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太太的重生纪事》作者:甘草秋梨
人生的前三十年,她一直怨天尤人,经历一次大变,她明白不靠天不靠地能靠的只有自己。
之后的十年,她认真的工作,积极的生活,然而厄运再次降临,天无绝人之路,她又一次挺了过来,有了资本的她开始尽情的享受人生。
这一天,她已经七老八十了,虽然保养得宜,可依旧敌不过岁月,面对空无一人的房间,她望着天花板,想起了上个世纪末,那个无助的小女孩……
她重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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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李尧
人总有七老八十的一天,周蕊也不例外,只是她没想到自己真的可以活到这一天,要知道,自打四十岁那年体检查出癌症,她的人生就是赚来的了。
再过几天,她就八十岁了,作为一个孤寡老太太,别人可能会觉得她可怜,然而实际上呢,只要她有钱,多的是人愿意给她当孝子贤孙,不说别的,光她这栋三江汇聚之地的小别墅,就值五六千万了。
最搞笑的莫过于那个男人的女儿,前几天居然找上门来说,她妈头两年没了,她同意她爹娶她!
呵呵,这叫什么事儿啊!
她这辈子的确没结婚没嫁人,也许最初有那个男人的原因,可后来,她一个人过得多自在呀!
据说人吧,越老越小,就是说,越到老的时候就越是想起以前的事儿。她最近也是,总想到很久远的记忆,比如那个蹲在墙角可怜巴巴望着赌桌的小女孩……
浑浑噩噩地过了两天,周蕊才算明白,自己这哪儿是做梦啊,她是真的回来了!年轻的时候看过一些重生小说,也曾想过自己要是主角该如何如何,但毕竟是年代太过久远,八十岁的周老太太早就学会面对现实了。
“周良军,你这闺女咋的了,蔫哒哒的?病了啊这是?”
正赌得起劲的周良军只回头看了一眼,又盯着手中的牌道:“嗯呢,前几天感冒了,她妈妈这几天厂子里忙,我就给带着了,那啥,赵哥,你随便给她整点水泡饭就成!”
“行吧……哎,你小子!”赵国梁瞅着周良军直摇头,可他也没招,人呢,一旦沾上了黄赌du中的任何一种,他就不能算个人了。
赵国梁也不是啥良善人,要真良善呢,他家也不会成这方圆十里出了名的赌窝了。
只不过赵国梁跟周良军老婆的小姨夫是战友,算是存在几分香火情,小县城嘛,随便拎出两个人都沾点儿亲带点儿故的。
周良军染上赌瘾还是他那连襟给带起来的呢……
周蕊冷眼看着,那个男人就是她亲爹,在她妈妈死后彻底戒掉了赌瘾,后娶了个老婆,开起了工厂,当上了小老板,后头还又生了个儿子,怎么说呢,她早几十年前就当没这个爹了,只
是,现在?
对了!她妈妈!
“今天几号?”周蕊吓得一头冷汗,抓着端来碗开水泡冷饭的赵国梁问道。
“哎哎哎,小蕊儿,快撒手,洒了洒了!今天莫不是十七还是十八?哦,今天十八号,对对对,今天十八……哎?小蕊儿,你去哪儿啊?哎!”赵国梁忙着端稳手中的碗,这年头大家都不富裕,碎了一个碗都得心疼老半天,等他这头抓稳了,哪里还有周蕊的人啊。
孩子跑了咋整?跟她爸说呗,然而正在兴头上的周良军哪里顾得上孩子啊,也不管他闺女今年才六岁,连连摆手说没事儿,随她去。
一九九四年十月十八号,这个日子,周蕊记了一辈子,哪怕她记忆中的那张脸已经模糊了,也一样记得,就是这一天,她那上前夜班归家的妈妈倒在了距离自己家小院不到三十米的地方,再也没有醒来。
周蕊现在很着急,越急就越是想不起来,她家住哪儿啊!别说七十多年前的桃县了,就是七十年后的桃县,她也摸不清东南西北,因为她把家落在了省城,就很少回桃县了呀。
“不着急,不着急,慢慢想,不能急!”周蕊跑出赵家之前顺手拿了他们家的小闹钟,八点半,距离她妈妈下班还有一个半小时,加上丝织厂回家的路,她妈妈骑自行车也得二十分钟左右,她有将近两个小时的时间。
既然回来了,她就不能再让惨剧发生,否则她的重生没有任何意义!
人言道,老而不死是为贼,周蕊前世活到八十,也不算短命了,正所谓活久见嘛,活了那么多年,周老太太啥事儿没见过,冷静,冷静,深呼吸……
“小颖,今天这部电影可是你一直都想看的呢,猜猜是什么电影?”李尧讨好的看着女伴,神情却带着点小得意。
“什么呀,我想看的电影?你不说我怎么知道!”王小颖瞥了李尧一眼,嘴上不在乎,其实心里早猜上了。
“你怎么会不知道呢,你跟我说过的呀,再猜猜!”李尧这头正跟女伴说着话,突然他的大腿就被人给抱住了。
“哎哟,哪来的小孩儿的!”
“李叔叔!你是李尧李叔叔吗?”
“哎?你还真认识我啊?”李尧挠挠头,他怎么不记得这小家伙啦,莫非是哪个哥们儿的闺女?
不能吧,就他那些狐朋狗友里,哪个能生出这么标致的闺女啊!
“李叔叔,你能带我去找妈妈吗?我要找妈妈,呜呜呜……”哎,周老太太也算是豁出去了,七老八十的还装小女孩真是难为她了,居然还演的挺像一回事儿。
周蕊也是实在没招了,因为她想了好半天,也没想起来自己家跟哪儿,就在这时遇到李尧这个熟人,可不就把人当救命稻草了嘛。
此时的
李尧当然不认识周蕊,这位李叔叔是她前世闺蜜的父亲,据说年轻时候可huāxin了,可不,今天这个女伴儿绝对不是闺蜜的母亲,这场电影啊,看与不看都一样!
“李尧!你给我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王小颖一脸不善的看着李尧,这个李尧追她有一阵了,今天既然跟他出来就是她同意跟他处对象的意思,这谁知道会冒出一个找妈妈的小女孩啊!
小丫头片子长得瘦不啦叽,浑身上下没二两肉的,可那小脸长得可是一副狐媚样,可想而知她嘴里的妈妈肯定也是个狐狸精!
“我……我……我也不知道啊!”李尧也挠头,就是小家伙抱着他不撒手,他也说不清楚啊!
“李叔叔,我要找妈妈……呜呜呜,我要妈妈!”周蕊可解释不了,胡搅蛮缠呗!
“好好好,你可别哭了!”李尧最见不得女孩子哭了,哪怕这个女孩子才五六岁…
第二章王英
九四年的秋天,周老太太手上要人没人,要钱没钱,好不容易跟大马路上认出个熟人她可不就是巴住不放了嘛。
至于说为啥这事儿不找她亲爹周良军,且不说那赌棍赌瘾上来能不能离得开牌桌,就周蕊对周良军多年来根深蒂固的观感,她的意识里,就没当自己有这么个爹。
六岁的小孩儿能记得住什么?周老太太也就是一普通人,没啥大的天分,但是亲妈死在这天的事情,她记了一辈子,哪怕细节有所出入,她知道的也就是大人告诉她的以及后来她自个儿拼凑的,但这些也还原了九成九的事实。
按理说,李玲丽在丝织厂工作了十几年,哪里还需要干三班倒的工作呀,还天天跟那儿加班,还不是因为周良军欠下的那一屁股赌债。要知道,就是这段时间,周良军因为挪用公款被开除了公职,李玲丽借遍了亲朋好友,日夜不休的工作,就是为了填这一窟窿。
以至于在这一天回家的路上遇到了抢劫犯,失去了年轻的生命。
坐在李尧摩托车的后座,周蕊回忆着自己所能回忆起的一切细节,包括抢劫犯的那张脸。
骑自行车二十分钟的路程,摩托车只需七八分钟就到了,看看闹钟上的时间,周蕊还在李尧跟丝织厂门卫jiāo涉的时候跟门口捡了块石头。
原本她想捡块板砖,传说中的拍闷棍神器,可惜就她这小身板儿,即便拿得起也当不成武器。
“小蕊儿,走,我带你进去找妈妈!”李尧用两根烟以及能说会道的嘴搞定了丝织厂的门卫大爷。
让门卫大爷相信他是李玲丽的弟弟,带着外甥女来找姐姐的。
一来嘛,他同李玲丽凑巧真是本家,二来嘛,这不是带着周蕊嘛,虽说周蕊对这门卫大爷已经毫无印象,可人家大爷认得她呀
既然都把人带到丝织厂了,李尧必定不会就这么甩手走人,总得亲手把人jiāo给她妈妈不是。
李玲丽被叫出车间的时候,还以为发生什么事儿了呢,拉过周蕊就是一阵打量,把周老太太看得很不自在。
不自在还有李尧,任谁看到一个陌生男人领着自家闺女都会用审视的眼光打量一番吧。
李尧自认不是啥好人,可这小丫头的妈妈长得还真好看,一点儿都不像五六岁孩子的妈妈,只是她身体为什么那么瘦弱,还有那眼底的青黑,得多少天没睡好觉了呀。
“玲丽,时间差不多了,你就先回去吧,上了那么多天的夜班,赶紧回去休息一下!啊哟,小蕊儿,咋那么瘦呢?你爸爸没给你饭吃吗?”车间主任王英跟李玲丽是一个师傅带出来的,所以关系一直不错,只是因为周良军的事儿,王英跟李玲丽才开始远了。
无他,不外乎是谁都不看好周良军那个赌棍,奈何李玲丽就不知道哪根神经搭错还非她不可了。
要说周良军长得好,可作为丝织厂的一枝花,当年追李玲丽的人中,周良军可都排不上号,咋就落他手里了呢!
对于陌生男人带着周蕊找来,王英连问一句都没有,她了解李玲丽的人品,她要是另外找人,也不至于落到现在这步田地了。
“没吃饭,爸爸在玩牌九。”周蕊心中自有她的一条思路,要是她妈妈能过今天这一劫,她指定也不能让她再同周良军过了。
哪怕是生拆,她也要把爹妈给拆散了不可。让周良军找他的后老婆去吧!
至于李玲丽,要是再这么熬下去,只怕要不了几年,照样会香消玉殒的。
“什么!你爸没给你饭吃?我今天早上刚给他的一百块钱……”李玲丽说不下去了,对那个丈夫,她还能指望点啥,家里人不是没劝过她,可是为了女儿……
王英一阵哑然,她真的只是开个玩笑,可怎么想得到,周良军赌瘾上来了能连女儿都不顾呢!
“走,小蕊儿,跟姨回家,姨给你煮面条吃好不好,再加两块红烧肉!”王英的泼辣xing子一上来,拉着周蕊就要走。
周蕊心中了然,王姨不是嘴上说说的,前世的时候,妈妈没了,王姨也经常去看她,给她买衣服,给她塞零用钱,一直到她大学毕业,也没断了联系。
她最艰难的那两年,是王姨拿了自己的养老钱给她的,这份恩情,哪怕她后来十倍百倍的去偿还,但周蕊仍觉得不够,对于这个真心待她好的阿姨,她依旧是亏欠了的。
就算今天没遇到王英,过了今天这个劫,周蕊也会主动找上门,李玲丽和周良军要离婚可离不开这位姨的支持。
“姨,妈妈下班了,妈妈会给我做饭吃的,对吧,妈妈!”
周老太太脸皮倒是厚,一点没觉得喊一个年纪才同她孙辈儿大的女人一声姨有什么不对,可能是王英的身后事都是周蕊参与办的吧,她对这位的感情可能还要深于李玲丽。
毕竟前世的时候李玲丽走得太早,太惨,对于妈妈的印象,周蕊就停留在那些老照片里,她只记得妈妈很美,很瘦,然后?都是别人告诉她的印象。
至于妈妈待她如何?想来是爱她的,不然不会因为她,忍受了周良军那么多年。
“对,妈妈这就下班给你做饭去!英姐,那我先走了……”李玲丽看着懂事的闺女有点儿想哭,赶紧眨了眨眼,试图把眼泪眨回去。
李尧不尴不尬的站在一旁,原先吧,他还以为周蕊或许是他哪个狐朋狗友的小孩儿,这一看,貌似那狐朋狗友不是啥好玩意儿啊!这么小的孩子居然不给饭吃,让人饿着?
“这位……”李玲丽也有些尴尬,不知道喊人家什么好。
“哦,我叫李尧,跟您一样姓李,咱们是本家,姐,你管我叫名字就成!”李尧挠挠头,他对这个漂亮女人生不起啥邪念,却莫名有几分亲近。
“诶,行,姐家里也有个弟弟,跟你差不多大。”李玲丽这会儿也不拘谨了,笑着答应了声。
因为知道周蕊到这会儿还饿着肚子,李玲丽也没多寒暄,骑上自行车载着周蕊就往家的方向飞驰。
第三章被掩盖的真相
坐在后座的儿童椅上,周蕊有一句没一句的答着妈妈的话,不外乎是教训她,不可以一个人跑那么远,要不是遇到李尧这个好心人,还不知道怎么着呢!
“万一被拐子拐了怎么办,你叫妈妈怎么活?”
“哦,李叔叔是好人。”
“对,你李叔叔是好人,可万一要是遇到坏人呢?”
“坏人……我就打死他!”
“噗嗤!就你个小丫头片子,还想打坏人呢!”李玲丽被女儿逗乐了,丝毫没发现周蕊脸上的yin郁,真要是遇上坏人,她可不就是想杀人嘛。
她才六岁,哪怕真伤了人命,也不需要坐牢。
当然,周蕊能不能杀的了人也是个问题。进了趟丝织厂,她手头的武器除了一块石头,还多了点东西,能不能成,提前回家还会不会遇到劫匪,这也未可知……
周蕊此刻的心情是有些复杂的,一方面她想着妈妈因为她提前下班会不会就此避开了那场祸事,另一方面,对命运有些莫名敬畏的她又觉得必须解决了这场劫难而不仅仅是避开,才能够改变妈妈李玲丽的命运。
前世年轻的时候,她常听外婆说起,说她妈妈的命苦,算命先生批过,然而她们没有上心。
年纪大了之后,就会比较信命吧,周蕊一辈子也没有嫁人也没个孩子,自打她有能力起,
就一直拿出自己的一部分收入去做善事,或是捐助养老院,或是资助贫困生,她也没想过去管那些钱有没有落到实处,只要有一部分能够落实,她就算是帮到人了。
此刻,周老太太觉得自己能够重生,或许就是那些年积德吧。
比自个儿妈还大了五十来岁的周蕊一心二用的神游天外,随着李玲丽一路飞驰,周蕊的记忆一点一滴的被唤起,是了,她家当年是住在城西的丝织厂集资房啊。
距离家越近,周蕊的小心脏就越发跳动的急促,可是她的内心却反而渐渐安定了下来。
因为李玲丽的枉死,等周蕊长大后,很是将当年那个劫匪的身家背景打听一番。
劫匪是本地人,县城西郊一个村里的混子,因为跟村里的支书是本家兄弟,很是横行霸道。
当年开公审大会的时候,李玲丽可不是他手里唯一的xing命,要不然也判不了死刑了。
一个凶神恶煞,手头占有不止一天人命的恶霸,她真的能够报的了仇吗?
“蕊蕊,你爸爸又去赵家了?”李玲丽说的是问句,用的却是肯定的语气。
无他,对这个丈夫,她早就了解得透透的了,只不过因为有女儿在,作为一名传统的女人,李玲丽下意识地将之归结于自己的命运。
“嗯。”李玲丽没想要周蕊的答案,周蕊却不会不答。
于是,拐了个弯儿,李玲丽的自行车就拐进了赵家所在的那条巷子。
“周良军,回家了。”李玲丽神情淡淡地望着人堆里的周良军喊了一声,就是音量也是平平。
“诶?丽丽,你来的正好,把你自行车钥匙给我,这一把我肯定能赢回来!”周良军早就输完了早上李玲丽给他的那一百块生活费,甚至还跟人借了几百块,可就他的破手气,什么时候赢过啊。
这不,没人肯再借他钱,这货就把心思动到了李玲丽那台自行车上。
这就是赌棍啊,赌瘾上来的时候别说家里的自行车了就是妻女要是能换取赌资一样会被其所抛弃。
多少赌棍抛弃妻女就是这么来的。
周蕊的心咯噔了一下,她不是不了解赌棍这种生物的特质,只是……
前世她是不是有忽略了很重要的一个细节啊?
一辆自行车在九十年代初也价值数百元,可是她清楚得记得当年李玲丽的案卷中写的数额是六元。
是的,李玲丽遭遇抢劫的时候身上就只有六块钱,就因为这六块钱,让她死于非命。
李玲丽上班的丝织厂离家有二十分钟的车程,既然她是上夜班归来的路上遇害的,那么她的自行车呢?
不会是……
周蕊一脸惊骇地想到了一个可能,前世的今天,李玲丽也来过赵家,还是周良军强行要走了自行车,然后李玲
步行回家,遭遇了劫匪!
可是,当时她呢?她在哪里?
六岁的孩子,这个点应该是睡着了吧?她小时候有很多次都睡在了赌窝旁……
外婆不止一次的说过,妈妈是周良军害死的,本来她这么说,只是因为周良军害得李玲丽加夜班,赋闲在家却不知道去接下老婆。
现在,周蕊却明白了,周良军不仅仅是没接,甚至李玲丽来找他回家,他还要走了李玲丽的自行车!
自行车两个轮子,总比人两条腿要快吧,还是前世妈妈的自行车没有被拿去做赌资,亦或者周良军乖乖回家,是不是一切都不会发生?
“你这个赌棍!人渣!你怎么不去死!你为什么还活着!你怎么有脸活着!”周蕊不知道怎的就红了眼睛,没头没脑的冲着周良军一顿骂。
就连原本赌得正热闹的那群赌棍们都愣住了,想象一下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骂街,呃不,是破口大骂亲爹,这事儿闹的,大家推己及人,脸色都不好看呢!
