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小年为啥不修仙了?》作者:陌百桑
文案:谢小年觉得心好累,拒绝和他师父在线修仙。
谈情说爱为主,修仙论道纯粹扯淡~
第一章
夏日正午的太阳,du的简直能将人身上的皮晒下一层来。田间一片绿油油的麦苗也耷拉着头,看上去奄奄一息。麦田间纵着一条黄土小路,不远长着一棵歪脖柳,叶子稀稀拉拉的,也遮不住多少du日头,却聊胜于无。路过的人都愿意在此停下来歇歇脚,擦一把汗,再上路。
七八岁的年纪正是顽皮的岁数,只见一黄毛小儿穿着一件粗布小褂,下身套着黑布裤衩,脚上撒着一双草鞋,蹦蹦跳跳的向着柳树跑了过来。
而柳树下正坐着一位约莫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也是一副短打扮,头发在头上盘成一髻,肤色黝黑,脸上满是风霜的痕迹。只见他一手拿着草帽,慢悠悠的扇着风,脸上一派悠闲,仿佛置身于凉亭之中一般。他见那小儿跑到他的身边,乌溜溜的大眼睛在他身上转了一圈后,就一屁股坐到了他的身旁。小脸上的汗珠顺着脖子流了下来。在黑黢黢的脖子上留下一道白色的痕迹。那男子看着小孩一眼,微微一笑,又闭起了眼睛,继续扇着帽子。
小男孩坐了一会儿,随后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黄梨。那梨子虽小,却看上去黄澄澄,水灵灵的。这夏日的du日头下,论谁都是口干舌燥,这小小的梨子要是下了肚,绝对是遍体舒畅,赛过活神仙。
那男子睁开眼看了那梨子一眼,喉头略微动了一下,显然他也有些渴了。可再渴也不能抢一个小娃娃的梨子,要是传出去,他这老脸可丢尽了。
话是这么说,他的眼珠子却不听话的粘在了那小小的梨子上。
小孩拿出那梨子,放在嘴边,刚咬了一口,只听“咔嚓”一声,就见那梨子的汁水顺着下巴流了下来,一直淌进了衣口里。
小孩嘴小,虽然梨子也不大,却只咬掉了一小部分,露出了莹白的梨肉。
男子喉头微动,强迫自己将眼睛闭了起来。
“大伯,你要吃梨子吗?”一个脆生生的童音在他耳边响起。
一睁眼,就见那双乌溜溜的眸子,闪着灵动之气,微笑的看着他。
一低头,就见那双有些脏兮兮的小手捧着梨子放在他眼前。男子愣了一下,忽而咧开嘴一笑,“我吃了,你怎么办?”
“我已经吃过了,不渴了。你吃吧。”小孩一边说着话,眼睛不由得扫了一下自己手里的梨子,眼里的馋意一闪而过。
男子看着那小娃半天,轻笑一声,伸手接过了那少了一口的梨子,然后毫不客气的大快朵颐起来。莹白的汁水流了一手,馋的旁边的小娃双眼发愣,直直地看着那大叔将那小梨吃进了肚里。
“好吃,真好吃啊!”男子心满意足的抹了抹嘴,然后转头看着一旁的小孩,“你叫什么名字?”
“谢小年!”小男孩脆生生的说道,一笑,嘴边还多了两个梨窝,看上去比刚才的梨子还水灵可爱。
“好好好,谢小年。好孩子,好孩子。”男子一边说,一边伸手摸了摸谢小年毛绒绒的小脑袋。
“你心地善良,你爹娘将你养育的很好,日后他们福泽不浅啊。”
谢小年糊涂的听着大叔的话,不太明白,只觉得那大叔看上去慈眉善目的,头上似乎还略微发着白光。
“大伯,你头上怎么会发光?”谢小年惊讶地伸出手,指着那白光问道。
那男子哈哈一笑,站起身来,“我走了,谢谢你的梨子。”说着将手中的草帽戴在头上,转身走了。
谢小年呆愣地从地上站了起来,看着那大叔扬长而去。
“小年,小年!”
熟悉的声音忽然从谢小年的身后传来,一转身,就看到自己娘亲挎着做农活的竹篮,向自己走来。
“不是让你回家去吗?怎么还在这呆着?看你这一头水!”一边说着,一边走近了,心疼的拿衣袖替儿子擦汗。
“娘,刚才有个大叔好奇怪,他头上会发光!”
谢大娘顺着小年手指的方向去看,哪里看到
什么大叔,光秃秃的路上只有火辣辣的太阳。
谢大娘担忧的看着满脸通红的谢小年,“你是不是中暑了?快,赶紧回家,娘给你熬碗绿豆汤喝。”说完拉着小年就往回走。
小年最喜欢喝绿豆汤了,因为他娘会给里面撒上一些白糖,喝下去冰凉凉,甜滋滋的。
小年一听他娘要煮绿豆汤,立刻将那大叔的事抛到了脑后,脑子里满是甜滋滋的绿豆汤,一蹦三跳的跟着他娘回家去了!
他们走了不久后,就见那个歪脖柳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发了芽,没多久就抽出来绿叶。眨眼之间,那枝头竟变得浓密了起来,垂下的一连连绿枝遮住了天上的艳阳,留下一片清凉的树荫。那柳树下面足以容纳四五人乘凉,以解暑气。住在周围的人发现这个歪脖柳竟一夜之间抽芽长叶之后,连连称奇,直说是神仙下了凡,施了仙法的结果。
而此时,七岁的谢小年正坐在家中,捧着碗,美滋滋的喝着甜甜的绿豆汤。至于那柳树发了芽还是长了叶,他都全然不知,也不知道自己的命运也从此变了一点点。不多,就像这碗里的白糖一样,一点点却喝起来甜滋滋的直沁心脾。
第二章
吴泽十三年,如今的圣上已有六十有余了,身体是一日不比一日,却还没有定下下任太子。一时间,龙脉不稳,天下动dàng。妖魔鬼怪横行世间,惹得天下大乱。如今的普通人家早不以入朝当官为荣,反而以出世修仙为傲。万一有修仙的根骨,那这命运可就大不相同了,不光朝廷不敢为难他们,就连吃人喝血的妖魔鬼怪也不足为惧,家族也会因此兴盛起来。一时间,世外的各大修仙门派门庭若市,是个人有膀子力气都想去试一试,。
而在这些修仙大派之中,以北方墨山之上的墨祠宗为首。墨祠宗,世间修仙第一大宗。坐下弟子三千,皆是凡界一等一的人才。自小上山,研习修仙之法。皆以降妖除魔,除魔卫道为己任,保得一方太平。所以,要想修仙,这墨祠宗绝对是世人心中的上上之选。
可这墨祠宗也不是一般人就能进去的,一定要有仙根灵骨,生xing纯良,并且一定要在六岁前就上山修炼。因此,墨祠宗每十年下山一次,寻找可塑之才,带上山,善加教管,授以修仙之术。
今年,距离下山收徒的日子只剩不足一月时间。可墨祠宗宗主墨敛却是愁容满面,心绪不宁。墨祠宗宗主,墨敛,已整一千岁,即将踏入大乘,得道成仙。坐下弟子四人,皆是元婴修为。
按理说,即将得道成仙的墨敛,如今应该已经没有什么可以牵动他心的事情。可只有一人,让他放心不下。
“师父。”墨敛的二徒弟墨子韵站在门外,向自己师父行了一礼。
墨敛闻言转过身来,“何事?”
墨子韵抬眼看着墨敛,顿了一下,“师叔出关了。“墨敛闻言,眼神微微变了一变,本想开口,又按抐住了,停了一会儿,低声道:“我知道了,你下去吧。“墨子韵看着师父,抬手行了一礼,走了。
他刚一离开墨守堂,就感觉到有一道剑气从他左侧攻了过来,墨子韵略一侧身,手中唤出自己的法宝,一只通体黑色的玉笛,挡在自己面前。
手一挥,无形的音波就向那方向攻了过去,只见一个身影轻巧的一跃,闪过他的攻击后,落在了他的面前。那人嘻嘻一笑,如少年般清秀的面容,天真浪漫。只见两人皆穿着相似的衣衫,只是身上的配饰略有不同。
“墨子恒,你不准备下山收徒的事情,在这干什么?”墨子韵也面露微笑的看着他。
墨子恒略一拱手,“二师兄,三师姐让我来看看,说你要是从师父这里出来了,就跟我一起去找她和大师兄。”
墨子韵一听,点了点头,“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了他们四兄妹常聚的小亭子,只见亭中已坐了两人。走近一看,一位面相俊美却气质如兰的男子正坐在石桌边,而他身边则立着一名身姿曼妙的女子,面若桃花,婷婷玉立,一头青丝之上,别着一只翠绿yu滴的玉蝶。
“二师
兄!”那女子轻声唤道。
坐在她旁的男子也抬眼看向来人。
“大师兄。”墨子韵抬手行礼。
墨子长抬手回礼,“子韵,我们也有好些年头没见面了。”
“是,自师兄你去闭关,弹指之间已经二十年过去了。”
“二师兄,别跟大师兄文绉绉的了!赶紧说说,现在是什么情况啊?”墨子蝶柳眉一挑,火急火燎的开口问道。
“师叔昨日出关了。”
三人一听,皆是一顿。墨子蝶和墨子恒表情微变,墨子长却神色如常,“那师父怎么说?”
墨子韵摇了摇头,“师父知道这个消息后,就让我离开了。”
“师兄,师父一直让你守在师叔关外,你见没见到师叔啊?”墨子蝶一脸兴奋的问道。
“没见到,师叔让雪鸟出来传的话。”
墨子蝶闻言,一张俏脸立刻垮了下来。
“已经快三百年了,我连师叔的头发丝儿都没见着!”
“师姐,你放心,再等八百年,估计你也见不到师叔的头发丝儿。”墨子恒双手抱在胸前嘿嘿一笑。
“找打!”墨子蝶伸手就要打墨子恒,墨子恒连忙嘻嘻哈哈的躲了过去。
墨子韵看了他俩一眼,转而看向大师兄,“师兄,师父自从上个月开始就面色凝重,似乎有什么心事,又派我在师叔洞府外把守,是不是有什么事?“墨子长沉默了一会儿,“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似乎是和师叔渡仙劫有关。““仙劫?“一听到这个词,墨子蝶立刻和墨子恒停下打斗的身影。
“师叔何时要渡劫?”
“不清楚,师父也说不清,只说,师叔早就可以得道飞仙,但是仙劫却迟迟不来。”
修仙之士渡劫分为六层,每升一层,危险就增加十倍,而飞仙的劫则是最危险的一道。这飞升的劫来的越晚,危险就越大。
“若真如师父所说,师叔这天劫,似乎非比寻常啊。”墨子蝶和墨子恒面面相觑。
还不待他们四人再说几句,就有小童寻了过来,说是掌门让他们一起过去。四人一听,立刻动身,向墨守堂赶去。
“师父!“四人异口同声的向墨敛行礼。
“好了,今天叫你们过来,是有大事要跟你们说。”
四人立刻抬眼看向墨敛。
“明天,我要去墨玉谷,请你们师叔下山。”
“下山?”四人皆吓了一跳。
“不错。这事只可你们四人知道。”
墨子长立刻拱手问道:“不知师父有何吩咐?”
墨敛摸了摸自己的胡子,“我还没想好怎么骗你师叔下山,你们帮着想想办法。”
“哈?”四个人惊在原地,目瞪口呆。
“你师叔五岁上山,除了九百多年前下过一次山,就再没有出去过了,你以为骗你们师叔下山是那么好办的事情?”墨敛瞪了他们一眼。
“师父,您为何要请师叔下山啊?”墨子恒好奇的问道。
“哎。”墨敛叹了口气,“你们师祖飞仙之前替你师叔算过一卦,说他的天劫十分凶险,必须要入世去渡,否则不仅不能飞仙还会粉身碎骨,魂魄分散于三界之外。”
墨子蝶一听,连忙开口:“师父,那您直接告诉师叔不就好了吗?”
“你师叔xing子冷淡,根本不将自己的xing命放在心上,说了也没用。”
墨子恒一听,眼珠子一转,忽而一笑:“师父,您还记得墨欢吗?“墨敛愣了一下,“魔界君主?“
“对啊,这墨欢当初可是师叔手下的人,被师叔赶下了墨祠宗,这才成了魔君。“墨敛一听,眉头一挑,“你的意思是?“
“如今魔界蠢蠢yu动,惹得世间动dàng不安,您不如借这机会,让师叔下山去清理门户,您看好不好?”
墨敛一边听着,脸上的表情逐渐由愁转笑,猛一拍掌,“好!”然后就急匆匆的向外走去。
一边走一边说,“要是成了,我重重有赏!”
闻言,三人都看向墨子恒。
墨子蝶佩服的竖起了大拇指,“还是你馊主意多!”
“……”
第三章
“公子,你可是在赏花?”一名妙龄女子,粉裙绸鞋,乌
如云,芊芊素手,抬眸一笑,身边的桃花也失了颜色。
只见那少女面前站着一男子,一转头,那相貌竟是比周围的桃花还俊了三分,一阵微风拂过,吹散了枝桠上的花瓣,落在那人的发上,肩上,真是人面桃花相映红。
“姑娘。”
“什么事,公子?”少女含羞带怯地看着男子。
“你踩了我的书。”
那少年郎向前走了一步,少女下意识地退了两步,刚好露出了一本书。上书“墨祠宗修仙三十六式”九个大字。
少女表情微变,就见那俊俏郎小心翼翼地拿起那本书,用衣袖轻轻擦拭着上面的泥土,丝毫不在意身边的女子。
少女还想再说些什么,没想到那人捡起书就立刻转身离开。
留那少女一人,气的面色铁青,“真是个书呆子!”
