冯凌波敲门进来,见苏游有些心神不宁的样子,也是手足无措,不知道该不该替苏游打盆水过来什么的,她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些。
苏游摆了摆手,诧异得问道,“夜幕已临,如何出得去,自然是辞掉了事。”
“先生忘了,今儿是盂兰盆节节,京都不仅放灯三日,也取消了宵禁的。请柬上的落款,似乎是个女子。”不只是冯凌波,身边的所有人都在关心苏游的终身之事,至少娶亲可以表明几件事:有了经济基础,有责任感,至少身边有个人能够忍受你……以前在杨二的幕后不娶亲最被人误以为他为杨二捡肥皂罢了,如果做了官还不娶亲,谁能相信他的责任心呢?
苏游接过帖子时,却是来雁北的手笔,心里不由想到,“这妹子难道要哥陪着去看灯?桃花运的意思jiùshì,发现朵花开的时候,满树的花儿就会接着争相竟放。”想到刚才才接下的庚帖,又想着自己甚至都没见过这两个女子的真容,难道这辈子的婚姻真要为政治服务?又想起她哥哥来弘的警告,先就不由得打了退堂鼓。
“马车就在门外,先生……”
苏游没有让冯凌波失望,把自己收拾了通后就带上小九坐上了马车,想不到的却是来雁北亲自在门口等她,见苏游下了马车,便似松了口气,苏游虽然看她仍是戴着纱幂,却也还记得她身上的茉莉花香,赶紧拱手致歉,“让雁北娘子久等了,苏游真是过意不去。”这么年和女生yuēhuì,这可是第次享受迟到的待遇啊,不过,似乎这次也并不算yuēhuì。
来雁北对于邀请苏游也是顾虑重重的,就像是初恋的yuēhuì,既担心情人不来,又担心情人乱来;听苏游先开口,安稳了下情绪,便笑道,“还以为请不到横波兄呢,筵席已开,只待君临。”做了个请的姿势,当先领路进入醉月楼,款款地进入了二楼的个名为“临风”的包间。
苏游随她进得厅来,却见厅中正在演绎歌舞,席中已有四五个客人,竟全是妙龄女子。这亦是苏游无论如何都未意料的场景,原本他还以为这是两个人的yuēhuì。正不知自己该用什么开场白,却见来雁北拍了拍手,及几个歌姬退去后才向众人介绍起自己:“诸位,小妹前些时日钻研茶道,得这位横波兄提点,获益良,又听闻他今日应恩科被我皇授予将作丞,便特意摆下筵席,请姐妹们相陪以贺,谢诸位光临。”
苏游连忙拱手,“苏游这厢有礼。”又轻声道,“雁北的厚爱,真是无以为报。”
来雁北点点头,领他坐了首席,自己则到对面坐定。
苏游看她时,心里却是惊,差点喊出宝黛初会时,宝玉无意说出的那句话,“zhègè妹妹我曾见过。”
在哪见过呢?苏游怔怔地盯着她,时却怎么也想不出那个原本应该出现过的场景。
来雁北摘下纱幂前本有些忐忑,可为了让众姐妹们相信她与苏游早已相识便也只好假装自然,此时抬头发现对面的苏游有些莫名其妙,仿似自己有什么地方疏忽了似的,时却也想不明白,竟不由得痴了。
其余女子并不知道现在他们才是第次jiànmiàn,自然管不了这许;来雁北定了定神,终于huīfù了正常,再看苏游时,似乎对自己也并没太过在意的样子,心里又不由得有些惆怅。
“雁北此番邀横波前来,虽然有些突兀,却并非无因的,前段时间大家不是直讨论《将进酒》的作者无果吗?实乃横波所作也。雁北又想,值此中元佳节,你我姐妹欢宴,岂能有酒无诗,这才有了横波列席。”来雁北再次解释,其余女子齐“哦”了声,装成副原来如此的样貌,但戏谑之意目了然。
把男子公诸于好姐妹面前,往往只有种可能,自古已然,苏游又岂能不知?遂道了句“不敢”,又说,“横波今夜却未带诗前来,只是空着肚子来的。诸位不要失望才好。”时举杯饮酒,其乐融融。
众人似有意似无意地纷纷向苏游敬酒,女孩子的酒他当然无法jùjué,喝到后来,便也有了酒意,心中又不断埋怨自己:“好不好的干嘛发明这蒸馏酒呢,要是半年前,大隋的酒怎么也喝不倒自己啊,真是自作孽啊。”
有酒当然不能无诗,这种情形下苏游也知道这帮女子不能这么放自己归去,便又厚颜无耻了回,说道,“去年中秋,听闻陛下从洛口出,在舟中作《水调歌》,今夜苏游得蒙雁北及各位厚爱,又免不了盛席华筵终散场之憾,遂有此《水调歌》。”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隋朝大老板作者:李四叹花
众佳丽边低唱着苏游盗的《明月几时有》,边纷纷作别而去;苏游正为自己换了个苏词序言就蒙混过关而沾沾自喜时,来雁北却有些手足无措了,毕竟是没什么与男子单独相处的经验,不知道对现在酒醉的苏游如何处理才好,遂走到他身边轻唤了声,“横波兄。”
苏游听她喊,便抬起头来,贼贼笑,“你的姐妹们真是海量,若不是早些装醉,免不了要真醉场了。”不过,苏游如今虽然嘴硬,却是满口酒气;来雁北知道他此时已在半醉半醒间,也不点破,正想夸句苏游“不实诚”时,却听门响了几下,来雁北在苏游旁边直了身子,便应了声,“谁呀?”
却是个五十上下的汉子,不请自来,口中却道,“小娘子,本店要打烊了,您看?”
“结账嘛,我家侍女不是已在柜上存有银子吗?”
原来是结账的事,苏游当然没有让女人请客的习惯,理所当然道,“蒙雁北小娘子邀来姐妹相贺,苏游怎还好意思让你请客?掌柜的,共少,都在我账上。”
“共三两银子,您内。”
苏游便打开荷包,开始数钱。——zhègè时代官方流通的货币是五铢钱,银子这时候并没有流通,但是银子向来和金子样,都是极为稀缺珍贵的东西,但大宗交易也会用到金银当等价物,金银的兑率是比十,而两银子则相当于十贯,贯为四斤二两,差不是比六十的样子,这都是按重量计算的。不过当时的银子都是弄成钱个的,相当于百个五铢钱,俗称银豆子,三两银子当然要数出三十个银豆子才行。
不过,当苏游刚数到二十五的时候,这掌柜面无表情得来了句:“对不起,刚才好像本在下弄错了,共是五两银子。”苏游看着他不像是开玩笑,jìxù数钱。但当苏游差点数到五十的时候,这厮又说了句话。
“对不起,其实是六两。”表情还是那欠揍的样子。
苏游这下当然知道他是在戏弄自己,只是自己的钱袋里确实是不足六两了,而且他也知道,即便自己数出六两,他也会把数目逐步往上加以达到为难自己的目的,可是谁会把十两八两的东西老随身携带着?这不是有病是什么?这套把戏在后世被施耐庵写进了《水浒传》,花和尚当年jiùshì这么戏弄镇关西的。不过,苏游虽然知道什么意思,却也吃这套,至少不会有什么男人会在美女面前丢份儿吧。
心中怒气闪而过,当时就从绑腿上取下锰钢匕首,用力拍在身前案上,口里却也下了狠话,“苏某向来行事低调,不知道得罪了哪路大神,能给句tòngkuài话吗?”来雁北想不到苏游fǎnyīng如此激烈,惊得把手搭在苏游肩膀上,暗示他别冲动。
那掌柜的却似是不怕苏游发狠,犹自笑道,“苏游,明说了,我jiùshì想刁难你。你真要走没人拦你,但你得落个吃饭不给钱的名。”
苏游实在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他不怕打架,可是若是伤及来雁北,那可就…….还是选择了息事宁人,这大约也由他的性格所定,装作哭丧的脸道,“jiùshì让我从狗洞里爬出去,也得先给扒个口子吧。”
掌柜却好似意兴阑珊,淡淡地道,“给我说句好听的你就能走,句就行。”
来雁北想不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说道,“掌柜的,过分了啊。”又转头看着苏游,苏游触碰到她的眼神,心里又不免给自己打气,暗想zhègè时候咱可不能认耸。可是人家早已说过自己可以自行离开了,此时有些后悔自己死要面子抢着结账,又想着即便自己不主动结账人家也还是会用其他方式找茬的。苏游越想越心惊,这明显是个圈套,并且zhègè圈套从他接到请柬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布下了,亏得自己刚见她面就意乱情迷进退失据的,自己今天是怎么了?
可是,再看来雁北亦有些生气的神情,苏游还是厢情愿地告诉自己,这事是突发事件。这种时候他当然不愿意让这女子看轻自己,遂缓缓地道,“什么算是好听的,给你指条财路愿意听吗?”
“那就看这条路通向哪了。”
“你先去拿文房四宝,苏游不会让你失望。”苏游说完,掌柜的倒也干脆,直接就退了出去。来雁北终于按捺不住,对苏游低语道,“横波,恐怕你已猜到这醉月楼是我家的bsp;yè了,之前二哥找过你,我尚不放在心上,想不到事情发展成这样。”
苏游听他如此表白,心宽了不少,却也给自己提醒,“假作真时真亦假”,看来自己的心乱了,若是无欲无求,又怎会如此轻易着了别人的道呢?来雁北知道此时说无益,这样情形下估计自己说什么对方都不会相信的,也只好bsp;mò,转过头去时,泪水却落下。
“想必你也知道,战场生最严重的yì;便是马失蹄。若是在平时,失蹄什么的并没什么大碍,让马休息休息就好了,可是在战场上因为马失前蹄而丧命的不在少数。如何避免这种情况呢?那jiùshì让马也像人样穿上鞋子,于是,你就看到了马蹄铁…….”苏游边说,边画出了马蹄铁的样子,又说道,“据我统计,以往几次战争由于失蹄造成的损失能达到三到四成,若是战马都钉上马蹄铁,当可避免这比损失,也jiùshì说,这马蹄铁的价格,相当于这损失掉的三四成战马。”
苏游当然没有具体统计,但他的说法也并不骇人听闻,来护儿可是大将军,想在战马身上糊弄他们显然不且shíjì。不过,苏游的马蹄铁价格,shíjì上是夸大了,最也jiùshì第批战马的几成罢了,到了以后,人人都知道了马蹄铁,当然就不值钱了。
得到了苏游的马蹄铁图纸后,那掌柜的自然不会再为难,不仅没收苏游的酒钱,还礼送他出了大门。苏游带着小九走出老远,回头仍见来雁北孤零零地在当地,时心又软了下来,却也只在心里默默地说了句:“来雁北,你要好好的。”
来雁北回转醉月楼账房里,看到那掌柜的时,心情犹未平静,语声哽咽道,“孙叔,你刚才是不是做得太过分了?”
“现在至少确认件事,你在他心中重过几千两银子。”
“可是我最看不惯小人当道,龙游浅水。”
“这么说来,孙叔倒成了小人了。你想想这么年来,孙叔何曾欺负过人来?门阀和寒门间有鸿沟是理所当然的,可是我们来家算什么?门阀眼中,亦不过是寒门罢了。不管怎么说,至此以后,孙叔你这边了。”
“我知道孙叔是为我好。只是,恐怕以后见他也难了。”来雁北感叹了句,声音越来越低。
唯有窗外雨声滴答,秋意盎然。
隋朝大老板作者:李四叹花
风雨如晦,已是灯火阑珊。
苏游面无表情地离开醉月楼,心内却波澜起伏,不住地扪心自问,“这jiùshì爱情?这jiùshì你追我逃尔虞我诈的爱情?”
苏游的脑子淋了些雨后终于慢慢清醒,只是走出了半箭之地,却并不见小九跟上,不由奇怪,回头问道,“你怎么了?今夜又没有宵禁,难得次随我雨中漫步,你倒不乐意了?”
“先生,不是小九不肯陪你,先生大才,定听说过南辕北辙的故事。”
“嘿,你倒长学问了啊,还懂得引经据典了。”苏游也知道自己刚才的确是走得太急,竟然不辩方向了,便回转来往反方向走。小九看他身子摇晃,赶紧上前扶住,想着此时找马车什么的并不现实,好在回家的路也不算太远。
苏游被小九搀扶着,口中却不停顿,竟用王菲的腔调唱起了刚才与众女儿饮宴时盗过的《水调歌头》,东都今夜不眠,然而雨天毕竟不适合出门,此时已是四周无人了,苏游难得放纵回。及至上得座桥时,却是不肯líqù,又唱了回那首词,扶着桥的栏杆往河里望去时,却想起了李白跳河捉月的典故。
“仁兄好兴致,不知尚能饮否?”却听个粗豪的声音招呼道。
苏游循声找去,却是自己脚下,河中条小船穿桥而过。人坐于船头,正执壶相邀;苏游也不知哪来的豪气,道了句,“不敢叨扰兄台雅兴。”
小九急忙叫了声,“先生。”却是拉都拉不住,反倒被他拉着上了船。
“来来来,我们喝两壶,再谈谈你方才所歌,以庆邂逅。”那人扔了壶酒过来,放荡不羁的样子,大合苏游之意。只是苏游喝了口酒后,面色却变得古怪起来,接连又是几口灌了下去。那人见苏游如此动作,也感奇怪,遂问道,“如何?”
苏游hēhē笑,才道,“也不如何,说实话,在下已经半年未喝如此劣酒了。只是知道兄台礼轻情意重,才口灌下半壶。”
“哦,某刚到东都,却不知道何处有好酒?”
小九插了句,“东都最好的酒楼,叫做太白楼。”
“那你我去太白楼共求醉如何?”
苏游苦笑道,“今夜本欲雨中漫步,巧遇如此豁达之人,敢不奉陪?”小九连忙对苏游的话加了个注解:“我家先生是太白楼的大掌柜。”
那人大喊恍然,说了句“原来是自卖自夸。”便也对着船尾喊,“咱们便去太白楼。”船尾那人答道,“由此往前,不须刻便能到达。”却是个女声,语音清越。
不会船就停了下来,显然已经到了太白楼前。苏游在小九的搀扶之下下得船来,忽又想起什么,竟拿起装有五两银子的钱袋扔到了船上,并高声对那摇船的女子道,“谢小娘子相送,小娘子还是早些回家去罢。”
袋口敞开,粒粒银豆滚到甲板上来,还有几粒滚入了水中。女子拾起袋子,承让起来,却又不知如何开口,苏游摆了摆手,“你不必言,这些钱有时能改变人的生,有时却无是处,不必推辞了。”小九见苏游如此坚决,暗想着刚才在醉月楼定发生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对苏游的败家行为无从劝起,却让刚才请他喝酒的汉子暗暗点头。
小九领路,两人从后面跟着他走进太白楼。
小九进得太白楼后赶紧去擦脸换衣服了,zhègè时代的衣服湿了以后掉色还是很厉害的,特别是下人们穿的那种深色衣服,如果不赶紧把湿衣服换掉,人就会像被染料染过的样,青块紫块的。当然,苏游的衣做工考究,又是浅色的,所以不用为他担心这点。
进门后看见苏游书写的《将进酒》时,那人也不免感叹了句,“此君胸中大有丘壑。”苏游有些脸红,虽然书法是自己的,但毕竟诗是盗,却也习惯性应道,“谢谢。正是在下所作。”
冯凌波与青荇早已迎了出来,看苏游半醉半醒,不免有些着急,青荇跟随苏游已经两年有余,从未见他如此的,后来又悄悄问了小九,也不知所以然。时摆上酒菜,苏游与那人对饮半晌,才告诉他今夜所遇,又忽然想起这半天竟未问人家姓名,会不会显得很不礼貌?不由道,“许是在下疏忽了,直忘记问兄台名姓了。足下胸怀放达,定非无名之辈。”
“在下张鼎,字仲坚,亦非未寻足下姓名?若论心胸,足下比张鼎甚,在下真是惭愧了。”
“原来是张兄,在下苏游苏横波,今日有些失礼了。不过,苏游酿的酒还算对得起张兄罢?”
“唯大英雄能本色,是真名士自风流。横波真性情也。这酒嘛,张鼎只说个字:不虚此行。”
“这,明明是四个字嘛。”苏游听说他是张鼎时,心中已经有了风尘三侠里的虬髯客形象,再细细打量,可不jiùshì?心中片平和喜悦,自是酒到杯干,醉得塌糊涂。
苏游醒过来时,感觉到头沉沉地,有些疼,这当然是宿醉后的正常反映,却见冯凌波似是喜极而泣,遂问道,“你怎么了?”
凌波端了碗粥来,“先生,你已是醉了两日了,从齐王以下,到青荇凌波,无不忧心忡忡呢。”苏游虽然口中发苦,听她如此说立时便感觉了肚子的饥饿,又有些不信,“我竟然醉jiùshì两天?这两天没发生什么事吧?”
“当晚与你喝酒的虬髯大汉说你两三天就能醒来,我们哪里放心得下,只好轮流守在屋中,好在,好在,先生果然醒了过来。对了,昨日午后来家小娘子来过次,听说先生未醒,便líqù了。”
“好了,知道了,我想沐浴,你能给我zhǔnbèizhǔnbèi吗?”苏游虽然语声平静,心中又不免揣测,“来雁北这是要闹哪样?道歉吗?解释吗?还是打棍子给枣儿?”
大节上下的,这几日朝中算是放假,连隋帝杨广都去白马寺礼佛了,除了他的内臣外,其他部门自然不用上班,而苏游有个月的时间安排家事,到下月十六才正式开始工作,所以也还有大把的时间可以挥霍,不过他暗暗发誓,说什么也不会再喝醉次了。
坐在浴桶里,又想到前几日云定兴孙女云召南的庚帖,便打定了退还给他的主意。女人毕竟不是好惹的动物,孔子苏格拉底等如此人物尚且研究不透,自己又何必再讨苦吃?以后再碰见来雁北,自己还是躲着走吧。
时来到大堂,见到小九时,便问起张鼎的去向,但小九只说他不告而别了,其他的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苏游听如此说,也没太大yì;,毕竟他不是自己的客人,两人最只是萍水相逢并互相倾慕罢了。无忧无虑地来,又无悲无喜地走,轻轻地不带走片云彩,这岂非最好的离别方式?
苏游在楼内巡视了半圈,正要回转屋中,便听有人喊道,“横波。”抬头看时,却是曾经同穿白衣面圣的杜氏xiōngdì,不由得拱拱手,“两位杜兄,不想竟在此偶遇。”
两人在此碰见苏游,倒也yì;,正藏道,“横波兄也是来赴宴?”
苏游无耻地笑,遂道,“好叫两位兄台知道,太白楼倾注了横波的许心血。”
两人顿时明了,但家里也是经商世家,不至于数典忘祖地自以为“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见苏游有些扭捏,正伦还有些奇怪,道,“我家兄长在此摆酒,为我二人登科相贺,横波可愿共饮?”
“自当舍命陪君子。”苏游口中说得随意,可是想到要参加杜氏三秀才的聚会,心里瞬间开始忐忑不安起来,毕竟他们都是万中无的文人,文采风流不知甩掉自己zhègè盗货几条街远,如果宴中作诗怎么办?他们可没醉月楼那帮小娘子那么好糊弄。
苏游有些后悔答应得太鲁莽,却还是与他们两个联袂而来。
刚到门口时,已见个**岁的孩子,华袍锦服,容颜也甚是秀雅,那孩童原来却与二杜熟识,道,“两位杜兄今次晚到,当罚酒三杯。”正藏点点头,便给苏游介绍道,“无忌这孩子异常聪明,如今才八岁,已读完《史记》了,今天当是随他叔父来的。”
苏游点点头,暗想这货比自己强,自己高中时读《史记》还得配本《古汉语字典》呢,正伦又给苏游介绍了他们的兄长杜正玄,——杜正玄三十五六岁年纪,有成熟男人的稳重,皆腹有诗书的风华,是众人中留给苏游印象最好的个。
相比于杜正玄,岁数相差,身形仿佛,刘文静却显得为阴沉,看就知道不是个好相处的人;长孙顺德则看起来比较颓废,又像个情种。
等等,那个**岁的孩子是跟着长孙顺德来的,那么,他jiùshì……
长孙无忌?
隋朝大老板作者:李四叹花
因为有了苏游这不速之客,杜正伦杜正藏两人自然要把他引荐给其他人,再而是众人番寒暄,先是恭贺苏游和杜正藏xiōngdì,又是对长孙无忌的番勉励,几圈喝下来,话题便转到了官场上来,在场七人,杜正玄和刘文静两人都是编修,长孙顺德已经请辞,苏游尚未上任,新科榜眼探花还没工作安排,长孙无忌年纪还小…….
但是长孙无忌的父亲长孙晟却成了他们的无形纽带。
长孙晟是纵横草原的英雄,早在开皇二年,突厥四十万骑兵侵隋,杀入长城关内,隋军败再败,四面告急,大隋江山岌岌可危,就在这关键之时,长孙晟劝说铁勒进攻突厥老巢,最终以围魏救赵之策逼突厥退兵,挽救了大隋。
从此,文帝杨坚便采用了长孙晟‘远交而近攻、离强而合弱’的突厥之策,联合弱小突厥部落,孤立强大的木杆可汗,并用离间之计,挑拨突厥各贵族间的矛盾,最终使突厥陷入内战之中,最终分裂为东西突厥。长孙晟也因军功官拜车骑将军,上开府仪同三司,杨广继位后,迁为左骁卫大将军,长孙顺德也是因为族中有了这么位权倾朝野的大将军,才急急请辞的,这也是为了防止杨广的猜忌,好地保存长孙家,由此也能看出他急流勇退的大智。
苏游听众人说起长孙晟的武功谋略,亦不由感叹:“真大丈夫也!好男儿正该抛头颅,洒热血,纵横沙场。”苏游感叹完,长孙顺德尴尬笑,想说句,“智者不求非其是,廉者不求非其有”,却又觉得,个人的人格在民族大义面前竟如在地下再天上,于是默默低下头去。
无忌却道,“仗还有的打,此次父亲出使西突厥,怕是朝廷要对铁勒下手了。”
刘文静道,“辅机能看清这点,真可谓虎父无犬子了。”
顺德道,“肇仁。黄口小儿之语,认真你就输了。”
苏游看着刘文静无语,便道,“辅机虽然年幼,刚才之语却是针见血,肇仁夸得没错啊。虽说善战者无功,不过,大将军之能,也可以称是‘言兴邦’了。”
杜正伦此时也是热血青年,听苏游如此说,不由道,“那通事舍人韦云起之所为,可谓‘言灭国’了。”
说起韦云起,接近于杜氏三秀才的榜样,连长孙无忌也拍手称赞,“韦御史以人之力俘敌四万,用突厥败契丹,大约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众人为不在此座的韦云起干了杯后,便你言我语地说起了他的权谋算计,怎么联系启民可汗,怎么去制约突厥兵,怎么排兵布阵……
个个的好似他们全程参与了他的这次军事行动样,苏游向来只是忧国忧民,却很少跟人谈论大隋的外交与军事,此时听得大家犹如身临其境,也不由得兽血沸腾起来,恨不得当时就操把大刀砍向前线去;当然,苏游的冲动也只是这样的环境里来去匆匆罢了,做人的道理,他还是近孟轲,不盲从于“知其不可而为之”的理想主义。
这场文人的聚会到底也没有猜谜做诗,但苏游离开时却已半醉,中午才暗暗发过的誓言,到此刻过去不过两个时辰,就差点让他忘得干二净了。回得屋中,看了齐郡的来信,苏游是悔恨自己的狼心狗肺,到东都不过三四个月光景,竟差点把颜师古他们忘了,虽然师资力量的时空缺令人茫无头绪,但自己也没认识几个文人啊,愿意支边支教上山下乡的就是没见过,或许报纸弄出来以后可以为书院打打广告吧,苏游如此这般地ānwèi自己。
洗了把脸,便带着小九往齐王府去,说起来苏游也有快个月不去找杨瑓了,毕竟最近大家都衡忙,而杨二也差不三天两头奔太白楼来,连东都钱庄的办公地点似乎都转到了太白楼。
不巧的是,杨二这会并不在府中;苏游想着他时半会也回不来,便索性告辞出来逛街了。
最近半年,杨二无论是性格还是机心都有所改观,从西京到东都,宇文化及还是那个轻薄公子,但杨二最近的biǎoxiàn却远远不再是“京城首恶”了。从去年五月回转西京以来,他像是在下盘很大的棋,对都中百官上下其手,使得在朝中的影响力蒸蒸日上。隋帝杨广那时候已经离开西京,对他的所作所为也只是睁只眼闭只眼,于是杨二也就像是顺其自然地留了下来。
到了东都以后,又大力发展经济,不惜身份结交商旅,所以在东都中层阶级中也是很有声望的。太子杨昭到东都就患上了中暑,杨二也就得已三天两头往东宫跑,不过,相比于杨昭,他担心的还是杨素的病情,毕竟,什么样的结果才能让他获益他还是分得清的。
此时的越国公府,杨二与杨玄感对坐,杨玄感端起了茶,让自己缓和下情绪。——“端茶送客”的潜规则要到明清时期才被发明出来,所以杨二也没有走的意思。
“此次越国公病重,落选选曹七贵亦是在情在理,可是虞世基竟爬到令叔头上,这令人很感yì;啊。”杨二愤愤不平,此时说的是杨素的弟弟内史令杨约,内史侍郎虞世基是他的副职。
隋朝建立后,将北周仿照周礼设立的官爵制度废除,设立了以三省六部制为主体的中央官僚体系。三省互相牵制,共同向皇帝负责。其中,决策者为内史省,长官称内史令;审议者是门下省,长官称纳言;处理日常政务的机构是尚书省,置尚书令,左右仆射各人,——尚书令般不设置,但杨素成为了隋朝唯个尚书令,上月隋帝杨广刚回东都,又拜他为司徒,改封楚公,真食二千五百户。——从此成为唯活着的三公。
三省长官均为相职,同时,三公、三师也参预朝政,也是宰相。换句话说,此时朝廷的宰相共有三,分别为内史令杨约、纳言苏威、司徒杨素。——杨素家三占其二,可谓恩宠至极;但此次落选七贵,显然是个不好的信号。
“陛下也有自己的kǎolǜ吧,下官扔下宋郡那摊子跑回京城,陛下不但不追究,还亲荐礼部尚书之职,我等还能有何说的?”杨玄感心中也是不平,可是也不能对杨瑓大说他父亲的不是吧?