谁让这屋子里尽是些赌棍了呢?他们是不是也该去死啊?
这些大家不会放下身段去同周蕊这个小女孩计较,可是养不教父之过,大家看着周良军的眼神就有些不善了。
平常周良军总带着女儿过来,就有一些人不高兴,这会儿周蕊竟然还骂上了,就有人忍不了了。
“要什么自行车啊,自行车!我告诉你周良军,要赌可以,拿现钱出来,要不然你就给我滚蛋!”
“对,没钱赌个屁,你老婆闺女都打上门来了,赶紧走啊,手气都变差了!”
周良军也是一阵无语,想要解释吧,不知道从何解释起。
再看看女儿,都说女儿是爸爸的贴心小棉袄,平日里,她也是最粘自己的,今天怎么会……
被众多赌友联合起来排挤,周良军没辙,只好耷拉着脑袋跟在老婆身后。
第四章跑了
李玲丽看看闺女再看看周良军,闭了闭眼睛,终是未发一言,连女儿都对这个爸爸失望了,何况她呢?
“蕊儿……”周良军想说点什么,可是赌棍归赌棍,到底他还是知道点好歹,尚且知道赌博不对。
可是一个大男人被开除了公职,赋闲在家,他能怎么办?岳父岳母本来就对他不满意,就连他跟李玲丽的婚礼都不肯参加,这段时间来更是变本加厉。
周蕊的反应就是一个后脑勺,反正她已经打定主意了,即使妈妈不愿意,她也要把父母的婚姻给搅散了。
离了周良军,李玲丽的生活只会更好。嫁汉嫁汉,穿衣吃饭。
李玲丽现在不仅要养活丈夫女儿,还得给周良军擦屁股,给他还赌债填窟窿。
这要是李玲丽一个人哪怕不再嫁,日子也不至于那么艰难,要知道李玲丽为了还债
,除了在丝织厂上班之外,还在家接了做领带做服装的单子。要不然,哪里支撑得了如此大的开销啊。
……
十月中旬的江南已经是秋天了,按理来说即便白天的时候还有些热,可到了晚上,也该凉快下来,正所谓的秋凉嘛。
但偏偏今天却是个特别沉闷的日子,没有一丝的风,周蕊整个人都汗津津,的,特别是手里还一直拽着个破布袋,也不道她从哪儿顺来的。
李玲丽本来想拿过来,可是见女儿不肯,便也算了,随她去。
“抢劫,把你身上的钱都拿出来!”
这人,应该是港片古惑仔看多了吧,听听这台词!
该来的总归要来,周蕊不知道前世是什么样的情况,但遇到劫匪这件事,没有丝毫的变化。
下意识的,李玲丽就将女儿挡在了身后,道:“我可以给你钱,但是你不要伤害我们!”
嗯?不对!前世妈妈不是为了护住仅有六块钱的包被人给捅死了吗?为何这次会如此爽快的答应!
“我只要钱,把你包扔过来!”乌漆麻黑的,抢劫也得选好地方不是,这个地方刚刚是巷弄的中段,灯光照不着,所以在劫匪眼里,压根看不出骨瘦如柴的李玲丽有多漂亮。
捏紧手中的布袋,周蕊疑惑的想着,就在这时,却听身后传来一道惊慌的叫喊声:“丽丽,你等着,我这就去叫人来!”
卧槽!周蕊恨不得自己没这个爹!本以为破财就可以消灾了,周良军这个蠢货加怂包!
果然,一听还有人在,并且来人要跑,劫匪手中的刀子越发bi近了!
“不准跑!再跑,我就杀了她们!”一个人对付俩fu孺,劫匪倒是挺放松的,可一听还有个男声,立马就紧张了!
“别!别伤害我女儿,我给你钱!我给你钱!还有自行车,你都拿走!”李玲丽说着,就将手里的包以及自行车推向了劫匪,抱着周蕊一退再退。
再看周良军,撂了一句话后,早就跑没影了。
“算你识相!”听到李玲丽的话,再捡起那只包,劫匪总算有了几分满意。
要是人人都这么爽快地被打劫,他也不愿意动手啊,真动起刀子伤了人,那还得见血,抢劫又不一定次次都能抢到很多钱,要是弄脏了衣服,说不定还得亏本儿……
劫匪拿了东西,一溜烟儿就跑了,他也怕周良军会喊了人来,既然目的达到了,那就撤了呗!
直到劫匪跑远,周蕊还有点呆愣愣的,这就完了?她还想报仇啊!
再看她布袋里的石头铁块,好嘛,就凭她这小胳膊腿儿的,想凭此杀人报仇,难度比登天小不了多少,是她天真了。
“蕊蕊乖啊,不怕,不怕,妈妈在呢!”李玲丽还当闺女这是被吓着了呢,整个包都给
了劫匪,家里钥匙啥的都在里头,周良军那个怂包又自己跑了,这回不去家可咋整?
好在劫匪不知啥心理,没拿自行车,要不然呢,这大晚上的,娘俩还得腿着找地儿住。
“蕊蕊不怕。”周蕊回给李玲丽一个大大的拥抱,抬头问道:“妈妈,我们去哪儿呀?大姨家还是王姨家啊?”
“你大姨家就一间屋,咱们还是去你王姨家吧,你马叔叔常驻北京,刚好,咱们能给你王姨搭个伴儿。”经此一事,李玲丽仿佛想通了什么,轻松的道。
那模样,仿佛被抢了包还是好事儿死的。
不过能够在凶神恶煞的劫匪手中全身而退,确实是件值得庆幸的事。
李玲丽既然这样说了,周蕊自然没有反对的意思。
对呀,这会儿的大姨夫还只是检察院的一个小办事员,住房条件实在有限。
当年李玲丽不在了以后,周良军被人bi债跑去了深圳,而把周蕊扔给了老家的大伯大妈。
大伯一家自己都过得苦哈哈的,就更别提再养一个周蕊了,以周良军当时的情况,也不用肖想他能拿出生活费,所以在大伯家呆了两个月,当周蕊的外婆走出心伤来看望她这个外孙女时,当即就气zhà了。
周蕊这会儿是瘦了点儿,可也没到面黄肌瘦的地步啊,当时,周蕊就被外婆领了回去,可毕竟外婆年纪已经大了,要照顾周蕊吧,也有些有心无力。
上学前这一段倒还好,只要让她吃饱穿暖就成,可是之后上学的事情呢?
于是外婆就跟大姨夫商量着让周蕊搬去她们家住,这一住啊,就是近二十年。
她说周蕊这辈子有啥亏欠的,她倒是真有些对不起大姨夫和表妹。
毕竟大姨夫那些年是真把她当闺女待了,反倒是大姨,对她并不热络,还曾经因为她学习好过表妹这件事情,到处说她的不是。
至于周蕊的xing格,也真的是不讨喜啊,没有爸妈在身边,之后又有了个后妈,脑子钻进了死胡同里出不来。
大姨夫前半生的官运算是不错的,检察院在这个年代的确不咋地,至少工资待遇上远不如企业,也正因此,大姨夫没几年就当上了反贪局局长,再后来当上检察院副检察长。
要不是四十来岁的时候在男女关系上犯了错,被大姨闹到了单位,大姨夫再进一步是极稳妥的,可惜,最后在副检察长的位置上止步了。
周蕊回忆着当年,李玲丽已经将车骑到了王英家的楼前。
第五章轻易
王英家不在丝织厂宿舍,而是物资局的房子,年前新建的六层小楼,正经的三室两厅格局,足有一百多平米。这年头的房子可没有公摊面积这一说,说是一百多平米,那就是十足的面积。不像后世,你买个一百三十平
的套间,到手可能也就一百零几平米。
周蕊家的房子,要是她没记错,还不到六十平米呢。
深更半夜来敲门,李玲丽也很不好意思,可是她能想到的就这位好友了,何况,今次来,她也有事想跟王英商量。
至于为啥这有事儿不跟家人商量,倒反而跑别人家里来,这其中也是有缘由的。
周蕊都知道的事,那就是她家大姨从来都不待见她妈妈。这个比她聪明比她漂亮比她勤快的妹妹,她一点儿也喜欢不起来。连带着那些年在大姨家,周蕊在大姨那儿感受到的关怀远不如来自表妹和大姨夫的。
甭管大姨夫后来是不是在外头有了人,可是对她,却是当另一个女儿待的,有一次周蕊脚受伤,只打了个电话,大姨夫就亲自开车去省城把她接了回来。这份恩情,她得记着啊。
这上了年纪的人啊,就爱忆当年,这不,周老太太的身体变小了,可心态大多时候还停留在那个八十岁老太太的层面,动不动就走神。
李玲丽却没觉出异常,只当女儿这是吓坏了,别说六岁的孩子了,就连她这会儿想起来,心脏还砰砰直跳。
“怎么了这是?刚才回家不是还好好的吗?来来来,快点儿进来!”王英此刻也还没睡,同样瞪大眼睛好奇望着她俩的还有王英那九岁的儿子马凯。
“说来话长……”
“王姨,我们遇到打劫的啦……”李玲丽踟蹰着不知道如何开口,周蕊可不管那些,小嘴巴巴地就将事情全撂了。
从她俩离开丝织厂之后的所有事情,包括赌棍爹要押走自行车以及赌棍爹丢下她俩自己跑路。
“丧了良心的,就这样的人,你还跟他过得下去?”王英果然还是周蕊记忆中的那个心直口快的,丝毫没有旁人劝和不劝离的思想观念,一切都是从李玲丽的生活实际出发。
“就是过不下去了呀!”周蕊眨巴眨巴眼睛,状似天真地道,她看出了李玲丽的心思,可就怕她啥时候东想西想的又缩回去了。
果然,听到周蕊的话,李玲丽刷的转头看了过来,凝视了一会儿,道:“蕊蕊知道什么是离婚吗?就是爸爸和妈妈不在一起了,可能还会成立新的家庭,有新妈妈,甚至弟弟妹妹………”
“嗯!妈妈经常加班到很晚,要是像今天这样遇到抢劫犯,死了怎么办?爸爸一定会娶新老婆,然后让新老婆住我们家的房子,花你挣下的钱,还会打你的娃!”周蕊故意用天真的语气说着前世发生过的事情。
说着说着,就有些委屈了,明明过去了那么多年,原来她还是在意的呀。
“你总说为了小蕊儿,现在小蕊儿都叫你离婚了,你还有什么理由跟周良军过下去?”王英很配合的接道。
接下来
的事,周蕊也没听到了,她被赶去同马凯睡一个屋,一个六岁,一个九岁,俩小屁孩儿能有什么男女观念。
周蕊不是真的六岁?可她心理年龄八十了啊,一个八十岁老太太跟一九岁的小男孩儿睡一块儿,你认为她能有心理负担?除非事变态!
王家的红烧肉可真是一绝,临睡前,周蕊吃了满满一小碗的红烧肉面条,心满意足的睡觉去了。
至于她妈妈?有了自己的表态,再加上给力的王英,周蕊就不信这婚离不成了!
可是,周蕊怎么都想不到的是,这个婚离得会如此轻易。
换一个说法,她不知道自己和妈妈在周良军的眼中竟如此的廉价……
第二天一早,王英就请好了假,陪着李玲丽母女俩回了她们那个家,妻子和女儿一夜未归,周良军居然还能睡得着,要知道,她俩之前可是遇到了持刀抢劫的歹徒啊!
周良军咋说呢?他说回到那地方没看见血迹,就知道没啥大事儿,回家没看到这娘俩,他还想抱怨呢!
恶人先告状什么的,大抵是如此了吧。
离婚的事儿还没来得及说呢,债主找上门了,却原来是前一阵周良军又背着老婆出去赌,欠下了五千块钱的赌债!
九四年的五千块钱差不多是一个普通工人一年的工资了,就周蕊她们家这房子,要是卖了的话,两万块钱顶天儿了!
“孙哥,你再宽限我两天成不,我这手头真有点儿紧……”面对放高利贷的债主,周良军的姿态可以说是低到了尘埃里,典型的欺软怕硬。
“你手头什么时候宽裕过?我就一句话,这钱你是有也得还,没有也得还,就今天必须给我结清咯!”孙老虎也挺烦的,手下人不长眼啊,居然把钱借给了周良军,要知道这货虽然是个软蛋,但娶了个好老婆,有个好连襟。
吕卫国,也就是周蕊她大姨夫特意跟县城所有的混混头子都打了招呼,不准人借钱给周良军。
一个普通的检察院干事没啥厉害的?可这人是部队转业回来的啊,公安系统里有的是战友,再则,吕卫国又是反贪局的人,别看工资福利不咋的,可在机关里,一般人都会给点儿面子的。
这年头混街面的,大多跟官面上的人有点关系,如此这般,孙老虎可不就找上门要债了嘛。
“我真没钱,要不你看这屋里啥值钱……”看看可以用家徒四壁来形容的这套房子,周良军闭了嘴,转向了李玲丽,可怜巴巴地道:“丽丽,要不你出去借点儿。”
周良军甚至都没问李玲丽有木有这笔钱,因为他很清楚的知道,李玲丽有点钱都拿去给他还债了,一下子哪里能拿得出五千块来啊。
“周良军,你倒真好意思啊!要这五千块钱,行!你去民政
局跟丽丽把婚离了,这五千块钱,我替你还,怎么样?”王英不yin不阳地怼道,她就是气不过这么一说,却不想,周良军答应得如此轻易。
第六章快刀斩乱麻
周良军当然答应了,他的脑子甚至都没转弯,只要今天能够拿到五千块钱还债,别说离婚了,就是让他卖妻女,他指不定都会答应。
不过有吕卫国那个连襟在,县城不会有人敢动李玲丽母女俩的就是了,周良军自己?那是个例外,谁让之前李玲丽自己愿意呢。
现在李玲丽突然想通了,那就啥阻碍都没有了。
周良军咋想的?还能是怎么想的,他觉得结婚离婚又不是一张纸能够说明的,只要他和李玲丽之前有周蕊这个女儿在,李玲丽就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今儿把婚离了,明天再来复婚不就得了吗。
就是这个王英实在太讨厌,拿她的五千块钱不容易啊,又是财产分割又是孩子抚养权的,还有房子的归属,一件件一条条,她怎么那么多事儿呢!
可是看看身后虎视眈眈的孙老虎,周良军也只好认了,甚至他还很自得的认为离个婚赚五千块钱,自己很聪明呢!
不过王英要他在离婚缘由上把他赌博,游手好闲什么的都白纸黑字的写上时,他又有些挣扎了,这事情好像哪里不对劲的样子啊。
可孙老虎却不给周良军讨价还价的余地,他怕的就是李玲丽身后的吕爱国,作为旁观者,他看得可比周良军清楚,他这媳fu儿是铁了心要离婚呢!
也是,哪怕他孙老虎要是有这么漂亮一媳fu儿也不愿意她出去抛头露面,一定会把她当菩萨供起来的。
就周良军这滩扶不起的烂泥,呵呵,还不如他呢!
瞧着吧,有他后悔的时候。
孙老虎乐得卖一个好,在背后推波助澜,周良军没有考虑的机会,只有王英说什么,他就写什么了。
周蕊冷冷的看着她那个渣爹,就这么个人,在她妈妈去世后,居然还发达了。
这也就算了,可他明明靠的是她妈妈留下的香火情发达起来的,可等他有钱了以后居然到处跟别人说是她妈妈命不好拖累的他,要不然怎么李玲丽一死,他就发达了呢。
还有就是周良军后娶的老婆,因为生了儿子,所以周良军以及他那重男轻女的父母到处说她是有福气的,怎么高怎么捧,顺便把她妈妈踩进尘埃里。
重生果然不一样啊,至少目前为止,一切不要来得太顺利。
离婚进行的很顺利,王英在民政局有人,算是开了个后门特事特办吧,可以说是以最快的速度办好了离婚手续。
唯一一点没照王英办的,就是周良军多要了五百块钱,五千块钱是周良军跟李玲丽离婚的钱,还有的五百?周蕊啊,周
良军放弃周蕊的抚养权,并且承诺以后都不得反复,跟周蕊脱离父女关系,条件就是五百块钱!
五百块,呵呵。
周蕊的心早八百年就死了,还是李玲丽有些担心,怕这么小的孩子会留下yin影。
周蕊却痛快的很,自个儿提出跟王英借了五百块钱,将那纸脱离父女关系的声明拽的紧紧的。
如此没皮没脸的人,周蕊不指望这张纸能够完全的断开自己和周良军的瓜葛,不过有总比没有的好。
正好这五百块钱也更让妈妈看清楚这个人了吧,以后周良军再想利用自己来纠缠妈妈,这张纸就是最有利的武器。
婚离了,钱给了,周蕊这儿还防着周良军没皮没脸凑上来呢,怎知人家屁都没放一个,还了孙老虎五千块钱的赌债,他手头不还有“卖”周蕊的五百块钱嘛还能咋的,继续去赌呗!
不把钱输光了,他是不会回来的。
“英姐,今天的事儿,谢谢你了,钱我会尽快还给你的……”李玲丽有些黯然,不是舍不得周良军,而是……大约是为那个过去的自己觉得悲哀吧。
“嘿!说什么呢,这两年我家老马效益挺好的,我跟你说呀,他一个季度奖金就有一万块,这点钱,不着急还!”王英大方的摆手。
可是小不点周蕊却又开始出馊主意了,“王姨,你能帮忙把我家的房子给卖了不?除了欠你的五千块钱,我妈妈还欠了小姨婆的钱,还有表姨夫的钱,而且我们要是还住家里的话,等周良军输光了钱肯定还会再找上门的!”
王英被周蕊话中的条理说得一愣一愣地,半响才道:“可是房子卖了,你们住哪儿啊,只要在这县城,周良军要找你们还不容易?”