谢小年一边走一边翻看着他爹给他买来的修仙三十六式,仔细的研读着上面的一招一式。
这本秘籍,是他爹爹在市集上向一位高人买来的,据说是墨祠宗正统修仙之法,他爹说只要他好好背,就一定能被墨祠宗收为徒弟。
如今,这本书虽然他已经背的滚瓜烂熟了,但是仍然担心自己会忘记。
“谢小年!”一个熟悉的声音忽然叫他。
谢小年一抬头,就看到自己的好友周仓正站在他面前。
周仓与他一般年岁,他爹成日也是希望他能进入修仙门派,不过跟谢小年不同,他打心眼儿里就不愿意,只想出去闯dàng一番。
“又看你的修仙秘籍呢?”周仓嘴里叼着一根草,笑嘻嘻地说道。
谢小年一听,赶紧走了过去,“你怎么在这?你爹不是关你禁闭了吗?”
“嘿,他还能关的住我?小年,你天天拿着这本书,就不嫌烦?”
谢小年一听,挠了挠头,“我记xing不好,不多看两遍,我怕我自己忘了。”
“我真是服了你了……你还真听你爹的话。”周仓没好气的说道。
谢小年小心翼翼地将秘籍贴身放起来,“你找我有什么事?”
“咱俩去逛庙会吧。”
“庙会?”谢小年想了下,今天是七月十五,鬼门关大开的日子,按照镇上的风俗,是要举办庙会。
“不行,我要回家默书。”
“默什么书?你一天把这玩意儿看八百遍,还默写啊?赶紧跟我走!”说着不管谢小年拒绝,一把拽着他的袖子,拖着他往庙会那走。
谢小年虽然听话,但是到底也是个少年,也有玩xing,只是平时压着,如今碰到周仓这个家伙,反倒把他带着也不管不顾的玩了起来。
两个人一路说,一路吃,兴致十足。
庙会上人声鼎沸,到处都是热热闹闹的样子,路上挤满了游玩的人,四处披红挂绿,张灯结彩。小摊小贩在路两旁摆得满满当当的,卖什么的都有,看的两人是眼花缭乱。
“小年,听说一会儿晚上有唱戏的在前面搭台子,咱俩一起去看。”周仓一手拿着油饼,一手拿着糖糕,左一口右一口,塞得嘴巴满满的。
谢小年看着他这样子,嫌弃的说道,“你吃完了再说话,喷的到处都是。”
“嗨,讲究什么!赶紧走。”说着转身走进了人流之中,谢小年赶紧去追他,谁知眼看着周仓的身影,再一晃眼,就什么也看不到了。
谢小年赶紧高声喊起来,“周仓,周仓?”
到处都是声音,他的叫喊声立刻被淹没在了人群之中。
谢小年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反正他说要看戏,自己就去戏台子下面找他好了。
谢小年他爹管他管的一向严,这种庙会什么的他平生也没来过几次。一路上谢小年看什么都觉得稀罕,一路溜溜达达的向前走。
走了一会儿,谢小年还没有看到戏台子,就向身旁摆茶摊的一位大叔询问,“大伯,请问戏台子在哪搭着呢?”
那大叔正忙着做生意,头也没抬,向南北方指了一下,然后就赶紧去给客人倒茶去。
谢小年道了声谢,顺着他指着的方向走了。
正在坐着喝茶的一位小青年瞅了一眼谢春年的背影,“七月十五的戏都是给鬼唱的,他
去干嘛?”
“嗨,说不定又是一个胆大的,想见见鬼呗。”坐在他旁边的人笑着说道,“放心,估计他在外面看一看就走了,哪有人真去那听戏的。”
那青年一听,也觉得事不关己,就随他去了。
谢小年迈着步子,向着那老板指的方向走,走了一会儿,就觉得身边的人越来越少,小摊小贩也不见了踪影,冷清的不像庙会的样子。
谢小年心里有些奇怪,但是一抬头,就看到了远处搭好的戏台子,灯火通明。
谢小年抬头看了看天色,已是夜幕降临,必须要找周仓一起回去了,否则被他爹知道了可不得了。
谢小年想到这,赶紧走快两步,冲着那戏台子小跑了过去。
走了没多久,就听见那戏台子上传来咿咿呀呀的唱戏声。戏台上是灯火通明,戏台下面却冷冷清清。
等谢小年走近了,环顾四周,却没有发现周仓的身影,不光没有周仓,那戏台下面连一个人都没有。戏台子上面唱的红红火火,但是下面却一个人都没有,诡异的气氛令谢小年心里开始有些发慌。
台子上不知正唱着什么戏,只听那戏子尖锐的嗓音像割破的锦帛,悲惨而凄厉。
“有日月朝暮悬,有鬼神掌着生死权……”
谢小年听着听着,只觉得浑身不对劲,一阵寒气顺着脚底板直往上窜。
“……慢腾腾昏地里走,足律律旋风中来,
则被这雾锁云埋,撺掇的鬼魂快。”
台上的戏子面容画的惨白,嘴唇却涂的鲜红,看上去毛骨悚然。
谢小年只觉得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下意识地往后退,却撞到了一人身上。谢小年正想回头道歉,就见一张血肉模糊的脸猛地出现在他面前。
“啊!!!”谢小年尖叫一声,再一回头,他发现自己的身边竟然站满了面目可惧的人,不对,这哪是人,这他妈是一群鬼啊!!
第四章
谢小年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浑身抖似筛糠,眼睛想闭又不敢,只见原本空无一人的戏台下面瞬间被挤得水泄不通。一个个面色惨白,目光呆滞的鬼魂正盯着戏台子上的戏子,听得津津有味。有个脖子断了一半的男鬼竟然还跟着摇头晃脑起来,一晃一晃的,脖颈里面红红白白的东西全都露了出来。
谢小年一瞧这情况,脑子瞬间明白了七七八八,怪不得这戏台子下面连一个人都没人,这哪是唱给人听的啊!谢小年只觉得混身上下被冷汗浸了个透,却连大气都不敢出。
眼看着周围的鬼魂摇摇晃晃,都专注于台上的戏曲,不幸中的万幸,倒还没有鬼注意到他。谢小年颤抖地从地上趴了起来,屏住呼吸,小心地想从缝隙中逃出去,谁知先前那个面容血肉模糊的鬼魂竟向他旁边跨了一步,紧贴在了谢小年的身边。
谢小年只觉得猛地贴上了一个冰凉渗骨的东西,激的他打了个冷颤。
“嗯?”那鬼魂也愣了一下,缓慢的转过头来,那双无瞳仁的眼白看向浑身哆嗦的谢小年。
谢小年心里一惊,拔腿就逃。
哪知刚跑了两三步,他就一头撞进了一个宽实的胸膛。
谢小年还以为自己撞到了鬼,吓得伸手就去推。谁知那人一手握住了他的手腕,一手拂上了他的双目,将他的眼睛严严实实的盖了起来。
眼前顿时一片漆黑。这人与他肌肤相贴的地方竟隐隐传来一丝温热。谢小年愣住了,这是人?
仿佛抓住了根救命稻草,谢小年不管不顾地一把抱住那人,“救,救我!”
那人被谢小年猛地抱住,愣了一下。
谢小年紧紧地将头埋在那人的怀中,紧闭双眼,浑身微微颤抖。只听见耳边那咿咿呀呀的声音还未停歇,凄凉而婉转。
那人松开了抓着他的手,改为握住他的肩膀。手上一使劲,谢小年被他从怀中推了开来,还未睁开双眼,那人就将他调转了方向,面朝外。谢小年刚一睁眼,就看到一个面容可怖的女鬼冲着他笑,青白的嘴唇里满是一口尖锐的獠牙。
谢小年吓得张嘴要喊,就见眼前忽而落下一只纤细青白的手,盖住了他的
眼睛。四周顿时又笼罩在一片漆黑之中。
那一只手,宽大而微凉。轻轻地盖在他的眼睑上,似乎将一切恐怖的东西都阻隔在了外面。不知怎地,谢小年一颗惊慌的心竟慢慢的平复了下来。
那人一手抵住谢小年的后背,朝前轻轻地推了他一下,似乎示意他向前走。
谢小年迟疑了一下,随后小心地挪动了脚步。
眼前的路虽然黑暗,却通畅无阻。之前拥挤的鬼魂似乎一瞬间都消失在了谢小年的面前,耳边只有那戏伶婉转的嗓音。
不知走了多久,谢小年只感觉到那人抵在他后背的手透过衣衫传递着淡淡的温暖,耳边的戏曲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远。谢小年一颗扑通乱跳的心也慢慢地静了下来。
慢慢的,熙攘的人声蓦地闯进了他的耳中,与刚才一比,自己仿佛在地狱与人间走了一遭。小贩的叫卖,男女的嬉笑声,都越发的清晰了起来。
忽然,谢小年只觉得眼前的一亮,明亮的灯火映的双眼略微刺痛。
背后的手猛地离开,谢小年下意识的回头去看。
“小年?”
周仓熟悉的脸忽然出现在他面前,谢小年愣了一下。
“你刚去哪儿了?怎么一晃眼就不见你了?”
谢小年有些呆愣的看着他,“你,你刚才没去戏台子?”
周仓一听,立刻神秘兮兮的说道,“别提了,我刚准备去,就听有人说,那戏台子是给下面的人听的。”说着还伸手指了指地下。
“对了,你刚去哪儿了?害我找了半天。”周仓一边说,一边拿牙咬着手里的糖山yào,吃的满嘴糖浆。
谢小年还没缓过神来,一听他这话,又想到自己刚才的遭遇,胸口立刻腾起一团火,伸手就推了周仓一把,“你差点害死我!”
周仓被这猛地一推,也懵了,“啊?”
谢小年气的白了他一眼,转身就往回走。周仓在后面紧赶慢赶,将他送进了家门。
谢小年一回到自己的屋子里,就紧紧地抵住房门,胸口微微起伏,只觉得惊魂未定。可再一想到那个救了自己的人,谢小年就打从心眼里觉得万幸,如果不是那人自己说不定就被那百鬼分食了也说不定!
那人到底是谁?又是用什么法子救了自己?
谢小年一边想,一边将手放在了胸前,却摸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谢小年赶紧将那物件从怀里掏了出来,“幸好没把你丢了。”
“小年啊。”
谢小年下意识的应了一声,就听到老爹的脚步声慢慢的靠了过来。
谢小年赶紧将秘籍重新放好,替谢老爹打开房门。
只见谢老爹一脸笑眯眯的踱步而入,“还没睡?”
“爹。”
“嗯,不错,下个月墨祠宗就要派人下来收徒了,你可要好好用功啊!别跟周家那小子混在一起,将你也带坏了。”
谢老爹一向觉得周仓不求上进,不想让谢小年和周仓混在一起,怕分了他修仙的心。
谢小年每次听到他爹的这话,一向都是只听不说的,这次也是一样。
“小年啊,你小时候可是受过仙人点化的,千万不要浪费了你的天资啊!”谢老爹语重心长的说道。
这些话,谢小年从小就听,耳朵都快磨出老茧来。自从他小时候分了一个梨给那老伯之后,他家的情况就一日好过一日,从田里刨食的庄稼汉竟成了当地小有家产的员外。
从那时起,他爹就立下了要将谢小年培养成修仙人才的毕生愿望。
“爹,你放心,我已经将秘籍仔细的背下来了!”
“好好好。”谢老爹欣慰的点点头,“早点休息,别累着了。”
“爹,你也是。”
谢小年刚将自己老爹送出门口,就听到后窗外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
没等他反应过来,就听见窗户猛地被风吹开,谢小年一回头,就看到一个人站在窗外,吓了他一跳。
第五章
“谁?”谢小年大喊一声,顺势抓过手旁边放着的东西就砸了过去。
“哎呦!”只听那人哀嚎一声,抱住了自己的脑袋。
谢小年一听这声儿,愣了一下,“周仓?
“谢小年,你这手劲儿还挺大啊!”
“周仓,你是不是有病?大半夜不在你家呆着,来我这干什么?”谢小年哭笑不得的看着他。
“跟你告别啊!”
“告别?”谢小年一听,三两步来到窗外。
“告什么别?你要去哪儿?”
周仓一抬头,就看着额头上顶着老大的一个包,愁眉苦脸的看着他,“我爹说明天就要把我送到点苍宗去。”
“点苍宗?那不是西南灵隐山上的修仙大派吗?”
周仓点点头,“他说他找人打通了关系,刚好我舅舅在那,就让我过去先当个外门弟子。呸,什么外门弟子,不就是杂役吗?说的倒是好听!”
谢小年一听,也没话好讲,如今各大门派人满为患,可并不是各个都有修仙的资质,但是有些人财大气粗,就先花钱让家里人能进去外门,当个端茶打水打扫卫生的小弟子,先混着再说,如果有运气好的,说不定还能被收到内门,真正进入修仙门内。否则,一辈子就是个杂役命了。
谢小年低头想了想,“那你打算去哪儿?你爹恐怕找这条路子也花了不少钱财吧。”
“我管他花了多少!从来就没问过我愿不愿意!”周仓说着说着,眼睛有些红红的。
“你真要离家出走?”谢小年低声问他。
“不然还能怎么办?”周仓叹了口气。
谢小年看着眼前的周仓,思索了一下,“你现在走,没车没马的,估计天一亮,等你爹发现就立刻能被抓回来,我倒是有个方法,你想不想试一试?”
“什么?”
“你先藏在我家,等过两天,你爹派出去的人往外搜的时候,你再走,估计被抓住的可能xing就小的多了。”
周仓闻言,眼睛一亮,“小年,你这脑子可以啊,不愧是我兄弟。”
谢小年笑了笑,没说话。
“那我住哪儿啊?”
“先在隔壁的厢房里凑活一下,那地方原本是预备给小厮住的,我嫌吵,就一直空着。”说着从橱柜了抱出一床被子,“你拿着,从窗户翻进去。等明天天亮了,我再帮你看看情况如何。”
“好嘞,兄弟,谢了!”
“仓子。”谢小年忽然叫了一声他的小名。
周仓立刻看向他,“怎么了?”