“我倒是看好河南尹,不知你对鸿胪卿有何看法?”杨二忽然询问起朝廷人事安排来。
杨玄感当然闻弦歌而知雅意,遂点了点头,两人quèdìng了交易,tánhuà也变得轻松起来;杨二听说杨般若来东都了,又向杨玄感代他致意,看看jìxù闲扯下去也没什么意义,便告辞了出来。
杨二从越国公府出来,又转到东都钱庄去,自杨二开了首家钱庄以后,其他门阀也有样学样,两京的钱庄如雨后春笋般冒了起来,竞争当然是激烈的,现在往钱庄存钱已经取消了安全保护费,当然这早在二月份计划着开钱庄的时候苏游和他就已经定了下来,可是其他人并不完全了解钱庄盈利的本质,所以关闭的钱庄也不少,大鱼吃小鱼之后,大鱼则变得加庞大了。
杨二的第二家钱庄已经在西京开了起来,不过前景远没有东都的好,主要还是因为下手太慢,其中的原因当时也跟早期的运营资本有关,当他全力打造东都钱庄之后不到半月裴家的西京钱庄就已正式挂牌,至于杨二早先要把钱庄开到成都江都太原等地的计划,在西京失了先手后基本就算是搁浅了。
其实,按照苏游的想法是把钱庄开遍全国,通存通兑才算走出成功第步的,;时代的局限性,杨二的目光还是短浅了些。
杨二回到府中时,听说苏游来而复往了,也并不在意,又看了几封线报,是有关太子病情和京城动向的,基本算是差强人意,烦恼时竟去,便走向了后院。
此时韦妃已经在月前生下了第二个孩子,见丈夫进得屋来,也不便违逆,只得收拾精神勉强承欢。
隋朝大老板作者:李四叹花
苏游与小九漫无目的地在都城中游荡,马车路过永太里时,见南市口车水马龙,时恍若在梦中,小九却不经意地说了声:“云少府便住在永太里。”苏游当然也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手已经触到了怀中的那张庚帖,暗想着自己有必要去和个十五岁的小女孩相亲吗?
却又不忍苛责小九,笑道,“也不能贸然前往罢,太过随意了,辱人亦是辱己。”小九达到了提醒的目的,便不再说话,任凭马车在道途中缓缓前行。
此时云定兴正在宇文述的大将军府,宇文智及与之分宾主而坐。
智及是宇文述的第三子,他遗传了父亲的鲜卑血统,除了面貌不太像中原人外,性格是阴狠,与他大哥宇文化及的跋扈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如今因为父亲的拥立之功,得以拜为将作监,官职尤在云定兴之上。
“家父对少府的才能向来是称赏有加的,只是直无缘结交,亦是遗憾不已。不过,少府对最近朝堂人事的变动可有什么想法?”宇文智及接待云定兴,出语并不故弄玄虚,甚至是跪坐的姿势也显得轻松写意。
“陛下的想法,下臣怎好去揣测。”云定兴闻他此言,想来必有内幕,却装作战战兢兢地表示无所知。
“朝中选材,向来是吏部尚书的职权,也就只有陛下才能稍加干预,所以六部中以吏部最尊,陛下刚继统时,便写诗相赠,其同被赐诗者,至于文词赞扬,无如弘美,后又加上大将军,可时过年,世道已经天翻地覆,这尚书,已经变成可有可无,你大概听说过尚书的为人罢?”
朝廷的掌故,云定兴自然也能熟知二,遂道,“陛下赠诗的事,定兴亦是有所耳闻;
定兴在东迁路上正好听人说起过牛书的家事,说的是牛弘之弟醉酒后杀了他的拉车之牛,弘妻哭诉,弘淡然曰:‘制成脯’,其宽容若此。”
宇文智及道,“少府所闻不差,牛尚书历经宦海,历任太常卿鸿胪卿礼部尚书等,怕是消磨了棱角而趋向于乡愿之流了,所以陛下不喜。然则为何没有司徒家人呢?自然是功高震主了。两年前仁寿宫的内幕,你想必是知道的。”
“这又从何说起?定兴全然不知。”
“此是非常之事,又岂非非常人与闻的?所以柳述元岩等人遭放逐,奇章公越国公等遭猜忌,李纲薛道衡被免职,这些都非空穴来风啊。陛下掌江山已近二年,天下大定,清算的时刻应该就要来临了。”宇文智及说话声音虽低,却使听者惊心动魄。
云定兴作为杨勇的岳父,对于仁寿宫惊变也是有所耳闻的,但各种传闻本不,谁也不知道哪个才是真相,好奇心驱使他想知道事情的真相,可是理智又让他jùjué这样的想法,毕竟,如果事情不在自己的可控范围内,知道得越,越会担惊受怕。
“公子可是要给定兴指条明路?”云定兴当然不会天真到以为宇文述今天邀他到府,jiùshì为了让儿子给他讲故事的。
“当初太子于杨谅之反时,以碗蛋炒饭大得民心,陛下迫于民意选为太子,而如今……”宇文智及欲语还休,但云定兴已经听说杨昭重病之事,此时听到有此说,不由夸赞自己有先见之明,在最恰当的时机去拜访了杨瑓,又以最真诚的姿态向他身边的红人递上了孙女的庚帖。
宇文智及接着道,“在下以为,太子与司徒之病并非偶然,陛下当年放过房陵王的子女与叛逆的汉王亦非偶然,而无论是纳言高颎或是现在的纳言苏威,都已不得陛下心意,何去何从,智及相信,云公会有个最好的选择。”
宇文智及说完这话,便不再往下说去,云顶兴当然无法分辨哪句是真哪句是假,至于牵扯到房陵王子女的问题,那还是需要他下定决心的,毕竟,这帮孩子如今都在他的家里。
时没有头绪,云定兴便道了告辞,宇文智及直送到了大将军府门口。大将军府门不需要出入里门,直接开在了街边,出门便是长夏大街;府门口两边列戟以表尊容,门边几个立的门卫就已是把眼睛生在了头顶,起初对云定兴的到来亦是不屑顾的。
云定兴想要对上帝抗议世道不公,原本他是与宇文述平起平坐的,可是如今呢?宇文化及已经是五品太仆少卿,这智及也爬到了自己头上,不用说娶了南阳公主的宇文士及了。不过,对于智及的推心置腹,云定兴还是感激涕零的,甚至冒出过要不要把孙女召南送给他做小妾的念头,尽管,这念头只是闪即逝。
“我定会回来的,定。”云顶兴坐在牛车里,胡思乱想了通后,终于握紧了拳头,似是做出了决定,而我们也似乎看见了灰太狼的悲剧离场。
苏游的眼皮猛然跳了下,掀起车帘时,却见辆牛车与之擦肩而过。
苏游回到家时才知道来雁北已经找过他了,正如他从齐王府怅然而返样,却不知她的心情如何。苏游最先想到的是最坏处,想又似乎不可能,毕竟她得到了该得到的,难道会以为自己如白痴般再上她次当?再而心里不由得冒出了“这小妞莫不是看上我了”的念头,时又想起杨般若和杨素颜,还有只闻名未jiànmiàn的云召南。
苏游来到zhègè世界已是整整两年了,细数那些与他有过交集的女子不过三四人,且最熟悉的杨素颜也不过见了三面,来雁北见过两次,杨般若和云召南长什么样至今未知,真不知道自己这两年来活得太过失败还是色心已死。指望着这些见过两面的女子爱上了自己,苏游有点想笑,又暗暗告诫自己,“人,不能无耻到这种地步。”
此时杨素颜正陪着杨般若从东宫出来,后者虽然此次进京是因为父亲的身体,但听闻太子杨昭亦是重病不醒的时候,便去拜访了杨素颜,并起来到了东宫,毕竟,杨昭兄妹与她也算是小时的玩伴。
“姑姑最近可曾见过苏横波?”杨素颜似是无意地说起了苏游,她知道自己zhègè姑姑对苏游印象不错,净念禅院赏梅那天,杨般若不止次地开怀轻笑。
“至今未遇。但般若想来,横波是个奇才,定是要写进史书的。”杨般若听她说起苏游,心里时想到了与他隔门相望时的场景,那时候落雪纷飞,梅开正妍。
“但愿吧,只希望他不像李靖李密之流才好。”杨素颜说话,难得尖刻次。
“我知道当初父亲很看好药师,但你不觉的初臣很勇敢很伟大吗?后来父亲也动用了各种关系打压他们,我知道他们过得不太好,心里早已由气生怜了。至于玄邃,是我不看好他的,据闻如今他也娶了刘氏女子,两人从此琴瑟相和,岂不是最好的结果?”杨般若说起这些事,好像全与自己不相干似的,又似是念经年,早已心死。
“姑姑年岁已是不小,莫非就如此青灯古佛?要不…….”杨素颜对于般若出走净念禅院还是深知其因的,但世人皆以为是她抗议父亲续娶贺若家妻。
“不必。”杨般若似乎知道她想说什么,断然回绝。“顺其自然吧。难道你就羡慕卓文君张初臣?只是我们都知道,身上承担得已经足够。”
杨素颜点点头,似有所感,却再说不出句ānwèi的话来。
有时候,卓文君与贾南风亦不过步之遥。
隋朝大老板作者:李四叹花
夜深秋凉,观文殿中仍灯火通明。
每当夜幕降临的时候,八角楼上的宫烛就开始点燃。
隋帝杨广皱着眉头正在批阅奏折,奏折里的文字总是千遍律的让人皱眉,当然,节庆期间的贺奏除外,所以他尤其喜欢过节。此时宫烛已经燃掉了半尺,他也似乎忘记了休息。
杨广莫名打了个哈欠,正待批完最后本后收拾东西去休息时,拧紧了两个时辰的眉头终于展开,遂叫了声随侍的中官,“王义,可是有几本书随奏章呈来的?”
王义正在边欲打瞌睡,听杨广如此问,立时想起的确有几本新书呈上,便道,“奴婢的确收有几本书,却因为下午太过繁忙,竟差点忘了,请陛下责罚。”
“把书拿来罢,朕又非暴君,好端端地责你作甚。看你没出息那样。”杨广自是毫不在意,事实上王义接近隋帝,倒与苏游接近杨二的手段有些仿佛。
去年杨广下江都时,各郡官员为了给领导留个好印象,不约而同地献出了自以为最珍贵的财货,有献名马的,有献美女的,也有献白虎白鹤等祥物的,最让他感到好笑的则是王义的自献。杨广看王义身材短小,眉浓目秀,又加之舌巧心灵,倒也喜欢,便问他,“你有什么技能,敢来自献?”那王义便从容道,“陛下怀柔远人,连荒草尚且不弃,让我等小民感动非凡。虽然没什么特长,好在有腔忠君的热忱。”
杨广听如此说,倒和自己此次下江都之意暗合,心中已是有了几份惊喜,又问,“朕有无数文臣猛将,个个都忠心不二,少你个不少。”王义忙道,“圣恩宽大,惠及万民,小人无处可去,愿意常伴陛下身边,让世人得见陛下爱民之心。”杨广想也是,少个不少,岂不是也个也不?于是派人查了查他的履历*,便把他留了下来。
后来王义听说跟随皇帝入宫需要净身,便毅然决然地自宫了;因为脸色不太好,杨广随性关心了几句,才知道王义所做所为,这使得杨广倍受感动,叹为忠义。王义身体好些以后,便随他入了宫,只是大概是因为身体不健全的yuángù,记忆受了影响,偶有健忘,而杨广非但不责,对他竟了怜惜。
及至王义拿来活字印刷出来的样书,隋帝杨广竟是看了又看,连日来的阴霾似乎都被这几本书的出冲散了,gāoxìng之余,又对王义道,“朕的这本诗选,尤其好,只是书名有些不妥,朕又何须以皇帝的权势去与天下士子争诗名?便改做‘杨广诗选’罢。”王义自是记下,侍中侍郎也在快速地记着起居录,不断地点头。
在第期的印书计划里,原本只有几本佛经和《孝经》《论语》等书的,想不到监办的官员还算有点眼色,自作主张地选了些杨广的诗词制成了书,这在杨广看来真是yì;之喜。
隋帝杨广正自gāoxìng,忽又见外边个宫人小跑着进来,递上了东宫的消息;杨广只看了眼,便觉两眼黑,屁股坐回了龙椅上,嘴中尤在喃喃自语:“太子竟离朕而去了……真是白发人送黑发人啊。”稳住了心神后,立时吩咐王义,“起驾,去东宫。”
萧碧落原本就在东宫,这几日他看着杨昭的脸日日消瘦,自己亦是时常担忧,又见丈夫整日忙于朝政,便不忍把太子的实情告诉他,可是如今…….虽然对比于杨瑓,杨昭不太受她待见,可是哪个儿子不是母亲的心头肉?
隋帝杨广拍了拍萧后的肩膀,夫妻二人相对垂泪,时都是无语。杨广又想到了杨昭小时候的趣事,有次先帝开玩笑说要给他娶亲,他听说后立马就哭了,家人都很奇怪,杨昭则扁着嘴说,“汉王未结婚时,总在您这里。朝娶妻,就出外去了。我怕离开您,因此哭泣。”又想起因为碗,太子便遭受了自己的猜忌,不由得暗自责备,也许真是自己对zhègè儿子实在是太过在意,所以才有“求全之毁”吧。
时杨素颜和杨瑓都到了,杨广的眼泪也早已干了,他处理丧事也不是次两次,内心沉痛却仍然在百官眼中保持了泰山崩于前而毫不改色的沉静,然后是条条诏令发布出来,紧急启动了治丧委员会外,又宣布休朝三日,以寄哀思。
哪知诏令尚未下达,又听说司徒杨素也于次日黎民时分辞别人世的消息。杨广时也不知是喜是愁,表面上朝野片哀声,京都中却是暗流涌动。但杨广的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于是令鸿胪寺再成立个治丧委员会,并与太史同议下他的谥号“景武”,又加赠光禄大夫、太尉公、弘农河东绛郡临汾文城河内汲郡长平上党西河十郡太守。给辒车,班剑四十人,前后部羽葆鼓吹,粟麦五千石,物五千段。
苏游是杨素出殡那天看到杨般若的,她如既往地不食人间烟火,可是纱幂下的脸已经清瘦了,身形也单薄了许,眼神与苏游相对时,也只是点了点头露出些感激之色,这当然是指苏游随行杨二来送杨素最后程的情分。
苏游忽然想到了穿越前流行的句话,遂又不由在前面加了两句:“相识容易,相爱太难,且行且珍惜。”那时候下着大雨,仿佛上天也在为杨素的líqù而哭泣。
苏游上完香出来以后,竟然也有些哭泣的冲动,尽管,他只见过杨素面,但有关于他的传说实在是太了。人死为大,贪污了亿万家财的杨素此时却在苏游的心目中成为了个纯粹的人,个高尚的人,个专门利人毫不利己远离了低级趣味的人。
显然,与苏游具有相同想法的人不在少数,他们自发地来到了街上,目送着送灵的车队往关内而去,十里长街万人空巷,他时又想起了杨般若。
“huíqù罢,咱们还有很事要做。”杨二拍了拍苏游的肩膀,自行上了马车。的确还有很事情要做,中秋已经过去大半个月了,苏游已经去宫中上班近十天了,却仍有很账目未及与杨二交接,让他难堪的是,进宫的第天便碰到了云定兴。
云定兴跟苏游样级别相当,不样的是,苏游是将作监何稠的副官,而前者却跟随的是宇文智及。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苏游似乎欠他个解释,因为他拿了云召南的庚帖,已经快过去了月,却是没有任何的行动,苏游的确是想过把庚帖还给云定兴的,可最后还是选择了假装忘记。
苏游还记得当初去见何稠时的场景,何稠正在实验最新发明“**城”,在苏游看来,他正在指挥上千人玩积木,不同之处在于他们玩的是木箱,木箱在他的指挥下不到两分钟就搭乘了个高两米,长宽若篮球场大小的城。——有城墙,有卫兵,还有各种床弩摆在上面。绝的是,最下层连城了片,因为各边了轮子而让这城为实现移动而了可能。
“横波是吧?我听过我听过,你发明了活字印刷,如果能够普及的话,可以为天下人节省很抄书的心力。以后你jiùshì我的副官了,我叫人带你先去大匠那报道吧。”何稠虽然是华籍胡人,说话却很快,容不得苏游插上哪怕是个字。
然后苏游就被带到了大匠宇文恺那,宇文恺听苏游过来,却连头都没抬,也是心在做他的图,似乎是在研究个大帐篷。认真的样子,真不忍心打搅,只是苏游也不能傻着当下人在这伺候他吧?
“苏横波,你很不错。当初在宫中饮宴时看你作画我就知道,你天生jiùshì干这行的。”宇文恺摆摆手,表示苏游可以离开了。
苏游yīzhèn;,已经想不起当初见过这人了,但在来此之前,他当然得打听此人的喜好以及忌讳啊经历啊什么的。
宇文恺和杨素样,都是高颎举荐的人才。
宇文恺首先做了杨素的行军记室,貌似jiùshì跟在主帅身边给人记军功的。杨素在某次平定南方叛乱的战役中,需要坐船出战。而某次战役前召集军官开会时,宇文恺jīdòng就掉进河中差点喂了王八,不过这货被救起来后就穿着湿衣服哆嗦着开完了会,并且在会中做了重要发言,却直不提掉落河中的事。
杨素开完会,才听说他来路上发生的事,发现他冻得嘴唇发紫,不由笑问,“你怎么不说你掉到河中的事呢?”宇文恺则严肃地回答,“宇文恺来开会是讨论军事的,不是讨论属下落水之事的。”杨素听他如此说话,便越发看重了他。
苏游见过两个长官,只下了句断语,“这些货都是偏执狂。”
在后世,某人如此说:只有偏执狂才能成功。
令苏游感觉奇怪的是,自己有意躲着云定兴之时,后者似乎也在躲着自己走,于是在两人东躲西藏里,由当初议定和亲的关系就瞬间变得几如陌路了。若是在以前,苏游定很快就能知道事情发展的来龙去脉,只是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有关感情的事总是让自己有意或无意地选择逃避。
早在杨素与太子辞世之时,云定兴便上了道奏章告发杨勇的几个孩子有不轨行为,杨广得到zhègè消息的时候,最先想到的竟是宇文述的名字,而后又摇头笑着说了声:“胡闹。”说完这两字之后很快却又下达了让房陵王剩下那七八个孩子去戍边的诏令,并命杨瑓在途中埋下杀着。
事情的进展正向云定兴想象的方向发展,gāoxìng之余却听说孙女云召南失踪的消息,他当然也能猜到这孩子定是随某位青梅竹马的表哥私奔了,反正七八个都是青梅竹马,他也无暇计较到底是哪个,因为结果无非只有个。
为孙女伤痛的同时,却又似乎看见前途片光明,云定兴便在这样的忐忑里收到了让他速去就职的命令。
除掉故太子的儿子,对杨二来说无疑是个好消息,尤其是接到父皇亲自下达的命令。可他毕竟还是在第时间听说了云召南失踪的消息,而为了照顾苏游的感受,zhègè消息只好暂时隐瞒下来,哪里又能想到苏游与云定兴两人相见的尴尬?
隋朝大老板作者:李四叹花
苏游从越国公府出来,zhǔnbèi去太白楼做最后的财务交接。
说起来,苏游跟杨二忙忙叨叨地混了两年,似乎做了许事,又似乎什么都没做,但家产已经包括在东都和西京都有了套房子。若是前世,这是不可想象的事情;就算按他现在每年六百石的工资,想要买房子也要十年八年的,杨二是大方地做出了分给他半成东都钱庄股份的口头保证,尽管,或许他也只是嘴上说,但这种被人重视的感觉最容易满足读书人的心。
然而,也并不是每个人都能遇到好雇主的,比如说孙山。苏游看见他的时候是在太白楼的大厅里,他甚至第眼都没认出这厮竟然是他同殿面圣的状元郎孙伏加。
“孙伏加,怎么醉成这样,这么喝对身体不好。”毕竟是同科,而且这片现在还是属于苏游的地盘,他没有理由不上前相劝。
“甚善,我不能自禁,唯当祝鬼神自誓断之耳!便可具酒肉。”孙山却迷迷糊糊地说道。
蓦听他上来jiùshì句文言,苏游都想骂他神经病,可是细琢磨,骂他是神经病的心思就坚定了。这货还真把自己当成了刘伶,苏游自然就成了刘伶妇。
“工作不顺心?被上司穿了小鞋?我也很不顺心啊。被女人抛弃了?不要你了?人家也不要我啊…….”苏游也开始诉苦,因为他首先想到的是电影《三傻》里的那段话,“看见朋友过得不好,心里会难受;看到朋友过得比自己好,心里难受。”那么,自己比他过得惨,他不就心里平衡了?