对于周蕊对周良军直呼其名这事儿,王英是一百个赞成,只要周蕊这儿不松口,李玲丽就不会脑子一热回到周良军身边。
“我们离开这儿,去深市!”周蕊答的是王英的问话,可看的却是李玲丽。
“妈妈,我听说深市可好了,有多多的钱,我们去深市好不好!”周蕊这两天做的出格的事儿也不止这一件,以后呀,只怕会更多,她必须快刀斩乱麻才可以彻底断了李玲丽和周良军之间的联系。
李玲丽被女儿弄得一愣一愣的,从手里的离婚证上回过神来,对着女儿点了点头。
去深市啊,也成,前几年,她就曾去过深市,在丝织厂办的停薪留职,也算是赚到了一些钱,可是周良军吃不了苦,再加上周蕊还小,离不开人,李玲丽也只好就此作罢。
如今同周良军离婚了,这个主意倒是好。
就是苦了蕊蕊……
“妈妈,你会让蕊蕊吃苦吗?会不给蕊蕊饭吃吗?”周蕊很了解自家妈妈,很快就戳中了李玲丽的泪点。
“不会,妈妈一定把你照顾得好好的。”是啊,日子过得再难,只要女儿跟自己在一块儿,自己还能让她吃苦不成?
“我看成!小蕊儿这主意不错,你那房子啊,一时半会儿可卖不上价,这样吧,卖给我得了,作价两万,咱们一会儿就去银行取钱,你小姨和表姐那儿欠了多少钱?着急还吗?”王英很清楚的知道周良军那人有多无赖,为了避免自己一番苦心白费,她恨不能立马将李玲丽母女送走。
“英姐,不用那么多,我那房子顶多值两万,你要是要,给个一万五得了……”李玲丽说归说,王英哪里肯占她的便宜啊。
第七章初临深市
“哎呀,你就别跟我磨叽了!我家老马跟我说过,按照接下来的局势,这房子啊,只会越来越贵,就算你这房子不卖,我也是打算把手头活钱换成房子的,买了房子再租出去,光是租金也不比银行的利息要差,你啊,赶紧回去收拾收拾,下午一点半有一班车去深圳,你们要不直接走吧?五百块钱就周良军的赌品可撑不了多久。”王英说得通透。
周蕊望着她眼睛都亮起来了,可不,后世手里囤着几套房产的人哪个日子能过差了啊,偶像啊!
“可是……”
“啊呀,别可是了,你小姨和表妹那儿还欠着多少钱呢?我帮你还她们!你啊,直接走人,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我相信你的本事,到了深圳以后啊,好好过日子,带好小蕊儿,这可是我预定好的儿媳fu儿啊!要是能存点儿钱,就买个房子,哪怕小一点儿也是自己的窝!”王英絮絮叨叨的叮嘱着李玲丽。
她俩是一个师傅教出来的,王英比李玲丽大几岁,所以很多时候其实是王英带的李玲丽,对这个傻姑娘,王英一直把她当妹子看。
打心里希望她能过得好。
“要是遇到好男人,你也别矜持,该咋地就咋地,只要对方不嫌弃小蕊儿,能对小蕊儿像亲生的一样,你就再找个!”说着说着,王英又说到了李玲丽的个人问题,直把李玲丽说得小脸通红。
“小姨那儿,周良军谎称我公公死了,借了三千块钱,表妹那儿,周良军借口小蕊儿发烧住院,借了八百……”为了转移话题,李玲丽也不再纠结,痛快的将欠款给撂了。
“行,我给你俩送上车就去还钱。”
一直到县城开往深市的车启动,李玲丽还觉得自己跟做梦一样,实际上,何止是李玲丽啊,就连周蕊都觉得是在做梦。
还以为自己重生也得花大力气才能够改变命运,哪想到王姨是如此的给力!
带着王英给的一万多块钱,李玲丽对这次深市之行算是有点儿底气的,不过连老家的房子都买了闯dàng深市,李玲丽要说一点不怕,那也是不可
能的,何况她还带着个六岁的幼童。
至于英姐说的买房子,这一万多块钱在深市连两个平米都买不下呢,不知道得等到何年何月。
慢慢来吧,离婚了,她整个人都轻松了起来,只要有蕊蕊在身边,日子会好起来的。
前一天晚上,李玲丽和王英说了半宿的话,白天又跑离婚的事儿,之后又打包收拾行李赶一周一趟的长途车,这会儿安静下来,李玲丽很快就睡着了。
周蕊看看妈妈,突然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毕竟妈妈还不到三十呢,她三十岁的时候要是一下子遇到这么多事,呵呵……
三十岁的她,被恋爱五年的男友抛弃,对方的理由是她从小没有妈妈,属于不全之人,呵呵。
她没有妈妈的事情,打从一开始,男方就知道了,当时一直没嫌弃,过了五年倒是嫌弃上了。
当时的周蕊不懂这些,还真以为是这个原因呢,直到不久后得到男友结婚的消息。
男朋友和她分手两个月就结婚了,当时新娘怀孕六个多月……
得是多蠢啊,才会没有发现男朋友的出轨。
另一头,被大姨夫bi着给她买了房子的周良军以她不结婚为由,不经告知,就把她那套房子给卖了,那一次她对周良军彻底绝望了。
为何周良军会如此?真的是因为她跟男朋友分手吗?并不是,而是大姨夫病了,肺癌,周良军以为她失去了倚仗。
这样的人居然是她的亲爹,周良军那些恶du的语言,周蕊至今想起,都不禁气急,唯一庆幸的是,大姨夫并没有被那次疾病所打倒,经过治疗,在七十五岁上走的。
“怎么了,蕊蕊,要喝水吗?面包吃吗?”李玲丽米糊中醒来,见女儿眼睛晶亮,赶紧挣扎着起来。
“妈妈,我不饿。”周蕊抱着妈妈,把头埋进她的颈窝。
回来了,一切都不一样了,妈妈还在,妈妈的命运已经改变了。
纵使没有金手指……哦不,重生就是她最强大的金手指了,她们的生活只会越来越好。
李玲丽任由女儿抱着,沉默不语,不知为何,她内心隐约有种感觉,仿佛得到了新生,是因为离婚吗?
不不不,不仅是这样,她总觉得自己好像已经死了,甚至还梦到了她死后,周良军是如何再娶,如何苛待她的宝贝,如今,为了蕊蕊,她也要好好活着。
阎王要你三更死,不会留人到五更,可一旦超过了五更呢?那就海阔天空凭鱼跃,从此不在五行中了。
九四年的时候,从浙省到深市还没有那么通畅的高速公路,走国道、省道,两个司机jiāo换开车,到达深市已经是第三天的清晨了。
五点来钟的深市,天尚未大亮,在蛇口下了车,李玲丽一手牵着女儿,一手拉着行李箱,
看着这座城市,满腔热情,充满希望。
这次出门跟逃难似的,她并没有带多少行李,就母女俩的几套换洗衣服,路上的零食和水。
轻装上阵有轻装上阵的好处,要不然带着大包小包,哪儿那么容易在这陌生的城市找到落脚之地啊。
这个年代的深市,周蕊可以说是两眼一抹黑,乖乖的跟在李玲丽的身后装乖宝宝。
当年周良军因挪用公款的时候,就是逃到的深市,之后李玲丽借遍了亲朋好友才算是填上了那个窟窿,光靠丝织厂的工资,猴年马月都还不了债。
于是便也来到了深市,寻求机会,那一段时间,李玲丽倒是赚到了一些钱,这次来,也不算两眼一抹黑。
李玲丽熟门熟路的领着女儿找到了租住地,深市本地人自建的房子,也就是所谓的城中村。
“现在环境差了些,等过段时间就好了。”李玲丽搂着女儿,也不知是自言自语,还是说给女儿听呢,不大的房间,已经被李玲丽布置得很温馨。
第八章断腿
老太太的生活作息是十分规律的,白天李玲丽出门工作,她就在出租房里呆着,看看书,练练字,那是她前世的习惯,回来后,发生那么多事儿,也是来了深市才算安定了下来。
周蕊是由她外公开蒙的,五岁的时候就会一百以内的加减乘除,会背几十首唐诗宋词,所以对于女儿喜欢看书写字,李玲丽一点儿没觉得奇怪,还特意去深市图书馆办理了图书借阅证,给她买了好多宣纸及笔墨。
没错,周蕊小时候练字用的是毛笔,她外公的一手字就写得非常不错,周老太太重生前的字可以说已经超过了她外公。
不过现在嘛,小胳膊小腿写起字来轻飘飘的,远达不到后世的境界。
可即便如此,在李玲丽看来也已经是极好的了,至少比她好的多。
李玲丽是家中的二女,上面一个姐姐,下面一个弟弟。
大姐也就是周蕊她大姨,是外公外婆求神拜佛各种吃yào,婚后第七年才盼来的孩子,所以一出生就尽享宠爱,弟弟是老来子,又是期盼已久的儿子,自也是不必说的。
唯有李玲丽,夹心饼干一个,哪怕她是三个孩子中最漂亮最勤恳最聪慧的,可偏偏她就是最不得宠的。
周蕊倒是好一些,谁让她是孙辈里的第一个孩子呢,所以倒是从外公外婆处得到了几分宠爱。
前世,李玲丽去得早,外公外婆就更疼惜她几分。
转眼,一个月过去了,李玲丽也渐渐在深市站稳了脚跟,租了个摊位,做起了小生意,因为长得好看,价格实惠,生意倒是比旁人好上几分,别的不说,养活自己跟女儿是绰绰有余的。
老家那边,却是因为李玲丽的离婚zhà开了锅。
也不能这样说吧,李玲丽走了以后,王英就把她的欠款一一送了出去,这样一来,无论是李玲丽的小姨张芬芳,还是表妹张建玲都问起了缘由。
她们虽然都认得王英,可是还债这样的事情,李玲丽怎么就让个外人来还了,再说了,她们算得上是至亲啊,有什么事情是不能直说的?
反正这事儿,王英也没打算瞒着,于是便直接将李玲丽和周良军离婚的事情竹筒倒豆子全撂了。
这人吧,一旦转述某件事情的时候肯定会带上自己的主观意志,王英也不例外。
听说李玲丽遭遇了抢劫,周良军居然丢下她们娘俩自己跑了,大早上的又有人打上门来追讨赌债。
张芬芳连声说着造孽,但是对于离婚这件事,她又有不同的意见,总觉得李玲丽不跟家人商量,擅自做主跟周良军离婚这事儿不妥当。
再一听说李玲丽居然带着女儿一走了之,连房子都给卖了,张芬芳心里说不出的别扭。
这事儿既然张芬芳知道了,那就相当于整个家族的人都知道了,这倒也有点儿好处,那就是周良军再来借钱的时候,大家都有了应对。
五百块钱哪里够周良军赌的啊,也不过就两天的功夫,这个烂赌鬼又输光了,还欠了不少赌债,这才想起来要找老婆孩子。
这人还觉得自己很聪明呢,想着过了两天,老婆孩子应该消气儿了。
嘿,不就是遇到个打劫的嘛,最后也没啥事儿啊,为了这点屁事儿离婚,离什么离!
可是等周良军回到家,家里门锁也换了,再去找丈母娘家,也被一顿怒骂赶了出来,找去张芬芳家,张芬芳那是能好相与的吗?
自然,周良军也得不着便宜,找不到老婆孩子,老婆娘家人又集体排斥他,周良军这才着了慌。
过了好几天,才想起来去找王英,但王英怎么可能同他说实话呢。
几番四处碰壁再加上追债的找上门来,周良军一时间真成了丧家之犬一般。
房子被卖了没有地方住的周良军只好回了乡下老家,周家二老以及周大伯的家。
对于小儿子的归来,周家二老当然不高兴,却是将李玲丽连着周蕊照着一日三餐的骂。
但是又有什么法子,婚已经离了,旁人看得可比周良军自个儿清楚,要不是恨到极致,李玲丽不带跟他离婚的,既然离婚了,人还躲得不见踪影,那便是铁了心要断亲呢!
没有了任劳任怨的李玲丽,周良军上哪儿找得到给他还赌债的人啊。
别看周良军的父亲老周头是有一份退休工资的,在乡下老家过得日子挺滋润,但他又不是只有周良军一个儿子,老大家还生的是孙子呢,当然是对老大家贴补得多些。
当债主再次找上门的时候,可没有
爽快地拿出几百上千的给周良军还赌债了,咋办?拿不出钱来就得受皮肉之苦呗!
老周头夫妻俩也真是硬气,眼睁睁的看着小儿子被打断了腿,也不吐口拿钱出来给他还债。
面对这种水泼不进的,哪怕是混社会的债主都有些挠头,总不能真把人杀了吧,为了几千块钱坐牢不值当啊!
得,下次再来要,先撤了。
就这么的,周良军残了一条腿,周老头周老太舍不得钱送他去县医院,就在村里卫生院给他看的腿,伤筋动骨一百天,被赤脚先生随便包扎了以后,周良军就回家养着了,也行,他想赌也赌不成了。
俗话说得好,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没几天,周家的事情就传来了。
周家也不是没去找过李家人,周良军躺着不干活,总得吃喝拉撒吧,周大伯一家可不愿意这么养着个已成年的弟弟,便找了李家,要钱,要不到钱就要李玲丽的地址联系方式,打算找李玲丽要钱。
李家人可不软弱,之前那是没撕破脸,现在李玲丽都跟周良军离婚了,那还能受得了人家的要挟,敢撒泼打诨,直接报警了事。
李家大女婿吕爱国可是部队转业的,战友满天下,几个电话一打,别的不说,到派出所关一夜那是完全没问题的。
被抓去关过,周家人算是老实些了,但怨气总得有个发泄的地方不是,于是,周良军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第九章免墨书写纸
这边的生活安定了下来,李玲丽才给家里打了电话,九四年这会儿,长途电话还很贵,李玲丽也就是报了平安,再让女儿跟二老打个招呼就完事儿了。
纵使李锦溪夫fu有很多话想要跟女儿说,可电话里也说不清啊,只能嘱咐女儿在外头照顾好自己,家里头不需要她担心,有什么事儿就说。
其他的,关于周家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李锦溪一字未提,也让老婆不要提。
倒是知道外孙女在深市每天练字看书,让他乐得没牙没眼的,连声称外孙女像他。
日子走向了正轨,可是看着妈妈每天那么辛苦,作为一重生者,老太太觉得自己也得做点儿什么吧。
股票?九四年的股市,老太太表示自己玩不了,太混乱,倒是明年有一波案例可以参与一下。
彩票,呵呵哒,不要那么看得起她好吗,九四年诶,哪怕有彩票,她能记得住号码吗?再说了,前世也没研究过这个。
股市可以有,但她还太小了,妈妈手里也没多少钱,玩不了。
唔……咦?诶?
趴在书桌上皱眉想着挣钱之道的周蕊突然就亮起了眼睛,对呀,还有这个挣钱的道呢!
免墨水写纸啊,这玩意儿说起来真没太多技术含量,门槛也低,可一旦打开销路,
以这会儿中小学还有书法兴趣班的存在,市场可是极大的。
不过及时没多少技术含量,她也做不出来啊,她也就是知道个原理,磨毛的纸下面是一层黑纸?水沾湿了上面的纸,黑色就显现了,是这样的吧?
……
李玲丽中午回家给周蕊做饭的时候,周蕊就把自己“天真想法”说了出来,李玲丽一听就听出了其中的商机,给周蕊做完饭,就开始琢磨上了。
深市可是改革开放的前沿,只要有了好点子,想要实现起来就不难,周蕊这头还以为石沉大海没下文了呢,怎料,才过了一个多星期,李玲丽就给她拿回了一大包免墨书写纸。
虽说较前世的那种还显得粗糙,可也勉强能用了。
李玲丽一个人肯定做不成这个事情,不过周蕊却什么都没问,她想到这个法子,只是想改善自己家的生活,让妈妈不那么累,现在李玲丽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变得不同了,周蕊的目的也算是达成了大半,又有什么好多问的呢。
得时刻牢记,她是六岁的小娃,她才六岁!
没过多久,就到了春节,这一年,因为事业刚刚起步,而且她们跑来深市还存着躲开周良军的心思,所以并没有回老家过年。
李玲丽对自己可能节俭,但是对女儿,她恨不得付出一切,所以生活条件刚好一些,她就找了个治安条件各方面都要好很多的小区租了下来。
买房?开玩笑呢!深市的房价每平米六千多,这才是九四年,买房不划算也没这个钱。
不过搬到这里,周蕊上学的事情就提上了日程,无论周蕊如何装傻充愣扮幼稚,可她早慧的形象早就深入人心了。
六岁的孩子应该是什么样的?就该像大姐家的吕天意那般天天傻玩儿吧。
李玲丽打算送周蕊上学,幼儿园就算了,女儿跟那些鼻涕孩儿估计也玩不拢,那就直接上小学。
因为免墨书写纸的生意,李玲丽结jiāo了几个生意伙伴,也在销售中认识了一些教育系统的领导。
要送周蕊入学,也不是多么难的事儿。就这样,过了年,周老太太就被送进了小区附近走路不过五分钟的实验小学。
反对?周老太太有反对的余地吗?实验小学可是深市最好的学校之一了,她妈妈把她塞进这间学校不知花费了多少心力,算了算了,让老妈开心点儿吧。
赞助费啊,基建费啊,周蕊上个小学光明面上的费用就得好几万,即便是装,她也得装出个好孩子的样儿啊。
啥是好孩子?考高分的就是好孩子!
至少周蕊自己是这样认为的,可是当她真的进了实验小学,才知道自己的孤陋寡闻,素质教育什么的,在她们那个小县城只是喊喊口号,但在深市实验小学,人家可是当成
番事业在做的。
素质,素质嘛,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咯,学习,周蕊不担心,特长嘛,她会一门书法,可是乐器?
为啥她还非得选个乐器不可啊?
李玲丽对女儿的投资从来是不遗余力的,一听老师说起周蕊的手指纤长适合弹钢琴,就拿着刚到手的一笔分红给周蕊买了一台钢琴,还托人找了个音乐老师给她补课,一小时一百,眼睛都不眨一下。
免墨书写纸的生意其实刚刚起步,李玲丽手头并没有多少钱的,这又是送她上学,又是送她学钢琴的,妈妈手里还能余得下钱?