“你也再想想,毕竟你爹年纪也不少了,别太气他了。”
周仓咬了下嘴唇,没说话,眼睛里也有些迟疑。
“去吧。”谢小年将被子递给他。
第二天一大早,鸡还没叫,周仓他爹就满面怒容的来到谢家。
谢小年刚起身,就听到前院吵吵闹闹的。猜测周仓他爹应该是过来了。
“小年,你见到周仓那小兔崽子了吗?”周老爹在谢父的陪同下,找了过来。
“小年,你周叔说昨晚你和周仓在一起,可是真的?”谢老爹也有些疑惑地问道。
“爹,周叔。”谢小年行了一礼,“我昨天是和周仓在一起。”
“嗯?你昨天没在家背书?”谢父立刻面露惊讶的神情。
“昨天,我和周仓去庙会上逛了。”
“你看!我没说错吧!”周叔立刻高声喊道。
“你喊什么喊!”谢父没好气的说道。
周叔没理他,赶紧接着问,“小年,你是个乖孩子,周仓昨天晚上从家里跑了,你给叔说,他是不是来找你了?”
周仓一大早就被他爹的大嗓门吵了起来,赶紧贴在门上,仔细的听着外面的动静。听到他们的谈话,心都提到嗓子眼去了,如果谢小年没顶住压力,把他给供了出来,那他后面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谢小年闻言,沉默了一下,“是,他昨天晚上来找我了。”
周仓一听,心里好像被猛地揪了起来。
“那他现在人呢?”
谢小年摇摇头,“他只说要走,没说去哪儿,估计也是怕我告诉您。”
“哼,兔崽子,等我找到他,打断他的腿!”周老爹气的面色通红,活像一块猪肝。
“哎呀,老周,你就别在我家浪费时间了,赶紧抓你儿子去啊!”谢父在旁边提醒道。
周老爹临走前,不放心的又折回来,对小年说
:“小年啊,周叔可是信任你的,你可别骗我啊。”
谢小年听到周叔这话,眼神略微闪躲,沉默不语。
谢老爹接着说道:“你放心,小年绝不会说谎,你赶紧趁着时间还早,赶紧追去吧。”
周老爹叹了口气,带着人出了谢家。
周老爹一走,谢小年他爸也象征xing的叮嘱了他几句,就走了。
谢小年一看人走的差不多了,长舒了口气,赶紧回到自己房里,然后从窗户翻了出去,敲了敲隔壁屋子的后窗。
周仓立刻将窗子打开,“我爹走了?”
“嗯,放心吧。”
“好兄弟!”
“你先别急着谢,仓子,这两天你在我这想好了,如果真的要走,我不拦你,但是如果你后悔了,还来的及。”
“不后悔,我根本对这修仙就没有兴趣,做不到跟你一样,屁股沉的能坐一天。”周仓叹了口气,“我天生血里带风,早就想出去闯闯了。”
谢小年看着他,没说话。
当天中午,谢小年刚给周仓偷偷送了饭过去,就看到他爹急急忙忙的走了过来。
“小年,快。”
谢小年愣了一下,“怎么了爹?”
“你刘叔从外面传了信回来,墨祠宗今年在横县收徒,大家都往那赶去了。”
“横县?”
横县位于吴泽国中心,灵山脚下。本来是座平平无奇的小镇,只因为一百年前,有修仙之士在灵山发现了异境洞天,里面满是奇珍异草,引得无数修仙人士纷至而来。到如今,这小镇已成了修仙之士的聚集之所了。
“可是……”谢小年一想到还在他屋子里的周仓,还想去跟他打个招呼,谁知他爹直接将他往外推,“赶紧走,我已叫人帮你把行李打点好了,车就停在外面。横县离咱们这光路程就要走一个月,如果赶不上墨祠宗收徒的日子,可就全完了。”
“爹,我还没拿秘籍!”谢小年灵机一动,大喊道。
谢老爹一听,急的火烧火燎的,“那还不快去!”
谢小年一听,赶紧小跑到周仓的房外,“仓子,我要去横县了,你自己小心。”
“拿好了吗?”谢父在外面喊道。
“好了!”谢小年不等周仓回答,匆忙向外跑了出去。
房里,周仓直挺挺的躺在地上,双目紧闭,似乎睡了过去。而他的面前则站在一个身着黑袍的高大男子。
一阵微风吹过,轻轻带动那人宽大的衣袖,露出了雪白而纤长的指尖。
第六章
谢小年坐着马车,带上一名小厮一路摇摇晃晃的向着横县而来。
走之前,谢父将行礼jiāo给他,语重心长的叮嘱谢小年,“小年啊,一定要沉着冷静,认真答题!爹相信你一定能考上!”
谢小年乖巧的点了点头,“爹,您放心。”
话别之后,谢小年就隔窗看着他爹缓缓地消失在视线之中。
一路上,连谢小年在内,一个小厮外加一个马夫,三人马不停蹄的向横县赶去。
谁知刚出城门,马夫就猛地拽停了马车。
谢小年坐在车里,一头从车里扎出了车外。幸好有马夫挡着,这才没出溜下去。
“张家大哥,怎么回事?”谢小年惊魂未定地抬头问道,哪知一抬头,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直直地戳在他们车前,如果不是张大哥停得及时,只怕就从那人身上碾过去了!
只见那人立于城门之外,身姿挺拔,如一棵青松。一头乌发用白绸发带系住,墨色的发丝垂在身后,随风微扬。一双黑眸的眼眸紧紧地盯着车里的谢小年。
“周仓?”谢小年惊得嘴都没合起来。
来的人不正是藏着他家的周仓吗?
谢小年还没来得及问他,就见周仓大步上前,伸手将他推进马车里,自己一跃而上,钻了进来。
“你怎么来了?”谢小年一时有些懵。
“我想通了。”周仓猛地贴在他面前,低声道。
“你,你想通什么了?”谢小年看着周仓忽然贴近的面容,有些不自在,眨了眨眼睛。
“我跟你一起去横县。”周仓静静地看着他,轻声道。
“你也要去参加墨祠宗的招徒大
会?”谢小年惊讶地看着眼前的周仓。
周仓勾了下嘴角,眼睛里似乎带了点谢小年看不懂的东西,“你想进墨祠宗?”
谢小年被他这么一问,反而有些奇怪,正要开口。
“你想去,我就帮你。”
周仓伸手,止住了谢小年的话,然后轻轻地在谢小年的眼角点了一下。
突然其来的微凉触感,让谢小年略微颤抖了一下。他诧异地看着周仓,仿佛有些不认识眼前的这个人。
周仓也静静地看着他,思绪如丝,将他的心层层叠叠的缠绕起来。
“我找到你了。”
墨祠宗
“墨宸。”一人踏入宗祠宗禁地,墨玉谷,朗声唤道。
来人正是墨祠宗宗主,墨敛。只见那人鹤发童颜,身着玄黄长袍,一支墨玉簪将白发盘住。气势威严,双目炯炯,立于谷口之外。
这墨玉谷乃是墨祠宗禁地,主要有二,一是此地灵气极盛,且盛产墨玉。墨玉乃是灵气最为充足的灵石,修仙者最为喜爱的物品,佐以修道,有事半功倍之效。二是此地极寒,非元婴以上修为者,不能进入,否则会寒气入体,冰冻致死。
墨敛在谷外候了片刻,就见一只黑白相间的小鸟拍着翅膀而来,在墨敛面前盘旋一圈后竟口吐人言,“墨宸zhēnrén闭关修炼,不见客。”
墨敛闻言愣了一下,“闭关?不是出关了吗?怎么又闭关了?”
那小鸟仍道:“墨宸zhēnrén闭关修炼,不见客。”
这小鸟乃是修仙之人以仙术幻化而成,只能重复,并无对答的能力。墨敛见状,皱了下眉。
“刚出关,怎么就又闭关了?”
墨敛在谷外站了一会儿,转身唤来佩剑,转身飞回自己的洞府。
“子韵!”墨敛御剑回到自己的洞府,立即将墨子韵传来见他。
“师父。”
“你师叔是何时出的关?”
墨子韵闻言,愣了一下,只见师父面色不悦,自己忙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回话。
“师叔是今日子时出的关,洞门口的雪鸟报的信。”
“子时?”墨敛闻言站起身子,反复踱步,眉头紧锁,不知在想些什么。
墨子韵见状也不敢问,只是静立一旁,小心的看着自己师父。
“那你当时怎么不立刻过来传话?”
墨子韵闻言连忙小心翼翼的回话道:“师父,您说过子时以后,卯时之前,任何事都不能去打扰您。”
墨敛闻言立刻顿了一下,面色有些尴尬的清了清嗓子,“你师叔的事那能是其他事可比的?”
“是,师父,徒儿知错了。”墨子韵一听,连忙说道,心里叹了口气,这锅还得自己背着。
墨敛也知道这事错不在自己的徒弟,叹了口气,坐了下来。一手撑在额头上,双目紧闭。
“师父,师叔他,怎么了?”墨子韵见师父如此愁容满面,忍不住问道。
“又闭关了。”墨敛幽幽地叹了口气。
“啊?”
“这一闭关,谁知他何时出关,我飞升在即,如果在此不能让他下山,谁能替他挡天劫啊!”墨敛越说头越大,一代修仙大宗的宗主此刻却愁的不知该如何是好。
墨子韵一听也是眉头紧缩,师叔闭关时间向来琢磨不定,可是从来都是只长不短,从他入门以来,就只见过师叔出过两次关,这一等怕是没有百八十年出不来了。
正在两人愁的不知如何是好之时,墨子恒来了。
“师父。”墨子恒进门,刚唤了一声,就觉得气氛不太对,只见师兄和师父都愁容满面,沉默不语。心里立刻犯了嘀咕。
墨敛闻言抬眼看向墨子恒,“嗯。”
墨子恒连忙恭敬地说道:“师父,收徒的时间快到了,徒弟特来向您禀报。”
“这次是你去?”
“是,上次是师姐去的,这次轮到我了。”
墨敛此刻被墨宸闭关的消息弄得心烦意乱,对于收徒的这种小事也不在意,点了点头,“此次入世收徒,正值异境洞天再次开放之时,子韵,你带五名结丹弟子和子恒一道去吧。”
“是,师父。”墨子韵一听立即领命。
“见识为主,其他不必强
求。”
二人同时行礼领命。
“好了,你们去吧。”墨敛抬手挥了挥,又闭上了眼睛。
墨子韵与墨子恒四目相视,一起退下了。
两人刚一出大门,墨子恒就连忙问道:“师兄,这是怎么了?可是师叔那里出了什么事?”
墨子韵闻言,双眉微皱,点了点头,“师叔又闭关了。”
“啊?这可如何是好?”墨子恒一听也有些急。
墨子韵想了一下,叹了口气,“这事也只能让师父头疼去了,咱哥俩还是先完成师命为上吧。”
第七章
周仓自从在城门外拦了谢小年的马车后,就大摇大摆的坐在了车上,还将谢小年贴身的小厮赶了出去。
谢小年无奈的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周仓,心里直犯嘀咕。
反观周仓,自从上了车,就一手撑着头,靠在软垫上,闭目养神。
走了快一个时辰,谢小年终于有些憋不住了,“周仓,你真打算跟我一起去墨祠宗了?”
周仓闻言,睁眼看了谢小年一眼。
“去墨祠宗?”
“你不是打算跟我一起去墨祠宗的招徒大会吗?”
周仓忽然弯起嘴角,笑了一下,那笑容竟让谢小年愣了一下。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笑的周仓,格外陌生但是又引的人心莫名的乱跳起来。
“我不去墨祠宗。”
“嗯?”谢小年闻言愣了一下,“那你为什么要跟过来?”
“你知道墨祠宗是如何招徒的吗?”周仓没回答他的话,反而反问道。
“我爹说,只要背下墨祠宗的秘籍,就能被墨祠宗选为入门徒弟。”
“秘籍?”周仓皱了下眉,“拿来我看看。”
谢小年闻言,抬眼去看周仓,竟对上了一双如夜空般深邃的眼眸。
谢小年呆愣地看着眼前的周仓,只觉得今天的周仓确实和以往不同,竟然俊俏的让他也忍不住晃了神。
“什么?”谢小年呆呆的问道。
“秘籍。”
“哦。”反应过来的谢小年连忙七手八脚的从怀里掏出那本墨祠宗修仙三十八式,小心翼翼地递到周仓的手中。
“你小心点,那可是珍本。”
周仓闻言看了他一眼,然后随手翻了翻那书。原本只是随意地看了一眼那秘籍,却猛地变了眼神。
“怎么了?”谢小年有些好奇地凑过头去。
“你看得懂上面的东西吗?”周仓猛地将书合上,低声问道。
谢小年摇了摇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看不太懂,文字太艰涩了,我只能靠死记硬背。”
“嗯。”周仓闻言点了点头,“这书我收下了。”说着放进了他的怀中。
“啥?”谢小年惊讶地看着周仓。
周仓看了他一眼,“墨祠宗招徒千年,从来都以灵根为准,凡事单灵根并且年满六岁男童才有资格入墨祠宗。”
“你胡说什么……”谢小年呆愣的看着周仓,脑子有些转不过来,竟忘了讨要秘籍的事情。
“我爹他说,隔壁村的周家公子就是十七岁被选上山的啊。”
“你爹被骗了。”周仓轻飘飘的说了一句。
“……你开玩笑的吧。”谢小年闻言咧开嘴,干笑了两声。脑子里早就被周仓这一席话,撞的七零八落。
谢小年傻了半天,忽然猛地一把抓住周仓的衣领说道:“你最好别跟我开玩笑!老子背书背了快十年,还他妈天天默写三遍,你告诉我那墨祠宗只收小娃娃?”
周仓淡淡地看着谢小年,“我没骗你。”
“那你怎么知道的?”谢小年满脸的不相信,紧紧地盯着周仓。
这话一出,原本一脸平静的周仓,顿时愣了一下,轻咳了一下,然后说道:“我昨天逛庙会,碰见了一个人,他告诉我的。”
“庙会?”谢小年有些迟疑地盯着周仓。脑子里忽然闪现出了那个带他从恶鬼中脱身的人,难道是他?
谢小年慢慢地松开了拽着周仓的双手,脑子里乱的像锅大米粥,顿时有些六神无主。
“那,那我怎么办?”