果然,孙山放下了酒瓶,含糊道,“这都哪跟哪啊?你还能被上司惦记,我直到现在也还没上司呢。”
“原来是还没分配工作,难道现在大隋的人才饱和到状元也找不到工作了吗?”苏游心中为他不平,却真心不知如何开口,自己对于为朝廷工作无可无不可的时候,莫名其妙就有了工作,而有些朝思暮想地希望为朝廷尽忠的人却死活等不到机会。
“去吏部报道的时候听人说只要等等就能分配下来,当时孙山还充满希望,可是等jiùshì个月,再去询问是,据说有个叫杜如晦的,从十五岁开始等分配,到如今已经过去六年了,仍然是待业。”孙山说起刚从吏部打听到的情况,似已万念俱灰。
苏游对于杜如晦算是熟悉的,后世史书上说的“房谋杜断”嘛,对于他的才干当然不会怀疑,他甚至在刚到达大隋的时候就遇见了他们,——当时他们正在游山玩水——相比于杜如晦的淡定,孙伏加同志真是弱爆了。
“状元兄,淡定。不知道你有没听说过这么句话,‘怀才就像怀孕,日子久了总会让人看出来。’等等又何妨,人家五六年都能等。”苏游这话说得声量有点大,旁边酒桌的人听了,亦不免纷纷点头,并向苏游举杯表示同意。
“别个家庭殷实,孙山为稻粱谋啊。”孙山这才说出郁闷的原因,这也是苏游早就能够想到的,虽然金钱能解决的问题都不是大问题,可是所有问题归根结底全能牵扯到钱上面来。——贪污受贿是钱的问题,男盗女娼是钱的问题,家里不幸福仍然是因为贫贱夫妻……
“人从根本上要面对两个问题:、生存,得活下来。二、是要回答生命价值的问题,让心有个安住。”
“孙山又何尝不知做此想,不过,回乡首先要解决盘缠问题,而且回乡相伴几亩薄田,咱这几十年书岂非白读了?在此找事艰难,说来也因横波而起啊。”
“哦,怎么就怪上我了?”
“之前孙山在西京混生活,每日为人抄抄写写的,还能将就度日,可是,你的印刷术出来,抄写的报酬就…….”
苏游当然知道他说的是实情,只好赧然笑,给了他个对不起的表情,靠抄书过日子那帮人的生活是苏游之前没有想过的,但发明印刷术原本jiùshì为了降低书的成本啊。可是,这只能怪我吗?生产力向前发展是客观规律,在生产力突飞猛进的时刻,不努力提高自己的生产技能却怨天尤人的人必将被zhègè现实的社会无情地淘汰啊。
“以前抄书得要读书人,现在印书也不能要目不识丁的人吧?你就没想过转行做印书的吗?行了,我知道你想说,如今只有朝廷有印刷厂,厂里的人如今也都是朝廷内部用员,你不可能去做朝廷的临时工。好在,很早以前我就有个想法,那jiùshì私人办印刷厂,印大众喜闻乐见的书籍啊报纸啊什么的。什么?你不知道什么是报纸,放心,其他人也不知道,那正是我要请你帮忙,zhǔnbèi让你从事的工作…….”
苏游把之前对杨二和乔令则说起过的内容口气对孙山说完,孙山却也不能下子消化,“你是说,我们写的东西当天就能印出来,让东都人民看到?能做这么伟大的工作,倒贴钱也干得啊。”
“是东都和西京,我计划是分成两个发行部。而你,则是主编,负责筛选收上来的稿件……没错,如果把这当成是个考场,你jiùshì那个主考官。当然,前提是你要把杜如晦啊这些落魄才子找来考试,不,是写稿件。”
“都中新闻怎么写?都城这么大……”
“你想得很周到,不过钱可以解决问题,只要找几个记者,四面八方划定各自的管片就成。”苏游这么说的操作性当然难度较大,但他早就知道杨二可以很轻易地掌握东都的动向,只要动用他的zhègè力量,写新闻的难度不大,而且还能把他们吸引到正道上来。现在的杨二,经济基础已经确立起来,直寻找不着的人员似乎也有了希望,此时不办报纸又要等到何时呢?只是苏游把孙山的事定下来以后,心里又感觉对不起颜师古,原本他最初的想法是把孙伏加忽悠到书院去的。
“对了,你之前住在西京的士子街吧,还有没有比较有才学,生活上又遇到了shíjì困难的朋友?”苏游想着除了孙山,就算加上个杜如晦,想要每日出份报纸还是有很大难度的,于是也就把主意打到了士子街那帮人身上。
“我正要向你引荐几个朋友呢,却不知如何开口,还是你想得周到。”
“那就这样,咱们约定重阳节登高如何?”
“横波有此雅兴,孙山自当舍命相陪。”
“伏加可带上那几个朋友,咱们就定在重阳日午时,城北翠云峰。至于你的生存问题,我想,应该不是问题。”苏游说着,便掏出了荷包,不过他吸取了jiāoxùn,荷包里面除了装有二三十个银豆子外,低下还有几两金叶子,当然,给孙山不需要金子。
孙山点头答应,tòngkuài地收下银子,以刘伶为楷模的人又怎会扭捏行事?只是他的心里已经在默默感激苏游,希望苏游不要让他失望才好。
苏游自然不会让他失望,他并没有夸口定就能促成报纸的开创,只是相约重阳登高而已,至于孙伏加怎么想,那是他的自由。不过,苏游还是为他说过的话尽力的,无论是为别人还是为自己。
杨二当然也不会让苏游失望,事实上,看着父皇为大业东奔西跑,他由最开始的不理解,然后变成了种模仿,好男儿谁不希望有属于自己的独无二的事业呢?而苏游,在他迷茫无助的时候使他眼前亮,显然苏游的出现给了他个惊喜;此时听说报纸的开创已经具备时机,哪能不尽力促成?
得到了杨二的点头,苏游便去找了趟杜如晦,而当他走进杜如晦家门的时候,眼泪下子就挤满了眼眶。
隋朝大老板作者:李四叹花
苏游第次坐火车从南方进北京城的时候,首先看到的是大片垃圾棚和贫民窟,当时感觉特不可思议,而后他接触了越来越的城市边缘人,终于算是少了解了那些人的生活现状;可是此刻若不是他亲眼所见,说什么也不会相信定鼎大街中间地带的安业里中还住着如此的穷苦人家。
苏游带着小九进入安业里以后先是到卖肉食的地方割了几斤羊肉,便开始向卖肉的老板询问杜如晦的住处,然后沿着他指点的方向就进入了个小四合院里。此时院门大开,根本就不需要敲门,进了院子却见间屋里烟气大盛,个光着膀子的青年被烟雾熏了出来,随后又冲了进去,小九颇有眼色地赶紧上前询问:“师傅,麻烦问您下,杜如晦杜克明住在何处?”
那人似是愣了下,然后脸下便红了,扭捏地说道,“在下便是,您是?”他脸红的原因,是因为小九zhègè下人装扮的人,衣衫都比他整齐。
“这秋老虎,还有些厉害,嘿嘿。”苏游看到那人的脸时,已经认出了是杜如晦,看着他手中拿着锅铲,当然再不会以为是房子着了火。不待他请,苏游便走入了屋中,却又被烟熏了出来,用手帕先擦干熏下来的眼泪,才道,“克明不常操此役吧?”
杜如晦点点头,是感觉不好意思,见苏游叫得qīnqiē,也不得不先问问人家的来历,“仁兄来寒家不知所为何来?”时竟忘记了烧菜,苏游本来想着上来帮忙的,走近时才发现半锅的菘菜,竟无半点肉粒,那菜烟熏火烧之后,早已泥了……
苏游想不到唐朝那么大名气宰相,竟然有如此落魄的面,再想想自己,锦衣玉食的却事无成,自是悲从心起,便喊了声小九掩盖下去,“小九,把这羊肉洗干净后切了。”又自顾自地叹道,“这家伙怎么不买个火炉呢?使用火炉又怎会有这么的烟气啊。难道自己两年前发明的东西还没有普及到个知识分子的身上?哎,真是失败。”
小九点点头,在大厨身边混了两年,这洗菜切菜自然是信手捏来。
“仁兄,你这是?”杜如晦看着苏游似是回到自己家样,自己反倒不知如何自处了。时却听里屋有人喊道,“郎君,菜做熟了吗?”显然,屋中那人定深知杜如晦的厨艺,对菜的要求真的很低。
杜如晦应了声,却不知如何回答,此时屋中的烟已是大半散去,苏游叹了口气,道,“我来找克明,是想邀你重阳节登高的,刚才忘了介绍,在下苏游,与孙伏加同科,又同白衣登殿,近日却见他为无业忧愁,又偶然聊到克明,我想着克明会有好的想法,那么,何不把大家聚集起来共赏出路?”
杜如晦听他说起孙伏加,也才恍然,显然之前他们定感叹过“同是天涯沦落人”的;,同样的遭遇自然能谈心。
“好了,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克明不会介意太白楼的大厨在此表演厨艺罢?”苏游说着话,也不待他点头,早已挽起了袖子,虽是小九换了声“先生”表示提醒他注重身份,被苏游个白眼杀huíqù后,只好蹲下帮着添柴烧火。
不会羊肉就做好了,摆好席面时,却见杜如晦没有叫出他妻子的意思,苏游也不太懂规矩,只好提醒他道,“弟妹还没吃吧?是否给她盛上碗?”
杜如晦却从苏游的话中想到了别人,忽然道,“差点忘了员外郎,有此好菜岂能没有二郎。”到门口只对着小院南面唤了声“二哥,你和嫂子过来下。有酒也带上。”原来这货想招待苏游,自家却没酒,却由酒想到了员外郎。
对面那被称做“二哥”的员外郎应了声,便带着妻子和坛酒就走了过来;苏游抬头看时,却是个三十四五岁的魁梧汉子,肌肉结实皮肤微黑,身旁着的却是个二十左右的丽人,苏游想不到这样的人物与杜如晦有通家之好,也就不再奇怪,赶紧起身施礼:“在下苏游,见过二哥。”苏游不识面前是谁人,却不耽误他跟着杜如晦起称呼。
杜如晦则向他介绍道,“二哥,这位是将作丞苏横波,横波,这是驾部员外郎李药师。你们也亲近亲近。”
两人齐拱手道“久仰”,仿是江湖人又见江湖人,苏游知道这货是在敷衍自己,但自己却不能说不识此人,却又不太相信自己有此奇遇,不由再次问道,“那么这位娘子便是红拂了?”
旁边丽人笑道,“横波,可还记得中元夜?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苏游听她声音,也不由得哑然失笑,“亏得苏游有眼不识泰山,竟把红拂女当成了俏驾娘。”当时夜黑,苏游未曾见到红拂的脸容,但她那清越的娇音却言犹在耳。
“你把初臣当做驾娘,初臣亦只好当你是船客了。其实当晚本是要陪大哥夜游东都来着,想不到却遇到你zhègè豪客。拙夫与我初到东都,正为这阿堵物发愁,你的慷慨倒是解了我家的燃眉,不过初臣不会忘记你的慷慨。”红拂女如此说,李靖也在边点头,“横波之随性,不让义兄,也难怪你二人萍水相逢竟能把酒言欢了。”
杜如晦却如同听天书般,张初臣当日巧遇苏游的事,当然不会到处乱传,但她没有忘记告诉丈夫留意此人,所以李靖的“久仰”,也并不是敷衍。时张初臣却进里间陪杜如晦的妻子去了,厅中三人边喝酒边说些都中趣闻,苏游这才少算是了解了杜如晦的近况。
杜家早先也是小康之家,;如晦的父亲早年便去了蜀中巴州做了属官,几年难得回转京都次,叔父杜淹则与名士王通等起离朝隐居,杜家从此没落,杜如晦超过了十五岁,无法跟随出仕的父亲,便只好在京城坐吃山空。
妻子刘月娥父家还算殷实,她经常也能拿点娘家的钱财救济,可是穷得久了,娘家也是不依的,如晦边抄书边等待朝廷的安排,却日比日落魄了,最近两月又受到了印刷术的冲击,日子过得加是捉襟见肘,只好靠李靖的工资接济度日,然而李靖从六品的官职,年薪与苏游相差无几,每月算下来虽有四五千钱,可是李靖的前妻还留下了两个孩子,所以大家的日子都不太好过。
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在这尴尬的时刻,刘月娥发现自己有了身孕,这真让杜如晦又喜又忧。当然,即便苏游不来,也还有李靖夫妇资助,可是,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呢?
想着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有些事似乎单靠金钱也是解决不了实质问题的,苏游不由感叹道,“看来,大隋基本做到了‘耕者有其田,居者有其屋’,但要做到‘优者有其荣!能者得其用!’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啊。”
李靖却道,“没有什么是天生就应当得到的,的东西要靠我们的双手来争取。”
包括小九,旁边三人听他这话,都是时豪气顿生,似乎眼前的所有困难都能靠双手解决似的,苏游当然不能给他解释所谓的“天赋人权”,也是点点头,然后对李靖杜如晦道,“其实进门的时候我也说了,此次可谓无事不登三宝殿,确实是来找克明做些事的,且不管把这当成事业来做,或者全为稻粱谋,我想,最开心的事莫过于‘优者有其荣!能者得其用!’吧?”
当下苏游又把创办报纸的想法说与二人,两人当然也知道了报纸的益处,——让圣人经义和朝廷的诏令广泛地传播,市民可以不出门便能知道都中动态以及市场买卖信息,读书人是可以撰写文章得名得利。对于杜如晦来说,不但可以发挥自己所长,还能让自己有了工作不再为生计发愁,有可能从此扬名于东都。
“克明,此计确实可行,若是为兄能舞文弄墨,都会忍不住要参与进来。”李靖听完,不住地点头,也为杜如晦打气。
“那,克明,苏游便静候佳音了。重阳节午时,城北翠云峰,不见不散。”苏游见说得他已经动心,见好就收,适时líqù。虽然心中有强烈的愿望想与李靖结交,哪怕是聊几句也好,可是为了平衡侧重,他还是必须用的诚心打动杜如晦。
至于与李靖增进感情,他相信以后会有很机会的。
隋朝大老板作者:李四叹花
九月初九,诸事皆宜。
这天皇帝也附庸风雅,宣布朝堂调休,次日的旬休则照常工作。
邙山位于洛阳以北的黄河南岸,属于崤山支脉,延绵三百余里,是洛阳的北方屏障,由于邙山风水极佳,自古便有‘生在苏杭,死葬北邙’之说,加之它靠近古都洛阳,因此邙山又是帝王理想中的埋骨处所;同时这里也是道教圣地,相传老子曾在邙山炼丹,山上建有上清观以奉祀老子,每逢重阳佳节,上邙山游览者络绎不绝。而城北的翠云峰,古木森列,苍翠如云,则是登高游玩的圣地。
苏游的马车到得山脚时,离约定的午时还有大半个时辰,此时山脚下已经停了许车辆,有童仆骑牛吹笛,放马南山,熙熙攘攘里亦有山水之乐,有来得早的,已经互相攀依着徐徐下山。
小九刚下马车,便对苏游道,“那边的秀士,可是杜郎?”
苏游看时,却见杜如晦葛袍漆冠,脚着谢公屐,在块凸起的山石上迎风而立,风神朗蕴,不由得点点头,“克明倒来得早,咱们过去。额,小九,你指挥他们先把吃食卸下来,放放牛马。”
青荇便与冯凌波左右追随苏游而去,却听冯凌波感叹道,“杜郎真是俊赏,不让先生。”
青荇却抑郁她说,“若是有凌波夜奔,罗袜生尘,又不免是场佳话。”
“克明。别来可好?”苏游远远便招呼杜如晦,使得后者从沉思中回过身来,连忙施礼,“原来横波早到了,如晦还以为你会与孙伏加等人道来呢。”
“克明呢,怎么来得这么早。”
“早便出门了,只是开始乘的是员外郎的牛车,后来道不同,便踏青而来了,也才刚到会。”显然杜如晦还不习惯于扯谎,于是他微微发红的脸深深的出卖了他。
苏游再欲与他详叙别情时,却见孙山也来了,他的牛车上还有两人,高矮,年纪都不上下,便对杜如晦道,“想不到他们也来得早。”于是过去先与孙山寒暄几句,便由他介绍同来二人,高的叫刘善经,听名字就知道给他起名字那人对他的未来寄予了大的希望;偏矮的那人则叫祖君彦,言辞并不,但脸上的精明看可知。
然后又由孙山介绍苏游,五人正在处互相行礼寒暄之际,几辆马车由远处急驶而来,当先那车上插着面大旗,上面端端正正写着“齐王”二字。
苏游笑道,“想不到齐王也来得甚早。”带着四人迎上去时,马车上却下来三人,齐王和薛道衡之外,还有个四十岁左右的清秀汉子,俊朗不亚于杜如晦,却是梁郡东留人王贞,字孝逸,似乎除了苏游外,其他人对他都是久仰的。
“今日重阳佳节,又风和日丽,登翠云峰,观东都菊黄,岂不美哉。”杨二边说边招呼众人,起往翠云峰而去,挑食物的挑子,以及卫士歌姬亦跟随其后,且歌且行,往山顶迤逦而来,几个歌姬和婢女又不时跑往路边去采茱萸,荆棘勾扯衫裙,众女嬉笑怒骂,又是别有番风味。
后汉时,汝南桓景学师于费长房,费长房说:“某年九月九日有灾,家人缝囊盛茱萸于臂上,登山可免灾。”桓景如言照办,举家登山,果然平安无事,三日后还家,见鸡犬牛羊皆暴死。此后,九月九登高、野宴、佩带茱萸,成为习俗传延下来,南朝宋武帝刘裕在重阳节宴群僚于戏马台,把茱萸当作犒赏全军的奖品了。
上山路上,也有往下走的,也有停在道中走不动而被超越的,大家不管相识与否,相互诉说着离山顶的路程,互相鼓劲,似乎好像数学学得好就定能按照计算好的时间登顶似的。
走了yīzhèn,连齐王也累了,大家便歇息下来喝水,又有手巧的婢女歌姬用茱萸做成了香囊,于是给众人分发佩戴,只是此处虽然古木参天,入眼却尽是古墓累累,风景并不好。苏游时却有了登高望远歌咏长啸的雅兴,自然,该吟诗的场合他从不落人后,以免失了先手,至于诗词的权,是不必太过于执着的。
“苏游诌了几句诗,赠与诸兄。”苏游临风而立,沉声道,“道德三皇五帝,功名夏后商周,英雄五霸闹春秋,顷刻兴亡过手。青史几行名姓,北邙无数荒丘,前人田地后人收,说甚龙争虎斗。”
“横波的诗句总是针见血,然则,这首是否有些过于颓废。谁人再做首奋进的来?”
“游只为抛砖引玉耳。”苏游谦虚了句,不过大家已经摩拳擦掌了,时众人都有了,纷纷吟来,引得满山侧目,这亦是无可奈何的事了。
大家喝好了水,汗也干了,便又往山顶爬去。
爬山和生活其实差别很大,爬山求的是结果,因为过程中会很累人,往往只能爬到山顶才能看见最美的风景,如果无法走到最后,就算你爬了久都不能算是成功。生活的美好则在于过程,如果味地追求结果,便会在人生的路上错过许风景,临到老回首往事时,又能算计出谁,可证明你,有过青春?
杨二行,有老有少,走走停停,将近午时才到达峰顶,然则因为来得迟,便无法占据好位置了。尽管杨二直很跋扈,此刻也要顾及小伙伴们的颜面以免斯文扫地,所以,山顶上虽然几家口头表示要让位置,杨二也不敢就此当真,只是称谢而去。
转了半圈,终于找到块稍微过得去的地方,仆人们在杨二的点头之下,便开始铺上草席地毯以及矮几等物,几人则傍树而力,远眺京城。——此时已是深秋,许树木枝叶已经半落,远近的灌木用浅红的颜色点缀着这北邙山,越发显得山的清瘦。
而京城里,大街小巷中的菊花亦已盛放。东都的牡丹最为有名,但此刻的菊花满城尽布,仿似这北邙山上都能闻得花香。
“横波是否又已有诗?”杨二看着苏游亦是陶醉,不免有此问。
苏游当然有诗,差点忍不住来句“无赖诗魔昏晓侵”,刚才发怔时正是想到了《红楼梦》中林黛玉魁夺菊花诗的场景,也因为来时想到人家的秋节,还特意带了两框螃蟹呢。只是杨二问,苏游又不好背诵菊花诗的,毕竟那些诗都太过唯美,不是自己的风格。但因为装了那十二首菊花诗,时又难能想到别的,便只好;地摇了摇头,“今日苏游诗性已尽,已经无力赋诗了。不过,观东都胜景,好歹还是有了句:‘满城尽带黄金甲’。大家以为如何?”
薛道衡等人听他吟出句,未免起哄,当然也有为这句叫好之意,杨二也赞了句,“这句倒颇见风骨。”
薛道衡却又笑道,“殿下,老朽却有了。”随即吟了出来,余人当然鼓掌称好,此时场地已经摆设停当,众人便随杨二胡乱地坐了,等到杨二携带的酒食都已热好,大家便开始畅怀饮酒,悠然作诗。
时王贞和孙山也都有了诗,祖君彦亦不让他们,做了篇短赋,搏得个满堂彩。刘善经和杨瑓也不是白给的,几杯酒下肚,也相继作出诗来,只有苏游抛砖引玉说了句却没有下文,杜如晦为了照顾他的情绪,便道,“如晦从未饮过如此烈酒,却未知何名。”其实,苏游发明这酒他是有所耳闻的,但却gùyì问的杨二。
杨二笑道,“要说这酒,横波之功也,只是虽出现了几近半年,却无名。不过先有酒,而后才有太白酒楼,莫若叫‘太白酒’?”
大家听他如此说,则起思考起“太白”二字的掌故来,王贞则道,“太白是天上酒星,亦称太白金星,不如就叫‘金酒’?”
薛道衡低唤了声,“孝逸……”
杜如晦也点头道,“金酒,京酒,也很贴切”
苏游却觉俗气,毕竟这酒从色泽来看不是金色的,难免名不副实;再而是想到了前世电视广告里貌似也每天播出那个“交个朋友”的广告,想到此,苏游就有种与这些是狗肉朋友的错觉。
“不如,就叫醉生梦死好了。曹魏武曾作诗篇‘何以解忧,唯有杜康’,横波不敢以之名为杜康,却也希望喝过酒后能忘记忧愁。”苏游边说边看着众人,其实他当初也只是给了杨二酿酒的方法,不过他也挺死脑筋的,只会酿出这白酒来,却不会举反三去制造果酒。
“醉生梦死?好,好名字,就叫醉生梦死罢。”杨二首先赞好,众人当然齐点头。但大家都不知道,苏游其实是给大家开了个玩笑,“醉生梦死”或许已经存在过,功能也如他所说,而时候却是,越想知道自己是不是忘记的时候,反而记得清楚。
刚定下酒名,螃蟹已经蒸好,杨二称赞了声“横波想得周到。”众人亦是齐夸苏游“有心”,时这边吃着螃蟹,又有醉生梦死相佐,众人自是闲愁尽去,满山的气氛亦是欢快起来,苏游本来还欲做首“螃蟹咏”的,却不知怎么的竟然忘了颔联两句,但想着饮酒无诗,又怕他人看低了自己,便又有了决定,道是,“刚才吟唱大家的菊花诗,此时尚口有余香,苏游欲做副画,以记今日之事,愿今日之会如兰亭修禊事,流芳千古。”
“横波之议,甚得我心,此画何名?”杨二点点头,已经很久没见苏游作画了,先问名,是因为“名不正,言不顺”,却不知苏游早已有了主意。
“饮中八仙。如何?”