看着小周蕊托腮皱眉地样子,李玲丽还道她不喜欢钢琴呢,想也不想就道:“蕊蕊不喜欢钢琴的话,咱们就不学,你看这台钢琴摆在这里当摆设是不是也很好看呢?”
宠孩子也不是这样宠的吧,大几万块钱买的钢琴,居然可以说成是摆设,你家又不是家财万贯的土豪大财主!
周老太太一边吐槽着,一边却感动得不要不要的,世上只有妈妈好,有妈的孩子像块宝,投进了妈妈的怀抱,幸福享不了……这首儿歌是前世周蕊小时候最讨厌的了,因为别人都有妈妈,而她没有。
此刻,她却真正体会到了歌词中的真意。
“怎么会呢,不就是钢琴嘛,我学!以后天天都弹琴给妈妈听。”周蕊一脸骄傲自得的看着她妈妈,虽然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学钢琴的天分。
但周蕊一个八十岁老太太的心理,耐心和毅力却是不缺的,前世也有朋友的子女学过钢琴的,所以她知道,学钢琴要有大出息难,但只要认真学,考个级却是可以的。
“蕊蕊真乖。”一记摸头杀,李玲丽就将女儿搂进了怀里。
钱嘛,花嘛,再赚嘛。
缺钱的日子是什么样的?周蕊都有些记不起来了,毕竟她四十岁以后就没再为钱cāo心过,四十年了,再要想起也太考验她的记忆力了。
第十章多智近妖
这一天,周蕊在茶几上发现了几本书,拿起来一看,都是关于股票和证券的,莫非妈妈也瞄准了股市?
见女儿拿起了自己的书在翻看,李玲丽也没有跟别的家长似的制止,而是笑着道:“蕊蕊知道炒股吗?你觉得妈妈做这个好不好?”
主要啊,股市是上午九点半开盘,下午三点收盘,中间呢,还有一个半小时的休息时间。
对于独自一人带着孩子的李玲丽来说,倒是一份合适的工作。
只是李玲丽的想法还有些天真了,把炒股当成一份工作?要知道国内的股票市场犹如赌博,十赌九输,散户可没几个能赚得到钱的呀。
“行啊,我妈妈干什么都行。”
免墨书写纸的生意,李玲丽最终占了三成的股份,现在正是初期,跟风的
人还尚未出现,只要能在开头抢占市场,一年分个几百万还是有的。
可这个生意的技术含量太低,很快就会有跟风的人出现,这一点,李玲丽十分清楚,所以也没有把这个生意当成事业来干。
不过东门市场的摊位已经不摆了,李玲丽也想再找个事情做,这不,这几天听人说了一嘴,就对股市动心了。
这不,正在研究嘛。
说实在的,周蕊当初的第一桶金就是从证券市场上赚取的,为了在资本市场中赚到钱,她可算是下了很大的心力。
同每一个妄想从股市赚大钱的人一样,周蕊也曾自己研究过国内股市发展的历史,虽然过去了很多年,但一些大事件,她也能够回忆出一些。
而且,哪怕周蕊记不住也没事儿,几十年的老股民啊,总比李玲丽这样的股市菜鸟要厉害一些。
以李玲丽对孩子的宠溺,周蕊缠着她要去证券jiāo易所,那有什么不能答应的。
所以周蕊很顺利地跟着妈妈混进了证券jiāo易所,上学?周蕊还小呢!李玲丽并不限制她的学习,六岁上学本就比人家早,再加上她还是小生日,若是在老家,按照正常的话,周蕊得八岁才上学。
学不好,跟不上?大不了留级嘛……
周蕊可不知道她妈妈抱着这样的心态,要是知道的话,会羞愤yu绝吧?是……吧?
请假跟妈妈混进证券jiāo易所的周蕊,也算是知道了李玲丽在给她买了钢琴,付了学费以后还剩下多少钱了。
两万多,扣除了母女俩生活费,李玲丽打算拿两万块试试水。
“可惜没赶上好时候啊,听说去年的时候,股票是t+0的,也就是说可以当天买当天卖,从元旦开始实行t+1了,今天买进去的股票,得明天才能卖……”李玲丽也不管女儿能不能听懂,将她自己也知道得有限的那点股票常识教给女儿。
周蕊没有一点儿不耐烦,她很珍惜能够和妈妈一起成长的机会,一命二运三风水四积yin德五读书,她得积了多少yin德才能得到这一次重生的机会啊!
证券jiāo易所可以见到形形色色的人,三教九流什么样的都有,可是像周蕊这样粉嫩可爱的小女孩却是极为罕见的。
这不,周老太太一点不好意思都没有的就仗着嘴甜装嫩混进了大户室。
在接连观望了两天之后,周蕊在当日收盘之前,点着一支股票喊李玲丽买。
李玲丽竟也不疑有他,直接把手上的两万块钱全投了进去。
曾经几千万的jiāo易都不曾皱过眉头的周蕊,此时却紧张得很,这可是她完全凭借技术看好的一支股票啊,为了不久后那一票大的,她得让妈妈看到她的“运气”!
1995年的股市行情,并没有什么大的起伏,可是有一件事,却是被
载入史册的,那就是327品种的国债期货,周蕊重生带着金手指的话,关于这一事件的记忆绝对要算一个。
连续三天,李玲丽从一开始的单纯宠孩子,到惊疑不定,到这会儿有些麻木了,才短短三天,周蕊就赚取了超过20%的账面盈利,难道女儿的天赋如此之高?
自古以来,慧极必伤的案例可不少啊,五岁就能作诗流传千古的骆宾王,还不是二十多岁就死了?
一想到这个,李玲丽的心脏就砰砰直跳,不行,这个事情,她得找个人商量,找谁呢?
在大多数女孩眼中,自己的爸爸总是最睿智的那一个,周蕊是个例外,然而,李玲丽显然不是。
趁着周蕊睡着的时候,李玲丽给老家打起了长途电话,将事情挑挑拣拣的跟李锦溪说了一些。
电话那头的李锦溪沉默了一会儿,道:“你觉得她是你的女儿吗?”
“是啊,咋不是呢!爸,我生蕊蕊的时候你知道的呀,那天产房里可就我一个孕fu,哪有别人啊,不会抱错的……”关心则乱,李玲丽愣是没听明白李锦溪话中的意思。
“玲子啊,既然你知道蕊蕊是你的女儿,那么你又何必去怀疑她呢,只要大方向上把握好了,这个孩子,你得给她多点自由的空间。”李锦溪自打从王英处得知女儿离婚的一些细节,就觉察出自家外孙女的不同来。
要说这个外孙女他也带过一阵,聪明是有几分的,但要到多智近妖的地步,他可真没瞧出来。
想来,可能是突然开窍了吧。
李锦溪出身名门,其父是老蒋那边的白袍衣冠,三个同父异母的哥哥都出身黄埔军校,当年老蒋败退的时候,都去了海的那边,他却是因为临行前的一场大病,留在了魔都,之后走不成了,就被家仆护送回了老家。
对于周蕊的这一种情况,李锦溪曾在家谱中看见过,其上数九代的老祖,便是一位多智近妖的存在,十八岁连中三元,其后官至二品,再之后?归隐山林了。
“我没有怀疑啊,我只是担心她……”李玲丽被父亲说得挺委屈的,她怀疑什么呀,她就是担心……
“玲子,你明天问问蕊蕊,是否愿意随你姓,改姓李。”千里之外的老家,李锦溪的眼中闪过一道精芒,没想到家族的那个预言居然应在了自己外孙女身上。
看来,玲子这回离婚也是天注定的呀!
第十一章有情况
周蕊可不知道这些事,直到第二天早上,李玲丽顶着两个大大的熊猫眼,踟蹰了半天才期期艾艾地问出口,才晓得这个事情。
“好啊,李蕊比周蕊好听!”周老太太对于自己用了八十年的名字并没有半分不舍,随母姓没啥不好的。
“蕊蕊,你真的愿意?”
自打李锦
跟李玲丽提了这件事情后,李玲丽就一直觉得忐忑不安,好似那改姓是了不得的大事一般。
哪怕跟周良军离婚了,要来了周蕊的抚养权,李玲丽也没有让女儿不认爸爸的意思。
要知道,周蕊之前跟她爸的关系可是很好的,李玲丽忙着上班赚钱,不上班的周良军自然就得带孩子了,那小孩子不就是谁带的多就跟谁亲的嘛。
李玲丽到现在都觉得奇怪呢,蕊蕊为啥一夜之间就跟憎恶了她爸似的?
“有啥不愿意的呀,这事儿是外公提的吗?”瞧自己老妈这股别扭劲儿,周蕊就知道她肯定没这个心思。
那是谁动了心思还用得着猜吗,除了她外公李锦溪就没别人了。
说起来,她好久没见外公嘞,外公是在她上高中的时候没得,算算时间,有个六十多年了?
“对,你怎么知道的?”李玲丽瞪大了眼睛看着女儿,突然又自己想通了,啥叫多智近妖?要不是女儿太过聪明,她也不会给家里打电话,不打电话就不会有改姓这回事了,哎!
改名改姓这档子事儿麻烦得紧,可是李锦溪呢?却在得到周蕊确定的答复后,很是当了回事儿,不惜动用他大女婿吕爱国的力量来促成这事儿。
如此一来,周蕊改姓的事情,又在家族里传开了,比如周蕊的小姨婆张芬芳又有了新鲜话题。
那意思是说,她姐姐姐夫又不是没儿子,何况周蕊还是个女孩,改姓有个啥用,值当费那么大力气吗?
老家的事情,周蕊一概不管,她这会儿正犯愁钱的事儿。
期货市场不是你想入,想入就能入啊,那是有门槛的呀,五十万的验资呀!
哎……她妈妈即使再宠她,也拿不出五十万给她玩儿啊!
可这事儿李玲丽知道以后,却啥也没说,第二天就给周蕊拎回了五十万,只等周一去办理开通期货账户的手续即可。
“妈妈,这钱哪来的呀?”周蕊乍舌的看着她妈妈,她家一没房二没钱,谁能一下子借给她们这么多钱呀?
“小丫头片子,你只要好好玩你的就行了,这些你别管!不过我告诉你啊,就这五十万了,亏光了可就没了哦!”李玲丽说话间,脸上有点儿可疑的红,嗯?有情况!
可惜周老太太精明一世却没往那方面想,还道妈妈花费了大力气借的这笔钱呢?
会不会是拿免墨书写纸的利益换来的?极有可能!
有了钱,2月13日这天,李玲丽帮着女儿办理了繁琐无比的国债期货开户手续,五十万扔进了账户里,就为了让女儿玩,李玲丽仔细想想都觉得有点儿疯。
不过既然连父亲都赞同她的观点,那么,再试试呗!
五十万,不过是她预支的部分利润,李玲丽跟免墨书写纸的合作伙伴
,怎么说呢,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
哪怕算上双休日,距离2月23日那个历史上的日子,也不过十天而已。
所以成功开户以后,周蕊就全心专注在了327品种的国债期货上。
一上手就是四十倍杠杆,半仓cāo作,要不是周蕊这会儿年纪小,只怕玩不了这样的游戏,太考验心脏了。
好几次啊,就差一点点bào仓了,好在周蕊的技术不错,再加上上帝视角般的记忆指导,五天下来,周蕊的账户上已经趴着七百多万的资金。
五天十四倍,这就是金融市场,这玩意儿不能多沾,否则就会跟赌博似的上瘾。
还有三个jiāo易日就到最疯狂的一天了,为了那一天,周蕊可是让李玲丽申请了八十倍的杠杆。
对于女儿的疯,李玲丽可算是见识到了,但有什么办法呢,她惯的。
“妈妈,这五十万本金,我先拿出来了,剩下的那些反正是赚的,亏了就当没有过,好不好?”周蕊重生可不仅仅是为了钱,更重要的是妈妈。
所以她又怎么会为了参与这历史上疯狂的一日就让妈妈陷入困境呢?哪怕是万分之一的可能也不行。
她还太小,加上账户都是以李玲丽的名义开的,文件也全部都是由李玲丽签的,万一出了事,责任全是李玲丽背。
“啊?行啊。”李玲丽对期货市场还是不了解,她一直以为bào仓只是自己的钱亏光了而已,而不知道,还有可能欠下巨额债务。
拿回了五十万本金,她对女儿的cāo作就可以轻松看待了。
接下来的三个jiāo易日,327品种国债期货变得异常活跃,贴息与否直接关系着投机客们的切身利益,空多双方展开了一场大战。
而周蕊呢,就是其中的一只小黄雀。
可是周一一天,周蕊这只小黄雀就差点儿崩溃,账户上的资金一度亏到只有一百多万,最后收盘,也只恢复到二百万出头。
一夜之间亏损了近五百万呢。
李玲丽有一点好,那就是心平,反正钱跟白捡似的,她一点儿也不心疼,很好的将其看作了一堆数字。
好在周二这一天,周蕊cāo作得当,又将资金恢复到了八百万的水平,八十倍的杠杆,也就是她有这个胆子了。
周三这一天,周蕊的cāo作却趋于保守,到了收盘时,也就是将账户资金堪堪超过一千万而已。
是的,而已。相对于周蕊之前那种杀气腾腾的jiāo易模式,这样的cāo作,实在是太过保守了。
保守吗?周蕊在收盘前最后一刻又以八十倍杠杆满仓买进了。
只要第二天开盘跌几个点,她就得bào仓。
可是上天都是站在周蕊这一边的,嗯,开挂的一天到咯!
周蕊知道2月23日这天327品种国债期货的大部分涨跌情况,能亏了
才怪,果然这一天,327跳空高开,周蕊立刻进行了平仓。
之后当空单砸下来之时,又开始杀气腾腾的进入……
第十二章陆舟
“蕊蕊,蕊蕊,快走!我们回家!”
疯了疯了,这些人都疯了,好些个人直接瘫在地上不能动,还有一些已经往楼顶跑去跳楼了!这年头,跳楼还带抢位置排队的。
李玲丽不管人家如何,只要女儿安好。
而周蕊呢?看着账户上趴着的一亿六千多万,却没有丝毫的开心,甚至都不激动。
“国家不会看着这么多人死的,最后几分钟的jiāo易不算。”
小孩子的声音尖利而有穿透xing,很快就被人听进了耳朵,并且以最快的速度传了开来。
大家谁都不想死有了指望自然就冷静下来了,都已经想到死了,早死晚死没区别,要是国家不管,他们再去死也行啊。
1995年2月23日,国债期货市场开市以来行情变化最大,最激烈,形势最险峻的一天。327品种异常波动,尾市空方大笔封杀,令市场目瞪口呆,措手不及。上jiāo所宣布,23日下午16时22分13秒以后的“327”品种的所有成jiāo无效。
这一段是被写入教科书里的话,不会有错,这样的事情也只可能发生在她们国家了。
亲眼见证了这一切,才知道资本市场的残酷。
别人或许不知道这话是从谁那里传出来的,可是李玲丽知道啊,晓得女儿多智近妖,但是,资本市场诶,国家真的会介入吗?
管他的呢,jiāo易所的负责人只要不出事就好,这会儿有了这则“谣言”,纷纷当成了救命稻草,只要人不死在他们jiāo易所,明天就算国家没出台政策,也与他们无关了。
女儿一路板着小脸,李玲丽也不敢问她,一开始吧,她还能知道女儿的cāo作,后来jiāo易的太频繁了,她就不知道怎么了。
“蕊蕊啊,亏了就亏了,反正咱们也没损失,明天再请一天假,妈妈带你去玩啊?咱们去中英街好不好呀?”李玲丽踟蹰了半天,最终还是没有问出口,反正本金回来了,其他的就当女儿玩呗。
亏?我什么时候亏本了?老太太她还能亏本儿?还是这种预先知道结果的cāo作,太看不起她了吧!
不过看着妈妈没半点儿心疼钱的样子,全副注意力都在自己身上,周蕊的心情好了许多。
“妈妈,你最好了!告诉你哟,我才没有亏本儿呢!蕊蕊今天赚了好多好多钱!”老是用小孩子的语气说话,周蕊从一开始的不适应,到现在已经习惯了,也就偶尔会在心里吐一下,没事儿,抵抗力强。
“哦,是嘛,我们家蕊蕊这么厉害啊!那你赚了钱打算怎么花啊?”李玲丽顺着闺女的话接道,说话了就好,瞅着心情还不错的样子。
“给妈妈花!有钱花,随便花!”
“哈哈哈,真的啊,那明天不去中英街了,去上学?”李玲丽被逗得直乐,忍不住又调戏起女儿来。
“不嘛,妈妈说了去中英街玩,不能说话不算数!”这会儿的中英街还正是繁华的时候,等到香港回归以后,那里的游客会越来越少,毕竟到那时,内地人去香港也方便多了嘛。
“好,那我们就去玩!蕊蕊啊,咱们已经请了半个月的假了诶,明天加上双休日再玩两天,下周一我们去学校了好不好?”李玲丽哄着女儿,主要是她这些天都陪着女儿,合作伙伴那儿也得给个jiāo待啊。
“嗯,可以。”周蕊有些不情不愿,可是谁让她现在人小呢,好在老太太她心如止水,大不了去学校发呆咯。
明天把账户里的钱都转出来,捐一半留一半,买个房子……嗯,暂时先这样吧!
第二天一早,周蕊就被李玲丽从被窝里挖了出来。
本来周老太太的作息是很规律的,早睡早起,奈何这具身体太小,需要足够的睡眠,反正她每天早上都起不来就是了。
可能是因为用脑过度吧,周老太太自己心里也有数,为啥有句话叫做少不读水浒老不读三国呢,就是这个道理。
老年人经历得多了,想问题就容易复杂,总是yin谋化。
这不,看到楼底下停着的那台崭新的本田雅阁,周蕊的眼睛就刷一下扫向了母亲。
“蕊蕊,这位是妈妈的合作伙伴,陆舟,你可以叫他陆叔叔,舅舅也行。”李玲丽介绍得坦然,看得出来她很信任这个陆舟。
“陆叔叔好。”周蕊又不是真的小孩子,如果妈妈能有一个好的归宿,她并不介意,所以一边详作乖巧,一边暗地里打量着陆舟。
而陆舟呢,也饶有兴趣的看着周蕊,六岁,哦不,过了年七岁的小姑娘,其实也就五周岁多点儿,根据他那发小的说法,这可是个顶顶聪明的孩子,入学考试那么刁钻的题目,她居然都能考九十多分。
而且错的那几道显然也不是她不会做,而是藏拙。
这么小的孩子居然懂得藏拙,这本身就是一件令人感到稀奇的事儿了。
“你好,小蕊蕊,陆叔叔给你买了一份礼物,在车里,你自己去拆开好不好?”