周仓拽了拽有些发皱的衣领,看着眼前慌张的谢小年,低声道:“我可以帮你。”
“你?
”谢小年惊讶地看着周仓,虽然心里完全不信,但是又忍不住想要知道他到底是不是唬人。
“凡是贵门之子,皆可将上山的年岁延至成年后。”
“贵门之子?”谢小年有些傻眼,“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周仓看着眼前的少年,慢慢地弯起了嘴角,“会撒谎吗?”
“啊?”谢小年瞪大了双眼,看着眼前笑的有些邪xing的周仓,下意识地咽了口口水。
“我教你。”
第八章
谢小年还没反应过来,马车忽然颠簸了一下,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前猛冲,眼看着头就要磕到坚硬的马车上。转瞬之间,周仓伸手将他捞进自己的怀中。
谢小年下意识地搂住了周仓的腰部。坚硬结实的胸膛挡在自己和马车之间,一抬头,周仓正低头看着他。
两人相视,一时间沉默充斥在马车之中。
“少爷,客栈到了。”
耳边忽然传来小厮的声音,谢小年猛地回过神来,伸手推开了周仓,慌张地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就在这投宿吧。”说完也不看身后的周仓,自己一头钻进了客栈。
身后的小厮奇怪的瞅了瞅谢小年,又回头看了一眼周仓,缩了下脖子,赶紧跟着车夫将马车赶到后院里。
周仓紧紧地盯着落荒而逃的谢小年,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弯了下嘴唇。
一进门,店小二就迎了上了,“客官,您一个人?”
“四个人,麻烦给我们开三间房。”
“哟,不巧,我们这今天就剩两间了,要不您几位凑活一下?”
谢小年一听,愣了一下。
“好。”周仓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
谢小年一听,心里猛地跳了一下,立刻出声阻止:“不行……”
“为什么不行?”周仓闻言走到他身边,俯下身子,靠近他耳边,看着谢小年。
那温热的气息稍稍扫过他的耳窝,惹得谢小年浑身紧绷起来。
“客官,我们镇上可就只有我们这一家客栈,您要是不住,可就要住大街上了。”小二看了一眼周仓,立刻附和道。
“可是……”谢小年结结巴巴的,又说不出个所以然。
周仓见状,对那店小二点了点头,“两间。”
小二一听,立刻吆喝了一声:“得勒,客房两间。”
车夫自然和小厮睡一间,剩下的就只剩周仓和谢小年两个人了。
将行李搁置好,谢小年坐在桌边,心里莫名其妙的开始紧张起来。
真是奇了怪了,自己打小和周仓长大,可从来没有这种感觉,怎么如今反而惹得人浑身不对劲起来了?
谢小年越想越奇怪,忍不住偷偷看向周仓。
周仓正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景色。他们两个人住的是二楼,下面就是街道。此刻已是夜幕低垂,房内昏黄的烛光照在周仓的侧脸上。
只见那少年一身白衣胜雪,乌黑的长发以白绸带高高束起,肌肤白皙而光洁。剑眉入鬓,鼻梁高挺,在脸上打下淡淡地yin影。那人一转身,一双黑眸就静静地看向谢小年,谢小年竟觉得天地之间,此刻那眸独映着他一人。
“周……周仓。”谢小年只觉得脸颊有些发热,也不知是秋老虎还没褪去,还是别的什么原因,这天气竟燥得紧。
“嗯?”
“你今天说的事,是开玩笑的吧?”谢小年越说越觉得喉咙发干,赶紧给自己倒了杯水,润润嗓子。
周仓闻言,走到他对面坐下。
一手去握茶壶,正巧碰到谢小年的指尖。肌肤相触后,谢小年仿佛被烫了一下,赶紧抽回了自己的手。
周仓抬眼看了他一眼,替自己倒了一杯茶。
“不是。”
谢小年闻言瞪圆了眼睛。
这货是出门不小心把脑袋撞了吗?
“你可知道墨祠宗有一个叫墨宸的人?“周仓说这话的时候,双眼紧紧地盯着谢小年,一跳一跳的烛火将他的双目照的闪闪发光。
谢小年迟疑地摇了摇头。
周仓见状,将手中的瓷杯轻轻地放在桌上,“他是墨祠宗宗主的师弟,原名何思哲。““何思哲?”
“他五岁上山,踏入修仙正统,
墨祠宗上任宗主为师,而他的宗族也因此成为了名门,你可知道?”
谢小年听到这,惊得微微张开了嘴巴。
“何氏虽然因为何思哲成了名门,但是至此之后,七八百年再没有出过单灵根的孩子,所以……“周仓说到这顿了一下,伸出食指冲着谢小年勾了勾。
谢小年愣了一下,然后想了一下,便乖乖的附耳上前。
那微弱的声音带着湿热的气息,搅得谢小年只觉得耳根子发软又发热。
心跳快的仿佛天上打雷,咣咣咣的响个不停。
“你可以假扮何家的人。”周仓低声在他耳边说道。
“那怎么可能?!”谢小年惊得瞬间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他简直搞不懂周仓到底在想些什么了,这主意他都敢讲出来,简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放心,七八百年都无人问津,要不是有个墨祠宗在那撑着,他们早就没有什么气数了。现如今,除了墨祠宗上面那位,恐怕没有人能知道你不是何家的人。”那周仓不知何来的自信,轻描淡写的投下一颗响雷,然后替自己倒了杯茶,慢慢地喝下去。
“你只管去,拆穿了算我的。”
“完了,这他妈是失心疯了啊……”谢小年喃喃自语道。
第九章
“不行!”谢小年坚定地说道。
他从小就老实,也从未撒过谎,如今让他去说这么一个弥天大谎,不说被人拆穿,就算真成了,他夜间也睡不安稳。
周仓拿眼瞥了一下谢小年,轻轻地将瓷杯放下,“那你就打算这么回去?”
谢小年一听这话,立刻面露犹豫。他爹从小就期盼着他能修仙,将所有的心血都放在了他一人身上,如果自己就这么回去……
“你只是借他们的名头,能不能入门还要看你的灵根,你且放心去试,就算不成也算了了你爹的心事,你说是不是?”周仓的声音低沉而轻缓,好似猫爪一般,在谢小年的心上撩抓,竟惹得那心也松动了起来。
“可是,万一被人发现了……”谢小年迟疑地看着周仓,小声道。
周仓缓缓站起身来,伸手抓住谢小年垂在一旁的手,“被发现了,我就带着你逃跑。”
周仓一双黑眸紧紧地盯着谢小年,“如何?”
“什……什么?”谢小年呆愣地看着眼前的周仓。
周仓看着他,乌黑的眼眸中闪烁着点点光波,一股淡淡的香气萦绕在谢小年的鼻尖,温暖而舒适,仿佛许久之前就曾嗅过,只是不知何时何地。
“你是谁?”谢小年轻声问道。
周仓闻言,松开了握着他的手,嘴角微扬,抬手在他的眼角轻轻点了一下,惹得谢小年猛地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周仓的面容已经放大在自己面前。
两人之间此刻近在咫尺,似乎只要呼吸幅度稍大一些,两人就要碰在一起。
“你猜我是谁?”周仓低声道,眼神轻扫过谢小年的嘴唇。
谢小年只觉得自己脸颊猛地变得滚烫,一把推开周仓,“别玩了!”
周仓眼看着谢小年匆匆忙忙地往出跑,还差点被桌角绊倒,倒真算得上落荒而逃了。
呵……和嘴硬相比,胆子倒还是小的出奇。
谢小年刚出了房间,就碰见了店里的小二,那小二与他迎面碰上,笑脸相迎。
“哟,爷,脸这么红,可是热的了?“
“嗯,嗯。“谢小年含糊的答道。
“那可需要小的给您打盆洗脸水,擦洗擦洗?““不用了。“
“那您晚上在哪吃饭?房里还是大堂?“
谢小年一听,连忙说道:“大堂,我现在就下去。“随后又补了句,”你去叫我房里的那位公子,也下来吃饭。“说完就匆匆忙忙的走了。
谢小年三两下就下了楼,来到客栈大堂,此时正是晚饭的节点,但是不知为何,大堂里倒是没几桌人吃饭。
三两桌人,吃着小菜,就着店里自制的米酒,倒也舒坦。\t谢小年随意找了处靠窗的位子,就见小二凑了过来,“客官,您吃点儿什么?“谢小年看了看菜牌,点了两荤两素一汤,就等着小厮他们过来吃饭。
等了片刻,小厮
和车夫就走了过来。
刚一落座,小厮就神秘兮兮地对着谢小年说道:“少爷,您知道这客栈住了什么人吗?”
谢小年看了一眼小厮,笑了一下,“什么人?难不成是皇帝?”
小厮摇了摇头,“这里可住了金门的公子!”
原本还微笑的谢小年闻言也愣了一下,“金门?”
“是啊!就是江北的修仙名门金门啊!”小厮激动的差点站了起来,又看了看周围,赶紧压低了声音,“听说来的正是金门的小公子,金玉琮。”
谢小年一听也忍不住往楼上张望了一下。
“金门是什么门啊?我只听过城门,房门,还不知道有个金门。“车夫张家大哥乐呵呵的说道。
小厮一听,立刻拍了一下大腿,“嘿,什么城门房门的,张哥,你可知道墨祠宗?““墨祠宗,那谁不知道啊!“张大哥拿眼白了一下小厮。
“那你可知道,如今墨祠宗宗主座下四大弟子之一的金鹤轩就是那金门的老祖宗吗?”
“老祖宗?!”
“那金鹤轩进了墨祠宗唤为子恒zhēnrén,已经快四百岁了,不是祖宗是什么?!”
张大哥一听也是咋舌,“这修仙的咋还一个个长生不老呢?”
“那当然了!”小厮白了他一眼。
谢小年一听到金门,脑子里却全往周仓身上想,只觉得心里乱糟糟的,连周仓下来坐到他旁边也不知道。
“爷,您的菜齐了,慢用。”
上菜的小二吆喝了一句,谢小年这才回过神来,就见周仓已经坐在了他身边。
谢小年赶紧夹了一筷子菜,看也不看周仓,埋头吃起饭。
饭刚吃了没两口,谢小年就发现周仓只在旁边喝茶,却不动筷子。
“你怎么不吃?”
“我不饿。”
“不饿?赶了一天的路,你不饿?”谢小年狐疑地看着他。
没等周仓答话,就听的楼上传来咚咚的脚步声,听着声人数还不少。果不其然,没一会儿,就从楼上下来了七八人,有小厮打扮的,也有武士打扮的,领头的则是一个翩翩少年郎,只见他一身长衫白底金边,上面绣着几只翩飞的金鹤。额上束着一条白带上面镶着一块无瑕美玉。少年模样俊俏,眼波流转,举止风度皆是不凡。而他身边跟着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男子,也是穿着不凡,那件衣裳抵得上平常人家近半年的开销了。
只见那管家微笑的站在那少爷身边,毕恭毕敬地问道:“少爷,这大堂吵杂人又多,您不如回房用膳。”
那公子伸手止住了管家的话,“就找个靠窗的位子吧,那屋子又小又挤,我呆不住。”
“诶,好好好。”说着就四顾环绕了一圈,眼神立刻对上了谢小年一行人。
只见他大步而来,站在谢小年他们桌前,笑了一下,“小哥儿,可否请你们让一下位子,我家公子想找个靠窗的位子。”
这话虽然说的客气,可是这话里的意思却着实不够客气。
谢小年扫了一眼那公子,又看了一眼这位管家,心里有些憋气,“大叔,这靠窗的位子是我们先坐下的,菜也上齐了,如果你们真想坐,不如等我们吃完了,你们再坐可好?”
那管家一听谢小年这话,眼神立刻变得凌厉起来,虽脸上还挂着笑,但是可一点也感受不到善意。
“小公子,我们少爷现在就要用膳,麻烦你们行个方便。”说着从袖子里掏出一锭银子,放在了谢小年面前。
谢小年的脸色立刻变的难看起来,握着筷子的手也变得用力起来,骨节处隐隐泛白。
“如何?”
“不换。”
谢小年正准备说话,就听见一个冷冷淡淡地声音从身旁响起。
再一扭头,就见周仓正举着筷子,伸到盘子里加了一块小排。
那管家一听,面子是彻底有些挂不住,脸色一变,就见身后几位武士模样的人朝前走了两步。
店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店里的小二也赶紧藏了起来,不敢淌这浑水。周仓却毫不在意的将那小排放进了谢小年的碗里,“趁热吃。”
“哼。”那管家冷哼一声,正yu发难。忽然
听见身后的小公子开了口:“德叔,算了,我们就坐这吧。”
谢小年立刻望向那位金门小公子,只见他也看了一眼自己,脸上冷冷冰冰的。
“是,少爷。”管家一听,立刻转身走了回去。
“你的银子。”周仓淡淡地说道。
只见那管家身形顿了一下,转身回来,面无表情的从桌子上取走银子,拂袖走了。
谢小年连忙抬头去看周仓,只见他又夹起了一块肉放到他面前,“快吃。”脸上淡淡地,没有一丝波动。
“哦。”谢小年应了一声,这才埋头扒饭。
周仓看着谢小年,眼里一片柔光。再拿眼角瞥了一下那群人,金门吗?
远在千里的墨子恒正和墨子韵往横县赶,却突如其来的打了个寒颤,惹得墨子韵侧目。
“怎么了?”
墨子恒也是莫名其妙,摇了摇头,“不知道,突然感觉后背凉飕飕的。”
墨子韵看了他一眼,“等我一会儿替你卜一卦。”
“好啊,好啊。”墨子恒一听,连忙点头。
墨子韵:卦象出来了。
墨子恒:是什么,是什么?
墨子韵:大凶
墨子恒:师兄……救命啊。
第十章
墨祠宗
墨玉谷外,墨子蝶坐在墨子长身边,两只脚丫dàng来dàng去。伸着脖子朝谷口一个劲儿的瞧,“师兄,师父进去多久了?”
墨子长抬头看了看日头,“三日了。”
“三天?!”墨子蝶惊地直接站起了身,“师父在谷外叫了三天门,师叔都没让他进去?”