隋朝大老板作者:李四叹花
众人里面除了杨二和孙山知道苏游书画双绝外,其他人并没见过苏游动笔,不过听说苏游之画还能让他们流芳千古,自然便对他了些关注,于是苏游在边画草图,其余人则仍饮酒吃蟹,并听杨二与孙伏加说起苏游的神乎其技。
清风徐来,又听到山顶上传来琴音婉转,杨二便也命带来的歌姬以横笛相和,不会苏游的草图做完,众人传阅了遍,都是点头称赞,苏游道,“这只是草图,huíqù以后要放大十倍二十倍做成壁画,放在咱们的报馆的屏风中。”
说到报馆,众人终于意识到该回到正题了,登高并非今日的真正目的,大家原本jiùshì冲着报纸来的,孙山刘善经祖君彦杜如晦四人半是因为怀才不遇,无法度日才被拉拢,苏游和杨二当然也各有目的,大概是个希望报纸能帮大家说话,个则是希望报纸能帮自己说话,至于薛道衡和王贞,对报纸的功能也略知二,他们最大的兴趣则是报纸的传播性,希望借报纸来传播儒学。
于是苏游又把对于报纸的盘算和期望向杨二以及其余六人汇报了遍,说完以后又补充说,“横波也知道,新生事物可能开始不会有太人能够理解,但我却坚信,他可以带给我方便,让我们通过它好的认识zhègè世界,了解zhègè世界,而zhègè世界则会因为它变得加姿彩。”
“不知道陛下会怎么想,报纸上若是有些话不合圣意呢?”王贞毕竟是宦海沉浮,首先想到的便是皇帝的想法。
“防民之口,甚于防川。陛下应该了解zhègè道理,当然咱们不能公然和朝廷过不去,毕竟在座的有半都是为官之人,殿下的身份是特殊而敏感。每篇文章印刷前都得通过半数人同意才成。殿下当然只是给咱们指出大方向,不会直接参加到报纸的创作中来,所以咱们还有七个人,也jiùshì说,采纳稿件需要四个人的同意。我想,这样应该可以触犯法律的内容了,当然咱们也不能专为陛下摇旗呐喊,那样的人太,不缺咱们几个。”
杨二也假装问道,“横波,作为投资者,本王最关心的当然是收益,报纸给我的回报方式是什么呢?或许zhègè问题解决了,几位才能安心地做这事。毕竟,我这里不是慈善机构,不会长久地倒贴钱,能够互相利用的关系显然稳定些。”
“好叫殿下知道,报纸的shōurù分为两部分,是卖出去的报纸,二是广告shōurù。东都有近百万人,识字者差不十停中有停,那jiùshì十万人,就算十个人里面有个会买报纸,咱们也能卖出万份,每份报纸定价十文的话,shōurùjiùshì十万,算上西京,zhègè数字就能翻译番。广告的shōurù,shíjì上jiùshì咱们在卖面,有少就加印少,每字收取十文,千字jiùshì万,万字jiùshì十万……而你的支出,则是我们几个的工资,以及买稿件的钱,稿酬标准可以定为字文,这些稿酬的支出应该远远少于广告的shōurù。”
祖君彦道,“那我们拿了工资后需要做什么呢?买稿件又是怎么会事?”
“我们的职责,当然jiùshì统稿与编辑了,选出真实的稿件,稿件第是要真实,虚假的信息要追究责任,其次则是看稿件是否适合公诸于众,鸡毛蒜皮的小事我们不能印出去,有关国家机密我们也不能印,回头大家可以集思广益下细致下我们的采稿要求。买稿件的意思jiùshì说,稿件的来源面向大众,可以向些文人大儒约稿,我们当然也可以写,只要通过四个人的审核,原则上说,你就会有额外报酬。”
众人又问了苏游些其他的问题,苏游作答,终于坚定了大家办报纸的决心,于是大家做出了初步计划及相关章程,然而万事开头难,信息来源问题可以靠杨二的地下力量,初始的稿件也可以大家先写着,广告可以让太白楼东都钱庄以及其他合作伙伴先登着,边出边招商……
如今最大的难题还是在于印刷,他们至少需要个月的时间来zhǔnbèi字库,而有限的工作人员和外人对于报纸的陌生感也注定开始的时候不能每日报。大家分配好工作,相约个月后十月初十再次碰头,大概经过个月的努力报纸就可以免试了吧?
苏游想着,又有些担忧。
夕阳西下,秋风微凉。大家边唱歌边互相搀扶着往山下走去,仆人们则忙着收拾残羹冷炙。下得山来,杨二又叫过苏游让他先给杜如晦孙伏加几个先解决最近的生存问题,至于其他几个有官职的,则都先欠着了,苏游自是照办,用身上的钱给孙山杜如晦四人预支了个月的薪水,又邀杜如晦同乘回城,。如晦看看太阳,暗想着走huíqù大概进不了城门了,便也不再倔强,上了苏游的马车。
孙山刘善经祖君彦三人拜别杨二后,又与苏游作别,毕竟,他们现在乘的只是牛车。苏游也不作态,交了城门税后进城回家不提。
孙山的牛车上,刘善经似是忽然想明白了什么问题,眉结解,笑道,“他们定在下盘很大的棋。”
孙山笑道,“善经定是觉得苏横波这人很奇怪是吧?这人似乎聪明绝顶,却惟独不会下棋,据说是因为他不喜‘非白即黑’的论调,而围棋就只有这两个色彩,且必须要在黑白间分胜负。”
祖君彦道,“黑白之外,难道他有别的选择?瞎眼人也能看出他与齐王是丘之貉,好在如今太子已经亡故,陛下只有个选择,所以咱们也就不必选择了。”
“君彦此语,未免刻薄了些,苏横波想出报纸物,无非是让它成为齐王的喉舌罢了,但如果他不找伏加,也该会有其他选择吧。”刘善经虽然bsp;mò,也并不是不明白其中内幕。
孙山毕竟是受过苏游直接恩惠的,所以还是会为他着想,只说,“如果只是为齐王说话,这又大可不必,他如此聪明之人,岂会看不清形势?现在正是动不如静,子下错,满盘皆落索啊。齐王如今当然是什么都不干最好,就像最近半年似的,收起他的跋扈之性,不愁不让君王看在眼里。难道横波真的是要为bǎixìng说话,要为天下人说话?”
“前段时间传出了陛下个妃子有孕的消息。”祖君彦喃喃得道。
“那又如何?齐王是萧后所生。”刘善经道,
“那真的看不懂了,恐怕他们真的在下盘很大的棋。”祖君彦时也想不通,所行躺倒在车里的草垛上。
“你们啊,咱们毕竟已经是拿人钱财,却在此间怀疑人家的动机,伏加已经开始痛恨自己的龌龊,我们,是不是太不hòudào了?”孙山说着,亦是躺倒在草垛上,尤在喃喃低语,“真是知道得越,烦恼也就越吗?”
隋朝大老板作者:李四叹花
齐郡,半城湖畔。
颜师古又收到了苏游的来信,苏游的信中说起京城中的种种,李纲父子的堕落让他唏嘘,苏游的得官又让他不知是被是喜,有时候他真的不甘心就此沉寂,可是,能让他选择的路又有几条?
书院四杰中,段志玄已经随他的父亲去了晋阳,剩下的程义贞秦琼和罗士信则偏向了武术,张须陀zhègè异数,注定了这三个孩子以后会走向条将星之路,他永远不可能看到这书院里最杰出的三个孩子会是文采风流。
苏游最近亦有些迷茫,起初来到这里的时候,是惧怕和逃避,后来想着为了吸引儿子的到来而决定改变世界时却是惴惴不安,他最害怕的还是在改造世界的过程中把自己给改造掉,只是自己又做了什么呢?书院的创建可以说是苏游的尝试和决心,半年前因为去留不决使他心事重重,最后却把火种扔给了张须陀和颜师古,只是回到东都后又着实使他失望,或者说是前路艰难而难有希望。
他曾经试图做出努力,可是所见的切包括门阀的习惯、朝堂的诏令,屁民的命运等等等等,并没有实质性的变化。而如今,当他得到了个可以正大光明理所当然地改变世界的官职时,他却不知从何做起,这个新的,举步维艰。
“何监,其实我有个不成熟的想法,你想,咱们发明玻璃,窗户上都装上玻璃的话……”
“横波,你不看我正忙呢吗?那些不切shíjì的想法,最好让我闲下来的时候再聊,陛下说话就要北巡了,我zhègè**城还有很需要改进的地方啊。”何稠依然是忙忙叨叨。
“大匠,您看,zhègè水泥是好系啊,遇到水就能凝固,修桥补路的必备啊。”
“横波,你也知道,咱们将作寺三十人,说到不大,说小不小的,经费很紧张啊。”宇文恺也在为他的观风行殿做最好的修改。
“得。哥混日子好吧。”苏游想要撂挑子的时候,却见云定兴愁眉不展,“云公,何事发愁啊?”现在虽然大家都是样的职位,显然云定兴混得好,跟随着外行宇文智及研究改进兵器,竟也把武器坊干得风生水起。
“没,没事,你忙你的吧。”云定兴摇了摇头,直到现在也还是躲着苏游走,苏游虽然已经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也并没有旧事重提,显然大家忘记,才是真的忘记。
“难道要咱研究那个大杀器?硝二硫三木炭还是什么来着?”可是苏游想到火药首先jiùshì烟花爆竹什么的,难道自己辛辛苦苦只为帝王娱乐?做点什么才能有益于人民呢?当然,自己或许也能发明个缝纫机啊,脚踏式打谷机啊什么的,可是,能推广下去吗?
“雁北,听说今天你没去天津桥?”来弘第次提早下班,见来雁北就有些气急败坏。
“干嘛?女孩子家家的,老出去抛头露面的算什么事。二哥,我先去沐浴,会再与你辩论。”来雁北显然有些幽怨,又似喝了酒,还是微笑着duìfùzhègè亲哥哥。
“你别用干嘛hēhē要洗澡这套来糊弄哥,你是没去天津桥,可你去了太白楼。你让我怎么向那小子jiāodài。”
“二哥,你也知道他不是我的菜,若是侯君素这样的,小妹尚勉可为其难见上见。可侯君集,不过是个浪荡子。”来雁北见二哥生气,也不由得好笑,他能感受到几位兄长对自己无微不至的关怀,可是有时候又觉得他们也并不了解自己。
“将门子弟,未成亲时谁不如此?你的哥哥们以前不也都是纨绔子吗?侯白死了少年了?要我说,此等滑稽子还不如浪荡子呢。”侯白jiùshì侯君素,来弘这种在背后直呼其名的作风相当于后世的骂娘,要不尊敬就有不尊敬。“二哥又何尝不清楚你以前喜欢过太白楼那位?问题是,咱也去提醒过人家了,人家jiùshì不来提亲啊。”
“合着你是暗示他来提亲?而不是让他有远滚远?”来雁北以前就知道来弘专程去找过苏游,此时听二哥说开,心里却不由有些惭愧,大概还是自己错怪了他们,可是苏横波明显是对自己有情义的。
“你以为呢?做兄长的还能有害妹妹的?这些事你拿得起放不下,藕断丝连最终伤的还是你自己。”
来雁北也不再听他讲感情经,起身来径自去了,独留下来弘想着明天怎么跟同僚侯定解释,侯定当然是那个浪荡子侯君集的父亲。
苏游下班以后便不在想其他的事,只心要完成他的《饮中八仙》,如今将近个过去,他的作品也到了上色阶段,九尺高两丈来宽的绢布固定在特定的画板上,画中人物与真人般大小,栩栩如生。
苏游正在给人物上色,忽闻有人扣门,冯凌波止步门口,因为苏游的画室并未对其他人开放,这里是最让他感觉到安心的地方了。
“来小娘来了,正在门口。”
苏游点点头,他当然忘不了zhègè女孩,似乎醉月楼别后便未见过,虽然后来听说她找过自己几次,却因为自己的原因始终未能会,总的说来,似乎还是自己亏欠了她,便道,“那请你直接带她来此,好吗?”
冯凌波愣了下,又有些gāoxìng,点了点头便自去了。时领来来雁北,又轻轻关上门,始终未进入画室。
“雁北,好久不见,可还好吗?来看看我的《饮中八仙》。”苏游像老朋友般招呼她,似乎他们之间从未发生过什么不愉快。来雁北走至近前,大叹苏游的神乎其技,时便忘了今日来此的目的了。
“雁北,这画这几日得完工了,苏游无暇招呼,你有何事需要帮忙的吗”苏游虽然如此说着,竟是不敢看她,来雁北仍是楚楚动人,只是比上次jiànmiàn又清瘦了许。说完了话,又自顾着摆弄起画来。
时之间,画室里只有苏游涂抹画布的声音,苏游甚至以为来雁北已经自行离开,可他心乱如麻,却不敢回头证实自己的想法。
“横波。”来雁北青翠欲滴的声音终于让苏游回头,却在回头的刹那,整个人却被眼中所见震得差点流下鼻血。
眼前是副完美的艺术品。
来雁北的**就在苏游的五尺之外,美丽的曲线和动人魂魄的质感犹如浑然天成而又完美无瑕的艺术品,每寸肌肤、每个细节都流淌着圣洁的光泽,本是魔鬼的身材却令魔鬼也不敢哪怕有半分的亵渎之心。
“雁北,你这是?”苏游看着她的眼睛,好半晌才颤抖着有此问。
“横波。我曾经无数次想过如红拂夜奔,不计后果;如今终于有勇气把个女人所能及的事都做了,包括我的廉耻和可能被你认为的yíndàng,从此再无遗憾。只是,切也都jiéshù了。”来雁北语声平静,仿佛是来给人宣判死刑的判官。
原来她只是来举行仪式的,表示她曾经爱过,追求过,付出过,却不在乎结果。
苏游想不到个女子竟勇敢如斯,只是切尚未开始,却听对方宣告了jiéshù,此时除了zéguài自己的懦弱外,还能做些什么?
苏游走上前拾起她的衣衫,又轻轻为她披在肩上,诚恳地道,“谁都是感情的俘虏,无人能免。苏游虽然只字不说,却也为情所困,并因此彷徨,因此辗转反侧。如今,你的勇敢让我再次清醒地认识到自己的懦弱,你能如此做,本就给了我最高的评价,谢谢你。”
苏游说完便走出了画室,风在门开关的瞬灌入室中,来雁北蓦然颤,眼泪却不自禁地流了下来。
“jiéshù了?真的就这样jiéshù了吗?”
隋朝大老板作者:李四叹花
夜幕降临,大业二年的第场雪亦纷纷落下,来府的马车行驶在空旷无人的长街。
“小娘,你做得真是……,不过,依商儿看来,这却是最好的结果。”
“哦,你不觉得我很贱?”来雁北显然也为自己的所为懊恼,倒不是因为脱光自己,而是在于脱光了自己以后却想起了什么狗屁尊严,说了句“jiéshù”。
“红拂夜奔与你相比如何?若是当晚李药师就把她留下又如何?肯定大家都会说,那不过是对奸夫淫妇。苏横波能走了之,正说明小娘在她心中的分量。”
“那又能如何呢?”来雁北把这话埋在了心里,她并不指望有人能够回答。
有些事情,并不是你说jiéshù了,就真的能够jiéshù的。
人世间最大的幸福莫如既有爱情又爱得纯洁无瑕,可偏偏婚姻成为了爱情的坟墓,无论寒门还是高阀,最好的结合方式jiùshì门当户对。“士庶区别,国之章也”的礼法诉说着士庶两族间无形的壁垒,也只有魏晋名士才敢哭喊:“琅琊王伯舆,终当为情死。”
终当为情死。
卓文君私奔司马相如,红拂私奔李靖,还有王伯舆,情种三百年出世。可是类似的事情却有佳话和笑话之分,比如西施捧心和东施效颦。苏游心中有太的秘密,他觉得自己并不适合为个女孩动真情,他不能像凯撒大帝那样洒脱,也对着世界喊,“我来过,我看见,我征服。”
也许,这jiùshì生命中的;。
苏游有时也痛恨自己为何总是莫名其妙地压抑,难道仅仅是因为什么狗屁责任?还是因为未经人事的大男孩都太过胆小?自己也未必不能给她幸福,可是,未必的未必,也未必。爱就爱了,可是爱过之后呢?于是个个女孩的身影闪过他的脑际,酒亦越喝越。
直到曲终人散。
此时已近夜半三,但因为太白楼离皇城甚远,附近又有不少通宵达旦营业的乐坊,这带的宵禁并不是太严,所以天黑以后还在喝酒的人并不定全是在太白楼住店的。苏游家离此不远,又因常走这段路,与巡夜的兵丁大相熟,此时半醉着出门也并不太害怕。
出得门时,街上的积雪已有半尺。原本,苏游来时已经飘下了雪花,而他直是靠窗而坐的,但下了如此的雪他却直未曾在意过。此时冷风如刀,苏游的靴子踩在雪地里咵咵作响,冰雪世界显得安静,等他安心下来看路时,才发现有行模糊的脚印,远远伸向远方。
看来,风雪夜归人,也并不只有自己。
苏游迈开脚步,高歌而行——
“二零零二年的第场雪,比以往来得晚些……”
只是歌还未唱到半,苏游就被脚下不知什么东西绊了个踉跄,定后回头才发现刚才自己差点踩到的竟然是个人。
苏游第时间想到的竟是自己当年在路上遭遇杨二入西京的场景,心中不免感叹句“同是天涯沦落人”,却见地上那人身上虽是被雪落了层,却是呼噜阵阵,睡得无限安详,苏游当然可以想象这人在此睡到天亮的后果,所以赶紧上前边拍边唤:“兄台,醒醒。”
“我没醉,我真的没醉。”迷糊的声音里理直气壮。
这话当然苏游也并不是第次听到,再次拍他脸时,才发现似乎自己在哪见过这货,有了些警觉后才想起太白楼打烊前刻,这人曾从自己身旁经过,还差点倒在了自己脚边。
经过番努力,终于使他了起来,只是这人虽是烂醉,眼中却闪着泪花,苏游借着酒劲,充分发挥了八卦的潜质:“男儿有泪不轻弹,兄台难道遇上什么解不开的结?”那人却只是摇摇头,苏游jìxù八卦,“国仇?家恨?女人?”
“也不算是吧,或许是我自作情罢了。”说得有些扭捏,当让苏游坐实了“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慨,又不由得ānwèi他,人jiùshì这样,所有的生命都是这样,总是在挑战宿命,然后在宿命中biǎoxiàn次次软弱或悲壮。
“没有人值得你流泪,值得你流泪的人,绝不会让你哭泣。感情挫折,总是在所难免的,谁都是感情的俘虏,无人能免。”最后那两句,苏游今晚已经说了两次。
说起ānwèi人来,苏游绝对算是个高手,只是事情发生到自己身上时,这翻大道却全然无用了。现实中原本也有两套道德,人们常常用“应然道德”去要求别人,却在shíjì操作奉行自己的“实然道德”。
“兄台说得有理,在下确实觉得自己好了。”两人搀扶着往前走过个里,很快就到了苏游家的所在,正惆怅着如何叫门时,却听见小九的声音道,“先生,是你回来了吗?”
“九儿吗?是我。”想着如此雪夜,还有人在关心着自己,不由得又为独自出去饮酒而悔恨,心中不由嘀咕起来,“平时进家门不用通过里门就好了,但官职至少也要做到三品才有这权利吧?那似乎是很遥远的事情。”
“兄台,如此深夜,莫若到寒家避避风雪?”苏游愣了小会,想完心事时,发现起回来的风雪夜归人还在那着,随即出声邀请。
“谢足下了,我家亦在里面。”
“是吗?真是有缘千里来相会,还没请教足下名讳。”
“在下侯君集,有机会再与兄台畅饮,以酬今日jiùmìng之恩。”
“在下苏游。不知君集是否与侯秀才相识?”苏游听到他是侯君集时,似乎听过这名字,想了下才恍然,其实苏游最近听得比较的那个人与他还是差了个字,那人当然jiùshì苏游口中的侯秀才侯白了。侯白,字君素,此人甚是滑稽,可以称之为大隋的东方朔,只是已经逝去年了。
“君素其人,在下亦只是只闻其名,忝为同姓,却并不知与之有何干系。告辞了。”侯君集倒也走得潇洒,踉踉跄跄地往前行去,转弯已是不见了。
苏游摇摇头,在小九的搀扶下回到了家,此时青荇正在教冯凌波做珠算,听说苏游回来了,两人赶紧提着火炉上已经开过好几次的水给苏游zhǔnbèi沐浴,苏游今夜喝了许酒,经过yīzhèn风雪后,nǎodài清醒却情绪低落,摆了摆手,只是想要杯茶。
苏游回到画室时,却发现中元夜在醉月楼所画的马蹄铁图,此时正静静地躺在涂画的颜料旁,又不由得轻语道,“雁北,这又何苦呢?我知道错怪了你。”语声温柔,就如同来雁北正立在他身边般。
拿着颜料在画架前,脑子里却满是来雁北的身影,时又觉得口干舌燥,却不见茶来。
苏游原是本着无意劳动两个侍女的念头的,他却不知如今喝茶比沐浴让人费劲,因为入冬以来屋子里烧起了炉子,开水都是现成的,只要加些凉水就可以沐浴了。可要是苏游想喝茶的话,冯凌波当然不可能用开了好几遍的水给苏游泡茶,而重新换茶壶灌水烧开的话,自然就费事了。
“青荇就说先生没有在外过夜的习惯吧,果然。”
“好吧,你赢了,明天就织给你。”原来却是青荇冯凌波二人之前已经打过了赌,关于苏游的八卦私下里自然该是说了不少,小九当然不会去打赌,从守在里门半夜就可看出他在了青荇的边。
“只是,来小娘离开的时候,脸色真的很难看。”冯凌波似是无意感叹了句。
“先生为齐王想得太,为自己想得太少。”青荇的句话,令冯凌波和小九都感同身受,说起来三人都是齐王的人,开始的时候苏游与他们的似乎是样的,但两年的时间,他却做了许许,——包括教会他们做菜,以及算术。
而青荇也从未给其余两人说起她与苏游的初遇,尽管,那或许可以满足她时的虚荣。
有些事,似乎过去了很久,却历历在目。
“zhègè东西很稀有吗?在下……在下记得曾经吃过,不过,也许是在梦里。”
那时的渭水之畔,笑语欢歌。
那时的苏游,纯净得如同片单晶的玻璃。
隋朝大老板作者:李四叹花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隋帝杨广在楼檐下,背着手遥望着远处的北邙山,低吟着汉朝李延年的诗,当年汉武帝听他唱完,不由喟然叹息,妙丽善舞的李夫人因此而被召见。然而,杨广却未吟完这首诗,反倒因此叹息了两句:“有顾倾城者,自然是佳人;而被人两顾倾国者,岂非昏君?”