送给小女孩的礼物能是什么,不会是芭比娃娃吧,周蕊暗戳戳地翻了个白眼,可是当她在得到李玲丽的暗示后,拆开那个有她半人高的纸盒一看,里头居然是一份乐高积木。
有意思,这个陆舟挺有意思的。
前世的时候,这个人可不曾出现呢,莫非是这几个月里认识的?
想到这里,周蕊却有些黯然,前世,妈妈这个时候已经去世了……
在九五年年初开得起本田雅阁的
人,差不多就跟二十一世纪开兰博基尼的人一样显眼,这个陆舟不一般呢。
可是这么一个人却很尽职的当着他的司机,带着李玲丽母女俩前往中英街,跑前跑后的帮忙办理特许通行证。
“妈妈,你和陆叔叔怎么认识的呀?”趁着陆舟去给她俩买饮料,周蕊忍不住开口问道。
“嗯,前几年来深市的时候认识的,当时妈妈捡到了你陆叔叔的钱包,然后……就这样认识了呗。”李玲丽说得轻描淡写的,里头的细节却是不跟女儿详细描述了。
第十三章望门寡?
第一次遇到李玲丽的时候,陆舟就有种特别的感觉,但是当时李玲丽的身边有周良军,而他……有未婚妻。
所以即便有什么,陆舟也只能压在心底,他没想过两人会再遇见。
两年过去,物是人非,陆舟再次来到深市,没想到又遇见了李玲丽,缘分真是妙不可言。
陆舟怎么说呢,也算是个苦命人吧,指腹为婚的未婚妻未满十岁就夭折了,上大学时家里给他再找了一个,约定了大学毕业就结婚,大三查出了白血病,死于毕业前期。
大学毕业后,他倒是轻松了两年,可是家里还没放弃,又给他找了一个,就第一次遇见李玲丽时候的那个,一直也没有被陆舟承认,人家女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让他妥协了吧,一辆醉酒驾驶严重超载的货车撞飞了她……
有一种守寡叫做望门寡,陆舟这样的该叫啥呢?反正陆家小儿子克妻的名声是传开了,事不过三,陆家二老也就放弃了给他安排联姻的事儿。
有的时候吧,人还不能不信命。反正陆舟给自己算过,那位据说是国内数一数二的“神棍”大师说了,陆舟啊,得找个二婚的,嫁过人的,才不被他克。
这大约跟那个说李玲丽没有二嫁保不住命的算命先生有一拼吧。
可偏偏前世,这是应验了的。
转过来说这陆舟,三十好几了,还是未婚单身,在九十年代初就开着本田雅阁,钻石级王老五啊。
可他就是看上李玲丽了,自打重遇后,他就三不五时的安排一场偶遇,渐渐的获得了李玲丽的信任,之前周蕊那个免墨书写纸的主意就是他来实现的,要不然哪有那么快啊。
就连李玲丽手中的股份都是陆舟极力争取来的。
前几天李玲丽筹钱,本来是打算抵押自己股份或者直接买断她的分红呢,还是陆舟,私人掏的腰包。
李玲丽吧,已经不排斥陆舟这个人了,只是要捅破这层窗户纸吧,李玲丽说了,得女儿同意才行。
别看陆舟比李玲丽还大着三岁呢,可他一没结过婚,更没生过孩子,冷不丁的要给人当爸爸了,其实他也需要做一番心理建设呢。
想得真
够远的,八字还没一撇呢,就想给人当爸爸了,看周老太太不喷他一脸的。
今天的这趟中英街之旅就是让两人见见面,接触一下。
李玲丽是实在人,要么不找,要找那就是奔着结婚去的,一切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都是耍流氓!
nǎi茶这种甜腻腻的东西,周老太太可喜欢了,老人家嘛,这个不能吃,那个不能吃的,虽说习惯了清淡饮食,但如果可以的话,大鱼大肉也是极好的,齁甜齁甜的甜食也是极好的。
小孩子就是好呀,想吃啥吃啥,完全不用担心高血压高血脂,也不用担心随时可能bào血管。
看着周蕊一脸满足地喝着大杯珍珠nǎi茶,陆舟突然觉得,有这么一个女儿挺好的。
你看呀,都不需要自己把屎把尿,半夜起来无数次冲泡nǎi粉,就有这么一只软萌的女儿,买一赠一啊,很划算啊!
唯一的缺点可能就死这一只软萌生物太聪明了,不过聪明是缺点吗?是吗?
周蕊到目前为止对陆舟也算满意的,嗯,连她妈妈今天大姨妈驾临这点都注意到了,给她买的是温热的牛nǎi。
以她八十年看人的眼力来说,这个陆舟对妈妈倒是真心的,目前为止!
谁都知道男人这种生物是最无信誉可言的,前一秒爱你爱的要死,后一秒拔屌无情……
呃……老太太,您好像bào粗口了耶。
九十年代香港尚未回归之前的中英街可谓人气鼎沸,到处都是购物的内地人,买金器啊,小电器啊,手表之类的。
周蕊对此并不感兴趣,陆舟持有香港户籍,自然更不会对中英街的东西感兴趣了,倒是李玲丽,东看看西瞅瞅,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
说起来,妈妈过了年也才三十岁啊,自己三十岁的时候在干什么来着?被渣男甩?觉得日子过不下去了?
总是,傻鸟一只,被人指着鼻子骂除了长得好看一无是处,好看又不能当饭吃。
想到这儿,周蕊又看一眼妈妈,瞅瞅,这个女人比她漂亮多了,再看看陆舟,其实漂亮真的可以当饭吃,前提是遇到对的人。
你负责貌美如花,我负责赚钱养家这样的童话故事……还是算了,别信了。
哪怕妈妈要再婚,她也得给妈妈足够的资本。要不然锅碗瓢盆围着男人转的话,男人很快就会被外面的花花世界所勾走的。
甚至都不需要外面的女人有多美,男人会觉得人家有气质啊,懂生活啊,或者觉得人家娇弱,比自己老婆更需要呵护。
呵呵哒,总之,男人出轨就是这么的花样百出。
一如多年前的那部电视剧,我的前半生,虽说里头的情节跟周蕊的三观不相符,但因为那是她人生转折期看过的一部电视剧,所以她记了很多年。
女
,还是得有自己的事业,不拘于你赚多少钱,人生不能围着男人转。
“蕊蕊,蕊蕊?”这孩子,又走神了,李玲丽担忧的望着女儿,心想要不要带她去看看医生。
“嗯?”周蕊回过神来,迷迷糊糊地望着李玲丽,表情有点小呆萌。
“你来看看这个镯子好不好看?”原来,李玲丽已经领着女儿走进了一间玉器铺。
周蕊顺着李玲丽的目光看过去,却是几只翡翠童镯,玉质细腻,水润圆滑,不过,这是给她看呢?
童镯这种东西,其实蛮鸡肋的,宠孩子的家长或者一些选择送礼的人会买,可买回家以后,孩子也就顶多带到十岁,要是不取出来,以后拿不出来更麻烦。
而且孩子嘛,调皮捣蛋的,女孩儿虽说好一些,可十岁以前的小女孩淘气起来真不比男孩子省心呀,翡翠这种东西戴手上,别不是几天就给碎了吧?
所以基本上不会有太好的料子,可太差的料子也不成,愿意给孩子买这种鸡肋玩意儿的家长呢,也不是缺钱的主。
第十四章护身符
“老板,这镯子多少钱?”甭管鸡肋不鸡肋,反正那边跟了一路的陆舟好容易听到李玲丽有感兴趣的东西,便直接张口问价了。
“诶,来咯……这个呀,五十,一百五,每个都不一样!”好嘛,看这男的穿得不错,老板兴冲冲地从另一边接待的顾客处跑过来,一瞅却只是个童镯,立马音调都变了。
寥寥数语,却将老板的心理展现的淋漓,周蕊看着都好笑。
仔细看看这几只童镯,五十,一百五倒是真便宜,总共也不过六七只,周蕊从来都没有选择综合症,很快就从中选取了一只顺眼的。
她老妈喜欢把她打扮成小公主,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都给她,做为女儿怎么能够辜负这份心意呢。
何况百十块钱的东西而已,她倒是希望妈妈能够选只好的玉镯,都说玉能养人,老太太还是信这个的。
前世的时候,周蕊就给自己买过几件玉饰,有只带了七八年的镯子挺得她心的,却在一天她撞车的时候莫名碎了。
她还记得当时来勘查现场的jiāo警说,以她那天被撞的情况,差一点点就悬了,就差一点,镯子碎了是挡了灾呢。
“我要这个,妈妈戴那个!”周蕊的眼睛在柜台里溜了一圈,就看中了一只冰种飘花的翡翠镯子,是个贵妃镯,用料少吧,价格也相对合适。
这种成色的镯子,后世没个大几十万想都别想,而这会儿,标价也就六千八。
“蕊蕊的眼光真好,玲子,你试试。”
陆舟跟周蕊一唱一和的哄着李玲丽试镯子,李玲丽没招,只好戴了,这个镯子既然都套上了,哪还有摘下来的道理啊。
陆舟本来想
抢着付钱,可是李玲丽在不曾确认关系前,却是不会收这个礼。
要知道,为了来中英街玩,李玲丽可是几乎将身边的流动资金都带上了,原先是想买个照相机,想要记录下女儿的成长过程这会儿女儿和陆舟都叫她买镯子,而且说实在的,这只镯子还真挺衬她的,牙一咬,那就买了吧。
不过带娃的少fu买东西可不像单身多金的陆舟,也不像某个一人吃饱全家不愁的孤寡老太太,哪能老板说多少钱就给多少啊!
还价那是必须的。
最终一大一小两只镯子以四千五百块钱成jiāo不说,老板还忍痛附送了一枚平安扣,这枚标价也得八百八的平安扣,被李玲丽戴在了陆舟脖子上。
这下好嘛,礼物没有送成不说,他反而成收礼物的人了。
不过,陆舟心里却是美滋滋的。
周蕊在一旁观察着,不禁摇了摇头,这个陆舟看上去傻乎乎的,跟初见面时的人设不符啊。
买了镯子,接下来,李玲丽就直奔了目的地,她还要买相机呢。
相机……最终没买成,因为被陆舟当场拆穿了店家的骗局,这个时候的中英街啊,没有有效的监管,不在这里骗人,去哪儿骗啊。
……
国家果然出台紧急通告,宣布2月23日下午最后八分钟的jiāo易无效。
不过这与周蕊没关系,因为早在这个时间之前,她就已经平仓了。
今天来,只是为了将资金转出,知道详情的李玲丽却是惊讶得合不拢嘴,一路就浑浑噩噩被周蕊牵着鼻子走,女儿让在哪儿签字就在哪儿签字,满脑子都是那天周蕊说的话,以及今天jiāo易所里反复播放的新闻。
这么大的国家还真的会以行政措施干预市场行为……大约全世界也就咱伟大的祖国吧
反而对于账户里多出的一亿多资金,李玲丽没有什么反应,哪怕周蕊说了要捐一半,她也没意见。
后来周蕊才知道,妈妈居然把这笔钱全转到她的名下了。
周蕊冒着这么大风险,想让妈妈有个幸福的生活,李玲丽却不能接受。
应该是当妈的给孩子好日子过,哪有孩子反过来养妈妈的,再者说了,就算要女儿赡养,那也是几十年后的事情了。
周蕊赚的钱就是她的,自己一分都不能动用,也不会去动用。
不过对于周蕊说的买房子,李玲丽却是一口子答应了下来,国人都有这样的想法,总要有个房子才像个家。
不过那套上下两百多平米的复式楼买下以后,登记的却还是周蕊的名字。
有一件事,周蕊可能还想不到,正是因为她捐出的那八千多万,给了她一道护身符,李玲丽后来能够在深市把事业做得风生水起,也是这个原因。
据说是上头的大佬打了招呼,孤
寡母的赚点钱不容易,难得的是那份善心,这个年月里,一捐几千万的,还真是没有。母女俩这是在上面挂了号了。
也正因此,后来李玲丽进陆家的门也是顺顺利利的,要不然那家能够给陆舟定亲三次,足见门户之见有多重了。
事情告一段落,周蕊就乖乖回到学校去上学了,每天面对着二三十岁的年轻女教师,再看看周遭那些七八岁的小娃娃,哎,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妈妈买了九个苹果,给了小明和妹妹一人两个,还剩几个苹果。那位同学来回答一下这道题啊……周蕊,你来答一下。”许曼莎看着讲台下面发呆的周蕊点到。
作为一个尚有理想的青年女教师,许曼莎对于教书还是蛮有热情的,这不,发现班上的小chā班生总是发呆,她便变着法儿的想给她活跃起来。
比如上课叫她回答问题啊,让班上的“杠杠”们陪她玩儿啊。
“还有五个。”真的好无聊啊,瞅着许曼莎脸上充满母xing的光辉,周蕊就一阵犯愁,就不能当她老太太歇会儿吗?
“周蕊同学回答正确,真棒!”许曼莎的教育跟时下很多中老年教师的不同,她对学生从来没有打骂,总是笑着鼓励,各种表扬。
所以班上的孩子们都很喜欢她,唯有周蕊,哎,许曼莎是个好老师,前世要是遇到这样的老师,周蕊说不定会感动得要死,现在……她老啦,她重新回到妈妈身边儿了。
几次三番的手段没效果,许老师便拿起了教师的法宝。
第十五章注意力缺陷过动症
老师的法宝还能是什么,找家长咯!
一般来说,被老师找家长的不是那些调皮捣蛋的学生,就是学习不好的学生,周蕊按说哪个都不沾边,她一不调皮捣蛋,二没考过满分之外的成绩。
谁让周蕊遇到的是许曼莎这个认真负责的班主任呢。
李玲丽吧,对于老师这个职业还是很崇敬的,跟她这个年纪的大多数人一样,老师来家访,她紧张呀。
周蕊倒是很淡定,看上去很乖巧的坐在妈妈身边,听完了许曼莎告状的内容,不外乎就是她上课不专心,跟同学之间相处又不合群的。
成绩……这真没法说,老太太重生回来的,小学生的加减乘除,拼音背诵真难不倒她,字儿写得好,画画比起别的小学生也好得不要不要的,音乐这娃学钢琴呢,体育……
悲了个催的,前世周老太太四十岁就得了卵巢癌,之后就特别注意养生保健,今次回来,当然不会忘了身体锻炼,别的不说,小家伙跑起来在班里可是数一数二的。
一般来说,新来的总会被排挤欺负吧,小学生的幼稚可见一斑,周蕊为啥没被欺负?因为欺负她的小朋友都被她打服了!
“
真的,周蕊妈妈,你别以为只要学习好,不专心上课也没事。我跟你说,这发展到后面,可就是个病呢!这个在国外叫做注意力缺陷过动症!”许曼莎看自己说了好多,李玲丽虽然听得专注,却一脸茫然的样子,忍不住情绪激动的吓唬起来。
其实她对这个注意力缺陷过动症也是知其一不知其二,说到底啊,就是前些天听办公室里其他老师聊天的时候提到过,然后她就给记住了。
实在是到人家里来家访,发现除了说孩子不合群,不专心上课之外没啥说的了。
周蕊呢,原本很淡定的任由许曼莎说她的不是,也没个反驳的意思,这会儿却微微皱了下眉,注意力缺陷过动症?她有这个病!
活到八十岁,她也没查出这个病来,怎么这回反倒有了呢?真是奇了怪了。
李玲丽不知道这个病症,但一听许曼莎说女儿有病,她就着急了,更多的还有不乐意。
你说这个许老师,没事儿上门来说女儿的不是,她也看在人家是老师的份上认了,可翻来覆去,这位许老师也说不出个一二三来,不专心,不合群,除此之外呢?没了吧!
可她这会儿说女儿有病,愣谁听了都不乐意,再说了,有病没病,许曼莎一个老师还能代替医生的活啦?
“行,许老师,我们蕊蕊啊,今天还要去老师家里上钢琴课,就不多留你了,你多费心了啊!”
“蕊蕊,跟许老师说再见。”
李玲丽不高兴了,也没藏着掖着,直接就跟脸上显露了出来,虽说一个字没提赶人的话,可这话说得也够明显的了。
许曼莎就算在迟钝吧,她也知道自己不招人待见了,她还委屈呢,自己这不是好心嘛。
有一瞬间,许曼莎也是迷茫的,因为每次她去家访,遇到那些对孩子身上小毛病不在意的家长也都会刻意往严重了说,人家不都会紧张上心的嘛,这回是咋的了?
周蕊妈妈怎么连这个注意力缺陷过动症是啥都不问问她就赶她走了呢?
好嘛,许老师还知道自己不招人待见了。
李玲丽那是不在意吗?不是女儿在跟前,她不想女儿难受嘛。
转头,李玲丽就在女儿上钢琴课的时候,跟人打听去了。
找谁?陆舟呗……女人嘛,这一旦有了一个依靠,就容易产生依赖xing,好在陆舟这人目前看来还算靠谱。
一听周蕊被怀疑注意力缺陷过动症,陆舟也跟着心悬了,安抚了李玲丽几句,就跟他一学医的发小联系了起来,那发小呢,因为见不着周蕊本人,他人在香港那边儿呢,于是就详细的跟陆舟打听了一下他对这个小孩的印象。
“陆舟啊,你是不是傻?你说一个练钢琴可以练两个小时不动地方,会自己练字,看书的
小姑娘有注意力缺陷过动症?要我说啊,这孩子太有毅力了才对,你啊,你这个脑子!”