话音刚落,不等墨子长回答,就见不远处显出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师父。”墨子长唤了一声,忙快步上前。墨子蝶紧随其后。
墨敛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也看不出是喜是怒。
墨子蝶小翼翼地开口问道:“师父,师叔可出来了?”
墨敛看了她一眼,“没有。“这一开口,惊了两人一跳。粗哑的嗓音仿佛碾过沙子一般,艰涩沙哑。
墨子蝶结结巴巴的开口道:“师父,您这是跟师叔吵架了?”下意识地朝谷口望了望,这是喊了多久……
墨敛闻言狠狠地瞪了瞪了谷口一眼,“还不是洞口那只死鸟!”
“啊?”没等两人反应过来,就听到一个清脆的声音:“墨宸zhēnrén闭关修炼,不见客。”
墨子蝶噗嗤一声差点笑出声来,原来自家师父连谷口都没进去,竟跟一只报讯的雪鸟,吵了三天的架!
墨敛瞪了一眼墨子蝶,“回洞府!”
墨子蝶一听,赶紧乖乖的跟在师兄后面,飞回了首峰。
哪知三人刚回到首峰,就有弟子来报信。
“宗主,雪莲宗派人送来书信。”
墨敛点了点头,“拿上来。”
那粗哑的声音惹得小徒弟抬头看了一眼,又赶紧底下头去,“是。”随后毕恭毕敬的将那书信递了上去。
墨敛将那书信展开细看,表情却越发凝重起来。
待墨敛将那书信看完,竟长叹了一声。
“这个老四啊,竟叫他那乌鸦嘴说着了……”
墨子长和墨子蝶对视一眼,皆是一头雾水。
“那魔界竟真的来犯了。”
墨子长二人一听,面上也是一沉。
墨子长向墨敛行了一礼,“师父,不知雪莲宗宗主是如何说的?““魔界君主长欢,派了不少魔人进犯人魔jiāo界的地方,已有不少百姓糟了难了。雪莲宗想修仙各宗连手派些人前去查明情况。”
墨子长一听,忙说道:“师父,请派弟子前去吧。”
墨子蝶一听,也连忙说道:“师父,也让我去吧!”
墨敛闻言,看了两人一眼,眉头紧锁,随后摇了摇头。
片刻之后,墨敛看向二人,“子长,你去。子蝶你留下来打理宗派。”
“师父,那您呢?”墨子蝶连忙问道。
墨敛叹了口气,“我飞升在即,你师叔又不出关,到时天劫来临,没人替他引雷,你师叔定会粉身碎骨。南边终南山顶长有一株千年古树,能引九天玄雷,我要去取木,替你师叔渡劫。”
“师父!”墨子蝶一听,立刻唤了一声,“让我去吧!
一师叔中途出了关呢?”
墨敛闻言,伸手拍了拍墨子蝶的肩膀,“那地方你可去不成,你要是去了,只怕还得我去救你呢,你就好好的替师父守着墨祠宗,要是你师叔出关了,就立刻传信于我。”
墨子蝶一听,只好咬紧嘴唇,点了点头。
“事不宜迟,子长你准备准备就去钟山上和其他门派的人汇合吧。记住,万事一定要小心!”墨敛看着自己的大徒弟,小心叮嘱道。
“是,师父。”二人领命后,并肩离去。
墨敛看着他二人的背影,长叹了一口气,随后双眉一扬,望着远处的墨玉谷,哑着嗓子道,“等你小子出来,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用过晚饭,谢小年回了房间。周仓却不知去了何处,等到快半夜的时候,才回了屋子。一推门,就看到谢小年伏在桌子边,桌上的白烛已快烧尽。
听到声响,谢小年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谁?”
周仓愣了一下,随后立刻上前,一把抱起谢小年,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床上。
伸手替他拉过棉被,还轻轻地拍了谢小年几下,就见谢小年沉沉地睡了过去。周仓一翻身,躺在了谢小年的身边,侧躺着静静地瞧着眼前的人。微弱的烛光在他的眼中一跳一跳的,映着眼前的人。
第二日一大早,谢小年睁眼时,却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躺在了床上。再一回头,却发现周仓正躺在他的身边。
只见周仓双目微闭,呼吸绵长,似乎还在睡梦之中。
谢小年抬头看了眼窗外的天色,正想着要不要将他叫醒,却又不知这家伙是什么时候才回来的。
“你这东游西dàng的xing子什么时候能改改?”谢小年白了一眼周仓,起身去梳洗。
等谢小年收拾归置好了,就听见门外小厮敲门,“少爷,该起了。”
“好。”谢小年应了一声,转身想去叫醒周仓,谁知那人早就换了一身衣服,捏着帕子擦脸。
谢小年愣了一下,“我正想叫你。”
周仓轻轻地放下帕子,看了眼天色,“上路吧。”
等两人收拾好,出了房门的时候,正好碰到了昨天的金门小公子一行人。
金玉琮与他们迎面而来,却连看都不看他们一眼,等走近了,却扭头,扫了周仓一眼。
周仓正偏着头去看谢小年。
金玉琮眼神顿了一下,径直下了楼。
“有权有势就是不一样。”谢小年轻轻地摇了摇头。
等他们出了客栈,正巧看到金玉琮一行人骑着五六匹良驹,中间护着一架气派非凡的马车,用金丝暗绣的绸缎四面围着,马车四角分别吊着一枚玉坠。车子大的能坐下五六人,拉车的马匹也是高头大马,绝非普通的马匹。这哪是马车,分明就是金子。
小厮挎着小包袱,眼巴巴的望着那一行人,“我这辈子能坐一回这车,也值了。”
周仓扫了一眼那马车,伸手将谢小年拉进马车里。同时递给车夫一个包袱,叮嘱道,“拿这块黑布,将马车盖起来。”
“啊?”车夫愣了一下。
谢小年也不知道周仓搞的什么名堂,“怎么了?”又看到了周仓手里突然多出来的包袱,猛地想到昨天晚上的事,难道他半夜才回来,就是去找这黑布去了?
“你们俩也换身黑衣裳。”说完,拉着谢小年坐到了车里。
车夫与小厮对视一眼,虽然不明白,也只好照办。用一整块黑布,将马车包的严严实实。自己随后换了一身黑衣,这才赶车上了路。
马车走了约莫两个时辰,进了山里,走起了山路。又过了半个时辰,马夫掀起帘子,对着谢小年说道:“少爷,歇歇吧。”
谢小年正想答应,却被周仓打断,“不能停。”
车夫闻言皱了下眉,“马走了快三个时辰了,再不歇息,就要累死了。”
周仓抬眼瞧了那人一眼,车夫只觉得浑身发凉,赶紧住了嘴,继续赶车。
“为什么不歇歇再走?”谢小年也觉得怪异。
周仓伸手掀开车帘,听了一柱香的功夫,低声道:“你听。”
谢小年闻言愣了一下,忙侧耳倾听。只听得山风凛冽
,树木婆娑的声音,“没什么啊。”话音刚落,就听到一声尖锐的叫声,似鸟鸣又似狼嚎,让人毛骨悚然。
谢小年瞪圆了眼睛,“这是?”
“山鬼。”
第十一章
车子马不停蹄的行了又近一个时辰,可是这山路崎岖,不比大路平坦,走了大半天也没见走出这片山头。眼看太阳渐渐西落,车夫急的是一脑门汗,手下也有些急,马匹被扯弄的嘶鸣起来。顿时山谷之间一片寂寥,就连鸟叫也似乎瞬间停了下来。
谢小年有些惊慌的掀开车帘,“怎么了?”
周仓按住了他的肩膀,探出身子瞧了瞧,脸上现出严肃的神情。
“弃车,快走。”
谢小年几个人也是第一次碰见这种情况,听到周仓的话,立刻拿起包裹就走。
“那马怎么办?”张大哥有些心痛的看着自己的马。
周仓闻言,三两下将马解开,使劲拍了马一下,就见那马嘶鸣着向山林深处奔去了。
谢小年吃了一惊,看着周仓。
“山鬼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周仓伸手拉起谢小年,钻到了一旁的丛林中,继续前行。
一行人小心翼翼地在树林间行走,走了不少功夫,谢小年忽然嗅到了一股血腥气,再往前瞧,只见山路上似乎有什么东西拦住了去路。
等稍走近了,谢小年顿时大惊失色,“那不是金门小公子的马车?”
身边小厮一瞧,也是目瞪口呆,“这是糟了山贼了?”
“这可没有山贼。”周仓轻声说道。“倒是有只山鬼。”
谢小年看了周仓一眼,再看那倒着的马车,原本豪华的马车早就变得破破烂烂,仿佛受到了重击。而马车周围躺着的几匹死马,早已被开膛破腹,肠肚内脏流了一地,看上去触目惊心!
谢小年看到这场景,再闻着那浓郁的血腥气味,立刻趴到地上干呕起来。
一个温热的手拂上了谢小年的后背,轻轻地替他拍打着后背,那似曾相识的温暖让谢小年愣了一下。再一回头,就见周仓蹲在他身后。
“山鬼最喜欢金灿灿闪光的东西。”周仓一边轻拍着谢小年的后背,一边轻声说道。
谢小年这才明白过来,“原来金公子受到袭击,都是那马车的缘故。”
“哦!怪不得周少爷你让我们用黑布把马车罩住!”站在一旁的小厮忙露出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周仓点点头,将谢小年扶了起来,“那几匹马应该已经填饱了山鬼的肚子。”
“那金公子他们呢?”谢小年不知何时已经完全依靠起周仓了。
周仓抬眼,环视四周,“应该是躲到什么地方去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谢小年有些担忧的问道。
“今天是出不了山了,找个地方先落脚,明天再走。”
谢小年三个人从来没有遇见过什么山鬼,见到那一地的血肉渣滓,早就没了主意。如今自是周仓说什么是什么了。
幸好这山林虽然茂密,但是也有不少能躲避野兽的地方。
一行人找了一处山洞,四个人勉强挤挤也一起钻了进去。
此时已快至秋天,夜里的寒气还是比较重的。小厮和车夫趁着天还没黑,赶紧出去找些树枝,好用来晚上生火取暖用。
山洞里剩了谢小年和周仓两个人,倒显得空dàng了许多。
谢小年坐在包袱上,悄悄地看了周仓一眼,心里的疑惑却越来越多。虽然还是一模一样的面容,但是这个周仓却和他从小一起长大的那个仓子却是天壤之别。之前的周仓又皮又爱玩,读的书还没有他多,哪里能知道山鬼这种东西。可是,要说这不是周仓,那这人到底是谁?真正的周仓去了哪儿?
谢小年越想心越惊,手心汗湿了一片,脸色也苍白了许多。
“你怎么了?”周仓发现谢小年的不对劲,皱眉问道。
谢小年看着那人的双眸,竟发现了几丝担忧,便情不自禁地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你不是周仓。”
此话一出,整个山洞都变得静悄悄的。谢小年紧张地握紧双拳,胸口的心跳如鼓槌,咚咚咚
的直响,震得的他整个人犹如惊弓之鸟。唯恐面前的人,猛地扑上来。
谁知周仓静静地看着谢小年半天,忽而弯起嘴角,“你不是早就发现了吗?”
谢小年吓得头皮都麻了,“你什么意思?周仓呢?!你把他咋了?”一紧张,吓得连土话都蹦了出来。
假周仓闻言,盘起腿来,一手支着腮,乌黑的长发落在他的腮边,衬得他肌肤更是莹白。
“他没事,现在应该已经被他爹抓回去了。”
谢小年一听这话,心里顿时送了一口气,但是眼神依旧警惕,“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骗我!”
假周仓一听这话,挑了一下眉梢,手忽然伸到了怀中。
这举动惊的谢小年直接从地上跳了起来,谁知他忘了这山洞太小,头直接撞到了上面的石壁,痛得他呲牙咧嘴,眼泪水直流。
忽然,一个温热的身体将他抱住,随后轻柔的在他头上揉搓起来,“小心些。”
谢小年眨着还挂着泪的眼睛,抬头看着那人。
那假周仓也正好低下头来,瞧他的伤势。两人的眼神当场撞在一起,便再也分不开了。
谢小年呆呆地瞧着那人抬起手指,随后轻轻地擦掉了落在腮边的泪珠,轻声一笑,“鼻涕我可不帮你擦。“谢小年脸上顿时火辣辣的一片,伸手推了那假周仓一把,背过身就去擦鼻子,却发现哪有什么鼻涕,恼羞成怒的转过身来,“你胡说什么!“谁知那人也不回嘴,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黑眸中似乎藏了深不见底的秘密。
“你……”
话音刚落,就听见洞外有些许的脚步声。谢小年下意识去看,猛地感觉手里多了一样东西,再一回头,那假周仓已经走了出去。
“周少爷,你去哪儿啊?天快黑了啊。”小厮奇怪的问道。
再一扭头,就看到自己少爷傻乎乎的坐在地上。
这是吵架了?
第十二章
谢小年看向自己的手心,发现周仓竟然塞给他了一封信。
谢小年疑惑地将那信封拿着翻看了几遍,蓦地,心头涌上一阵不安。
谢小年连忙将信封拆开,只见从里面跌落出一张轻飘飘的纸。安安稳稳地落在了谢小年的眼前,上面清清楚楚的写着几个大字,“等你回来再算账!”
“咕叽”,谢小年下意识地咽了一大口口水。
完了,他爹这是知道自己帮着周仓离家出走的事情了!
谢小年觉得自己现在脑子有些乱,就怕他爹回去后提着棍将他撵出家门。
“少爷,你怎么了?”小厮抱着柴火,担心地看着面色不好的谢小年。
谢小年闻言摆了摆手,“我出去转一会儿。”说完不等小厮说话,攥着那信就奔了出去。
刚窜进林子里没多久,谢小年忽然发现了一条小溪,顺着山谷蜿蜒而下,清澈见底。谢小年下意识地靠近了小溪。坐在溪边,愁得是满脑子浆糊。
“完了完了,这可怎么办?”谢小年捧着手里的纸,不知该如何是好。
先前才知道了可能进不了墨祠宗,这下可好,连家也回不去了……
原本他还打算先去横县碰碰运气,万一那个假周仓说的是假话,自己也不至于错过进墨祠宗的机会。可是如今,父亲亲手写的书信就在他面前,不管墨祠宗能不能进,反正家他是目前不敢回去了……
“想好了吗?”