“陛下,最新的《东都新闻》出了。您看?”王义见杨广在风雪里已经足有刻之久,忍不住提醒。
“哦,是嘛?朕倒想看看齐王做的好事。”杨广说着话,已经回身进殿,里面的大铜鼎里烧着上好的竹炭,殿里飘着股原本是竹子散发出来的清香与檀香混合出来的香味。
隋帝杨广满怀期待地拿起桌案上那份报纸,这已经是杨瑓他们出的第二份报纸了,早在第份报纸出的头天杨二拿着样刊进宫后便获得了杨广的首肯,随后两天杨二又起草了《出法》让他亲自审核。无疑,这两件事办得都很合杨广的心意,并且在他的意识里,这报纸是为他而办的。
果然,报纸的第如既往地刊登着朝廷最近的两条人事任命和诏令要闻:“、帝以齐王暕为河南尹、开府仪同三司,以荣郡守杨玄感为鸿胪卿。二、帝置洛口仓巩东南原,筑仓城,周回二十余里,穿三千窖。”
杨广目十行地边点头边翻到了第二,上面的内容还是如同第份报纸的格式,作者在旁观者的角度对第人事和诏令进行了番解读,包括简要地介绍了相关官员,以及对于朝廷做出这些诏令的好处进行了展望;杨广对此有些皱眉,“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是传统,报纸的编辑手伸得似乎有点长了。不过,他又很快被四五的东都要闻和花边新闻逗笑了,看到齐郡书院的考试方法时心下便豁然开朗了。
如今科举考试已经有了十年的试验,可是招揽上来的人才呢?他印象深刻的不过三五人,而真正有才的不过刘焯刘士元人而已,可是对于他的大业,这迂腐的儒生又能有什么bāngzhù呢?琴棋书画还有明经诗赋都是虚的,而书院开创的考试方法就很有意思,至少能保证考出来的都有明辨是非的能力,只是,如今门阀的力量毕竟还是太强大,百官必然不会同意改变选曹制度的。
看完了齐郡书院的介绍后,隋帝往下看时,又看到个读者的来信,上面说的是某人有次去酒楼喝酒完后,无法及时结账的尴尬,因为银子太重而不足以付账了,那位读者提出了使用纸币的想法。隋帝冷冷笑,这货顿酒席就花几十两银子,这得有败家啊,不过,身上所带银钱不足,的确够难堪的,或许这事可以咨询下阿孩,毕竟他开办了银行。
显然,这事是苏游的亲身经历,只是不小心把当初的遭遇夸张了些。回来以后他就想,如果后世的刷卡时代,他显然不会有此磨难,就算是用纸币……于是,他想到了银票,既然钱庄已经创办成功,银票的发行可谓是水到渠成的,但这里却有个授权问题,从古至今,国内流行的货币都是朝廷制造和把持的,如果贸然发行银票,会否僭越?所以苏游与杨二番沟通无果后,才把这事捅到了报纸中,只是能否引起相关人的注意,却实在没抱大希望。
杨广叹了口气,快速浏览下去,至于第三第四的经典解读他倒没什么兴趣,这样的文字他已经读得太了,何况刚才又使他想起那几个满腹是这些东西的秀才呢?那两广告则让他感受到了东都之大,上面各种货物五花八门,各种广告词是舌灿莲花,读到此的时候他觉得自己离民生似乎有些远了,他不得不重新审视自己。又翻回第二对于建造粮仓的解读,不由得又摇了摇头,“风雪交加,运河大概或已冰冻,此时急着建粮仓,是否劳民伤财?”
隋帝摇头的时候,杨二也在摇头,这两期报纸的销售量与他的预期实在相差太远了。
“殿下定听过鲁人徙越的故事。”苏游倒不是太着急,毕竟新鲜事物需要适应期,而且最近风雪天气,为了份报纸出门的确有些说不过去,也jiùshì说,天时地利人和之中似乎前后都缺啊。
“当然,——鲁人善织鞋,他的妻子善于纺绢,他们想要搬到越国去,可是越人是不穿鞋子不戴帽子的,所以他们注定无法发挥所长,于是街坊邻居都劝他们不要迁移。横波想说明什么呢?”杨二毕竟是读过书的有文化的臭流氓。
“很文本上,故事到此也就完了。可是也有的文本上还有句,鲁人对曰:‘夫不用之国,可引而用之,其用益广,奈何穷也?’事实上,我们这些后人已经证明了这鲁人的眼光。”
“横波倒是越来越有禅机了,贞倒以为如今陛下能够点头就已经是巨大的收获,何况形势越来越好呢。最近的状况,与这寒冬也不无关系。”王贞此时也在杨二身边,同行的还有乔令则,但乔令则为了顾及王贞的儒士自尊,并不开口说话。
“倒是本王性急了,不如下次旬休时,咱们饮中八仙再聚于此,可好?”
离他们第二次相聚其实也就十天时间,最近四十天大家的确是使出了浑身解数,但十天后的相聚毕竟意义并不样,如果说第次在翠云峰是,上回是剪彩,那么十天之后则是庆功宴了,杨二能提出这聚会,说明在短暂的失落后又huīfù了对报纸的希望,苏游点了点头给了无声的支持。
“咱们还是要低调从事,免得别有用心的人诽谤咱们结党。再说,咱们这不是刚刚从报馆出来嘛,殿下此次来报馆慰问,我等无不感激涕零。”这是王贞的想法,说得有些夸张,却也面面俱到。
“殿下不是授了河南尹、开府仪嘛,也可正大光明地组阁了。”乔令则陪着杨二走了半天,虽是才说话,也下点到了要害。
阁下zhègè词诞生于汉代,是用来称呼对有资格“开府仪”的高官。东汉末群雄并起后,郡守也有资格称之为“阁下”,而后,“阁下”zhègè词弱化成了对高官、贵族的敬称。
“殿下组阁之事,恐怕还是由陛下操控;若是陛下不管不顾,殿下组阁就没意思了。”
“孝逸说的很是,若父皇看重我,必然会派几个有分量的大儒来辅佐,若是他放手我做,我却只能缩手缩脚了。”杨二点点头,有点“心忧炭贱愿天寒”的心理,内心深处希望用自己用熟了的人手,可是人手都由自己选的话,又体现不出父皇对自己的重视。
“苏游对于报纸的销售情况倒有个不太成熟的想法。”苏游不愿意在开府zhègè问题上谈下去,毕竟,现在自己的官职处在个可有可无的位置,用官职的能量帮杨二的忙树立自己的位置显然不太现实。
“把报纸变成官办,强制商家订阅如何?”苏游说得理直气壮,因为这也是他那个时代的报纸销售的途径,至于“啦啦啦,我是卖报的小行家”之类的历史,只存在于儿歌中。
“zhègè想法,听起来对大家都有好处,孙伏加杜克明他们因此有了出路,但是,对于殿下来说嘛……谁也无法保证这报纸归殿下所管,而我们的存在也将很快暴露出来。”乔令则的脑子亦是灵活异常,他边说杨二边点头,乔令则的地下力量虽然众所周知只瞒得皇帝人,但黑暗力量的gùyì公开与秘密显然有本质的区别。
“苏游的想法的确不太成熟。”苏游懊恼地说了句,毕竟大家不再谈开府的事了。
在雪地里了许久,大家也有些乏了,杨二还想邀王贞和苏游去饮酒,两人却不约而同地推却了,只等送走齐王和乔令则,苏游才和王贞返回报馆。自然也免不了在乔令则身后说他的坏话,这人的名声最近的确不太好,欺男霸女的迟早会影响到杨二名声的。不过,杨二原本jiùshì纨绔,从离开京城三四年依然坐稳“京城首恶”的交椅这事就能看出他不是什么好货;所谓近猪者吃,大概他也不会太在意乔令则的声名以及对他的影响的。
见苏游王贞两人回转,屋中众人也并不yì;,孙山强笑道,“殿下对《东都新闻》很失望吧?”
“那倒不是,殿下只是对销售量有些郁闷罢了。”苏游摇了摇头,找了个地方坐下;虽然zhègè屋里并没有炉子,但是暖气管道已经通了过来,所以这屋里也并太冷,但苏游不知道怎么还是打了个哆嗦,然后又道,“其实我建议过殿下把报纸转为官办的。”
“陛下当然不会答应。”杜如晦点点头,也知道苏游估计是为这里还没官职的几位着想,当然感激。
“那是自然,横波的想法的确不太成熟。”王贞还在着,走到了杜如晦身边看他排,其时众人早就停下了手上的活。
“好在,至少有人看好了这份报纸,所以殿下咬牙,zhǔnbèi亏本经营。”苏游点了点头,也并不为王贞的说法辩驳。
“那人当然是陛下。”孙山杜如晦祖君彦都齐bsp;bsp;,刘善经却径直说了出来。
杨广忽似心有所感,手哆嗦,宣纸上滴下了大团墨迹。
隋朝大老板作者:李四叹花
杨二与乔令则离开报馆后,看看天时近晚,便谴去后者,又急急往宫中请安去了。他进得观文殿时,正见隋帝杨广搁下笔。
“父皇这字,不让二王,赏儿臣副挂在中堂可好?”杨二请过了安,见父亲的脸色尚好,便拍起了马屁。
杨广笑了笑,拍拍他肩膀道,“阿孩怎么也学这套了?咱们在朝臣面前说大话,要面子,自家人整那么虚的干嘛。”
“儿臣是说真的啊,父亲这字儿臣八辈子都比不了。”杨二有些讪讪地道,很委屈的样子。
“行了行了。你对东突厥来的表章有何看法?”
突厥启民可汗上表申请年底来东都,以方便明年正月初拜贺隋帝,这事杨二是知道的,昨日下午到来的奏章,虽然因为今天旬休无法在朝会上论及,但朝廷秘书处和三省要员间是提前通过气了的,凭着杨二的人脉怎能不知?所以今天选择去报馆转圈,也有私下征询意见之意,但苏游和王贞却给出了不样的建议,不过他听了父皇刚才的zéguài,便毅然决然地选择了苏游的主意。
“如今突厥对大隋,表面看还是臣服的,去年冬天韦云起凭陛下的只金箭就能去突厥借兵伐契丹,大隋不费兵而获全功,所以对于突厥还是要笼络的,当然也要震慑他们,不能让他们把咱们大隋看轻了。刚才父皇也说了,咱们皇家要面子,大隋同样也要面子,启民来了,当然要让他看到个强盛的大隋,咱们可以在今年冬天大办嘉年华世博会什么的。”杨二开始说始还怕不对父亲胃口,见后者不断微笑点头时,便口气把半是自己半是苏游的想法说了出来。
“哦,这说法倒新鲜,什么是嘉年华?世博会?”
“jiùshì……如同列国时代样会盟,放羊放只是放,放群不也照样?不如就广发英雄帖邀请各国政要来东都,而咱们要做的,jiùshìbiǎoxiàn出咱们的繁荣昌盛,就如父亲当年在扬州结交儒释道样,不过,咱们如今要biǎoxiàn的是繁荣,侧重点当然jiùshì集市乐坊酒楼什么的了……”
“biǎoxiàn这种虚假的繁荣当然需要花费大量的铜子。”
“前期投资在所难免,关键是看回报,从来只有锦上添花的,哪里去寻雪中送炭?所以咱们可以铺张些,做到让外邦看见我中华之盛,他们才会来天朝互市交易,源源不断的税收很快就会补偿咱们现在的付出。在资本原始积累阶段,有些手段难免摆不上台面。”
“好啊,我儿好样的。”杨广听到儿子说的和自己所想致,不由为他鼓起掌来,杨二亦是异常兴奋,父亲实在是太优秀了,所以自己以前做得好在他眼中都是平常,上次夸赞自己是什么时候?杨二真的已经想不起来了。
杨广顿了顿,又说道,“你的报纸,也很不错,不过,要把好关,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嘛。”
杨二除了诚惶诚恐地点头,又低语道,“儿臣也只是想为父皇的大业添砖加瓦。”
杨广不语,只是眼看着差不到了晚饭时间,便邀他起用膳;杨二自是jīdòng,不过让他感到不解的是父皇的小食吃得实在过于简单,菜的数量和质量都远比自己差了个档次,想着这九五至尊邀请朝臣饮宴不知要预备少菜,但平时却如此节俭,倒是面子和节俭两不耽误,只是自己是否也应该节俭些呢?
不过,花天酒地并不违法,只是种带符号的生活方式罢了。杨二如此ānwèi自己,却也有口无心地对杨广道,“父皇,儿臣那有个厨子不错,要不……”
“我能理解你的心意,不过说句俏皮话则是,‘鞋合不合脚,只有脚才知道’。我从小出守扬州,喜南人的饮食,可能与你口味不样呢。”杨广摆摆手,阻止了杨二的好意。
杨二时无语,只是默默吃饭,难得的父慈子孝场景,已有许年未曾上演了。
同时刻,来府的晚宴也是其乐融融,原本大方之家,男女是不同席的,但来府就不讲究这些臭规矩,此时来雁北忝陪末座,而家主来护儿则在主席。来护儿年近六十,尤是身强体壮,能吃斤饭,亦能饮两斤酒,战阵冲杀自然不在话下,可由于妻子的早逝,子女的终身问题还是得让他自己操心了。
此时来护儿最担心的当然是bǎobèi女儿了,毕竟,如果谁家口气连续生下五六个儿子的话,都会有点审美疲劳的,何况来雁北从小jiùshì个乖乖女,来护儿甚至把年轻时候未完成的梦都寄托到了来雁北身上。
晚饭吃得差不了,来护儿刚放下碗会,来弘xiōngdì几个似乎事先约好似的纷纷退席,来雁北不用说也知道这是父亲要与自己单独谈谈的意思。
“雁北,陪为父散散步吧?”
来雁北点点头,两人往后花园走去。
此时夕阳西下,寒风阵阵,树冠上的积雪不时被吹落到小径上,来雁北此时想与父亲说几句话,却又不知从何说起,直到两人走到了习武场。那是后院西边的处小广场,来雁北常常与几个兄长在此骑马射箭,有时也对阵拼杀,在这里留给她太的回忆了。
“想跟为父的好好聊聊,却不知道如何开口吧?”来护儿此时眼睛正落在兵器架上,虽然没有看向女儿,却似乎知道她想说什么,来雁北被父亲猜到心思,心里yīzhèn难堪,只是点了点头,不过,这也只是她的下意识,原本她就在父亲的身后。
“女儿啊,听说你已近三月不动刀枪了,岂不闻‘不进则退,不喜则忧,不得则亡’的道理?”来护儿的声音很平静,虽然有责备之意,却让人感受的是关心。
“父亲也讲究非黑即白的吗?”
“非也。为父坚持的是用进废退,无论文采武功,旦懈怠了,再想补救就得花的心力了,比如逆水行舟,你收起船桨不划了,船就会被水冲到下游去。”来护儿讲的是“逆水行舟,不进则退”的道理,如果zhègè时候有了这成语的话,他或许不用那么费劲,不过,也可看成是他此时创造了zhègè成语。
“女儿知道啦,míngrì必将重拾刀剑。”来雁北看着父亲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赶紧答应声,但到底坚持不坚持的也还单说,最近段时间的确是堕落了,甚至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而直坚持的又是什么。
“你的事我半也听闻了,前几日纳言苏威有意与我结为亲家,他家长孙苏灿亦是表人才……”
“父亲。”来雁北此时听父亲说起苏威家事,却第时间想到了另个姓苏的,此时声呼唤,打断之意明显过娇羞之态。
“虽然如此,为父的当然不能答应了,至少要回来问问女儿不是?”来护儿这话说的,纯粹是为了取笑女儿,虽然来家不太讲究门阀的规矩,但结亲中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还是传统。至于来护儿对于苏威提亲的答语含糊其辞,实在是因为后者属于关陇贵族,正是目前隋帝杨广着手duìfù的对象,来护儿久在宫中,这点风向岂能不知?
来雁北时无语,按理说此时应该答应“但凭父亲做主”的,却又是不甘,时想到红拂女时,竟不由得有些羡慕,如果自己也无所有,或许会置之死地而后生罢?只是她没想到离她远的卓文君,或许她们相似些。
“听说内史侍郎虞世基后妻带来的继子夏侯俨尚未成婚,弓刀骑射都是极好的,又生得表人才,重要的是虞侍郎是会稽人,我想你们应该会有共同语言的。”
“虞侍郎是会稽人不错,倒与父亲路,只是女儿与他什么干系?”来雁北听父亲说此话,怎还不知父亲的心思,所以第时间指出了他的病句:第,夏侯俨不定是南人;第二难道父亲是要把自己嫁给虞侍郎?
“hāhā,我的女儿怎么急了啊?若是父亲急着让你嫁人,还跟你谈什么用进废退干嘛?好好的让你习学女红,相夫教子不就完了?”
“那父亲只是取笑女儿啊?”
“当然不是,我听说有个叫苏横波的孩子很不错。重要的是,他只是介书生,丝毫不懂什么叫武功,和谐社会当然喊打喊杀的不太好,可是,难免没有个万啊。”
来雁北听着父亲的语重心长,心中时平静下来,眼泪却已流下脸颊,此时寒风凛冽,她却感觉不到寒冷,又不由得轻轻答对父亲:
“我明白父亲的意思了,我会努力的。”
隋朝大老板作者:李四叹花
世博会是在十月下旬的第次朝会上讨论通过的,虽然此次朝会也有反对的声音,但无关大局。
“丫理论基础套套的,如果不因此忘国的话,后世或许可以为他出本书,名字可以叫《隋炀帝思想》。”太常卿高颎此时恶狠狠地想着,不过这的确是胡思乱想,——如果隋帝不因此亡国,谥号怎么能用贬义呢?
理所当然,这次提出反对声音的依然是高颎,倒不是因为高颎喜欢和杨广唱反调,实在是如今这年轻的皇帝做事太过理想化,且不计后果。没错,他似乎永远只坚持两条原则:,朕的想法于国有益,于大业有益,朕说的话永远‘伟光正’。二,如果你不同意皇帝的想法,那么请参照第条。
“此乐久废。今或征之,恐无识之徒弃本逐末,递相教习。”当他在朝堂上说出此番话时,隋帝并不接话,其他朝臣也都鸦雀无声,君臣时之间都对这位重臣不约而同地做了冷处理。
重臣吗?或许应该在这两字前面加个“曾经”。如今的高颎已经老了,已经越来越不适应朝廷里的虚与委蛇,于是官也越做越小,从纳言变成了太常卿,而且,他也感觉到了自己越来越被边缘化,他甚至都看不懂那些因他推荐而占据要职的同僚,比如苏威,比如宇文恺,等等等等。
可气的是,如今这世博会主要工作还是得太常寺来做,可他却不能在自己的亩三分地提出反对意见。如果赞同是大违心意,那么反对jiùshì逃避责任,于是在他说出那番话后心就死了。
哀,莫大于心死。
悲哀啊!高颎颓丧地坐在马车中,有那么刻竟然想到了隐退,可自己当初为何还要响应他的征召回朝呢?又自叹道,“周天元以好乐而亡,殷鉴不远,安可复尔。”时他又想起了他的母亲,他的母亲当然已死有年,可是她曾经的规劝就如同孔子听完雅乐,弦犹在耳,但高颎又岂是不知肉味而已?
也许回乡是个不错的dǎsuàn,大约去乡下做个教书先生也是种选择。齐郡的书院怎么样?毕竟离家乡不远。可是,瞧这倒霉名字……
正在高颎悲催地下朝,失魂落魄地吟咏着五柳先生的“胡不归”的时候,白明达已经坐在天上人间的大堂上对前来应试的姑娘们进行着海选。敢于用“海”字,当然说明数量不少,事实上,隋帝杨广还在朝堂上讨论世博会计划的时候,就已经启动了计划,这除了说明他势在必得的决心外,还证明了zhègè帝王并没把臣子们的意见放在耳中。
大业二年东都的冬日,显然是个可以用浓墨重彩涂抹的季节。随着朝堂上的讨论尘埃落定,各地乐人从各地浩浩荡荡地往东都方向飞奔,而两京人民也开始了夜以继日的纺织工作以供应乐人的彩服,丝绸缎带很快被采购空,由此又衍生出粮食价格的高涨,地价的高涨,当突厥人民战战兢兢走过火树银花的过道进入东都的时候发现的是个高消费的虚假而繁荣的都市。
击水,不起浪花,也泛涟漪。
高消费意味着高税收,意味着幸福指数,这似乎是个好消息,当然,或许这只是于杨广而言。可他不知道的是,具有雄厚势力的门阀商贾同样兴奋不已,他们最害怕的jiùshì潭死水,死水里投机获利太过微薄,平时他们看着平静的市场时都恨不得冲进去兴风作浪,如今搭上了政策的顺风车,哪还不力争成为先富起来的那小撮人呢?
只是社会的财富并不是块无限大的蛋糕,不是出手快的人抢大块的出手慢也能抢到小块的。而是,掠夺。双方对等的合作可能出现双赢,或者,双输。而革命的本质,无非jiùshì掠夺。——或者抢别人的妻女财货,或者自己的妻女财货被人抢去。
世博会的开启并没有革命那么严重,但无疑是场变革,由此带来的物价飞涨使得某些权贵富得流油,而的人则无家可归。难得的是,下了两场大雪之后,年前的天气终于毫无征兆地好了起来,所以表面上东都的集市依然繁华,街道依旧太平,而的人则习惯了报纸这种新生事物,同时也习惯了跟着报纸追随时尚。
最近《东都新闻》刊出的篇强烈谴责扶桑国对天朝大不敬的文章就引起了东都市民的广泛关注和gāodù赞扬,酒肆里那些爱国人士是慷慨激昂,酒肆老板当然喜闻乐见,毕竟,慷慨激昂需要喝的酒。
“只要朝廷给我三千执鞭之士,我定去扶桑灭了丫的!”