发小听了半响,脑袋里已经对周蕊有了极好的印象,想着要是陆舟这次感情真的谈成了,他非得带自家那只号称天才的儿子看看才对。
嗯,听说陆舟看上的少fu可是个美人,想来闺女也不会差吧。
陆舟可不知道发小还能脑补这许多,得到肯定的答案,他还得跟李玲丽邀功呢。
那边的李玲丽得到肯定的答复也是跟着松了口气。
经过这一次,周蕊这个小姑娘却是进入了陆舟朋友圈子的视野,要知道,陆舟在朋友面前可是一口一个我女儿,我女儿这样子的。
不用生养,直接有个聪慧可爱的女儿,这事儿好像也不错的样子。
当然,对于陆舟找个二婚带拖油瓶的,也有不少人说闲话就是了。
再看周蕊自己,说到注意力缺陷过动症,她还真知道。
前世的渣男有个大他十二岁的亲姐,那个姐姐的儿子据说就是注意力缺陷过动症。
在一起那么多年,周蕊也接触过那个孩子不少次,怎么说呢,是个亲不进去的小白眼儿狼。
他爸妈让看个书写个作业,那孩子就哭着喊着说他爸妈要bi死他了。
在周蕊看来啊,这就是欠收拾,作的,好像是被确诊注意力缺陷过动症以后吧,那孩子看着父母对他动弹不得的样子,越发变本加厉了。
后来?后来咋的,她也不知道了,那不是跟渣男分手了嘛。
三十来岁忙着赚钱,也没再找过男人,四十岁以后更是如此,严格意义上来说她都不是个女人了,她没有zigong没有大姨妈,不会生孩子……
摇摇头,弹琴吧,想什么渣男啊,不过听说卵巢癌这个跟遗传有关,她……这一世会不会也得病啊?
“周蕊,这两个键谈错了哦,你看老师弹一遍,来……”
好嘛,差点儿忘记还在上课了。
第十六章春去冬来
周蕊曾经以为自己不在意有没有孩子这件事,可实际上呢,她哪里是不在意啊,她也是没办法啊,没有孩子,她也很绝望的好不好。
想到这里,周蕊的目光黯了黯,随即却对着玻璃中映出的自己握了握小拳头,这辈子可以不结婚,但是最好能找个基因好的男人生个娃!
嗯,现在想这个有点儿远,不过她不是有老妈吗,她可以先有个软糯的弟弟妹妹啊!
前世的时候,外婆总说,妈妈当初要是离婚再嫁就好了,周良军赌博亏空公款的时候,她就应该摆正主意让李玲丽离婚的,奈何啊……
周蕊直到很多年后都记得外婆看自己的眼神,她知道,妈妈当初不肯离婚就是为了自己,那么这一次,她不能再当阻碍妈妈幸福的绊脚
石了。
陆舟……目前看来他对妈妈是真心的,可是人心易变,谁知道以后会怎么样啊!
之前周蕊虽然跟陆舟也处得不错,但也一直没松口,这会儿却下定了决心,只要是妈妈喜欢的,那她有什么不同意的。
自己看男人的眼光要是准的话也不至于落得人财两空了。
……
虽然,周蕊并没有注意力缺陷过动症,可是想到女儿平时的确没有同龄的小伙伴,李玲丽就上心了。
新买的房子尚未装修,即便装修好了也得放一段时间才能入住,所以李玲丽便打上了目前租住小区里孩子们。
每次李玲丽回家做饭,都会将周蕊“赶出”家门,让她跟小区里的小朋友们玩儿去。
为了女儿能更好的融入,李玲丽还几次三番的买健力宝啊,零食啊,拿去分给那些孩子们。
吃人的嘴软,拿人的手短,这下也别管周蕊乐不乐意了,总有小朋友来找她玩儿。
反正只要周蕊跟他们一块儿,哪怕在一旁不说话,李阿姨也会给他们很多好吃的。
不过这会儿的孩子大多淳朴,深市是座移民城市,住在这个小区的孩子也大多是独生子女,一来二去的,大家也就把周蕊当成了他们的一份子,上学放学都会带上她。
哪怕周蕊真的不需要他们带啊。
另一边陆舟和李玲丽的关系稳步发展着,说是以结婚为前提,那就是以结婚为前提。
免墨书写纸的生意经过大半年的培育,已经在全国遍地开花,当然,随着明眼人都能看到的利益,一些仿冒品也陆续出现在市场上。
李玲丽现在每个月的分红,差不多有二十多万,银行的账户里也算是存下了一笔钱。
至于说周蕊那会儿炒期货的钱,李玲丽在存到女儿名下之后,就当其不存在了。
免墨书写纸的生意自己每天坐着分钱就好,现在手上又有了一笔资金,干点什么好呢?
李玲丽是个闲不住的xing子,经过一番考察,一家小小的只有十几个员工的服装加工厂就在深市鸟悄的开了起来。
李玲丽本身有做服装的底子,她懂布料,会裁剪,连打样都会一些,再加上高薪请来的两位大师傅,这厂子的台子就搭起来了。
周蕊一直希望妈妈不要那么累,可是看她脸上洋溢的光彩,也就随她去了,偶尔吧,就给她妈妈出两个点子。
于是,李玲丽的服装厂除了接单代加工,也做起了自己的品牌,李玲丽更忙了,女儿是绝对不能忽略的,陆舟可就惨了。
好不容易看上的女人,陆舟哪能让她飞了呢,但是看李玲丽真的很爱自己的事业,他也舍不得搞破坏,于是就将一些现代管理理念灌输给了李玲丽,使得李玲丽不用事事躬亲。
春夏秋冬,
年很快就过去了,为了摆脱那位过于热心以至于怀疑她有注意力缺陷过动症的老师,周蕊现在了在九月份开学的时候参加跳级考试,这会儿的她已经是小学四年级的学生了。
跟小区几个淘气包分在一个班。
“蕊蕊,明天周六,我们打算跟小奇的舅舅去古玩街,你一起呗!”李玲丽总是给这帮小家伙买吃的喝的,所以这帮小家伙早就把周蕊当成他们的一份子了。
这不,放学回家的时候,就安排起周末的行程。
“对呀,蕊蕊,你还没见过我舅舅吧,告诉你,我舅舅读书也可好了!”刘奇一副有与荣焉的样子。
没办法,周蕊刚跳级到他们班上的时候,李玲丽还叫他们多多照顾周蕊来着,他们还当真了,想想周蕊比他们小四岁呢,肯定可以有机会当小老师了,结果只是几次随堂小测验,他们的设想就破灭了。
周蕊考试只考一百分,为啥?因为她懒得订正……
现在周蕊的班主任也是位认真负责的老师,不过方式同许曼莎不一样,这位老师一点都不觉得安安静静不吵不闹的周蕊有什么不对,女孩子嘛,何况年纪还那么小,学习之余哪有精力跟别的孩子那样活蹦乱跳啊。
话说,考考考,老师的法宝,分分分,学生的命根,一点儿没错。
许曼莎……周蕊一开始就觉得吧,这位许老师好像有些不对劲,直到有几次陆舟来接她放学才明白怎么回事。
敢情这位许老师是看上她这位考察期的后爸了呀!
这也是周蕊为啥又大出风头的跳级的原因。
“古玩街?”周老太太的目光亮了亮,前世年纪大了的时候,她也喜欢那些有历史气息的东西,书画啊,古玩啊。
不过因为入门太迟,她手里虽不缺钱,但真也收藏不起太多东西。
不过这会儿是九五年啊,她妈给她存的那八千多万还放在银行让通货膨胀贬值呢!
“怎么样?一起去玩儿呗,我太外公下个月八十大寿,舅舅打算淘点儿老物件,我也打算买点儿东西。”刘奇目光晶亮的望着周蕊。
别看周蕊是他们中最小的,但是经过这大半年的相处,大家都有种将她当主心骨的意思。
没办法啊,遇到事情的时候总是周老太太最沉稳嘛。
“好啊,到时候算我一个。”
第十七章杜诗航
去古玩街,周蕊很有先见之明的在小书包里装满了钱,前世的经验之谈。
她那个时代吧,出门只要带个手机,基本啥问题都解决了,连家里的门都是指纹锁,她也是这样,结果有一次在古玩市场碰壁了,那位卖砚台的老爷子他只收现金!
使得周蕊与那个十分中意的砚台失之jiāo臂,为此还懊恼了好长一段时间。
但也
正因此,让周蕊长了记xing,之后再去古玩市场逛的时候,总会在包里,后备箱里,装上足够的现金。
周蕊的书包不大,听完李玲丽担心太重的书包会压坏年幼的女儿,所以就连上课的课本儿都是一买两套,一套放学校一套搁在家里。
为的就是不让女儿背来背去的累到。
这会儿用来装现金,倒是足够了的,周蕊不大想得起这会儿古玩市场的行情,虽说回来一年多了,对此时的物价也有些了解了,不过在深市嘛,什么东西都比老家贵上几分,她也不确定深市的古玩市场会否也是如此。
十万块钱,其实并不能将周蕊的小书包装满,不过今天只是小试身手嘛,也不知道自己眼瘸了没,差不多就得了。
因为喜欢书画,所以周蕊这次的目标倒是挺明确的,打算买上两套文房四宝,一套自己用,一套送给外公。
自从去年离家,她们已经一年多没回过老家了,李玲丽这会儿也安定了下来,便决定今年回老家过年。
另外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嘛,就是李玲丽和陆舟的感情越来越牢固了,打算过完年就挑个好日子结婚。
虽说李玲丽是二婚,可也得让父母知情不是。
之前那段婚姻是李锦溪夫fu所不承认的,就连李玲丽结婚当天,李锦溪和张梓芳夫fu都没有出席。
一段婚姻要是连父母的支持都无法得到,其实就有必要好好反思一下了。
事实也正是如此,李玲丽的上一段婚姻并不幸福。
这一次找了陆舟,李玲丽就想先经过二老的同意。
陆舟那边呢,自然是没口子的答应了下来,打算等周蕊学校这边放了寒假,就开车回浙省。
一路上还能游山玩水,自驾游啊。
周蕊出门不早不晚,刚好八点,不过刘奇几个已经兴奋的在楼下等着了。
“蕊蕊,这是我小舅舅,杜诗航。”
小伙伴们中间,有个个头明显高过他们的少年,看上去十六七岁的年纪,正在好奇地注视着周蕊。
“你好,我是杜诗航,经常听小奇提起你,你叫周蕊是吧?”杜诗航当然好奇了,自从半年前他随父母来到深市,就三不五时的听外甥提起这个女孩。
七岁就上四年级,他自己也算是天才少年了吧,也不过是十六岁上高二而已。
“嗯,你好。”周蕊微微皱眉,她不是很喜欢杜诗航那种以长辈姿态自居的语气,老太太虽说已经适应自己现在的年纪了,可是要她管一个十几岁的陌生少年叫舅舅,她可办不到。
没有乱认亲戚这习惯。
“呵呵。”天才嘛,都是有些自负的,杜诗航倒是对周蕊的态度不以为意,笑着道:“既然人到齐了,那我们就走吧。”
小区的五个孩子加上杜诗航
是六个人,不过谁叫另外五个都还小呢,打车去古玩街坐一辆车就成了,这会儿的jiāo警也没后世那么严格,超载什么的,管得宽着呢。
深市古玩城在黄贝岭商场,东湖公园边上,可能是因为历史原因,深市的古玩行当并不发达,平日里来这儿的人也不多。
也就是恰逢周六,才显得人多一些。古玩城里有个所谓的淘宝广场,其实就是地摊,几个孩子本来听说古玩城还都以为是很厉害的东西呢。
没想到搞了半天,就跟个破烂市场似的,别看几个孩子都不咋懂行,可这些地摊上的物件,假得也不能再假了呀。
周蕊对此也有些失望,前世她虽然来过无数次深市,但对于深市的古玩城却是没有半点踏足,如今看来,还真是有先见之明啊。
对此,杜诗航一脸的尴尬,讪讪地道:“我也是听同学说,不知道这里会这样……”
事实上,杜诗航比谁都委屈呢,他带的五个孩子是来凑热闹的,可他自己是带着目的来的呀。
“古玩嘛,九假一真的也正常,没事儿。”周蕊不在意的摆摆手,是她自己说要跟的这地方也不是杜诗航建的,怪谁也怪不着他呀。
周蕊的话在杜诗航看来十分的有趣,跟小大人儿似的。
“小姑娘说的没错,来我这边看看,试试自己的手气?”周蕊的话还被旁边的一位摊主听到了,左右市场里的人也不多,便起了逗孩子的心思。
“好啊。”周蕊观察了一下其摊上的东西,倒是还有几分诚意的,便顺势蹲了下来。
“小姑娘,你看这组套娃怎么样?俄国货!”小女孩儿嘛,这个年纪不是都喜欢洋娃娃嘛,摊主在身旁的樟木箱里一阵鼓捣,就掏出了一个俄罗斯套娃来。
“老板,套娃本来就是俄罗斯的特产,你这才七个,不稀奇。”杜诗航毕竟还年轻,怕周蕊被忽悠,忍不住出声道。
“嗯,我姐姐也有一组套娃,我记得她那个有十几个呢。”刘奇作为外甥,很是配合舅舅的附和着。
周蕊笑了笑,并不说话,摊主呢,翻了个白眼儿也不见生气。见周蕊的目光瞄都不瞄一下他手中的套娃,便也作罢。
他自己心知肚明,这哪里是俄罗斯的套娃呀,这是来自浙省乌市的套娃,批发来的廉价货。
“老板,你这块砚台怎么卖呀?”周蕊瞅了瞅,就指着角落那几块砚台的其中一个问道。
“这个啊?小姑娘你可买不起,正宗的端砚,我前几天刚去了肇庆一趟,就为了这几个砚台。”摊主倒也不是不学无术之人,至少还知道端砚的产地。
只是这四大名砚的砚材资源早已枯竭,即便是产地,也不一定能够买到真的,摊主的这几块显然不是。
第十八章玉石
料
“这个贵呀,那我不看了,反正我也买不起。”周蕊说着,转身yu走。
摊主不过是试探一下,哪想到这孩子不按牌理出牌啊,不说别的,一看周蕊几个的穿着就知道不是普通人家的小孩。
这世上什么人的钱最好赚,女人和小孩啊,周蕊可是把两个都给占了的。
“别啊,小姑娘,你既然问都问了,那就再看看嘛,这几个,给你五百块钱一个怎么样?”摊主闻言,赶紧改口道。
“五百块!我妈妈每天就给我五块钱,还包括了早饭,这得多久才能存够五百块啊!”
周蕊还没说什么呢,一旁跟着来凑热闹的黄毅就嚷上了。
“买不起,太贵了。”周蕊不大懂这时候的物价,可她会看眼色啊,摊主那滴溜乱转的眼神,明显把她当猪宰呢!
“哎,小姑娘,我这可是上好的端砚诶,你瞧瞧……这石质多坚实啊!磨墨可好了!我跟你说啊,我就看你大眼睛双眼皮,是个爽快人,要不你报个价,多少你能要啊?买卖不成仁义在啊!”
周蕊要是真小孩,还真被糊弄住了,可她不是啊,不过瞅着却好像听进去了一般,又蹲下身在哪儿挑拣了起来。
“这块纸镇多少钱呢?”古玩行里有古玩行的规矩,可谁让周蕊小呢,所以这不以小卖小呢嘛。
“这个啊,这个比砚台便宜多了,只要一百块钱。”摊主吧,也摸不准这么大的孩子手里能有多少钱,不过之前看周蕊一听砚台要五百就连眼神也不多瞄一下了,便觉得这娃口袋里的钱要比五百少得多。
“太贵了,买不起。这个呢,这个破的多少钱?”周蕊随即指着一个缺了个口子的砚台道。
“太贵了你可以报价嘛,我也没说死……这个呀?这个也是上好的砚台,可惜缺了个角,我就是看你有缘,给个二十块钱得了,二十块钱你有吗?”摊主扫了眼周蕊指向的那个角落,那都是长年累月卖不出去的玩意儿,能卖点儿是点儿。
二十块钱不多,但也合他一天的伙食费了,这孩子既然大老远的来逛古玩市场,二十块钱总该有吧?
“文具店里的砚台才两块钱呢,你这个还是破的,欺负我们小孩呢?”这回说话的人是朱琳,也是他们几个中除周蕊外的唯一一个女孩儿。
“文具店……”摊主差点儿一口老血没喷出来,他怎么就以为小孩子好糊弄了呢,这像是好糊弄的主吗?
“我这是古董,你知道吗?那是文具店里的砚台能比的吗?历史底蕴你知道不?”
“那最多给你五块钱,你看你那个都破了,我们家破了的东西都是给收破烂儿的。”朱琳那小嘴巴巴的,直怼得摊主肝儿疼。
“十块,爱要不要,不要拉倒,小孩儿上别地
儿玩去!”摊主没好气地道。
他这忙乎了半天的容易吗?
“十块钱啊……要不大叔你再搭点儿啥?我妈妈上市场买菜人家都会搭把葱呢!”周蕊眨巴眨巴眼睛,知道摊主快zhà毛了。
不过这人能把劣质的石砚说成是端砚,还开价五百块钱卖她,显然也不是个好人。
“买菜还搭把葱,小姑娘你……哎,败给你了,你想搭点儿什么呀?我可事先说好啊,我这可都是好东西,这边,这边,你都不能选,诺…这里,就这边的,你自己看着挑吧!”摊主没好气的道。
不过他这已经好几天没开张了,再不开张喝西北风啊,十块钱也是钱啊,够他中午吃顿两荤一素的盒饭了。
都说深市是个遍地儿黄金的地方,他可真没瞧见,等月底房租到期,他就打算转地儿了。
“大叔,你这就几个破瓷片和破石头,搁哪儿捡的吧,专门给人当搭头的?”黄毅几个唯恐天下不乱,继续怼着摊主。
“你们几个小破孩子嘿!我不跟你们一般见识,这些都是我掏老宅子淘换来的,爱要不要啊,不要我也能卖个十块八块的!”