一个声音忽然从他身后传来,低声细语,犹如林间的山风。
谢小年下意识回过头,就见那个假周仓正站在他身后。双手抱在胸前,嘴角微微勾起。
“你到底想干什么?”谢小年谨慎地盯着眼前这个身份不明的男人。
“帮你进墨祠宗。”
谢小年一听,心中一惊,“帮我进墨祠宗你有什么好处?你处心积虑的扮作周仓的样子,结果只是想帮我进墨祠宗?”
假周仓闻言,慢慢地走近谢小年。
谢小年吓了一跳,连忙往后退,哪知忘了身后就是小溪,脚下一空,差点掉进溪水中。
假周仓伸手一拽,谢小年便趴进了那人的怀抱之中。
林间的山鸟顿时惊起一片,扑扇着翅膀纷纷飞走,耳边
有清脆的溪水击打石块的声响。
一抬头,就见那假周仓低头望他,墨色的双瞳似古井般深不见底。
“我欠你们谢家一个人情。”谢小年听那人这么说道。
“人情?”谢小年惊疑地看着他。
那人忽然松开环着他的手,轻轻将他推开,“只要你一进入墨祠宗,我就立刻离开。”
“你不说清楚,我不会相信你。”谢小年实在有些受不了这种你说我猜的游戏模式,紧盯着眼前的这个人,厉声说道。
“你不相信也没关系。“假周仓嘴角噙着笑意,“你爹怕是不能放过你。”
……卑鄙!
谢小年被对方成功击中软肋,确实,眼前他既有窝藏逃家周仓在前,万一要真是如这个人所说,墨祠宗只收六岁以下的孩童,那他回家只怕会被他爹一脚踹出家门……
“不可能,我是我爹的亲儿子。”谢小年还嘴硬,仰着脖子,说出的话又轻又飘,一点儿底气都没有。
“是吗?”不等谢小年回答,就见那人两指之间夹着一张纸,轻轻地冲着谢小年晃了晃。
谢小年眼神随着那张纸也晃了晃,这才看清,那人拿的竟然是他的那封家书。
谢小年只觉得全身的血yè都涌上了脑袋,脸上火辣辣的发烫。
假周仓看着他,轻笑一声,转身走了,“天快黑了。”
话音刚落,谢小年就听到山间传来一声狼嚎,吓得连忙跟在了假周仓的身后,亦步亦趋。
“那你到底是谁?我不能再叫你周仓了吧?”
“我是谁,你以后也许就会知道,目前你还是叫我周仓。”
“你不会是骗子吧?”
“骗你?呵。”
“你笑什么?我家虽然不是大富大贵,倒也有些积蓄!”
“你的意思是,我该将你绑起来,问你爹要赎金?”
“……”
谢小年问了半天没问出这人的真实身份,倒是被人家堵的说不出话来。
“少爷,你们回来了!”
谢小年正气恼着,忽然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山洞。他侧目瞅了一下那假周仓,心里思索道:我们三个人,你才一个,打起来还怕你不成?““嗯,打起来,我确实不是你们三个的对手。但是,一对一,你倒是打不过我。“假周仓忽然扭过头来,贴在谢小年的耳边低声说道。
那微弱的气流,撩的谢小年立刻红了耳朵,只觉得又麻又yǎng。
“你……你听得到我说话?“谢小年瞪圆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猜的。”说着一弯身,进了山洞。
谢小年一个不留神,脑门又磕到了石头上,“妈呀!”
“呵。”一声低笑从前面飘了过来。
第十三章
谢小年和假周仓定协议了。
从即日起,假周仓帮助谢小年假扮何家小公子前去墨祠宗参加选徒大会,无论谢小年能否成为墨祠宗的徒弟,假周仓到时都要立刻离开,且不能有任何其他要求。同时必须保守秘密,绝不能让第三人知晓此事。
“如何?“谢小年拿着刚刚写好的契约书,对着假周仓说道。
假周仓看都没看一眼,拿起印泥,在拇指上抹了一下,然后按在了那张纸上。
谢小年看着假周仓丝毫不犹豫的样子,自己反而心里有些迟疑,难道自己真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你就不看一下?”
“不用。”
“你不怕我胡写?”
假周仓闻言,抬眼瞧着谢小年,轻笑了一声。
“笑什么?”
假周仓闻言,双手枕在脑海,躺在一旁,闭眼假寐。
谢小年正想说点什么,就听见小厮忽然在洞外喊他。
谢小年猫着腰,赶紧从洞里走了出来,“怎么了?”
刚一出来,就见小厮和车夫一脸惊恐的看着他,“少,少爷!”
“出事了!”
“什么事?”
“我刚跟张大哥去前面汲水,谁知道竟然从河流上游飘下来一只断手啊!”小厮面容惨白的看着谢小年,吓得魂不附体。
谢小年一听,也是吓了一跳,“这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啊!你说会不会是之前那金门的人,被那什
么山鬼吃剩下的啊?”张大哥颤抖的说道。
谢小年一听,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吓得也不敢讲话。
“快进洞吧!”
三人赶紧钻回洞里,围在火堆前,一言不发。
周仓听见他们回来,抬眼看了一眼三人,又看了看外面的天色。
“那金门人应该没死完。”
三人闻言立刻看向周仓。
“山鬼好吃鲜肉,金门那么多的人,他一顿必然吃不完。”
“你的意思是,还有人活着?”
“嗯。”周仓坐起身来,拿树枝拨了拨火堆,火红色的火苗猛地升了起来,又落了下去。
谢小年看了周仓半天,“你能救他们吗?”
此话一出,两个仆人立刻抬起头,“少爷,你说什么傻话!我们可别淌这浑水!明天天一亮我们就赶紧跑吧!”
周仓与谢小年对视片刻。
“可以。”
谢小年一听,眼神微微闪动,“那?”
“你要救他们?”
“如果有法子的话,我愿意试一试。”谢小年咬了下嘴唇。
周仓没说话,拿着树枝又拨了一下火堆。火光映在他的脸上,看不出心思。
“我有个法子,可是试一试,不过……”周仓忽然转过头来,对着谢小年笑了一下,“不管救不救的出来,你得再加一条。”
“什么?”
周仓忽然靠近谢小年,轻轻地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谢小年立刻瞪眼看他,咬牙切齿道:“做你的大梦去吧!“小厮和车夫坐在旁边看的一头雾水,这怎么一会儿,都说上悄悄话了?不是吵架了吗?
周仓握着树枝,轻轻地挥了两下,微笑的看着谢小年:“不愿意就算了。“深夜里,小厮和车夫睡在靠近洞门的位置,随后是周仓,谢小年睡在最里面。火堆已经熄灭,洞外隐隐可以听到虫鸣鸟叫。忽然,一声尖锐的声响划破长空,吓得谢小年一激灵,睁开了双眼。
小厮和车夫许是又累又怕,一闭眼就睡的死沉,一点动静也没有。
谢小年下意识地看着离他最近的周仓。
只见周仓闭着双眼,纤长的睫毛略微遮住他的双眸,借着夜色,谢小年忽然想要好好的端详眼前的这个人。明明皮囊就是与自己朝夕相伴了十几年的发小,但若是两人站在一起,他定能一眼分辨出来。只因为,眼前的这个人实在是太特别了……
本应该是提防的可疑之人,不知为什么,他莫名有些信任眼前的这个人。否则也不会写什么契约,直接将人赶走了事。
为什么一模一样呢?难道是贴了面具?谢小年皱着眉,仔细的盯着眼前的这张脸,想要找到贴合的边缘。不知不觉中,就慢慢地靠近了那人。
“不是面具。“闭着的双眼悄然睁开,低声道。
谢小年像是偷吃糖果现出抓住的孩童一般,吓得手足无措,脸上火辣辣的一片。
“你没睡?”
“嗯。”
谢小年咬住下唇,不知该如何是好。想往后退,却发现身后就是岩壁,退无可退。
周仓似乎看透了他的心思,弯了下嘴角,一手支着头,瞧着他。
“刚刚那是什么声音?”谢小年赶紧转移话题。
“山鬼。”
“那声音听上去有些近,莫非那山鬼的巢xué就在附近?”
“应该不足百米。”
谢小年一听,心中一惊。
“这么近?”
“山鬼都住在悬崖峭壁上,所以他注意不到这。”
“你之前说你有法子是真的?”
“嗯。”周仓一边说着,一边闭起了眼睛。
谢小年心里泛起波澜,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深夜里,万籁俱寂,虫兽也陷入了熟睡之中,耳边除了山风吹动树枝的声音外,竟模糊中听到了什么奇怪的声音。
谢小年连忙屏住呼吸,竖起耳朵仔细听着。
隐隐约约中,那声音顺着山风飘了过来,“救……救……命……”
竟然是人的呼救声!
谢小年一咕噜坐了起来,伸手摇了摇周仓,吓得低声说道:“有人在喊救命!”
周仓抬眼看了他一眼,幽幽地说道:“山鬼喜欢夜行,所以现在应该无人
看守,要救就要趁现在。”
谢小年看着他,眼睛瞪的通圆:“你,你什么意思?!”
周仓耸了耸肩,背过身去。
“只怕明天早上,那些人就一个不剩了。”说完还啧了两声。
卑鄙!
谢小年气的脸通红,正想指着假周仓,大骂他一顿,谁知又听到了一声更为真切的呼救声。
谢小年心里揪了一下,一下泄了气,“我答应你就是了。”
话音刚落,周仓转身就从怀里掏出一纸契约,“我重写了一份,你签个字。”
“……”
第十四章
周仓看着谢小年新签好的契约,眼神落在最后一行上面,挑了下眉,满意的将那契约卷好,放入怀中。
“你在这等着。“
“你一个人去?”
“嗯。”
“万一那山鬼又半路回来呢?”谢小年担心的问道。
周仓看了看他,低声道:“放心。”说完转身就离开了山洞。
谢小年在后面瞧着他的背影,却又没有其他法子。
周仓刚出了山洞,顺着水流就向上游走去,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就听得水流声大作,轰隆作响。抬头一看,只见面前一面峭壁,高耸如云,犹如刀劈斧砍般屹立面前。
周仓双眸微闭,伸出左手,在空中画了一圈,只见一团白雾凭空出现,落在他面前。周仓轻点脚尖,踏在了那白雾之上。原本是虚无缥缈的一团白雾,竟似有实体一般,托起了周仓。
心随意动,只见那白雾竟载着周仓直冲云霄,朝着悬崖之上飞去。
山鬼的巢xué处于峭壁顶端,一处洞xué之中。此时正是夜色朦胧之时,天上的一轮青月散发着淡淡余晖,映照在洞xué之中。
周仓刚停在洞xué之外,就嗅到一股浓郁的血气同时混杂着瘴气,腥臭难闻。
周仓借着月光,朝里打量了一番,只见洞内铺盖着一层厚厚的干草。朝前走了两三步,就听见里面有人喊着“救,命……”
周仓略微思索,便从衣摆处扯了一帘布,遮住口鼻,随后从衣袖里掏出一个火折子,点燃后借着光亮向深处走去。
山鬼这洞xué并不深,约莫三五米的样子,越往里走,那恶臭便越发浓重了起来。火折子微弱的亮光,照着洞xué之中,视线可见之处皆是白骨残骸。有人骨也有兽骨。
只见洞xué深处,地上坐着两人。
那二人听得声响,立刻抬起头来。只见面前站立之人,一身黑衣,似融在夜色之中。
“你是谁?”管家大着胆子,却有些不敢直视那人的双眼。
“就剩了你们两个?”那声音好似水落石阶,冷冷清清。
管家下意识地将金玉琮护在身后,浑身却微微颤抖起来。
“其他人除了两个仆人刚被吃了外,其他人之前就被杀了!”
借着火光,只见他面目遮着一层黑布,虽看不清样貌,但深夜之时,能闯进这怪物洞xué的,哪会是凡人?只是不知,是敌是友?
金玉琮心思一动,连忙高声说道:“这位少侠,我们乃是金门之人,如果你能施以援手,金门必定重谢于你!”
周仓抬眼看了一眼金玉琮,只见他端端正正的坐着,脸上虽有血污,但外表还算整洁,即使面对这种险情倒也没有失了贵门之态。
“金门?”周仓淡淡地问道,“既然是金门之人,为什么会到这山中,又为何能被山鬼擒了?”
金玉琮一听,心中苦笑一下,“我乃是金门之子金玉琮,途经此山是准备去往横县,参加墨祠宗的招徒大会,哪里知道这山里竟然会有这么厉害的千年山鬼,这才狼狈至此。”
“如果我救了你,你可愿意替我办一件事?”
金玉琮一听,连忙抬头看着那人,“只要是我力所能及,我金某决不食言。”
周仓闻言点了点头,抬手吹灭了手上的火折子,洞内顿时陷入黑暗之中。
金玉琮心中一紧,心中有些打鼓。
耳听着那人缓缓走近了他们身边,金玉琮下意识地闭上了双眼,手中却摸出了一枚护符,此符是他贴身所藏,原本打算用来对付那怪物的。如果那人要是伤害他们,他就立
催动符咒。大不了来个鱼死网破,他金玉琮也不愿辱没家门。
千钧一发之际,洞外忽然出入一声尖锐的兽鸣。
“完了,完了,那怪物回来了!”管家一听,连忙叫坏。“少爷,你跟着这位壮士先走,我来引开那怪物!”