“切,还日出之国天子致意日落之国天子呢,真是无知者无畏,好像那个使臣叫小野妹子还是什么来着?瞧丫那破名字。”
“是啊,那岛国不过是石器时代,不知他们如今是否穿上衣服了。”
……
乐坊酒肆里面谈论最的竟然是远离自己的遥远的国度,却无人关注大雪之后洛口仓的修建进度或是物价飞涨后东都人民如何过好zhègè年;真不知他们是好高骛远还是喜欢逃避,但报纸引导舆论,把国内矛盾转移到民族矛盾的做法显然卓有成效。
苏游此时亦在市集中闲逛,今年的世博会显然应该是全民运动,好像自己不参与进来就融入不到zhègè主流社会似的,于是他可耻地浪费了的时间以证明自己的确“来过,见过,以及……尝试着征服。”
只是,此时东都的酒肆像是后世网络里面的论坛,且越是不入流的酒肆讨论国外的声音越大声,甚至有人坚称国外有两个月亮。使得苏游对此呲之以鼻,这比后世所说的“外国月亮比中国圆”还大胆前卫,不过,貌似《魔兽世界》里似乎有两个月亮。
“这里水太深了,怕怕。”本来苏游是想着感受下民族激情与民同乐的,但在酒肆里坐了会还是选择离开,差点就被这些无耻之徒扯淡扯到蛋了,这些地方真是太危险了。
“先生,那些人是西方来的吧?胡子好。”青荇指着几个人说道。
“这世博会才办了个月,西方的人怎么可能在接到邀请后赶得来呢?或许他们是听说有世博会这事,从扬州广州等港口城市赶来的吧?”苏游随着她的指向,果然看到不远处果然有个胡商,绝对是胡商,从满脸的大胡子上就能判定出来。
那胡商见苏游对他微笑点头,便带着几个仆从过来打了个招呼:“这位先生,请问有什么能帮到您的吗?”汉语说得有些生硬,似乎谦卑,却在他说出这话时已经说明他脑子里根本就没有“找人帮忙”这道程序,只有“我能帮你做什么”的设置,这是个不自觉的、居高临下的意识位置,这亦是种大国意识。
“您来自罗马吧?”苏游问出这话时就想抽自己嘴巴,《罗马衰亡史》他是浏览过的,罗马早已在两百年前就衰亡成了两个帝国,个是拜占庭,个则为西罗马,不巧的是,后者只存在了八十年就被哥特人灭掉了,也jiùshì说离现在已经百二十年了。
“恩。的确。尽管人习惯于称我为大秦人,或者,海西国人,但您显然是第位能正确叫出我的祖国名字的大隋人。向您致敬,博学的先生。”那胡商却yīzhèn欣喜,使得苏游时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其实,拜占庭帝国的正式名称是罗马,或者罗马帝国,为了与同样自称为罗马帝国的神圣罗马帝国区分开,西欧人将其称为“东罗马帝国”,不过,这似乎是八百年后的事情了。尽管拜占庭帝国的文化和语言大数是希腊的,但其皇帝和臣民却将自己视为罗马人。
拜占庭帝国未被灭亡前,“拜占庭帝国”从来没有成为过zhègè国家的正式或非正式名称,其臣民也从来不曾将自己称为“拜占庭人”,或将首都新罗马称为“拜占庭”。对于那些以罗马帝国正宗继承人自居的东罗马人来说,这并不自相矛盾。尽管他们的语言是希腊语,他们的文化在许世纪中是希腊文化,周围的国家也都将他们称为罗马人。
假如有人将他们称为“希腊人”,那么这对他们来说是种侮辱,因为“希腊人”表示“原始人”。拂菻国是中国中古史籍中对拜占庭帝国的称谓,亦称其为大秦或海西国。
“那么,您也是特意来向吾皇陛下朝贡的?”苏游亦是鞠躬回礼,并微笑着举手示意他走向集市边的间乐坊。不过,苏游的语气中特意加重了“特意”和“朝贡”两个词语,以作特别的点明,这罗马人奸笑声,似乎在品味“朝贡”这两个字的甘美,却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朝贡不是贸易,却比世界上最赚钱的买卖——海上贸易的利润还要高十倍。天朝的大度赏赐,是建立在番邦臣服的基础上的,所谓“我行王道,诸夏来归。”万国来朝,向是儒人们标榜的天下大治,四夷宾服,国运昌盛的biǎoxiàn。
文革时期,到达中国的英国商人都是挥舞着红宝书下飞机的,《人民日报》曾受宠若惊的报道说,“这表明,英国的劳苦大众都支持我们的革命行动,我们的文革大业在世界范围内深受好评。”后来,改革开放后我们才知道,当时,英国商务部印刷的商务手册中,提醒英国商人,到中国来经商,挥舞着红宝书下飞机,可以获得比以前四倍的利润。为了bāngzhù商人获得这些利润,英国商务部特地在中国采购了大量的红宝书,免费给商人发放。
如此看来,朝贡文化不仅在天朝上国深入人心,亦是西方世界航海商人们的终极捞钱手段。
隋朝大老板作者:李四叹花
zhègè时代,中国的航海事业尚未起步,甚至连琉球都还未被发现,往东北方向去过最远的大概只是新罗百济,另个方向是下南洋,从广州出发,然后路沿着岛屿航行,马六甲jiùshì最远的极限了。
这是因为舟师们需要通过他们能够看到陆地特征,来判断航向是否正确,所以总是保持与岸边比较近的距离航行。总之,没有个船主敢冒险出海到望不见陆地的洋面上去,他们怕遇到风暴、怕被海盗抢劫,但归根结底,还是怕迷失航向。
如果能够得到他们的航海图,或是得到牵星术的话,中国的航海时代岂不是要提前八百年开启?时又想到,这时候貌似指南针也还没发明吧,是该发明指南针蒸汽机什么的了……苏游想着想着,嘴上差点流出了口水。
“我尊贵的朋友,我们,我是说,你我可有合作的可能?”罗马人看着苏游发呆,时也不知自己哪得罪了苏游。
“当然,那简直是定的。或许咱们的合作可以从互相认识开始。在下苏游,表字横波,是朝廷的七品将作。”苏游说话比以前随性了许,却似乎也染上了罗马人的恶习。
“额,好吧,我叫巴德,愿意为您效劳。”
巴德?好熟悉的名字,苏游下想到了那个贪婪的冒险者,他在祖阿曼冒险时被巫医变成了青蛙,当然,不会有公主会去那种地方拯救他。
“我能打听下您进贡之外的货物吗?或许我可以给你份订单。”
“当然。事实上,我此行带来了龙涎香、大象牙及大犀角。还有木香、苏合香油、没药、玳瑁、密香纸。”巴德随口报出货单,满脸的骄傲。
“额,恐怕有些东西是您沿途采购的吧?怎么没有玻璃呢?”苏游对于密香纸有定的认识,如今皇宫中用的jiùshì这玩意,而这密香纸的进贡可以追溯到谢安从东山走上朝堂的时候,离现已经二百年了。它入宫便很快代替了简和帛,迅速成为了朝廷官方文件的载体,不过,重点在于这些密香纸的产地,它们来自印度和泰国,而非罗马。
“您说玻璃?玻璃器皿在罗马帝国只是种廉价的民用品,就如同瓷器在大隋的处境样。贩运玻璃,除非是那种完全透明地白玻璃方才有利可图。只是,您也知道,玻璃的最大特性除了珍贵外,还有项,便是易碎。”巴德听见苏游那么问,神色有些尴尬,但还是狡猾地绕过了第个问题,他相信苏游也不太在乎那个问题的dáàn,不过,听说有人已经进贡过密香纸,巴德已经在计划着其他的销售渠道了。
“那么,罗马的玻璃工艺如何?”
“大约在五百年前,罗马的叙利亚行省就成了玻璃制作中心,那儿的彩色玻璃制作精良,器皿花纹繁复,颜色绚丽,唯美中不足的是,透明玻璃的气泡问题直无法解决。”
巴德的解释,让苏游又惊又喜,气泡问题苏游之前是关注过的,自己大概可以解决,而从他的话中,可以得知另个信息,那jiùshì玻璃的配方应该不难得到,或许中国的典籍里便有记载,比如东晋葛洪所著的《抱朴子》,其实自己的手机里便藏有这本中华奇书,只是没电;或许,可以让杨二想bànfǎ,要是不行,就只能找隋帝杨广了,朝廷的藏书里定有。
“恩恩,请告诉我你的住址,我得先和我的雇主商量。”
“您是说皇帝陛下吗?我们的国书已经递交到四方馆了。”
“啊哈,我想您会很快收到答复的,这是我的住址,欢迎您方便的时候来寒家做客。”苏游留了张名刺给巴德,便急匆匆地找杨二去了。
“个奇怪的人。”巴德嘟囔了声,便也起身走出酒肆,此时个报童的声音在路边响起:“卖报卖报,只要十文钱您就能看到最新的京都新闻,截止到腊月十五,已经有二十三个国家的使者朝贡,皇帝陛下zhǔnbèi于上元节在四方馆答谢众国;扶桑国使者小野妹子晚起夜十二次,传闻是遭遇了爱国分子的巴豆攻击,目前他已第二次提交国书,强烈谴责我爱国人士,鸿胪卿以bsp;mò代替回答……”
巴德听他喊着热闹,数了十文钱拿了份报纸,顺便给了两个做为消费,报童千恩万谢之后,jìxù招呼着路人购买报纸。
“苏游?不jiùshì刚才奇怪的人吗?”巴德随意地浏览了遍报纸,虽然他不是第次买东都新闻了,却是第次注意到zhègè名字,此时看着商业广告的面,心中亦同时有了个想法。
苏游直接来到了河南府衙,此时府尹杨二同志尚未下班,临近春节这段时间的确是太忙了,虽然未必需要他事事躬亲,却也把他累得苦乐参半。此时杨二与长史柳謇之正在讨论个最近发生的命案。
柳謇之五十上下的年纪,仪容甚伟,风神爽亮,与杨素李浑窦荣定等人是名传时的美男子,且他有雅望,善谈谑,又饮酒至石不乱,有使节到来,他常常代表朝廷接待,后又代表朝廷先后送光化公主去西域,以及送义成公主去突厥,可谓深受文帝器重。
杨广继位后,柳謇之正好回乡丁忧了,此次被夺情回朝,又被隆重安排在杨二身边,可谓深受隋帝杨广的器重。当年文帝让杨广立于西朝堂,令高颎、虞庆则、元旻等从内送王子相于他;时隔二十年后,杨二亦在杨广的注目下立于西朝堂,由吏部尚书牛弘、内史令杨约、左卫大将军宇文述等从殿廷引謇之出来。——两朝故事,何其相似?这大抵也能看出杨广对于儿子的器重,当然,也是对柳謇之的器重。
“殿下,长史,横波有礼了。”
“横波,你来得正好,我正要去寻你帮忙呢。”杨二向苏游点头致意,示意他先坐下,然后对柳謇之道,“先生,您给横波详细讲解下咱们面临的难题。”说着话便起身给两人倒了杯茶,柳謇之点点头,便开始诉说了今天的怪事:
北市东门卖早点的小贩今天早上出摊时发现了平常摆摊的地方堆起了雪人,但他以为是对面立行里的孩子于昨天傍晚时堆的,所以并不以为异,但随着中午的太阳,雪人慢慢融化以后,有人发现雪人的头部十分奇怪,待走上前仔细看时才发现,雪人的头竟然是真人的头颅。
府衙接到报案后迅速派出衙役封锁了现场,勘察后发现,雪人的四肢也是用活人肢体做成的,初步判定,这是起极度凶残、变态的恶性凶杀案件。仵作的鉴定结果显示,zhègè雪人至少是由五名被害死者的肢体和头颅拼凑而成,该案件的恶劣程度可以说是世所罕见。不过,最近并没有什么失踪案件发生,到目前为止,案件进行到quèdìng死者身份的阶段。
“恩,当然也要圈定嫌疑人,寻找作案工具。可是,横波确实没有过破案经验。”苏游想到那些被肢解的尸体,就个头两个大的。
“或许,你的画技可以帮上忙。”
“恩,那么还等什么呢?我这就去北市。”苏游从未想过要去画个死人的头颅,可是此刻内心里却隐隐有些的期待,时竟忘了此行的目的、
“恩,我会派几个人跟着你,你从未让我失望过,是吧?”
苏游点点头,杨二的意思显然不只是画像这么简单。
隋朝大老板作者:李四叹花
让苏游感到yì;的是,杨二派来护卫他的捕头竟然叫刘武周,这使得苏游第时间想起了另外个人,那个人后来与秦琼都成了门神。而刘武周给苏游的第印象则是孔武有力,若是再给什么评语,或许可以加上个“憨厚本分”,但在他身上苏游怎么也看不出慷慨悲歌之气。
倒是刘武周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战战兢兢地道,“先生,是否有什么吩咐?”
“武周,你是燕赵男儿罢?”苏游摇了摇头,也不知道是否定他的yíwèn还是自己的yíwèn。刘武周自然也无从知道,只是莫名其妙地点了点头,又道,“卑职正是河间人。”
“怎么想到要来京城当捕快呢?”
“其实,说来话长了,主要还是因为早些年误杀了人,有了这层*,其他人不敢要了,说起来,这里很同僚的*都与我相似。”刘武周缓缓地答道,其实苏游只是毫无意识地想打破沉闷聊几句家常,哪想到他倒沉痛起往事来了。
不过听他这么说,苏游倒也释然了,好人要变成坏人是很容易的事,恶人想变成好人也并不困难,前提是恶人得足够恶,这才可以“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两人很快就到了发现尸体的地方,此时集市已经散了,夜幕正悄然降临,街上的行人亦是往家的方向急行匆匆。仵作看见刘武周带着苏游过来,大概也知道了苏游的身份,忙把自己调查的结果用最简洁的语言向苏游做了番报告。
苏游从他的报告中也得出了些信息:雪人的头部是个女人,准确地说,从发型上看是个少女的头,而从她的脸色上可以看出zhègè少女长期营养不良。
此外,没有的信息。
苏游边作画,边思索着杨二派自己来的目的。显然,zhègè死去的少女是个平民,如果没有人指认尸体的话,很可能他要做的jiùshì把这事瞒下来,但是,雪人身上的四肢显然来自其他四个人,因为zhègè时代妇女的穿着都很严实,且没有裹脚的陋习,所以从皮肤等特征上无法分辨出是平民还是贵族,如果贸然压下这事,日后被人捅出来的话,杨二难免要落下个逃避责任的罪名;有鉴于案情可能恶劣的影响,这事显然也不能大张旗鼓地进行调查。
“好了,现场我已经做好了记录,你先清理尸体,咱们再分析下凶手使用的凶器。”
“zhègè卑职已经有了想法,头部的伤口似乎是由于外力拉扯,几乎不可能是人为造成的……四肢倒容易辨别些,几乎都是钝器所致,也jiùshì说,凶手很可能使用的是斧子。”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要找到第现场,以及quèdìng作案时间。”
“第现场恐怕很难寻找了,不过,咱们可以问下负责巡逻这条街的xiōngdì,不过,得到满意dáàn的可能性不大,最近因为嘉年华的yuángù,东都的宵禁制度很松懈,何况这边是平民区,夜归的人比以往不知了少倍。”刘武周苏游边上感叹了句,找凶器,找第现场,查死者身份这些程序他并不是不知道,只是,zhègè案子似乎不太好下手。
“夜归人?风雪夜归人?柴门闻狗吠?”苏游低吟着那句诗,在“狗”字上面下有了主意。“咱们或许可以找条狗来试试。”
刘武周和仵作都不明白苏游要做什么,但还是照着苏游的吩咐去做了,而狗也并没有让他们感到失望,它在主人的指挥下闻了闻少女头颅后,便开始往南走,走了大概几箭之地后便停了下来,刘武周和几个捕快在狗停下的地方发现了少量渗入雪地里的血迹,而且从血迹的分布可以看出正是从马车上滴落。
“猜得不错的话,人是在马车上被杀,尔后,凶手便来到北市东门用她们的躯体堆成雪人。问题是,为什么凶手不把所有尸体都堆起来,却只用每个尸体的部分呢?这样显然增加了抛尸的难度。”
苏游话才说完,狗便给了他dáàn,随着狗的脚步,大家在案发第现场路边的水沟里又陆续发现了四具尸体,而在看到那四个人的脸容时,苏游竟然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先生,要不您先给他们画相?”仵作经过仔细的检查,发现与开始的bsp;bsp;几乎致,四人都是被斧子所伤,各被砍断了肢,因流血过了而死。
“不用,我想,我认识她们。”苏游的声音有些低沉,怎么能不认识呢?毕竟是起喝酒唱诗的,那个晚上原本他以为可以让他无数次回忆,却每每总在想到结局时让人如鲠在喉,最后还是下了决心,“武周,陪我去下来府。众位xiōngdì先把这些尸体带回衙门吧,至于还有具未找着的尸体,我想,可以不用那么着急。”
众人领命,随即开始做收尾工作。
苏游已有许久未见来雁北了,自上次与她别,苏游的感情世界也似乎起了异乎寻常的变化,似乎害怕着与她相见,却又在内心深处暗藏着舍我其谁的霸气——这样的小娘,除了我还有谁能配她?至于直未敢上门提亲,这大约是种因身份地位而来的自卑吧。
“横波,你还好吗?”来雁北听苏游来求见,也颇感yì;,第时间就冲了出来,仿佛与苏游从未有过那晚坦诚相对的尴尬似的。
“恩,你呢?”苏游笑了笑,不待她回答便又说道,“其实此次前来,实在是因为公事,你还记得咱们中元夜在醉月楼的欢宴吗?”
“当然,你想说什么?”来雁北怎能不记得呢?那天她心中忐忑却决定以真容面对苏游,只是,他才刚说的是为公事而来,怎么又说起这私事?
“那天与咱们起喝酒的小娘全死了,你知道吗?”苏游慢慢地说道,眼神似是黯然下来,却也不忘观察来雁北的神色。
“什么?”来雁北时震惊,却只能问出这两个字。
“是的,所以,我想知道他们的身份,以府衙的名义。”
“她们是在水方的歌姬,这乐坊的*似乎是越国公家的,我有次随月容公主去玩,遂与他们相识,互相讨论过音乐以及横波的诗,所以才……”来雁北之所以这么费劲地给苏游解释,只是证明她不是个骗子。
“恩,我信你,那么告辞了。”苏游点点头,虽然心里希望与她相处些,却也知道zhègè时候不宜久留。
“我可以跟着你去吗?……毕竟,她们是我的姐妹。”来雁北忽然又冲动了起来,似乎要是今日别,就与苏游再无相见之日似的。
“额,我想我可以等你换衣服的时间。”苏游耸耸肩,心里也是说不出的滋味,既有期待,又有种似是刚获得新玩具的兴奋。
此时来护儿由外进来,苏游赶紧起来施礼:“下官苏游见过来大将军。”平常他们也曾jiànmiàn,但两人却从未有过交集。
“横波不必礼,刚才老夫已经从刘捕头那知道了你的来意,好好干,别让老夫失望。雁北呢?她不在吗?”来护儿摆手让苏游坐了,脸上的表情却无悲无喜。
“她去换衣服了,dǎsuàn跟下官去衙门看看。”苏游小心翼翼地试探着来护儿的心意,见他并不在意,这才释然。
“你知道的,我们都把她当做bǎobèi,或许,有时候她会有些性子。”
“这……跟我说这啥意思啊?”苏游心中乱想,却只能点头称是。
“哪有这样出卖自己女儿的?横波,别信我爹的。爹,我们走了。”来雁北听到父亲把她jiāodài给苏游,心中不知做何想法,嘴上却理所当然地横加反驳。
苏游看她时,才发现她换了套立领的雪白胡衫,又披了件丝质斗篷,时不由得想到红楼梦中琉璃世界里的众女儿;不过,让他难以置信的是,来雁北左手还握了把剑,此时虽然带着纱幂,却难掩飒爽英姿。
两人向老人告辞后,快速出了门,刘武周见苏游带了来雁北出来,心有yíhuò却不便问,此时他虽无法看透后者的纱幂,但见她妆扮也知是个俏佳人,不由得也是眼前亮,不过,由不得他想,苏游已经迅速给了他指令,他亦急匆匆地安排下去。
苏游与来雁北迅速上了马车,刘武周亦快速拍马赶上,同奔在水方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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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上,苏游试探性地抓起了来雁北的手,感觉后者没有jùjué的意思后便紧紧地握住了,既然握住了,那么接下来自己应该有所承诺,应该表白了吧?
马车轻快而平稳地前行,苏游突然半侧过身子,盯着来雁北的眼睛酝酿着情绪,来雁北被她盯着,有些期待他说些什么,又想着就此躲避,远远地跑开了才好,;这车厢实在是太小了。
“曾经有份真挚的爱情摆在我的面前,我没有珍惜,等到失去的时候才追悔莫及,尘世间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此。我曾无数次乞求上苍,希望上苍能给我个机会,我次又次地鞭策自己,如果上天能让我再次遇到那个女孩,我会对她说三个字——我爱你。如果非要在这份爱上加个期限,我希望是万年。”
苏游深情地说出了这不算太完整的电影对白,他曾经无数次玩笑或是真正地对别的女孩说起,无不换来尖刻的嘲讽,但来雁北却如电影中的紫霞仙子,在苏游说到“我爱你”的时候,泪水已经流了出来,打在纱幂上。
她只是使劲地点头,始终不说语,但苏游实实在在地感受到了她的真情。
两人的手紧紧握着,但苏游感觉自己的手已被汗湿,他酝酿了好会,又向他解释道“之前我还犹豫着是否要来找你的,却又怕命案牵扯到你;想不到她们是歌姬,或许,我找你这步棋是错误的吧。当然,我说的不是zhègè……”苏游说着话,貌似自己似乎说错了;如果此行使得两人牵手是个错误,那他会选择错再错。
来雁北的手也早出了汗,面纱下的脸亦早已有红了,难道这jiùshì爱情吗?种从未有过的体验。
“那你应该看看棋谱了。我已经几个月不出门了,很gāoxìng能有zhègè机会与你出来,只是,想到那些姐妹我就……”要说女人的情绪jiùshì孩儿的脸六月的天,第句俏皮话说出来刚使得苏游宽心笑,说到最后只能掏出手绢帮她擦眼泪了。
“恩,咱们定要找出凶手,为她们报仇。”苏游也不知道怎么ānwèi他,对于破案他最只是纸上谈兵,不过,死者身份的quèdìng可以说让原本朴素迷离的案情变得峰回路转了,接下来至少可以知道她们昨天晚上到底去过哪,以及最后她们出现的时间。
刚出来府的时候,苏游就给刘武周说清楚了自己的意图,而后者也让手下的个捕快快马加鞭地通知了杨二,杨二和柳謇之简单吃过了晚饭后,陆续接到了衙役们运回的尸体和苏游将要去在水方的情报,已经知道案情有了重大突破,欣喜之余也派出衙役先步到达在水方,以配合苏游和刘武周的行动。
接下来的事情当然是水到渠成,从歌姬们每日的出入记录上很快得到了她们昨晚的去向。
“虞府?你是说虞侍郎的府上?”苏游看着上面的文字,还是有点不太相信,第次听说虞世基zhègè四品大员住在城北的贫民窟,然后又ānwèi自己道,“那或许就对了,尸体的发现地点就在北市东门,与立行里里门正好遥遥相对。”
苏游对于虞世基没什么印象,当然,他仍然记得当初参加科举时与他下棋时的场景,当时的虞世基看起来很低调的样子,而且,他有个弟弟虞世南不仅书法奇妙,安贫乐道的本分也是出了名的,他们两xiōngdì倒不像是会找歌姬的那类人,何况是送货上门呢?只是,摆在面前的事实又不能让他视而不见。
“这样的结果你相信吗?虞侍郎竟然叫歌姬上门?”苏游在回来的路上,脸不信地问来雁北,这样的结果实在是有点出乎yì;,不过,关乎到朝廷大员的名誉,这事还是得让杨二定夺。
“的确不可能,雁北虽然最近直没出门,但从报纸上看到虞侍郎在洛口仓监工的消息。不过,也有小道消息说,他有个继子,非常跋扈。”来雁北当然知道这些事,因为当初他父亲跟他说过那个名字,巧的是,当初在西京时,来府与虞府是邻居。
“看来你对虞家也很熟悉的样子?”苏游不时插上句,也是为了提高来雁北的说话乐趣。
“说起来,在西京的时候,我们家与虞家还是邻居。虞侍郎xiōngdì的才华是众所周知的,说起来他算是陈朝的降官,入隋时已经是尚书左丞了,你也知道,先帝宠信的是关陇门阀,所以他直到陛下登基前,过的都是苦日子。他们xiōngdì两人俸禄不高,下班之余,往往靠抄书度日。”来雁北声音有些低沉,似乎她是在讲述自己的故事。
“看来隋朝官员都有抄书卖字的传统啊,我发明了印刷术,也不知是对是错。”苏游也在感叹,安守本分,就注定清贫世,也正是这“君子固穷”的难能,所以为可贵。
来雁北却不理苏游,自顾自地说道,“虞侍郎在这段时间里,还痛失了妻子和长子,之后挣扎着又过去了好几年,直到柳顾言把他推荐给了当今陛下,而同年,他续娶了个姓孙的寡妇,zhègè孙寡妇家里倒有些私产,不过,她除了带来私产外,还带了个儿子过来,zhègè名叫夏侯俨的孩子嚣张跋扈也是出了名的,所以,咱们这次去虞家,恐怕应该小心的是他。”
苏游点点头,不过,他不太担心遇到纨绔子弟什么的,毕竟杨二在给他撑腰;而且,如果碰上的是纨绔子弟,岂不是证明zhègè案子能及早结案?
杨二得到苏游的报告时,心里面也不是滋味,虽然名义上东都的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但他也还是第次听说虞世基住在城北,正当他犹豫着是否jìxù查下去的时候,柳謇之也给了他“虞侍郎如今正在洛口”的消息,于是杨二咬牙,让苏游先去摸摸底,有必要的话可以先拘留些虞家的下人回来。
直到苏游刘武周等人líqù,杨二才不得不把自己的担心低声对柳謇之道,“有不有可能是杨约叔侄在捣鬼?”
柳謇之听齐王如此问,不由有些后悔,zhègè问题应该是他反问齐王才对啊,看来自己zhègè长史当得不称职啊,于是,为了反对而反对道,“可能性不太大,殿下你想想,如今七贵的名分定,陛下只要不开口说要变动,杨约他们如此动作不是损人不利己吗?”
杨二想也是,现在的形势下如果虞世基被搞掉的话,最有可能获益的应该是裴家才对,而裴家与杨家向是不和的。“如果横波查不出结果,那咱们还要查下去吗?毕竟是吃力不讨好。”
“现在案情还有些不quèdìng性,重要的是找出最后名死者的身份,那女子既已被横波画了下来,我想,míngrì派人去附近的旅馆问问或许就有结果了。”
“恩,却不知道虞家的人有何fǎnyīng?”杨二说着,使劲摇了摇头,接到案件筹莫展的时候他心情烦闷,如今即将真相大白时他也没有好心情,当个官怎么就这么难呢?