摊主这还真是被冤枉了,那堆破烂儿还真是他掏老宅子淘的,不过呢,也没花钱,他买的是屁股底下的樟木箱子,那些石头瓷片都是搁里头的,人家给他的搭头。
“那我给你二十块钱,你把这些都给我吧,我妈妈说掏老宅子才是真正的淘宝。”周蕊一副不懂装懂两眼放光的样儿。
要是换个大人,摊主指不定就琢磨出味儿了,可谁让周蕊是个小屁孩儿呢,摊主可不认为这小孩儿的眼光能比自己好。
他就说嘛,一般孩子哪会逛古玩市场啊,敢情是家里人聊天被她听到个一知半解啊。
“哎,算我怕了你了,拿走拿走,我给你拿个袋儿。”摊主看看周蕊清亮的眼睛,垂头丧气地没打算继续纠缠,随手在一旁的旅行袋里扒拉着,拽出个厚实的塑胶袋来。
就那种菜市场装鱼装虾的袋子,胜在厚实。
拿到了东西,周蕊咧着嘴笑开了。
周蕊很少笑,就是黄毅、刘奇几个认识她大半年了,人也一直保持着一种高冷范儿。
要让老太太笑得跟个小傻子似的可真不容易,看来这个塑胶袋里的东西她很满意?
可这一堆破烂儿能有什么好的,都说买的没有卖的精,即便才二十块钱,这堆东西那也是破烂儿。
杜诗航怎么说也比几个孩子要大几岁,又是他提议到古玩市场来的,自然也对此道多几分的了解。
要是他没看错,周蕊拣的那块缺一个角的砚台虽不是四大名砚,可也不算差了,即便是缺了一角,那也有种残缺的美感,多了不说,三五十块总归是不亏的。
可是
周蕊扒拉的那堆破烂儿,他就看不出来了,以周蕊获取那只砚台的手段,按说不应该啊。
其实周蕊自己也不了解那堆破烂儿的价值,她前世精通字画,可是对瓷器却是没有半分涉猎,几个破瓷片完全是幌子。
主要啊,周蕊还是看上那几块黑石头了。
周蕊要是没记错,这应该是玉石毛料吧,打从一开始,她看到的就是这几个石头,没想到摊主真当破烂儿买给她了。
第十九章百寿图
周蕊对玉石也有涉猎?
才怪呢,她对玉石啊,也可以说是有些鉴赏能力的,可对于玉石毛料?那可真是七窍通了六窍,一窍不通的。
偏偏这人吧,对于自己不了解的东西总有种好奇心,周蕊前世的时候看过一些赌石的书,后来手上有几个闲钱儿了,就跑去试试水,结果可想而知,几十万就那么打水漂了,自此,周蕊再也没涉足过玉石毛料这个行当,她不是那块料啊。
这回为啥对玉石毛料又感兴趣了呢?便宜啊!十块钱你买不了吃亏,十块钱你买不了上当啊!
别看几个石头都不大,可是瓷片加石头的,零零碎碎加一块也有十来斤重了,塑胶袋的质量倒是不错,不过谁叫周蕊的手嫩呢。
七岁的小女娃,那皮肤嫩的可以掐出水来,只一会儿功夫,就被塑胶袋勒出了红印子。
小孩子嘛,心都不细,最后还是杜诗航回过了神,将那个塑胶袋接了过去,得到周蕊一个大大的笑脸。
这边摆摊的说实话真不大有漏可以拣,随着时间的推移,两边的店铺倒是都开门了,没开的那几家估摸着也不会开了。
于是大伙儿便转移阵地,跑周围店铺去逛了。
古玩行里,没有真假一说,买啥都是各凭眼力,你以为开店的就能卖真货啊,想得美!
反正早在各个摊位转悠的时候,周蕊就知道自己带的一包钱花不出去了,到店铺转悠,不过是为了完成此行的目的,买两套上好的文房四宝。
说起来,九五年的rmb还是挺经花的,平时周蕊练字使的两块钱一根的湖笔其实就不错,后世没有三五十块钱都不可能买得到。
今次啊,周蕊就想淘点儿更好的,经过这一年多的练习,她的字体已经有了自己后世七分的功底,另外的三分是因为年幼力不足,这个着急不来的。
好字也得配上好纸好笔不是,正巧杜诗航没在小摊上淘到宝,也决定买套文房四宝得了,高中生也没太多的钱,哪怕家境好也罢,这时候的孩子还是挺朴素的。
刘奇倒是在小摊上入手了两枚铜钱,十块一个,两个十五,经过杜诗航的鉴定,货是真的,这个价钱也合理。
周蕊不懂古钱币,只是看看。
几个孩子走进一家写着文
四宝的门面,却见里头的老板正跟人瞪着眼睛吵吵呢。
“老邢,这可就是你的不对了啊,是你说要百寿图,我这劳神伤肺的给你赶出来了,你这会儿却说不要了!”
“老章,咱们也是老jiāo情了,我是怎么和你说的呀,六号之前就要,你看看今天都几号了呀,这都九号了,人家寿宴都结束了,你才让我来拿这百寿图,得,看在咱俩多年的jiāo情上,我就来这一趟亲自跟你说,可你呢,你还委屈上了。”
老邢是个掮客,这次的事情,还真怪不了他,但是还说怪那章老板,显然也有点儿说不过去。
“我……我……我……”章老板脸红脖子粗,三个我之后,却是叹了口气,不作声了。
“这样吧,我再帮你问问,最近有谁家做寿的,老章啊,你的字是不错,可你自己也该知道,它卖不上价呀!”
现如今,国人也就刚满足温饱不久,老章这间店铺卖点儿啥不好,偏偏他卖文房四宝和字画,字画也就得了,关键是他还死撑着卖现代字画,你好歹做旧一下,冒充一下名家字画,那还忽悠不来那些暴发户吗?
这不,店开了不到两年,这老章就到了入不敷出的窘迫境地,他是好心介绍了个百寿图的单子给老章,可谁让老章前几天跟他老婆吵架,那副已完成的百寿图被毁了呢。
重写一副肯定来不及呀,老邢也是好容易拿别的东西安抚了主顾的。
“抱歉啊,老邢,我这脾气……”章老板此刻也冷静了下来,倒也是个爽快人,有错就认。
“行了,你看几个小朋友都进来好一会儿了,你赶紧做生意去!”老邢没好气地白他一眼,多少年的jiāo情了,要是不知道他这个脾气,早跟他绝jiāo了。
见老板终于将视线落到了自己身上,杜诗航,朝老板点了点头,指着他手上的卷轴道:“老板,你这幅百寿图可以给我看看吗?”
“咋不能呢,你不说我也是要挂出来的。”章老板说着就在柜台上将那幅百寿图摊了开来。
杜诗航看字的时候,周蕊也凑过去看了两眼,字写得不错,有个二三十年的功底,可惜匠气有余,灵气不足,简而言之,就是这位章老板他没啥太大的天赋。
“老板,这幅字你打算多少钱出?”杜诗航刚刚也有听到,知道这幅字是店主自己写的,于是便开口问价。
“本来是说好五百五十块钱的……”章老板说着看了那老邢一眼,道:“你要是诚心要,那就给五百,我这儿不还价。”
合着一个字五块钱,杜诗航略一思索,便点了点头,道:“可以,不过老板您得给我用礼盒装起来。”
“那必须的呀!你真要啊,那好,我这就给你装上!”章老板的xing子有点跟老顽童似
的,真不适合做生意。
周蕊摇了摇头,自柜台上挑拣了几刀纸,几块墨,等那头杜诗航同老板结清了账,才道:“老板,你这儿还有好一点儿的笔吗?”
“有倒是有的,不过那可贵呀,小孩子练习的话,你看看这些怎么样,外头卖两块钱一根,我这儿只要一块五……”
周蕊没好气地翻个白眼,就说这人不会做生意吧!
“不,我就要好的!”
“哎,你!行吧,拿出来给你涨涨见识,这还是我开店的时候特意赶去湖州定制的呢。”章老板做成了一笔生意,心情不错,所以即便不觉得周蕊会买,却依然打开柜子从中取出了上好的湖笔来。
“这些笔,可都是用上好的狼毫做的,这一排呢,十块钱一支,这边的可贵了,得十八!看不出差别吧?我觉得你还是用那个一块五的好嘞!”
第二十章榔头敲
周蕊是又气又好笑,她该说老板耿直呢?还是傻呢?
毛笔是个消耗品,不该是忽悠人买的越贵越好嘛,比如说讲一些笔好,字就能好之类的话来促进消费?
章老板傻,可他的好友老邢却是个精的,要不然也干不了掮客这一行了,用力拽了章老板一把之后,便笑着迎上来,舌灿莲花的跟周蕊介绍了起来。
“……小朋友是打算买礼物送人吗?我们这儿搭配好的文房四宝也是有的,要不要也看看呢?”老邢显然做惯了给章老板当免费“伙计”的活,这不,在周蕊挑够了毛笔后,又紧跟着提议。
你想呢,一起来的杜诗航买了一副百寿图,肯定是送给长辈贺寿的,小女孩挑着贵的物件看,肯定也是送人吧,没毛病。
“行啊,看看。”
“老章,愣着干嘛,赶紧的呀!”老邢可以给章老板张罗生意,可是章老板店里的物品摆放位置,他却并不十分清楚。
“啊,噢!”章老板点头应着,可看向好友的眼神却带着些不认同,忽悠小孩子买那么贵的东西真的好吗?
那些套装文房四宝可都是他自己搭配的,用的也都是上好的东西,最低都得一百八一套呢,小孩儿手里哪有这么多钱啊。
心里想归想,章老板这连房租都快jiāo不起了,也只得昧着良心赚小孩子的钱了。
章老板的字或许一般,没天赋,可是他挑选文房四宝的眼光却非常不错,至少在周蕊看来是这样。
为此,她一连挑了六套礼盒才算完,再加上挑的其他东西,足足花了三千大洋才算完。
章老板呢,已经开心的见牙不见眼了,见几个孩子犯愁东西搬不了,更是自告奋勇的说会送他们回家。
小面包车的空间倒是蛮大的,至少比那出租车要宽敞多了。
因为周蕊的东西最多,所以大家便一起先陪
周蕊回家了,因为是周六,李玲丽也在家,一看这么多人来了,便赶紧拿零食啊,健力宝啊招待大家。
对送孩子们回家的老章也是谢了又谢,再看老章呢,自打见了李玲丽后,就整个人跟丢了魂似的。
能够安全的回到店里,也算是老天保佑了。
老邢给章老板看店到现在,连杯茶都是自己倒的,见他回来了也没个话,就打算回去了,怎料老章却一把拉住了他。
“老邢,我恋爱了……”
“噗!哈哈哈…”
章老板默默地擦着脸上的水珠,面无表情的看着好友,道:“你几个意思啊?”
“没……我就是在想,这是你第几次恋爱了,哈哈哈!”
老邢毫不犹豫的揭穿好友,他俩是光屁股就玩在一起的发小,所以老章那点事情,他都知道,从很小吧,两人就互相称呼老章、老邢。
说起老章的恋情吧,这货从四岁开始上幼儿园,就把这句话挂嘴边儿了,老章“恋爱”的次数没有一百次也得有九十九次,但凡看见个对他好言相待的漂亮姑娘,他就会说这句话,我恋爱了。
小时候吧,这就是个玩笑,别人也只当是小孩子好玩,但是老章这都三十好几的人了,还不改初衷,就成个笑话了。
也是,要不是一人吃饱全家不愁,谁会开这么个破店啊!
被老邢鄙视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老章一点儿也不在意,即使在意了又有什么用,难道老邢就能不取笑他了吗?
不能。
所以老章美哒哒地想着今天遇到的美丽少fu,并且还十分满意自己的表现,没错,他跟人打听了,美少fu现在是单身,他未婚她单身,有啥不可以的。
至于说,李玲丽带着女儿的事情,没生养就能白得一粉嫩粉嫩的闺女喊自己爸爸,上哪儿找这样的好事去。
不过,养老婆要钱,养闺女更花钱,自己是不是得努力努力再努力了?
嗯,不得不说,老章真的想太多。
不说别的,就李玲丽身边埋伏了一年的陆舟,也不能让即将到嘴的肉给人叼走了哇。
话说另一边,李玲丽却对着女儿哭笑不得,对她买的那几套文房四宝,她倒是不说什么了,可那一塑胶袋二十块钱买的“古玩”,她却看得心塞塞的。
“蕊蕊,你这个什么毛料虽然小,可是用砂纸磨,你得磨到什么时候啊?要不妈妈帮你拿榔头敲吧!”
李玲丽是心疼闺女那双白嫩的小手。
“……”周蕊却是无语了,拿榔头敲,万一里头要是出玉了,她不就吃shi啦?
不过看着妈妈心疼的眼神,她愣是没办法拒绝,看着李玲丽兴致勃勃地拿着榔头挨个敲石头,还敲出打击乐的节奏了,周蕊有点儿没忍心看。
石头本来就不大,没一
会儿功夫,几块毛料就剩周蕊手上那块没敲碎了,嗯,成果就是周蕊获得了一堆碎石块。
李玲丽却是敲上了瘾,将魔爪伸向了周蕊手上用砂纸擦着的那块。
“妈妈,你可给我留点儿念想吧,我就剩这一块了,大不了我慢慢磨嘛!”周蕊哭笑不得地求饶。
李玲丽不好意思的笑笑,刚才其实有一块石头出玉了,虽说质地并不纯粹,可好歹也是块翡翠不是,但某人用榔头敲的,翡翠哪能比铁硬啊,早碎的四分五裂不说,还块块都是裂纹除了装饰花盆,啥也做不了。
“行,那这些妈妈拿去种花了啊!”李玲丽一向唯女命是从,这次也不例外,见周蕊小心翼翼地也没弄伤手,也就随她去了。
走前,嘴里还嘀咕着,深市就这点儿好啊,大冬天的她也不冷,穿件打底毛衣再套件大衣就能出门,养的花花草草也格外的繁茂。
“哎…”看来自己真不是赌石那块料啊,还道自个儿遇到了黑乌沙,能出个极品翡翠呢。
结果出个豆青,还被老妈砸的稀碎。
擦了两个小口,都没啥表现,周蕊已然没多少耐心了,还是那股老人的韧劲在支撑着她。
可就因为不专心,一不小心就给手上擦了个口子,砂纸的杀伤力是不大,可谁叫小娃娃的手也娇嫩呢,这可不是老太太的厚皮厚手了。
只一会儿,破了皮的手指上就呼呼往出冒血了。
第二十一章金手指?
“我嚓!”
周蕊瞪大眼睛看着手指上的血自动自发地流向那块毛料并以极快的速度被吸收的忍不住bào了粗口。
不过没一会儿就淡定了,是了嘛,人家从八十回到六岁的事情都经历了,遇到块会吸血的石头貌似也能接受是吧。
这玩意儿是啥啊?空间?老爷爷?系统?还是主神空间呀!
周蕊年轻时候没少看起点网站上的小说,为此还冲过好几万块钱的点币呢,无他,支持正版而已。
所以冷静下来的她想想就有点儿小激动啊!
会开出什么样的金手指?
半响,周蕊的手指已经愈合了,在整块石头变作一堆粉末后,谜底揭晓。
那是一颗绿色的珠子,小孩儿拇指大小,周蕊人小,眼睛还不近视,仔细向里望去,里头有流水,有小木屋,还有一颗桃树。
五谷不分四体不勤的周蕊为啥能认出桃树呢?因为上头结满了桃子啊,笨!
“可惜这是九五年的冬天啊,换了再过十年,水果店就可以买到桃子吃了。”
周蕊不属猴,可是她对桃子却是情有独钟,嗯,也不能这样说,她还爱吃葡萄,西瓜,草莓,蓝莓……啥?你说榴莲?这么爱吃水果的周蕊却是不吃榴莲的。
她曾经尝试过数次,可惜还是不习惯那
味儿。
就在这时候,周蕊的手上突然冒出了一个桃子,足有一斤多重,虽说没给摔地上,但也把她吓一跳。
这桃子,莫非是那棵桃树上的?这珠子能听懂她说话?
可是任凭周蕊再怎么说话,珠子就没动静了,合着忙乎半天她就得到一个桃儿?
哦,也是了,这可是冬天的桃儿啊!
如果这个珠子是在周蕊重生初期就出现的东西,她一定会将之视为至宝,如今嘛,有点儿不上不下的。
有或者没有,对她的生活没多少影响。
本来周蕊还犹豫这珠子该怎么放,然而,就在她这个念头一闪,珠子上延伸出一条绿色的光圈,就这么套在周蕊手上了。
嗯,挺好,挺省心的。
李玲丽摆弄完她的花盆,进客厅的时候,就看见周蕊已经切了一整盘的桃子在等着自己。
“蕊蕊,这是桃子?”李玲丽自然认识桃子,只是这个季节哪有桃子啊,不过这会儿市场上已经有大棚西瓜了,说不定这个就是大棚桃子呢?
“是呀,妈妈,来吃!”好东西当然要和最重要的人分享了,周老太太不吃独食。
“嗯,好吃!”李玲丽拿着盘子边上的小叉子扎了一块冲着女儿点点头。
桃饱人,杏伤人。李子树下埋死人。桃子是饱腹的东西,一斤多重的桃子去掉果皮果核依然足够母女俩饱餐一顿。
整盘桃子吃完了,李玲丽也没问这是从哪儿来的,倒是省了周蕊一肚子的说辞。
时间过得很快,周蕊这头期末考试一结束,李玲丽就给工厂里的工人放了假,发了年终奖之余,还给多发了一个月的工资,作为公司的福利吧。深市这边,外来人口多,流动xing大,李玲丽也是为了留住这些熟练工人。
工厂这边的事情一结束,李玲丽就带着周蕊坐上了飞往杭城的飞机,这年头机票还挺难买,没那么大的余量,李玲丽这两张票还是陆舟给买的呢。
这头刚坐上飞机没一会儿,一个熟悉的身影就带着大大的笑容走了过来,李玲丽呆了呆,周蕊却是心知肚明地撇撇嘴,除了陆舟还能是谁。
“你怎么来了,不是说好年后再……”李玲丽说到这里,有点脸红,因为啥?因为陆舟同她说好,年后是去李家提亲的。
哪怕李玲丽是二婚,可陆舟却是头婚啊,礼数不能废。
经过这一年多的相处,陆舟也知道李玲丽的第一次婚姻是有很多遗憾的,所以这一次,他都想弥补给她。
“是啊,年后去你家,过年我还得回北金的。”陆舟笑了笑道:“上有天堂,下有苏杭,我想给自己提前放个假,你愿意做我的向导,尽一尽地主之谊吗?”