“德叔,你说什么?我怎么可能将你一人留在这里!”金玉琮厉声道,随后看向周仓,“少侠,你带着德叔先走。”
“我要救的是金门公子,你死了,对我可就没用了。”
金玉琮一听,心头一震,以为自己碰到了唯利是图的小人,苦笑一下,“你放心,只要你将德叔救走,我就将我贴身的玉佩赠与你,只要你拿着这玉佩,无论何时,我金门都不会亏待你的。”
说完,从怀中掏出一块通体翠绿的玉佩,上面还散发着淡淡地青光,一看就不是凡品。
周仓只是扫了那玉佩一眼,伸手拿来,揣入怀中。随后,手指冲着二人一点,金玉琮二人只觉得头脑发昏,还来不及出声就眼前一黑,双双倒在地上。
山洞外,山鬼的嚎叫声是越来越近,眼看就是咫尺之遥。
周仓轻轻地解开覆在面上的布条,露出如玉的面容,乌黑的发丝在身后飞舞,一双黑眸闪着寒光,“千年山鬼?”
“嘶……”山鬼张开猩红大口,猛地一跃,跳进山洞之中。
藏在山洞里的谢小年紧张地望着洞外,忽然听到一声震天的嚎叫,心里咯噔一声,完了,山鬼回来了!
小厮迷迷糊糊之中睁开双眼,就见谢小年匆匆忙忙地向外跑去。
“少爷,你去哪?”
谢小年头都没回,心急如焚。
你可千万不能有事!
第十五章
谢小年顺着水流向上而行,只听得周围虫兽齐鸣,声响震天,似乎预示着这山林之中发生了什么翻天覆地的事情。
谢小年只觉得心揪在了一起,拼命往前跑。跑了不知多久,只见眼前忽而出现啊一面高耸入云的峭壁,鬼斧神工一般,矗立面前。
峭壁之上,猛地传来一声野兽的嚎叫。
谢小年下意识地抬头去看,空中忽然落下一阵微雨。谢小年正觉奇怪,低头一看,只见自己竟浑身血污,一身蓝衣已被染成血红,那竟然是一阵血雨!
谢小年心头一悸,向后连退几步,脸色煞白,死死地盯着头上的千尺峭壁。
再说山洞之中,只见一玄衣人立在洞内。而他面前则跪着一巨型枭兽,只见它人面鸟身,一张人脸美艳动人,而身上则是一袭黑中带金的长羽,华贵艳丽。这正是一只修炼了千年之上的山鬼!
但此时此刻,原本残暴血腥的山鬼却面露惊恐,一只翅膀紧紧地捂着自己另一处断翅,鲜红的血yè流了一地。
“千年山鬼,修行不宜,可你却心生歹念,危害人界。”那人声如金玉,面若素月,低眉瞧着那山鬼,“但念你首犯,这山林也需靠你守护,我便饶你一命!”
山鬼一听,立刻面露欣喜,连忙叩首。谁知刚抬起头,便瞧见那人手中忽现一金色圆环,轻轻一抛,便没入山鬼心口。
“啊啊啊啊啊!”剧烈的疼痛让山鬼直接扑倒在地,哀嚎起来,凄厉之声,令人头皮发麻。
那人淡淡地瞧着疼的满地打滚的山鬼,“这金环已入你身,日后如果你再滥杀无辜,金环就会立刻绞碎你的妖丹,让你千年修为毁于一旦。”
随后便拖着地上昏迷不醒的金门二人,出了洞xué。
谢小年这边上不去峭壁,只好在下面苦苦等候。眼看着天色发白,夜晚就要过去,却仍见不到假周仓的身影。
谢小年顿时悔恨不已,如果不是他让那假周仓去救人,哪里会出现这种事情?谢小年思索片刻后,决定顺着山根看看,说不定会有藤蔓之类的东西,让他借以上去。
可这峭壁犹如利剑一般拔地而起,周围竟然没有一棵大树,更别提藤蔓了。谢小年仰头看了看,便弯腰脱下鞋子,想要赤足登山!
“你在干什么?”一个带笑的声音忽而在他身后响起。
谢小年连忙转身去看,只见假周仓正站在他面前,嘴角微挑。
谢小年只觉得欣喜不已,连忙奔至周仓面前,上下打量,“你没事吧?”
“你说呢?”
谢小年看了周仓半天,确实发现他没有受伤,这才放下心来,“你怎么上去的?刚才从天而降一场血雨,我还以为是你!”
“我怎么上去的,你不必多问,我自有我的办法,至于那场血雨,是那山鬼的。”
“你这么有本事?”谢小年惊得合不拢嘴。
周仓神秘莫测的摇了摇头:“有人重伤了那山鬼,我不过是撞了大运。趁那山鬼伤势过重,偷偷将这两人拉了出来。”
“谁?难道有高人来此?”谢小年惊讶的问道。
“你问我,我也不知道。”
谢小年闻言白了他一眼,忙低头去看地上躺着的金门二人。
“他们怎么昏过去了?”
“洞内满是瘴气,应该是被熏晕了。”
“你怎么没事?”
周仓指了指自己撕烂的下摆。
“先不说了,快将他俩带回去,此地不宜久留,等天再亮些,我们就上路。”
谢小年和周仓忙将两人抬回山洞,半路刚好也碰到了来寻他俩的车夫和小厮。
那小厮见到昏迷的金玉琮,一眼就认了出来,“少爷,这不是金公子吗?”
谢小年点了点头,“先别问,赶紧搭把手将他们抬回去!”
小厮二人一听,连忙帮着将二人抬回山洞。
随后二仆便去洞外准备上路的行礼。
而周仓则从昨夜烧灭的火堆里找出两截焦炭,分别抹在那二人的鼻下,不一会儿,两人就悠悠转醒。
“咳咳,这是哪儿?”金玉琮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巡视四周。
“金公子,你没事了?”谢小年关切的问道。
“人都醒了,还能有什么事?”周仓在一旁忽然开口道。
金玉琮这才发现了他,连忙就要行礼,“多谢少侠搭救之恩,我金玉琮一定铭记在心!”
周仓眼神微微一变,示意金玉琮勿要多言。
那金玉琮也是人中龙凤,自小察言观色,立刻心领神会,将话锋一转。
“这位是?”
谢小年连忙介绍起来,“我叫谢……”
“咳。”周仓忽然咳嗽了一声,打断了谢小年的话头。
谢小年愣了一下,连忙改嘴:“何小年,救你们的是我的发小,周仓。我们正巧与金公子同路,碰到了你们破损的马车,想必是遭了劫难。”
金玉琮一听,叹了口气,“说来惭愧,我是金门之子,却没想到落到了今天这个地步,真是狼狈!”
谢小年忙说道:“只要人没事就好!”
“不知两位是准备去向何处?”
“横县。”
金玉琮眼神微闪,“何公子可是要参加墨祠宗的招徒大会?”
谢小年看了周仓一眼,点了点头。
“那金某可否与何公子暂行一路?我们的马车也没了,如果仅靠我二人,不知要走多久才能出了这山。”
“可以是可以,只是我们的马车也……”
不等谢小年说完,就听得外面忽然传来一声马的嘶鸣。
随后就见马夫兴冲冲的跑了进来,“少爷,马回来了!”
谢小年也是心中一喜,“怎么回来的?”
“不知道啊,突然就自己冲回来了。”
“想必是老马识途,循着气味就找回来了。”周仓在旁边轻声说道。
谢小年也不懂这些,只觉着马回来就是好事!
“那好,等我们休整一下,找回马车,我们就一起上路!”
“多谢!”
第十六章
谢小年等人顺着来时的路又寻回了马车,和金玉琮周仓一起坐进马车,而管家则和小厮他们在外面挤一挤。
一行六人一起结伴而行,前往横县。距离墨祠宗招徒大会已不足半月。
横县
墨子韵与墨子恒带着墨祠宗几位弟子已经到了横县,提前在异境开启的地方驻扎等待。
这一日,两人来到县上一有名的小酒楼坐下喝酒。墨子恒端着酒杯,伸着脖子朝窗外望去,“这人界就是和山上不同啊。”
墨子韵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替自己倒了杯茶水。
墨子恒装模作样的深
一口气,“到处都是人气儿啊!”
“师哥,我这可是除了我父母去世那两次,第三次下山啊。”墨子恒一边说着一边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随后就被酒辣的吐了吐舌头,“这酒可真辣!”
话音刚落,手边就递来一杯微烫的茶汤,“你不常饮酒,莫要醉了。”墨子韵连忙端过茶汤喝了一口。
“师哥,你多久未下山了?”
“不足百年。”
“哦,对,上上次收徒就是你去的。师哥,我第一次主持收徒大会,没有经验,你可要帮我。”
“修仙,天赋倒是其次,人品为上。”
墨子恒挠了挠头,“坏就坏在这人品上,我又没有火眼金睛,哪里看得出来这人心呢?”
“六七岁的孩童倒还好,心xing还未定下。主要是那些贵门之子,年满十八,心xing已定,你到时可要多加留意。”
“说到这,师哥,今年你家可有人来?”
“没有。”
“我家倒是派人传了信来,今年有个我不知隔了几辈的后生要来,让我多照顾照顾。也不知灵根如何。之前送上来的,都是平平之辈,没什么意思。”
“咚!”
墨子韵顺势拿起手中的筷子敲了一下墨子恒的脑袋瓜。
“好歹都是你的后辈,你这个做长辈的倒还是不知轻重。”
墨子恒揉着脑袋,嘻嘻一笑。
“放心,我自有分寸。”
谢小年这边,自从金玉琮跟他们一起结伴而行之后,谢小年就发现这个金公子似乎跟之前有一点点不太一样……
话非常之多,一路上就说个没停。走了不到一日,就已经讲到了他走之前家里的小母猫生了一窝猫仔,什么颜什么色都告诉了谢小年。
“金公子,你要不要喝口水再说?”谢小年干笑了两声,轻声问道。
“好,正好我有些口渴了。”两三口将水壶里的水灌进口中之后,金公子从怀里掏出块手绢点了点嘴,“我刚说到哪儿了?对了,说到这,何公子,我手上的这块手帕可是我妹妹亲手帮我绣的,你看看这绣工,可以算得上是巧夺天工了吧?”
谢小年一想到这一路上都要这么渡过,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金公子,你在家是不是都被人捂住嘴活的?”周仓轻飘飘的说了一句。
谢小年一听,心里咯噔一声,虽然自己也有些受不了这位金公子的聒噪,可是这毕竟是贵门之子,又与他们同行,哪能这么直接戳人痛脚呢?
“啊?”
“要不然你怎么活像个窗外的麻雀?”
金玉琮一听,脸上微微一红,“对不住,我第一次jiāo到朋友,就想着跟你们多说一些话,一时有些得意忘形。”
谢小年一听,心里立刻涌上了对这位金公子的同情,连忙摆手,“没事,你别理他。就是,你可以歇歇再说,不用一气儿把话都说完。”
“嘿,哪儿能说完啊,这才哪到哪?我给你讲,我们家还有三只波斯猫我没给你讲呢,那三只波斯猫啊,眼睛贼大,颜色还不一样,是我爹从外面带回来的……”
谢小年瞪个眼睛瞅着眼前的金玉琮,敢情之前在客栈里见到的高冷贵公子其实是个话痨?
“呵。”周仓在旁边看着谢小年笑了两声。
让你搭他岔,活该!
“其中一只蓝眼睛的波斯猫啊,我最喜欢它!”
“少爷,前面就是今天咱们歇脚的地方了。”金玉琮正细细诉说着他家的蓝眼波斯猫有多招人疼的时候,德叔突然掀开了车帘子。
谢小年一听,立刻来了精神,“坐了一天,我也坐累了,咱们下车走走吧。”说完,不等金玉琮反应过来,就从车里一下子钻了出来。不等车子停稳,就从上面跳了下来。
周仓一看,紧跟着他下了车。
谢小年一下车,就看到了城门上的名字,“宋城。”
一回头,就看到周仓站在他身后。只见眼前那白衣少年不抬头看城门,反而一直盯着他看。谢小年只觉得脸上一热,扭头进了城。
刚进了城门,就看到熙熙攘攘的人群,到处都是叫卖声。看来,这个宋城似乎规模不小,从这来往的人
数来看,也算是个中等城市。
“少爷,你走慢点。”德叔在后面大声喊道。
谢小年一回头,就看到金玉琮也跟了上来,吓得他扭头就往里走。谁知他刚走了两步,就被一人抓住了手腕,还不等他看清是谁,就被那人猛地拽着向前跑去。钻进了人群之中,看不到一点儿身影。
周仓拉着谢小年在前面跑,金玉琮在后面追,刚追了两步,就看不到那两个人了。
金玉琮有些沮丧的停在原地,德叔连忙跑了上来。
“德叔,我是不是话太多了?”
“少爷,出门前老爷不是告诉你了吗,能别说话就千万别说话。有什么事,我说就行了。”
“……”
谢小年不知周仓拉着他跑了多远,只觉得两颊边微风轻拂,散落的发丝不断飞舞着。眼前的少年既陌生又熟悉,两人拉着的手则紧紧相连。
“你带我去哪儿?”
周仓闻言回头瞥了他一眼,“好地方。”说完,带着谢小年就挤进了人堆里。
没多久,两人就站在了一个卖糖画的小贩前面。
谢小年看了看眼前的糖画摊,又瞅了瞅周仓,“这就是好地方?”
周仓没答他,反而兴致勃勃的盯着那糖画师父手中的糖勺。只见那闪着琥珀色的糖浆在那师父的手中,灵巧的翻转起来,没多久就画成了一只栩栩如生的小麋鹿。用竹签在中间固定着,然后chā在了草垛上。
“你想吃?”谢小年惊讶的看着周仓。
周仓闻言扭头看了他一眼,“我请你吃。”说着从怀里掏出两枚铜钱,买了那只小麋鹿。然后一把塞在了谢小年手里。
谢小年瞪着眼珠子瞅了瞅手里的小鹿,又看了看周仓,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还想吃什么?我都买给你。”周仓挑起嘴角,笑着说道。
第十七章
谢小年握着糖画,哭笑不得的看着周仓。
“不用了,我不爱吃零嘴。”
周仓愣了一下,“你不爱吃了?”
“这是六七岁小孩才爱吃的东西。”谢小年笑着说道,“难道你喜欢吃?”
周仓闻言看着谢小年,轻声道:“那你现在喜欢吃什么?”