苏游来到虞家时,果如来雁北所言,虞世基早已出外公干,而虞世南早就在兄长续娶孙氏的时候另立室别居,两家隔了道围墙,所以对于虞世基家遭遇命案事并不知情,此时,孙氏在客厅中接待了苏游行。
孙氏四十上下的年纪,依然有些姿色,此时见苏游行到来,接待得也算是中规中矩,不过苏游在寒暄过后就直接进入了主题:“孙夫人对于今日北市门口的雪人命案应该有所耳闻吧?”
“下午围坐暖炉时听下人们说起了。”
“死者的身份已经确认了,是你们家昨天叫来的歌姬,你知道有这回事吧?”
“当然,昨日我儿年满十五岁生日,他为了让乡邻们见识什么叫歌舞,才央求我去在水方花钱请来的。”
“据在水方的掌柜说,你们家派马车去接的吧?那么,肯定不会管接不管送吧?”
“那是,不过,我家车夫自从昨晚出去后,连人带车直没有回来。”
“那你们报失踪了吗?”
“没有,不是还没到十二个时辰吗?
苏游在虞家没有见到想象中该有的阻挠,切进行得顺利,与刘武周提取的夏侯俨的口供致。这只能说明两个问题,或者他们已经事先串好了,或者凶手并不是虞家的人,那么现在剩下只有两条路可走:
,找到虞家的车夫和马车,两者应该会在起,或者被灭口,或者潜逃。
二,jìnkuài找到少女的尸体,或者是quèdìng她的身份,显然,quèdìng身份似乎简单些。
苏游并没有从虞府抓人,因为无论是从孙氏母子还是从立行里门卫处的证词中都能看出,虞府的马车自昨晚zhègè时候出去以后就再没有回来过,而第现场也已经quèdìng,这就已经洗脱了他们母子的嫌疑。
苏游等人也走得干脆,甚至都没像往常样派人盯梢,毕竟,天气寒冷,又将近过小年了。回来后,两人简单地给杨二汇报了案情的进展状况,苏游又给杨二下步的jìxù侦破提供了建议,之后便告辞离开了。毕竟,苏游只是个帮忙的,他原本来此是为了商议有关东罗马商人巴德的事的,但显然现在时候不对,杨二或许没有太的心思在案情之外。
隋朝大老板作者:李四叹花
苏游拉着来雁北出来,先送她回家,随后才迅速回了家,虽然今晚他不用太过在意巡逻的士兵,因为他持有公干的通行证,不过这么冷的天,谁会愿意在街上游荡?
回到家时,青荇冯凌波二人沏茶的沏茶,打水的打水,番鸡飞狗跳也无需提,只是他坐进洗浴桶里脑中便浮现出了来雁北的身影。真是距离产生美啊!美从何来呢,当然是通过自己脑子的想象。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求之不得,辗转反侧。”
苏游低吟着《诗经》的开篇,又不免问自己,如今这是得着了,还是求之不得呢?要是得着了为何辗转反侧呢?真是人生如梦,尊还酹江月。又说心中有爱,人生如歌。可别是什么镜中花,水中月才好。
胡思乱想中,苏游终于沉沉睡了过去
不过,苏游刚上班就听到了个消息,虞世基的母亲前几日在老家病故了,报丧的人今早便进了城。如今虞世基正从洛口仓往回赶,而虞世南已经向吏部提交了回家丁忧的申请函。——父母身故,朝廷官员都有丁忧的潜规则,则三载,少则年,连天子都是不能随意夺情的,却不知这丁忧事是否与昨日的命案有关呢?
随后,杨二也从刘武周处得到了好消息,最后名死者身份在北市东门附近的“有间客栈”被证实是来自毫州城父的朱仁清,她与兄长朱粲在五天qiánjìn入这间客栈,而朱粲也在她出事当晚失踪,同时失踪的还有这间客栈里把劈柴的斧头。而追踪虞府车夫和马车的衙役也传来消息称,他们在北邙山山脚找到了虞府的马车,以及被碎尸的车夫。
汇总这些材料后,杨二虽然对于未能找到朱仁清的尸体以及无法得知虞府的马车在当晚到底停在何方稍有遗憾,还是大致可以结案了:
“当晚,独自晚归的朱仁清遭遇车祸,朱粲随后赶到,只找到了妹妹的头颅,但无法追上进入立行里的马车,但也知道了马车里坐的是歌姬,于是迅速回转客栈偷来斧子等在路上,直到马车再次出现后拦下马车,杀死四个歌姬并为妹妹拼成个完整的身体。车夫当时并没有死,他在朱粲的胁迫下架着马车出了北门,之后被杀死,朱粲骑马离开……咱们要做的当然是,通缉朱粲。”
柳謇之不停点头,这分析不但合情合理,而且丝丝入扣,刘武周等衙役亦是对杨二佩服得五体投地,之后苏游听说杨二的分析后,也是鼓掌叫好,特别是牵扯到那个叫朱粲的家伙,也让他同时想到了张献忠,这两人显然都是历史上臭名昭著的吃人魔鬼。
“对了横波,昨日你来府衙,似乎心事重重,而我因为忙得焦头烂额无暇顾及于你,你今日又来,当不是只是为了给我鼓掌的吧?”杨二对于苏游有些歉疚,他当然知道这次破案的头功应该归于苏游,但为了树立威望也不得不有意忽略了苏游,好在,他知道苏游志不在此,便再以句玩笑jìxù忽略苏游。
“当然不是,昨日急着来找殿下,其实是游在集市中巧遇了个胡商,而后得知他们国家已经普及了玻璃,而我最近对于玻璃的研究直没有进展。”苏游昨日本是有了腹稿,经过这天已是心力憔悴,再加上得以与来雁北牵手的兴奋莫名,如今听得杨二问起,说话竟也颠三倒四的了。
“据我所知,将作监何稠已经在几年前制成了玻璃,你与他天天在起,不可能不知道吧?”杨二对于苏游现在的状态也有些好笑,不过,对于昨日苏游与来雁北的含情脉脉也是有所耳闻的,他早就从妹妹口中听闻过来雁北的名字,只是皇家与来家本就有几道鸿沟,成亲之事也是不由得他做主的。且他终归与杨素颜有所区别,或者说,礼贤下士什么的只是表面现象,贵族该有的固执早已暗藏在他的内心深处。
“当然,不过按他的方法制造玻璃成本太高了,毕竟,弄出青瓷已经不是什么易事了。而如今大秦国的玻璃已经普及到民用了,你想,zhègè屋子里的窗户上都镶嵌上玻璃,屋里白天是不是不用点蜡烛呢?”苏游斟酌了番,还是用大家都熟悉的“大秦”来代替“东罗马”。
“这倒可以想象,只是,你不感觉玻璃的价格远远高于蜡烛吗?退步说,如果窗户上都装上玻璃,室内还有何秘密可言呢?”
“咱们可以在窗户上挂上窗帘,就像车帘样。”苏游指手画脚地比画着,杨二当然不是笨蛋,很快理解了苏游所要表达的意思。
“横波到底要我做些什么呢?”杨二也知道这才是重点,点点头道。
“我听巴德番话后有所启发,然后想到了《抱朴子》这本书,书中会有我要的dáàn,殿下或许能帮忙找来;再有,大秦国与我大隋相距万里,巴德不可能是大秦国派来朝贡的使者,但我们可以把他的航海图骗来,然后带着他航向大秦,假借答谢贡礼的名义,开辟新的商业航路。如果能够掌握他们的牵星术的话,我们很快就能开辟新的航路,比如说向东,据说扶桑国就在咱们的正东方。”
杨二当然知道这点,想着前些日子来的那个扶桑使者小野妹子的拜表,杨二已经愤慨了无数次,并且他也曾经像街上那些爱过青年样请求过父皇:“给儿臣三千执鞭之士,待儿臣灭此朝食。”隋帝对于他的大话当然只是微笑以对,之后就没有下文了,归根结底,杨二也知道父皇对海外的世界仍然有着华夏几千年遗留下来的固执;要不,他为何使用成千上万的人力在内陆挖掘运河,而不是的使用海运呢?
大秦人来华的事,早在汉朝就有记录,不过,他们是通过丝绸之路来的,但此时杨二听苏游说起牵星术,时不由得热血沸腾,仿佛从此他便在海上开出了条康庄大道,而他,带着千军万马乘风而来,扶桑国已近在眼前。
“很好,我希望jìnkuài见到这位大秦使者。”杨二特意在最末两字上加重了语气,苏游会意,不由得笑,两人便相对笑了起来,融洽得就像对情侣。
“zhègè没有问题,好叫殿下知道,苏游因此有了灵感,又想出两样新鲜物事。”
“哦,我想,你最好还是通过何稠,直接进献给父皇的好。”杨二看着眼前的苏游,忽然又觉得他与云定兴有些相似,人的情感jiùshì如此千变万化,上秒可能视你为生死之交,下秒却可能当你是生死之敌。
“这……其实我发明的东西叫‘指南针’,与秦汉时代的‘司南’有异曲同工之妙,这是个指引方向的东西。无论是人生,还是行路,最可怕的jiùshì失去方向,而航海尤其如此。”苏游说着,拿出了指南针和马蹄铁的设计图。
杨二听他说到人生,心里不由有些kuìjiù,苏横波这么聪明的人,自己对他的些许猜忌,怎能不让他有所感觉呢?原本,他们也不应该如此生分的。
“横波,其实,我也愿意看到你能加官进爵,对了横波,此时梅花才刚开放,你的春天却已到来了吧。”杨二尴尬笑,赶紧岔开了话题。
“哪有,八字还没撇呢,你知道的,婚姻如果只是两个人的事该好啊。”
“那话不是说,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丢不起老脸,娶不回娇娘吗?”杨二脱口而出,好像很有经验的样子,让苏游时无语以对,却莫名想起了儿子苏云帆。
隋朝大老板作者:李四叹花
洛口仓腊八前后已经竣工,那些服役人员很快又被征召到东都北面七里的地方建起了回洛仓,东都人民习惯性地忽视了服役人员的劳苦,却选择性地zhùshì着大隋的兴盛——可不是吗?大隋现在的存量连三千口粮窖都放不下了,所以我们需要建造的仓库挖掘的粮窖。
“你知道洛口仓的粮窖可以存少粮食吗?”
“我想,怎么着也得装个七八千石吧?”
“七八千?那是只是口的量,你再乘以千,你知道是少吗?”
“我又不是东都钱庄那些可以把算盘打得噼啪作响的会计,怎么可能算得出来?但我觉得这些粮食怎么也能让咱大隋人吃个几十年吧。”
“你这话倒是中听,咱们大隋如今的富裕程度,比前汉的文景之治亦是不遑让的。”
这是京都酒肆里最常听到的tánhuà,这些人吃着两文钱碗的汤饼,喝着三文钱斤的劣酒,却肚子爱国的决心,仿佛祖国的强大就能让他们不用吃饭也管饱似的。但此刻在建造回洛仓的役夫却是苦不堪言。
“早知道这次劳役时间这么长,还不如花点钱划算。”
“是啊,现在的钱也不怎么值钱了,这几吊劳役钱,两个月怎么也能赚的出来,据说现在东都热闹非凡,遍地都是黄金呢。”
“你见过黄金吗你?不过京都的确是繁华,前阵子我也刚从京都回来,各个里坊歌舞不断,街上到处搭着耍百戏的台子,看他们表演不用花文钱。”
“有这么好?咱们这马上也完工了,不如去东都逛圈再回家罢。”
“那可不?东都自从办起世博会后,各地蛮夷从四面八方来拜贺我朝陛下,他们来京城吃住都是免费的。”
“真的假的?咱们有那么粮食吗?我当初在洛口仓看着有些粮窖虽然贴上了已满字样,shíjì上却并没有往里装少粮食,而有些粮食已经是十年前的了,霉烂得根本不能吃。”
“嘘……这话让人听见了,要被……。”那人说着话,用手比了个手势,才说出最后三个字“卡擦的。”
刚才还说得gāoxìng,此时听他比说,赶紧缩了缩脖子,仿佛刀真的已经架到了脖子上似的。又见巡逻的卫兵严肃齐整地走了过来,赶紧低下头来,用锄头使劲往雪地上挖去。
朝廷也在这样的忙碌里迎来了除夕,当时隋帝杨广正坐在大业殿里读着刚拿来的合奏和拜表,神色里的却是微笑。——将作寺最近的研究成果尤其令他满意,如果说宇文恺与何稠所制的观风行殿与**城将是他来年居家旅行的必备之物的话,宇文智及献上的新式武器和苏游制作的马蹄铁指南针无疑都是他将来开疆拓土的利器,再加上黄门侍郎裴世矩献上的三卷《西域图记》,上面记载着西域四十四国的山川险易。
“大业可图啊。”隋帝杨广掩饰不住开心,jīdòng地对自己道。
杨二亦是在欢喜的氛围里在太白楼秘密接见了罗马人巴德,后者无疑是个贪婪者,他曾经计划过干票大的,于是他毅然决然地当起了假冒伪劣的大秦使者,却被苏游眼就看了出来;不过杨二很快给他指明了方向,除了靠朝贡这种方法获得十倍利润yì;,还有种方法适合他,那jiùshì弄艘十倍大的船。
似乎,杨二并不在乎巴德的贪婪,只要对方有明确的要求,他就能抓住把柄,反倒是无欲无求的人最难掌控,这大概也是他与苏游貌合神离的yuángù吧?
“您是说,你可以卖给我船只?天哪,伟大的、仁慈的王子殿下,但愿您的仆人不是在做梦。”巴德在苏游的简明扼要的介绍中得知杨二的王子身份,在互相寒暄过后,他便坦率地说出了自己目前遭遇的窘境,此时听眼前的王子愿意帮忙,jīdòng得都要亲吻杨二的鞋子了,不过,有鉴于两人才刚jiànmiàn,他也不敢biǎoxiàn得让人觉得自己太过放肆。
“不,或许你有所误解,本王不是要卖给你船只,而是要赞助你,对,你没听错,是免费的赞助,不只是艘船,而是支船队。”杨二很gāoxìng看到巴德的biǎoxiàn,他也似乎看到了利润。
“伟大的、战无不胜的、所向无敌的……”巴德正在努力在脑子里搜索可以用在杨二身上的褒义词,却被苏游无情地打断了,“亲爱的巴德,我想,您可以收起您那罗马式的谦卑了,我们大隋人向来比较务实。”说完这话,苏游忽然又想到了后世的国人,不由有些难堪,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务实的?或许,是现在?
“额,好吧,我只想说,殿下真是慷慨,但巴德需要付出什么呢?”巴德是个商人,只相信公平的交易,却从来不知道什么是免费的午餐,如今听到杨二扔来的馅饼,还是热乎乎的,当然不会得意忘形地口吞下。
“你什么都不需要付出,因为我也私下zhǔnbèi了些货物销往海外,为了保证货物的安全,派遣些看管显然是必须的,他们什么都不做,只是跟着你旅行。当然,你既然向朝廷进贡了,我想,朝廷也该有使者回访对吧?”杨二早已和苏游计划好了,给巴德提供支船队,而自己的要求这么低,巴德显然没有jùjué的理由。
巴德当然也知道杨二什么意思,提供船队的同时派遣监视他的人员,这原本无可厚非,况且,从杨二的话中他听出了此次进贡的确信,显然,他的冒险将要获得回报了。
“当然,我尊敬的王子殿下,您的仆人愿意为您效劳。”巴德再次鞠躬,他们的合作达成了。
于是曲终人散,巴德欢欣鼓舞地半醉而去,刚出太白楼却全然没有了半分酒意,当然,这些都被乔令则布下的眼线看在眼里。此时,包间里杨二等人亦是从半醉中回转,开始商议出口的货物和押运人员,目前杨二可以调动两个卫的兵力,也就两万人,这还是他从太子杨昭那继承过来的,杨广对此睁只眼闭只眼,不过要派军队出海,似乎应该跟隋帝杨广打个招呼,并且,这似乎也是好事,陛下没有理由jùjué。
至于出口的货物,似乎除了瓷器与茶叶以外,还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
“财富的流动,是随着植物而流动的,粮食,蚕桑,茶叶,蔗糖,鸦片,橡胶,石油……对,石油不jiùshì腐烂的海藻吗?财富当然也是把双刃剑,如果个国家没有足够的武力与财富对等,则会引来侵略战争,比如宋朝和清朝……”苏游陷入了沉思,不知道如今西方国家的军事实力如何?
“横波?”柳謇之看到苏游在发呆,微微皱了皱眉,因为刚才杨二向诸位敬了酒,而苏游毫无fǎnyīng。
“啊,殿下,刚才苏游有些失神了,真是……”苏游赶紧起来,赶紧自饮三杯以示赔罪。
杨二却毫不在意,温言道,“横波定想到了什么好bànfǎ。”
“其实,苏游倒以为,这次是咱们第次从海上到西方去,经济上的收益倒是次要的,重要的是咱们要积攒经验,听看,看看什么是别人需要的而咱们可以拿出手的。说来惭愧,刚才我想到了两晋的位风流人物。”苏游东拉西扯地务虚了番,终于还是没有说到实质的问题。
“想起风流人物有何惭愧处?难道是横波欲与之相比吗?这也大可不必,已经是两个不同的时代了。”
“那倒没有,其实苏游刚才想起了吃甘蔗。”
“hāhā,顾长康啖甘蔗是吗?先尾后头嘛,我能明白横波的意思。”杨二当然记得zhègè典故,还以为苏游借典劝谏呢,于是很诚恳地表示接受,令王贞柳謇之等人都不由得点头,以为遇到了明主。
苏游点点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看来自己还是要先去调查下市场才行。
隋朝大老板作者:李四叹花
酒宴散了之后,苏游便带着小九去西市逛了半圈,经过番调查才知道早在后汉时代聪明的岭南人就已经掌握了用甘蔗制造蔗糖的技术,并将之取名为“石蜜”,不过,直到现在“石蜜”还是个稀罕物,也不知是因为利润太少还是成本太高,反正如今大隋朝制作石蜜的半属于家庭作坊,产量甚至连玻璃都不如。
蔗糖如今还属于奢侈品,由丝绸之路从西域天竺进口,这种名为“半塘”的东西甚至比蜂蜜还贵上十倍。但在穿越者苏游眼中,这黄里透黑的东西实在是粗制滥造,千四百年后,这样的蔗糖已经很少见了,毕竟,制造白糖和冰糖只是了两道并不复杂的工艺。
至于甘蔗,如今正是成熟季节,所以市场里面也能轻易买到,苏游只花了几粒银豆子就买了大捆。他买完甘蔗后,先让店铺的伙计送到市集门口的马车上,再随意买了些年货,这才返身回来。
不料刚出得市集东门,却见自己马车附近着几个人在说话,其中个却是时不见的侯君集,中间的人作道士打扮,最左的那个却是白衣秀士,三人走在起真是不伦不类。
“君集,这么巧啊?”苏游整理了下衣衫,还是上前打了招呼。
“横波兄,好久不见啊。来,君集给你引荐两位朋友,这位是河东王绩,表字无功,横波定听说过王白牛吧?”
王白牛,jiùshì指王通。因他当年献策不被文帝所纳,回乡后隐居于龙门山白牛溪旁,故而人们提起他的时候,以王白牛称之。
苏游点点头,听他如此说,哪还不知道王绩便是王通的弟弟?加之他以前是浏览过《唐才子传》的,里面第位人物便是这王绩,不过,这货好像除了喝酒之外似乎并没留下什么令他想得起来的诗篇佳句,倒是他的晚辈王勃以篇《滕王阁序》成为了初唐四杰,却不知他们是不是祖孙?苏游想起王绩还是因为他写了篇《五斗先生传》,没错,jiùshì这破名字,看就知道是仿照《五柳先生传》写的,只是,前者写的是酒,后者写的是米罢了。
“无功,久仰久仰,当日杨公所言的‘神仙童子’,果然名不虚传。”苏游还是赶紧施礼,杨素当众赞美过王绩这事,还是让人津津乐道的,同样被杨素夸为神仙童子的还有李靖李密和颜师古,后面三人现在都混得不太好,或许是神仙很难适应凡人是生活吧。
王绩听苏游这么说,也是狂喜,只是又叹道,“只可惜杨公已经仙游,无缘与之再唔,甚憾啊甚憾。”
“这位是巨鹿……”侯君集接着又给苏游介绍起那个道士来,“魏征,魏玄成。”
“原来是玄成。”苏游当然听说过魏征,如果按照正常历史的发展,这位仁兄先后参加过瓦岗山王世充等五个反抗势力,最后投降李唐委身在李建成帐下,而太子不很在意他的意见以致有玄武门之变,最后李世民不计前嫌收下了他,而后,魏征在谏议大夫zhègè工作岗位上干得丝不苟,赢得了身前身后名。
不过,魏征的性格显然不适合现在的官场,或许出家求道躲避现实才是聪明的选择吧?苏游为魏征的身世感叹,又想起了个有关于他的小故事,“苏游亦听过玄成的故事,却不知是真是假。”
“先生博闻强识,定然是真的。”小九不失时机地插了句嘴,几人却没在意zhègè不懂事的下人,齐向苏游点头,显然也想听听魏征的故事。
“世传孔北海让梨事,然,分梨最均者,莫若玄成也。”苏游先用孔融让梨事做了铺垫,又jìxù说道,“玄成少时,有公正平和之盛名,日,有僧携二梨而来,问,‘你能把这两个梨公平地分给家人食用吗?’,玄成不语,将梨剁成泥,放入锅中煮成了锅汤。”
魏征听苏游说起自己的故事,只微笑不语,真的是个合格的听众,而王绩听说,已经大呼“善哉”了,侯君集以及小九等人亦是点头不已。
“说了这么,你却忘了介绍自己。”
“在下苏游,表字横波。”
“横波是楚人?”魏征客气地拱手作礼,王绩却问了句。
苏游有些yíhuò他为何有此问,继而想到了李白的诗句“我本楚狂人,凤歌笑孔丘”,不过,显然不适合吟出来,要不自己就变成了“嫉人有笑人无”的刻薄之辈了。
“无功怎知?”苏游还是有yíwèn代替了mòrèn,毕竟,南海之地在古代亦是楚国故地。
“岂不闻三闾大夫有歌曰:‘腼鳖炮羔,有拓浆兮’。”王绩hāhā笑,指着马车上面的甘蔗笑道。
这句话出自《招魂》,看名字就不合年味,不过,此处的“柘浆”便是甘蔗汁。此时他gùyì用屈原的典故,而不是顾恺之,既是biǎoxiàn了自己的才华,亦是称赞了苏游的优雅。如果用后者的话,显然有效颦之味,所以效法古人还是模仿时尚,在文人眼中还是有所差别的。只是,为何到了他自己身上,还能写出以《五斗先生传》为名的文章呢?