“我家又不是杭城的,嗯……我八岁就回老家了。”李玲丽说到
一半才想起来,自己貌似已经被陆舟套走好多事情了。
比如她在杭城出生,到八岁才因为父亲被贬职回去老家的事儿。
“那就当旧地重游嘛,好不容易放个假,你也希望蕊蕊好好玩玩吧?是吧?蕊蕊。”陆舟说着便一脸笃定地看向周蕊。
的确,周蕊并不想在老家待太久,不为别的,就因为周良军。
这一年多来,虽然李玲丽母女俩在深市,可是老家那边的消息却也没断过,她知道周良军此时已经有了一个谈婚论嫁的女友,要是不出意外,按照老家那边传来的消息,周良军的婚期应该就在腊月二十。
周蕊并不希望因为自己二人的出现而让事情出现波折。
心疼她爹?怎么可能,周蕊是不想周良军又来缠着她妈。
要是周良军知道李玲丽在深市的生活,他肯定会缠上来的。
“妈妈,我想在杭城玩几天,听说西泠印社的印泥印章可出名了,蕊蕊也想有自己的印章。”重生一年多,周蕊卖起萌来毫无压力。
“那好吧,我们就在杭城好好玩上几天。”李玲丽宠女儿那是没二话的。
可是这样一来,达到目的的陆舟却有些吃醋了,哎,跟个小女孩吃醋,真有出息!
前世,周蕊大半辈子都生活在杭城,虽然大城市的变化总是日新月异,可九十年代中期的杭城已经有后世的几分规模了。
杭城是座历史文化名城,南宋曾在此立都,自秦时便以设县,西湖,灵隐寺…都是著名的景点。
哪怕前世来过无数次,可是这次再游,周蕊依旧兴致勃勃。
因为陆舟只打算在杭城游玩几天便回北金,所以李玲丽在游览的同时,也给陆舟的家人准备了不少特产,尤其是丝绸制品。
李玲丽现在自学设计,这次看到那么多美丽的丝绸,灵感刷刷地就来了。
白天游览,晚上在酒店里画图,日子很是充实。
第二十二章回家
1996年2月11日,腊月二十三,小年夜。李玲丽母女俩由陆舟的朋友派专车送回了老家。
对此,李玲丽本来是打算拒绝的,可谁让她们大包小包的行李实在太多了呢。
女儿说好了要回来过年,李锦溪和张梓芳老俩口就准备着了,光是床单被子都晒了又晒,江南的冬天yin冷,这时候的普通人家里头也没有空调地暖这些个东西,所以用的都是十斤重的大棉被,再加羊毛毯子,然后?还是冻得嗦嗦叫。
真的,大东北零下三十度都没江南零下三度冷,因为江南没有暖气啊。
从早上接到电话,李锦溪就准备上了,外甥女最爱吃他做的红烧排骨,这会儿正在锅里热着呢。
“外公!外婆!”周蕊重生后就快刀斩乱麻地跟着妈妈去了深市,甚至都没去看外
公外婆一眼,这不,大老远看见单元房楼梯口等着的两老,她就喊上了。
当然了,这也是小孩子当久了,这xing子有些幼稚了,你让刚重生那会儿的周蕊来一个试试,即使再激动,周老太太也不会表现得如此外放的。
“欸!慢点儿跑,我说什么来着,我就说这辆车应该是了……”李锦溪说着就迎了上来,被跑回来的周蕊扑个正着。
“外公,我可想你了,你有没有想我。”周蕊笑着看着记忆中的这张脸,嗯,还要年轻一些。
外公外婆虽说有儿有女,可是去世后的遗像却无处安放。
一开始,外公去了后,他的遗像是放在他和外婆的老房子里,再后来,外婆也走了,那套老房子就成了她俩摆遗像的地方,可是舅舅后来把老房子给卖了,外公外婆的照片就无处安放了。
大姨家不可能,毕竟是外嫁女。舅舅家……住着表妹的外公一家呢,所以周蕊买下自己第一套房子之后,第一件事情就将外公外婆的遗照请回了家。
她看了那么多年,如何会不记得记忆中的这张脸呢。
“不害臊,羞羞脸!”张梓芳有些吃醋地看着外甥女。
她偏疼大女儿是摆在明面上的事儿,因为周蕊同大姨家的表妹才相差不到半年,张梓芳除了月子里照顾了李玲丽几天,其它时候就光顾着大女儿那边了。
谁让李玲丽从小就自立呢。
现在年纪大了,张梓芳也不是不会思考,两个女儿一个儿子里,这个最不受宠的二女儿反而是最孝顺的一个,其余那俩,她算是看清楚了,都太自私。
“外婆,我也想你!嘻嘻!”不害臊就不害臊吧,周蕊扑上去就给外婆脸上亲了两口。
张梓芳着实惊讶了一下,这个大外甥女向来是跟她外公亲近一些的,可也没有如此外放的时候啊,大多数时候都是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呆着,没有小孩子应有的朝气。
这一点,还不如李英爱家的小吕伊。
“爸,妈,我回来了。”李玲丽见女儿同父母相处的如此融洽,也有些被感染了,瞬间眼眶都红了起来。
背井离乡这两年,虽说日子越过越好,但总归是想家的。
李玲丽也不大啊,才三十岁的人,虽说当了妈妈,可是对父母依旧是有依恋的。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要说怨气,张梓芳原本肯定是有些的,这年头离婚多毁名声啊。
虽说她以前也总是劝女儿离婚离婚的,但她从没想过女儿会真离啊,何况还是那么突然的,都没跟家里商量一下就离了。
但一看到容光焕发的女儿,活泼可爱的外甥女,回想上一次见到女儿时那形容枯槁,面黄肌瘦的样子,张梓芳知道这个婚没离错。
至于说名声这档子事儿,
人又不是活给外人瞧的,随她们说去吧。
李锦溪现在住的房子是农行的房改房,本来只有两室一厅,回来隔壁那一套的钥匙也拿了来,打通了以后,就成了四室了。
不过这套房子是一楼的,九八年洪灾的时候,这套房子被水淹了,外婆说啥都不愿意再住,并以很低的价格出手,去外公祖籍的镇上买了个两室的商品房,败笔啊。
那会儿镇上的房价又不比市区便宜多少。
“灵杰,灵杰,快下来帮忙搬行李……这孩子,放假也不出去玩,天天呆在家里看书……”张梓芳一边喊着,一边解释。
李灵杰听到妈妈叫他,倒是很听话的出来了,对着一年多未见的姐姐和外甥女也只是羞涩的笑笑,喊了声二姐,算是招呼过了。
对这个舅舅,周蕊没啥特别的感觉,很自顾自的一个人,没事绝对不会主动打电话或者招呼人。
高中复读两年才考上的大学,算算今年应该二十二了吧,过完年二十三,却还在上大一。
李灵杰考上大学的时候,李玲丽可是往家里寄了一万块钱呢,也正是因为这个,张梓芳对这个二女儿的态度才格外的好,觉得婚离对了。
因为李玲丽没跟周良军离婚的话,她绝对拿不出这么多钱给娘家。
“欸,那位师傅,进屋喝杯茶,我还不知道怎么称呼您呢!”张梓芳笑容满面地招呼着一路将李玲丽母女送回来的司机,刚才没顾上,此时却是满满的探究。
“张强,叫我小张就成,把李小姐送到了,我还得回杭城呢,年底了,单位事情多。”张强是给陆舟朋友开车的,这不,被陆舟征用了嘛,知道老板跟这边的关系,他也是格外的客气,帮着一起搬行李。
“也不急着这一会儿啊,吃完饭再走!这饭肯定是要吃的,也不是啥好菜,就家常便饭嘛。”张梓芳一听就知道,这位是司机,这个年头能雇得起司机的可不多见。
听听他是怎么称呼女儿的,李小姐?不行,她得好好打听一下。
“大娘,真不用,我这就得回去了,再见啊,大娘!下次,下次有机会的,一定尝尝您的手艺。”这大娘好大的手劲儿啊,张强好不容易挣脱,一溜烟儿跑了。
他也没骗人,年后他还得送老板的朋友陆总过来呢,到时候指不定还得在这边儿住两天。
这几天在杭城,都是张强开车带着李玲丽三人游玩的。
第二十三章智商硬伤的大姨
“外婆……啊!蕊蕊!”
就在李玲丽两人刚搬了行李进屋的时候,突然一个软绵绵的声音唤着外婆进来了,紧接着又是一阵尖叫。
周蕊只觉得身上一阵重压,不是她亲爱的表妹吕伊还会是谁。
“伊伊,你是不是又胖了啊?咳咳
”周蕊好不容易从这八爪怪手里挣脱吕伊的小手又巴了上来,抱住她的胳膊一阵摇晃。
“嗯~人家才不胖呢!哼,坏蕊蕊。”吕伊皱皱鼻子,她都好久没见到周蕊了,平时虽然也有打电话,可是打得也不多就是了。
这年头的人,还没有煲电话粥的坏习惯。
“我坏,我坏,你倒是松手呀!”周蕊的眼里满满都是笑意,前世妈妈没了的那段日子,吕伊就好比她生命中的那道阳光。
有那么一段时间,周蕊叛逆的不是一点两点,可是吕伊呢,从未计较过,有好吃的好玩的总是让姐姐先选,一点意见都没。
哪怕周蕊把好东西都占据了,她也只是笑笑,那时候,看上去倒反而是吕伊比较像姐姐。
“不松手,我就不,一松手,你又该跑了!”吕伊娇嗔着把头靠在周蕊肩膀上,跟她挤作一团。
还好是冬天,要是夏天的话可受不了。
“大姨夫,大姨。”周蕊笑着跟门口走进来的两人打着招呼,称呼的先后顺序就能看出亲疏,不过大家都没注意就是了。
“哎呀,伊伊,你怎么挂在姐姐身上呀快过来……蕊蕊长高了嘛,上次见你的时候,还我们伊伊高的呀!”李英爱向来如此,想到什么说什么,不怎么分得清场合。
就比如现在,听她那意思,周蕊必须比她女儿矮似的。
不过周蕊早就习惯了,不管怎么说,大姨夫待她再好,那也是从大姨这边来的,对大姨,她没有怨,也得感恩。
“大姐,大姐夫。”李玲丽笑着打了招呼,就对吕伊道:“伊伊来,二姨给你带了几件衣服,你进屋试试?”
“谢谢二姨!蕊蕊有吗?”有新衣服,爱美的吕伊当然开心啦,却还不忘周蕊的。
“有,好几件衣服都是你俩一人一件呢,到时候一起穿上,就跟双胞胎似的,哈哈。”李玲丽跟大姐的关系一般,可是外甥女出生后,对这个外甥女却是很喜欢的。
怎么说呢,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吧。
“好啊,好啊,我要跟蕊蕊当双胞胎!”吕伊拍着小手,高兴的应着。
中午吃饭的时候,原本氛围挺好的,李英爱却不知怎的,说起了周良军。
“哎,蕊蕊,你知道你爸爸结婚了吗?听说你爸爸后娶的老婆都怀孕四五个月了呢,你多个后妈,又要多个弟弟了。”
李英爱的话匣子一打开,张梓芳连连给她使眼色都来不及,三十四五的人了,孩子都大了,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都不知道。
李锦溪的脸色已经黑了,重重的拍下筷子,刚要教训大女儿,却见周蕊不紧不慢地开口了。
“大姨,这事儿我知道,妈妈没有瞒着我,不过我没有爸爸,更别说弟弟了。就算有,那也得是我妈妈
子里出来的才叫弟弟。”
“欸?周良军可是你亲爹,就算你爸妈离婚了,你也不能不认爹啊,虽说周良军那是个不着调的,可是他对你也不错吧,上哪儿都带着你,他输光了的时候不说起,他赢钱的时候总归是你要啥给你买啥的吧?”李英爱好像气急了似的教训着周蕊。
“姐,你是蕊蕊的大姨,不是大姑。”李玲丽的面色也冷了下来,大姐怎么说她都可以,但是她的女儿却是一句也不行。
“什么意思?欸,我当然是蕊蕊的大姨了,什么大姑啊!”李英爱的智商确实是硬伤。
当初李锦溪和张梓芳结婚六七年都没有孩子,病急乱投医,不知道吃了多少yào,貌似吃yào生下的这第一个孩子,智商有点儿问题。
没到弱智的地步,但是反应什么的总比正常人要差一些。
当时吧,好不容易有了个孩子,不管是男是女,李锦溪夫fu都是欣喜的,还道这辈子就这一个了呢,可劲儿宠着。
谁知,过了四年,又怀了,当时李锦溪夫fu就盼着生儿子了,但却生了李玲丽这么个女儿,李锦溪失望的连名字都没给女儿取,就二妹、二妹的叫着,直到李玲丽懂事后,才给取的名字。
李玲丽从小就聪明伶俐,长得也好,跟李英爱不在一条水平线上,可是却偏偏得不到父母的宠爱。
按照李锦溪夫妻当时的心态,是觉得李玲丽啥都好,就不需要他们多费力了,而李英爱不好看也不聪明,所以要多给她几分父母的爱……
于是,宠出了这样的xing子。
“别说话了,吃饭还堵不住你的嘴。”吕爱国说着,就给李英爱碗里夹了个鸡腿。
“我说什么啦我!欸,蕊蕊,你改姓的事儿没戏了啊,你大姨夫找人帮忙啦,可不知道周良军打哪儿得来的消息,他不同意,你就改不了!”说着,李英爱就自顾自地啃起了鸡腿。
只要是她在娘家的日子,一只鸡的两条腿就必须是她的。
周蕊眨眨眼,她就说嘛,之前外公说要给她改姓,关系都疏通好了的,怎么后来就没动静了,改不改姓她也不会再认那个爹,无所谓的事儿。
周良军要是觉得这个事情可以拿捏住她们,那就错了。
只是不知道这次的后妈还是不是原来那个,至于说后妈肚子里的胎儿,却可以肯定不是上辈子那个弟弟了。
就在这时,周蕊感觉到衣角被抓住了,转头一看,却是吕伊歉疚的目光,好嘛,她不会生气的,大姨是啥样的人,她上辈子早就知道了。
“大妹!”李锦溪看着小姐妹之间的互动,只觉得脸上一阵火辣辣的,跟着虎了脸。
李英爱平时倒是谁都不怕,不过李锦溪真的生气的时候,她却是怕的。
比如那时候,
她非要嫁给吕爱国,而父母不同意的时候,他们可真的连她的婚事都不给cāo办,连婚礼都没参加呢!
第二十四章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过年嘛,就是各种走亲戚。
李玲丽一年多没回来,几个亲近的长辈那儿自然要走一圈,还有王英那边,也要去坐坐,把深市、杭城购买的礼物四处分分。
吕伊自打那天到外公家见着周蕊就赖着不可能走了,谁也拿她没办法了,这不,李玲丽出门又多了一条小尾巴。
还别说,周蕊和吕伊穿上一样的衣服,还真有点儿双胞胎的架势。
吕伊长得不像李英爱,倒是有几分像她二姨,周蕊呢,长得也像妈妈多一点,两下一中和,相貌自然就像了。
李玲丽有两个舅舅一个姨妈,目前也都住在市里,倒是让没有jiāo通工具的李玲丽方便了许多,骑上一辆二八自行车,前面带个娃,后面坐个娃,两个车把上再挂上大包小包的礼物。
倒是那首歌怎么唱来着?左手一只鸡,右手一只鸭,身上还背着个胖娃娃!
“哎哟,玲子啊,你来就来了,还带那么多东西干嘛,快进来快进来,大姐家还没来得及打扫呢,乱的很,你们沙发上坐一会儿!”
“哎哟,这不是蕊蕊嘛,这么高了呀,还有伊伊,还记得大姨吗?小雨!小雨!快下来陪妹妹玩儿!”张全英是个爽朗xing子,这不,李玲丽三人一进屋,她的大嗓门就嚷上了。
刘雨比周蕊大两岁,真是爱玩的年纪,不过妈妈既然吩咐了,他便跟着下楼,领着两个妹妹玩儿。
“小雨都这么大了呀,你的照片还在秋燕照相馆放着吗?”李玲丽跟外甥开着玩笑。
这里头是有故事的,刘雨小时候长得特别可爱,粉嫩嫩的小胖子比电影里的小童星还要漂亮几分。
于是刘雨拍周岁照的时候,就被照相馆的人拉住了,不收钱不说,还倒给了报酬,只为了留他一张照片在照相馆里做招牌。
现在嘛,刘雨的五官倒是漂亮的,但是小胖子一枚,可爱不失可爱,却没小时候那么精致了。
长大以后……嗯,身高一米六八体重一百八十六的胖子,一直也找不好女朋友,他喜欢的嫌弃他,喜欢他的他嫌弃,一直到三十五岁成为拆迁户,才算是功德圆满的结婚了。
“嘿嘿,姨娘不要开玩笑了!”胖子脾气倒是挺好,至少对亲人是如此,也开得起玩笑。
“哪有,我们小雨多可爱啊!是不是?来,这是姨娘送你的礼物,拆开看看喜不喜欢。”深市那边的孩子最近都在玩这个,李玲丽去接周蕊放学的时候听别的家长提到过,就记在了心里。
在深市的家中,周蕊就有一套,可惜,大多数时间是她那几个小伙伴在玩。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