苏游微微笑,并不过解释甘蔗的用途,只是道,“这会去太白楼有些迟了,不如起到舍下小聚番,如何?”其他三人都不是拘泥的人,况且王绩本是嗜酒如命,大家又都属于寒门阶级,自然没有过的假意,只是马车实在坐不下这许人,于是苏游又让小九快去雇了辆,众人聊着天,太阳便也慢慢地下山了。
苏游是个食不厌精的人,生活稳定以后,也常常自己下厨,但家中的菜宥半还是青荇亲自捉刀。青荇的厨艺得自苏游亲传,如今在这大隋的厨艺界估计也能排上些名次,虽然些名贵的大菜做得少,但家常小菜还是色香俱全令人回味的。
冯凌波见苏游带回了朋友,自然也是卖力招呼,毕竟苏游带朋友回家喝酒还是头次。于是王绩很快便在苏游的招呼声中尝到了美食,看到了美人,又喝到了美酒。
几杯醉生梦死下肚,王绩话便了起来,并且开始吟诗做赋,或感叹身世,或非议官场,这也是文人的通病了,所以苏游并不在意,倒是魏征看着放浪形骸的王绩,就像看到了年轻的自己般,对于社会的不公自然感同身受,而后,酒亦越喝越。
喝了大约有个时辰,侯君集便起身告辞líqù了,魏征与他原本就好,自然也随他而去;却留下半醉的王绩,尤在那拉着苏游不放,定要听他念诗,后者也不好推辞,只好强撑着精神不时为他鼓掌叫好。
后来实在出于;,也做了几首诗出来,王绩听着不断称善,又举酒相庆,这才醉了过去。苏游赶紧让冯凌波与青荇把他扶到客房,这才起身去洗澡,谁知洗完澡却来了精神,于是又点起了灯,回想着做蔗糖的程序,磨了墨落于纸上。
苏游写完后去看王绩时,却见他早已睡得迷迷糊糊,被子已经有角触到了地上,还好屋子里因为有了炉子而不显寒冷。苏游进来帮他盖好被子,却为王绩与魏征的前途操起了心,尽管晚饭时候听他们说起将来dǎsuàn时并没有片言之语希望留在东都之意。
时又想起了魏征的感叹,遂不由得yīzhèn苦笑。
“东都像个淘金场,个个觉得自己是龙胎凤种,太闹了。”
诚如斯言。
隋朝大老板作者:李四叹花
除夕夜,东都城内火树银花,皇城之中是喜气洋洋。
隋帝杨广赐宴大业殿,五品以上官员以及二十三国使节全数列席,苏游因为年qiánjìn献的两项发明也破例在列,不过,在座的诸人中,除了杨广外,最尊贵的客人要算启民可汗了,其次则为高句丽的大对卢渊太祚,剩下的使者除了扶桑国的小野妹子有正式拜表外,其他二十余国来的基本都是商人,但他们的商人身份在zhègè夜宴中被杨广选择性忽略了。
众臣深知其中缘由,自然不会傻到问及这些朝贡者的官职。苏游忝陪末座,也就凑个热闹,旁边正好坐着宇文化及与贺若弼长子的贺若怀亮。苏游本想着条朋友条路,有心与他们结交,却热脸贴了个冷屁股,心中大是愤恨,心情也就郁闷起来,只想着早早出去看灯才好。
宴会上人,敬酒之人此起彼伏,杨广也是海量,竟是来者不拒,两个时辰下来,看看天色将晚,杨广亦有些倦了,夜宴这才散席。期间苏游只与杨二薛道衡以及巴德等人用眼神交流数次,本来也想跟来护儿说上几句话的,却直没有机会,只好怅然出来。
隋帝杨广回转观文殿,便叫王义快些把百官的贺表呈上来,显然,边叼着牙签边听人拍马屁便是这除夕的保留节目,想不到隋帝杨广有这样的恶趣味。
按惯例,百官都要在这日上疏贺万寿,权作是给皇帝拜年。年节上下谁也不说丧气话,全都捡好听的写,所以隋帝杨广最喜欢的便是过年过节。
此时,闹心了整整年的杨广,决定好好看下这些贺表,以求身心愉悦,好的沟通五帝。但再甜的蜜糖,吃了也会腻。‘圣寿安康’、‘万寿无疆’看了,也会让他觉着无聊。
杨广把手中的奏本随手扔,道:“千篇律的东西,就没有点新鲜的?”
边上侍奉的王义赔笑道:“这正说明,百官对陛下敬仰无二。”
杨广笑骂道:“嘴上抹了蜜般,罢了罢了,不看了。”用脚蹬那高高的几摞贺表,便把这些花花绿绿的奏章踹了地。王义正要收拾,却看到其中竟有个黑色封皮的,不由皱起眉头,心道:“什么人如此不懂事?”
王义有心要把那本奏折收起,却被杨广发话阻止了,他哪里还敢捣鬼,只好乖乖拿起来,双手举着趋向杨广。
隋帝面沉似水的接过来,扫眼封面上的名字,乃是‘御史大夫张衡。’张衡最初仕北周,隋文帝时为太子右庶子,当时jiùshì杨广的心腹,自大业以来,先拜黄门侍郎,再迁御史大夫,可谓恩宠无加。而两人在长久的合作中,除了上下级的工作关系之外,也算是知根知底的,所以杨广此时拿着他的黑色奏折,却也大概心中有数
直到打开看时,他的脸上果然泛起了笑容,宽慰道,“建平真是朕的知心人也。”
王义却在猜想着,这张衡到底是要弹劾谁呢?
隋帝杨广在暗自gāoxìng的时候,苏游也到了家中,虽然此刻东都市民家家都挂起了灯火,府尹也下令放灯三日,同时取消宵禁,但的人还是习惯于与家人围在炉子边上,毕竟这是传统,重要的是,这鬼天气真是太冷了。
苏游下筷之后,年夜饭也宣告开始,家子有说有笑,其乐融融。
“对了,大家等等,我去拿酒。”苏游忽然想起了什么,起身离席。
“先生,这两坛醉生梦死还不够咱们喝的?”小九喊着话,还是跟着他走到了门口,却见苏游用手小心地扒开积雪,取出个黑色的陶罐来。
“先生,这不是齐王特意送给您的上等三勒浆吗?我等下人,怎敢与你共赏此种美酒?”
后世很以为三勒浆是胡人专用的烈酒,其实不然,三勒浆是种果酒,入口微甜。在zhègè时代,三勒浆类似于后世的香槟。
“不敢痛饮齐王送的三勒浆,怎又敢饮先生造的醉生梦死呢?来,大家同饮碗。”苏游把那浅红的酒给每个人都斗了碗,豪气干云地劝酒,并且还唱了几句后世的京戏,“今日同饮庆功酒,壮志未酬志不休,来日方长显身手,甘洒热血写春秋……”
众人纷纷举碗,就连青荇都是满脸豪气,还好喝到口中才发现这酒不似醉生梦死那么烈,入口微甜,股绵柔之气。
喝完了碗酒,苏游看着大家还是放不开,加之自己在宫中已经吃过了,于是便跟大家说,借此起身离席,把这片天地留给了下人们。
苏游回到书房,有些百无聊赖的感觉,想要写写字,才研得了磨却发现手上好像没什么气力,这种状态不用说作画了,此时不免想起不知所踪的儿子,想起曾经牵手却直忙得没有时间相见的来雁北,当然还有魏征王绩两人,他们年前两天匆匆líqù,却不知这会却在何处?
忧愁之余,也有令苏游欣喜的消息,颜师古的心中说有个叫崔信明的宜都人对于去书院任教很感兴趣,两人通过书信已经达成了基本协议,年后应该会quèdìng下来。
苏游微笑着给颜师古回信,时小九他们终于吃完了饭,许人又燃放了爆竹,因为看见苏游直在忙,所以围炉守岁的决心便比往年淡了许,又不知是谁tíyì去看灯,不过是讨论会便有了结果,于是时众人都出去了。
冯凌波独自人坐炉火边发呆,连苏游走进屋来都没在意。
“凌波?怎么不与青荇他们起出去呢?”
“哦,先生,你现在就要沐浴吗?”
“没事,我出来看看炉子,就怕你们都走了,没人封炉子来着。”
“不太想出去,这会子街上也没人,怪没意思的。”
“我倒想到有件事直没做,来罢,帮帮忙。”
冯凌波点点头,也没问要做什么事,只是看着苏游对着上次买回的捆甘蔗发呆,亦感觉莫名其妙,却听他小声嘀咕道,“这第步当然是要把甘蔗变成王绩所谓的“柘浆”,就像磨豆腐那样,zhègè步骤用磨盘就可以完成;但要大量生产的话,必须适用榨浆机。”
“先生的意思是要把甘蔗磨碎吗?好像先得用菜刀砍成碎快才成,要不也上不了磨啊。”
“恩,菜刀有了,咱们今晚的任务是先把甘蔗榨成汁,再把这些汁放到火上烤。对了,你见过怎么做粉条粉丝吗?
冯凌波茫然摇了摇头,苏游想到蔗糖做法与粉条时,却想到了木薯红薯马铃薯什么的,不知这些东西的产地是哪,如果这些农作物能大力推广的话,容易解决乡下人民的温饱问题。
“好了,你去找两个缸来,洗干净了备用。会我需要用它把甘蔗汁用火熬成糖浆,然后再倒入另口缸中。明天咱们再去挖些泥回来,要黄色的那种。”
冯凌波也不明白苏游的用意,却也是记下,并为能参与苏游的实验而暗暗欣喜。
夜深人静,苏游和冯凌波却为实验制糖工艺干得热火朝天,好在最后的结果与苏游的预料并没有出现什么大的偏差。
不过,当苏游睡下以后又有些后悔,当初想到改进蔗糖的主意时自己就瞒住了杨二,可是如今怎么就鬼使神差地让冯凌波参与进来了呢?时之间对míngrì挖黄泥什么的倒有些意兴阑珊了。
隋朝大老板作者:李四叹花
在这新旧交替的时候,传统文化的主旋律是祭祀。
除夕夜注定会是个不眠之夜,因为除夕之后便是新年了,新年里朝廷的头件大事当然是排班,也jiùshì百官给皇帝拜年,但皇帝在接受百官朝贺前还要举行自己家族的私祭,即以家人礼祭典祖先。
天刚蒙蒙亮,穿戴好衮服龙冕的杨广端坐在大殿御座上,精神显得有些萎靡。此时三鼓已过,执事官走了过来先向他行五叩礼:“启奏陛下,诸事已毕,请陛下驾临正殿,受百官朝拜。”
“起驾。”杨广点点头,沉声道。
时钟鼓齐鸣,王义手捧玉玺做为皇帝的引导,往大业殿走去,随即明扇打开,珠帘卷起,杨广龙行虎步地坐到了大业殿中的龙椅上,此时音乐声停下,大殿四名执鞭者响鞭高呼:“排班。”
苏游赶紧精神抖擞地跟着众官排好队形,听着赞礼官的口令伴随着雅乐鞠躬向皇帝行四叩礼,音乐停止以后,则匍匐着听赞礼官代表皇帝发表新年宣言;宣表jiéshù,大殿内外的臣工集体跪拜,山呼万岁。
“宣表”之后,是官员代表向杨广致词。内史令杨约当仁不让地上前走至丹陛,跪下后朗声道:“臣,杨约,兹遇正旦,三阳开泰,万物咸新。恭惟陛下,膺乾纳祜,奉天永昌。”此时,教坊司乐队再次演奏大乐,百官再向皇帝行四叩礼。
而后音乐停止,皇帝降下旨意:“履端之庆,与卿等同之。”
众臣再次山呼万岁。
繁琐的礼节持续了将近两个时辰,不但跪在大殿里的群臣摇摇欲坠,就算是高坐龙椅上的杨广亦是不堪重负,毕竟,这殿里的所有人今天都是从祭祀开始的,出了苏游等少数孤坟野鬼之外,绝大数人已是彻夜未眠。
“陛下,臣有本奏。”殿中诸人想着这仪式jiéshù在即,马上就可以huíqù补回笼觉的时候,吏部尚书牛弘却出班来。
“奇章公且奏来。”
“启民可汗见我朝文物兴盛,心向往之,请袭冠带。”牛弘说着话,递上奏章。
“今衣冠备,至单于解辨,卿等之功也。不过,以夷制夷是先帝的策略,朕还要从长计议。”杨广也为这道奏章gāoxìng,其实启民可汗前些时日入朝时便已上表婉转地奏请改穿汉服,但杨广有自己的kǎolǜ,直未给予明确地答复,此时除了以财物赏赐在世博会活动中出了大力的白明达高颎牛弘等人外,又沉声道,“鸿胪卿何在?”
“微臣在。”杨玄感也是累了夜,正在胡思乱想之际,却想不到杨广会点他的名字。
“四方馆要加紧布置,定要做到尽善尽美。”杨广说完这话,差点又打了个呵欠,“众卿还有何事要奏?无事就散了吧。”
大家听完这话,都明显松了口气,直到听到赞礼太监的“散朝”声,如同听到天籁,是刚才那几次大乐都无法比拟的,真不知孔夫子为何会听完后三月不知肉味。
百官赶回家休息的时候,苏游却有些百无聊赖,他昨夜睡得极好,只是感觉这两天又是夜宴又是排班地过得毫无意义,想着已经许久没见到来雁北了,要去来府看她的思想时便强烈起来,只是走了几步后又觉得自己两手空空地实在无礼,便只好闷闷地坐上马车,吩咐司机老王打道回府。
原本往年的春节京城的集市是要休市七日的,但因为去年年底世博会的召开引来了二十三国的使者和许国外商人,隋帝杨广便下了不许休市的号令,且因为年节前后大陈文物,又有百戏在街边搭台表演,又拥挤了街面。
马车上了定鼎大街,苏游来到zhègè世界后终于遭遇了次堵车。
“先生,要不咱们绕路走?”老王不quèdìng苏游huíqù后是否有事,绕路走估计会走两注香的功夫,但在这排队显然不靠谱。
“没事,我想个人到处走走,你驾车马先回罢。”苏游想着此时huíqù亦是无聊,呆在车上则是烦闷,还不如感受些这京城的春节呢,说完话也不顾车夫老王的劝阻,自顾自地脱掉了朝服,竟自下了马车。
苏游信步往前走去,走走停停,不时看看街边的马戏,不时又买串冰糖葫芦,恍惚间他像是回到了曾经的少年时代,于是又想起了以前想买书却犹豫再四的穷日子,正好街对面新开了家书肆,上次刚进门就被杨二叫着去办事了,今天或许可以进去闲逛番。
“让开!”苏游才走了几步,便听得声暴喝。
原来苏游满怀心事,却没注意来往的车辆,再说京城里面奔马是不被法律容许的,而且年节上下路人甚,车马基本上比人还走得慢,所以苏游理所当然地忽略了过马路的安全问题。
“尼玛,这是超速行驶啊。”苏游听到暴喝后循声看去,却发现辆两匹骏马拉着的马车瞬间冲到了眼前。千钧发之际,苏游也不再祈祷车夫能把马拉住,当机立断向前个懒驴打滚。
苏游脱离危险时,才发现骏马先是人立而起,接着便硬生生停在了原地,这也能bsp;bsp;出车夫的御车之术的不凡;不过,现最令苏游郁闷的还是衣服上星星点点的泥雪。
“如果自己能够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或许不会如此狼狈。”苏游总是先从自己身上找原因,不过,这路口也没有红绿灯,刚才自己横穿马路虽然说不上对错,但对方在京城奔马定是不对的,可是自己如今也不穿官府,似乎也没有指责别人的必要,息事宁人或许是不错的选择。
“三郎,小娘额头流血了,咱们快些回家吧。”马车上传出个有些焦急的女音,显然是因为车子里面有人受了伤,苏游当然不会以为这是有人gùyì碰瓷,但还是拱了拱手,zhǔnbèi迅速离开这是非之地。
“兀那汉子,想就此走掉吗?可敢留下名来?”苏游正想líqù,却听声呼喊,又是骑奔至,骑上却是个十五六岁的华服少年,却也生得眉清目秀;苏游不属于外貌协会,所以不会因为他的形象而假以辞色,况且见他第眼的时候,他最先想到的竟然是李天逸。
苏游很快又想到了南京的徐老太,以及那个马路杀手药家鑫,这种时候只要有点脑子都知道溜之大吉走为上策,何况是两世为人的苏游?
“告辞。”苏游根本不在意他的无礼,说完这两字后竟头也不回地走了。
“老小子,欺人太甚!”那孩子气性也是甚大,马鞭已经挥舞而出,直取苏游的胸口。
却听车内声娇喝:“三郎,住手!”
那三郎听见车内女子呼喊,又发现苏游竟然无视他的马鞭喟然不动,待手中马鞭要触及胸口时才突然撤力,收回这警告式的击,表明他的手下留情。
苏游想不到他言不合就出手偷袭,他甚至还来不及作出fǎnyīng的时候,马鞭已经到了胸口,幸好车中女子阻止了他,但想着自己在这几息之间已经成了砧板上的肉,那种任人宰割的感觉令苏游yīzhèn烦闷。
“谢小姐!”苏游对车中女子遥遥拱手,却jìxù无视那差点出手伤了他的少年,说完这四字,遂扬长而去。
静动,走留。少年的心里也变得有些不舒服起来,两人交手的失败者不是他而是自己似的。
苏游走得还算潇洒,但心里的惊悸也是不少,“过马路,左右看”这条真理看来还是得牢记在心并付之行动的。
隋朝大老板作者:李四叹花
“姐姐,你没事吧?”华服少年问完话,还是不放心地掀起车帘,直至看见姐姐额头上只是破了点皮,这才放心,心里却zéguài车中侍女“又是大惊小怪!”
其实,少女的额头磕到马车时还是流了几滴血的,不过止血并不困难,此刻沾了几滴血的纱幂也已换下,所以弟弟看到她的样子并没什么大碍。
“裴元庆!你忘了父亲的话了吗?竟敢在京城闹事。再有下次,看我不把你送回老家。”车中少女也不答他问话,反倒是指名道姓地给了他通警告,显然zhègè弟弟从来就不让她省心过;但看着弟弟关切的脸色,她亦是有些心软。
“姐姐,我也知道京城规矩众,父亲千叮万嘱说了不让在京城骑马,可千算万算还是在马上面出了问题,早就应该选用母马套车了!刚才心中慌乱差点与人冲突,也是听清泉说姐姐流血了,以后言庆定倍加收敛。不过,刚才那老小子也是匹倔驴。”裴元庆hēhē笑,英俊的脸上充满了阳光,使得车中的小丫鬟时心如撞鹿,倒忽略了他把责任推到自己身上。
车队jìxùqiánjìn,向裴府行去,仿佛从未发生过交通事故般。
车中少女裴雨燕在丫鬟清泉的bāngzhù下终于止住了额头伤口的流血,又不由得想到了刚才在疯马铁蹄之下狼狈逃命的胖子,忽然觉得似乎在哪见过这男子似的,只是他líqù的背影好落魄,衣服上沾了不少的泥水。
“小娘,今年的上元夜,东都定热闹非凡。”清泉觉得车中实在有些沉闷,没话找话地说道。
“它热闹它的,跟我有什么相干,你看我这样子还能出门吗?”裴雨燕想着自己的额头,不禁yīzhèn伤春悲秋,摸到伤处,又不免“哎哟”声。
胖子回到家时,小九等人早已挖回了黄泥,胖子理所当然地按照试验步骤改进砂糖的炼制,后又把自己锁在屋中画起了“含沙射影”的设计图,他可不想下次遇到危险时还jìxù做人家砧板上的肉。
有个哲人这么说,“人不能两次踏入同条河流,因为无论是这条河还是zhègè人都已经不同。”
三日后,胖子出现在将作寺的时候有些形容憔悴,刚过完年回来上班的人并不,巧的是云定兴也在,这货最近有些春风得意,竟然攀上了宇文述,两人不知出于什么kǎolǜ,竟然斩鸡头喝黄酒成了拜把xiōngdì。
胖子无法理解云定兴,自然也无法理解宇文述zhègè鲜卑人,凡是与他有过亲密接触的人不是成了他的xiōngdì,便是成了他的干儿子,而儒家文化中收义子拜义父这种事是不被传统所容忍的。
值房里没有其他人,而年节里就算是将作寺的偏执狂们也没有工作的好习惯,于是这新年的头天上班,就在胖子和云定兴的毫没营养的聊天中到了下午,胖子看着似乎也没什么事,便理所当然地翘了班。
“王师傅,咱们到定修文里新开的那家姚记书肆看看。”胖子坐上马车后,边换衣服边给车夫老王吩咐道。
“得嘞。”老王应了声,马车往前驶去。
“那些书太单了些,不是佛经便是儒学,现在买书的人都没有买报纸看的人。”小九摇了摇头,他实在想不出胖子会在那买到什么书,不过,姚记的老板对于胖子的尊敬又是小九喜闻乐见的。
“现在的出社还是少,成本太高,这就决定了不能印闲书。如果京城里几家出社的话,你就能看到农书啊史书啊小说啊什么的了。”胖子说到小说的时候,又不禁想到,对啊,或许该是我写盗小说的时候了,若是不能从小说里赚上笔,岂不是白发明了印刷术。
想到写小说,胖子又yīzhèn头痛,自己熟悉的那种网游修真类的不可能有市场,但要想写四大名著或是《金瓶梅》之类的话,似乎也不妥。《西游记》和《水浒传》都是隋朝以后的故事,《三国演义》涉及到历史,《金瓶梅》的文字不是太干净,难道自己只能盗《红楼梦》了吗?
再想刚发行报纸的时候自己制定出的《出法》,当中除了“权条例”对自己有些好处之外,好像其他的内容jiùshì给自己挖坑啊,听说杨广向杨二透露要成立“出署”的部门,也不知是真是假,如果真成立这样的部门了,自己脑中那几步小说可就没了用武之地了。
“先生,修文里到了。”老王报告了声,马车也随之慢了下来。
胖子待马车停住,这才下了车,与小九同走入书肆。
“哟,苏先生来了,苏先生您楼上请。”小伙计还记得胖子,不仅仅是因为上次他给足了消费,是因为他zhègè卖出物的小人物知道印刷术的滥觞者正是眼前这苏先生。
“今儿的报纸来了吗?给先拿份报纸。”小九见苏游上了楼梯,忙向伙计要了份报纸,跟平常样。
“这东都新闻不是你们家先生编的吗?他还每日读报吗?”伙计很有兴致地问小九,他实在无法理解这点。
“说是我们家先生编的,也不尽然,你没看上面的编辑还有其他几个人呢吗?再说了,我们做你的生意,你还不乐意吗?老规矩,待会齐结账。”小九拿着报纸追上楼去。
与楼大厅样,楼上的人也并不,宽大的书室里或或坐零落着七八个或主或仆,掌柜的照例是嗜书如命,躲在柜台里面旁若无人,仿佛他也是来这买书的书虫样。
“啊,苏先生,您来了?”直到胖子选了基本书要结账的时候,他才发现胖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降临了他的书肆,其实胖子进来已经有半个时辰了,毕竟他是看完报纸才开始选的书。
“文广兄,别来无恙啊。”胖子拱拱手,还是比较qīnqiē地称呼他,这掌柜的姓姚名思字文广,巴蜀人士,开皇十八年进京科举无果后便成了以抄书为生的京漂,后来便在书肆里出任了个小伙计,又从长安来到了洛阳,直到他遇到杨二后命运才终于有了转折。
那时候杨二正要发展自己的商业帝国,而他成了东都钱庄最早那批会计中的员,所以算起来他还是胖子的学生。杨二看他工作出色,便赞助了笔钱财让他自己当了自己的老板,开起了这家书肆,说起来胖子亦是有些羡慕他。
毕竟入侯门深似海,胖子如今已如榭寄生般,脱离寄主的结果恐怕只有枯死这条路了,重要的是,杨二不肯能让他离开,所以他只能跟着杨二条道路走到黑。
“苏先生,上回说的墨宝?”姚文广点点头,又想起了胖子上回答应的事,不过上次由于杨二的召唤,胖子实在是走得太急了些。
“好吧,文房四宝何在?”胖子见无可推脱,点了点头问道。
“南海横波要写字,咱们快过去看看。”二楼此时已经有十几个人或是选书或是看书,听了人的呼喊后纷纷往胖子的所在走来。
“是那个写‘将进酒’的横波吗?据说东都新闻出社还有他做的《重阳登高图》,亦名《饮中八仙》。”另个人说道。
胖子还不知道自己这么有名,也不好说什么的,对众人点点头,又道,“那苏游献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