“你干嘛非要给我买吃的?”谢小年有些摸不着头脑,“你要是想吃,就自己吃吧。”
话刚说完,一旁的路人不小心撞了谢小年一下,手中的糖画一时没握紧,掉在地上,碎成了糖渣。
谢小年看着地上的糖,连忙去看周仓。
周仓眼神落在地上的糖渣,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对不起,我,我没拿住。”
“没事,反正你也不爱吃了。”周仓轻声道。
“你生气了?”
周仓抬眼看着谢小年,“怎么会,又不是六七岁的小孩。”说完转身就走。
谢小年赶紧追了上去,“你去哪儿?”
周仓嘴闭的紧紧的,大步向前。
谢小年一瞧,只好闭着嘴跟着周仓的身后,害怕跟他走散了。这街上人来人往,一个不小心就看不到人影。
“我们去客栈吧,金公子他肯定在那等我们了。”谢小年跟在周仓的后面,小心翼翼地说道。
周仓仍然不说话,双手背在身后,左右观瞧着,就是不理谢小年。
……
谢小年叹了口气,这怎么一转眼就跟小孩一样?脾气这么大!
谢小年一边跟在他后面,一边想着如何能跟人家说上话。
忽然,一直快步走着的周仓猛地停了脚步。谢小年一时没察觉,径直撞在了周仓的背上。
“你怎么突然停下来了?”
谢小年吓了一跳,连忙绕过周仓往前看。
谁知周仓扭头向来路走了回去。谢小年又好气又好笑,这是故意停下来让我撞上去吗?正想跟着周仓往回走,谁知一抬头看到了不远处的一处小摊。
扭头看了看在前面走着的周仓,谢小年左右思考了一下,扭头就向反方向走去。
周仓走了一段时间,忽然觉得身后有些空dàngdàng的,一回头,发现谢小年竟不见了身影。心中一慌,连忙回头去找人。
谁知走了没两步,就见那人小心翼翼地从人群中钻了出来。
周
仓眉头微微皱起,“你去哪儿了?”
谢小年被他猛地一喝,有些愣住,“我,我去那边转了一下。”
“谁允许了?契约上说的明明白白,在这段时间里,你必须唯我是从。”
“什么唯你是从?”
“任何事都听我的,难道不是唯我是从?”
谢小年顿时语塞,瞪着眼珠不知说什么好,只好绕过周仓的身边,径自向前走去。
周仓跟在他身后,似乎也觉得自己有些过,跟在谢小年的身后没说话。
“明明是我生气,怎么还变成你生气了?这点倒是一点儿都没变。”周仓轻叹了口气,看着眼前明显带气的谢小年,嘴角不自觉又轻翘了起来。
这城里只有一家大客栈,所以等两人到了地方,正好看到金玉琮他们等在大厅里。
一见到谢小年他们过来,金玉琮连忙摇了摇手,“小年。”
周仓一听,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谢小年则快步走了过去,“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
“无妨,我们也是坐这喝茶。房子我们已经订好了,三间,我和德叔,你和周兄,车夫和小厮。”
“什么?”谢小年一听,不自觉的提高了嗓音。
金玉琮被他这么一喊,弄得有些糊涂。“怎么了吗?你不想跟周兄住?”
“不是,他就跟我住。”周仓忽然在后面chā了一句。原本沉下来的脸色,明显变得明亮起来。
“不行!”谢小年断然拒绝。
“那我和……”金玉琮正想提出换人的意见,就发现周仓的眼神不对,yin沉沉的简直吓死人。
“我晚上特别爱说话,怕吵着你,你还是跟周兄住一间吧。”说着不等谢小年答话,拉着德叔就上了楼。
谢小年还想再说什么,却已经逮不住人了。
周仓见状,一撩衣摆,坐在了茶桌旁,替自己倒了杯茶水,心满意足的喝起来。
谢小年瞥了他一样,转身叫来小二,“再给我开间空房。”
小二正想答应,忽然觉得眉心一凉,再张嘴时,就觉得嘴不受自己控制一般:“对不住,客官,我们这客房都满了。”
谢小年立刻皱起眉来,“你们这么大的客栈,连件空房都找不出来了?我给你加银子!”
“客官,不是我不给您安排,这不赶巧的,真连一间空房也找不出来了。”
谢小年一听,也觉得自己有些强人所难,只好转身自己先上了楼。
周仓慢悠悠地喝完杯中的茶水,手拂过那小二的面前,也上了楼。
小二猛地一回神,左右看了看,莫名其妙的摸了摸头。正好看到一位客人进门,赶紧迎了上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还有空房间吗?”
“有有有,多少我们这都有,你楼上请嘞!”
谢小年一进房,就合了房门,坐到里间去了。
周仓紧随其后,伸手推开了门,却看里面空dàngdàng的一片,没见到谢小年的影子。
朝里走了几步,就见谢小年正在那整理包袱,先前在山里呆了好几天,谢小年觉得身上不干净,想要好好的洗个澡。正想叫小二,一回头就看到了周仓,心里忽然觉得有些奇怪,如果让他就这么当着周仓的面洗澡,自己肯定不愿意,可照理说,他俩都是男的,为了洗澡还让人出去,说出去好像也有些奇怪。
正纠结着,就听到周仓先开了口,“你先洗个澡,我叫人给你去打水了。”
谢小年一听,心里略微松动,之前对周仓的气也消了一些。
“多谢。”
周仓冲他点了下头,转身就出去了。
“哎。”谢小年下意识地喊了他一声。
周仓闻言停了脚步,一回身,一双明眸静静地映着谢小年的身影。
“刚才对不起,弄坏了你买的糖画,这个,就当作我的赔礼。”谢小年有些不敢看他的眼睛,低着头从怀里掏出一只白玉雕成的簪子。
周仓闻言,快步走上前来,从谢小年手里接过玉簪。
温润的白玉搁在手心中,散发着微凉的温度,顶端雕着叶片的形状,只见那叶片之中竟还有淡绿色的玉纹,犹如叶脉一般,藏在叶中。
“你何时买的?”周仓的声音低沉而轻缓,竟让谢小年觉得心口微微发烫。
“就刚刚,你不嫌弃就拿去用吧。”
“我很喜欢。”
谢小年闻言,轻轻地抬起头,看着周仓。
刚一抬头,就撞进一双深邃的墨瞳,周仓站在他面前,微微俯身,看着他。乌黑的长发从身后落在身前,衬着少年的肌肤似雪,红唇潋滟。
“你不喜欢那些小孩的东西,下次我就送你其他的。”
“只要你喜欢。”
第十八章
谢小年沐浴过后,先下了楼,和金玉琮坐在大厅,喝茶聊天。
“小年,周兄呢?”金玉琮下意识地先望了望谢小年的身后。
“他在楼上沐浴,过会儿下来。”
金玉琮一听,这才放下心来,微笑的说道:“小年,我有句话不知当问不当问?”
“你问。”
“据我所知,墨祠宗收徒向来只收六岁以下的有灵根的孩童,除了贵门之子可成年后再上山。我是金家人,你已经知道了,只是,不知小年你是出自哪一家呀?”
谢小年一听金玉琮这话,立刻出了一身汗,紧张地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水,“我,我是……”
“他是何家人,怎么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忽而从身后传来。
两人双双回头,只见周仓身着一件鸦青色长衫,大摇大摆的走了过来。墨色长发用一只白玉簪高高绾起。眉宇间一派慵懒。
“何家?”金玉琮愣了一下,“与墨祠宗有关的贵门,我倒时未曾听过这一门啊。”
“孤陋寡闻。”周仓冷笑一声。
金玉琮被周仓怼了一句,立刻闭了嘴巴,小心翼翼的喝起茶来。
谢小年一见金玉琮不再追问,连忙放下心来,偷偷的看了周仓一眼。正好见那人也看向他,发现他眉宇间的紧张之情,便伸出手在他手上轻拍了两下,面上一副云淡风轻之色。
晚饭过后,金玉琮回到了自己的房中,忙叫来德叔询问:“德叔,这贵门之中,你可知道有何家这一支?”
“何家?”德叔立刻皱眉思索起来,“好像是有些印象,我似乎曾经听老爷提过。”
“那你快仔细想想,这何家到底是什么来路?”
德叔闻言低头苦想,蓦地,猛一拍掌,“老奴想起来了!”
这一声吓得金玉琮差点从椅子上掉下来。
“德叔,你要吓死我啊。”
“少爷,您小心。”连忙替金玉琮倒了杯茶压压惊。
“你快讲。”
“是。我记得在您出生之时,这各家都送来贺礼,皆是奇珍异宝。可一家却送来一块不起眼的黑石头,我还以为是哪家不知礼数的送来侮辱老爷的,正想禀告老爷,查明来处。谁知老爷一见那石头,立刻如获珍宝,还立刻亲自修书一封,送了出去。”
“黑石头?”
“是,起先我还不明白这黑石头到底是什么来历,便问了老爷。”
“我爹怎么说?”
“老爷告诉我,那是一块墨玉。”
“墨玉?”金玉琮顿时一愣,这墨玉在修仙界来说,确实是稀少之物,但是也不至于他爹亲自修书一封送过去感谢吧,除非这送礼的人大有来头!
“一块墨玉竟能让父亲亲自回信,你没问我爹,送这墨玉的是谁吗?
“问了!老爷说是何家。”
“何家?”金玉琮眼神微变,“这何家竟是这么大的来头?”
“那我爹可说了这何家到底和墨祠宗里的哪位zhēnrén有关?”
“老爷没说,只是双手抱拳,朝墨祠宗方向行了一礼。”
金玉琮闻言立刻皱起眉来,想了又想,将手中的茶杯一推,“哎呀,不想了,头疼。反正不管那何家与谁有关,只怕都是大有来头!”
“是啊,少爷,那位何公子您可要好好把握。您在家也不爱修习仙术,要是能借这何家的东风,那就最好不过了!”
金玉琮点了点头,随后猛地瞪大眼珠,“什么我就不爱修习仙术了?”
德叔缩了下脖子,赶紧溜了出去。
金玉琮白了一眼德叔离开的背影,脑海里忽而又闪过一个人的面容,“如果说,
年是何家人,那他又是谁呢?”
“真是害怕呢。”
谢小年和周仓一回到房中,小年就拿起茶杯给自己倒了杯凉茶灌了下去。
周仓托腮坐在他一旁,看着谢小年心虚的样子,笑了起来。“你这么害怕?”
“我从来没有说过谎。”谢小年瞪了周仓一眼。
“是吗?那周仓藏在你家的时候,你怎么说他跑了?”
周仓话音刚落,谢小年就红了脸,正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又转念一想,“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周仓看着他,没说话。
谢小年见他这副样子,立刻泄了气,“你连他的样子都能变,又怎么能不知道这些事呢?”
周仓点了点头,“不错,有些长进。”
谢小年闻言,紧紧地盯着周仓看了半天,“你到底是怎么变的?几乎一模一样。”
谢小年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地将手伸了过去,想要摸一下他的脸蛋,看看到底和真的有什么不同。
指尖刚触到周仓的下巴,柔软而温热的触感便顺着指尖传了过来。
谢小年猛地回过神来,连忙就要缩回手来。却被周仓一把握住手腕,一抬头那人就静静地看着他。
谢小年望着他的双眸,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紧张地看着在他面前的周仓。
周仓薄薄的朱唇边浮现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缓慢地靠近谢小年。
一点一点,越贴越近,谢小年甚至感觉自己的心跳的犹如响鼓重锤,一下一下,砸的他目眩神迷。
谢小年轻眨了两下眼睛,随后不由自主地闭了起来。静静地感受着那人湿热的气息吐露在他的唇上。
随后一个冰凉的东西猛地贴在他的掌心,激地谢小年一下睁开了双眼,只见手心里躺着一块通体碧绿的玉佩,散发着莹莹的绿光。
谢小年呆愣地抬头去看周仓。
“这是金家的玉佩,你好生收着,说不定会有用到的时候。”
“哦……”谢小年一时还没从刚才的情境中反应过来。
“你刚才为什么闭上眼睛?”
谢小年闻言,脸立刻如火烧一般,猛地站起身来,“我刚眼睛不舒服,我去把这玉佩收起来,太贵重了!”随后落荒而逃,冲了出去。
周仓看着谢小年冲出去的背影,“我刚才是不是错过了什么?果然还是要用读心术吗?”
第十九章
入夜,万籁俱寂。天上高高挂起一轮青月,散发着淡淡的幽光。似轻纱一般的薄雾幽幽地在空中缓缓流动。ru白色的薄雾混杂在浓厚的夜色之中,四处游dàng。
蓦地,一缕白烟轻悠悠地飘进一扇半阖地窗中,悄悄地流进房中。只见两少年并排而躺,两人长相皆俊朗不凡。虽然两人之中还余留着些许空隙,但散落的青丝却不知不觉缠绕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只见那薄雾悠悠地靠近床边,在二人头顶反复盘旋,忽而便轻飘飘地降落在二人面前。睡在里面的少年呼吸轻柔,显然正在熟睡,微一吸气,只见那白雾就要被那少年吸入。身旁的另一人,猛地睁开双眸,手轻轻一挥,只见那薄雾就被拍散在空中。
熟睡中的少年只觉得鼻尖处有些麻yǎng,抬手揉了揉自己的鼻子,哪知碰到了一个柔软的东西。手一揽,便搂在怀中,嘴角微微上扬,沉沉的睡了过去。
突然被人抱住,那少年有些愣住。侧头瞧着眼前人熟睡的容颜,少年抬起另一只手来,伸出指尖,轻轻地在那人脸颊上触碰了一下。看着那人安稳的睡颜,少年也慢慢放松了心情,闭上双眸,额头抵在一起,相伴而眠。
就在少年慢慢松懈之后,只见一缕白雾轻轻地黏在那少年的指尖,随后顺着他面前那人的呼吸,轻轻地被吸入鼻中。
谢小年只觉得猛然间闻到一股十分诱人的香气,浑身都松软下来。
“嗯……”
一股焦躁的热气猛地窜入心口,谢小年微微皱起眉头,轻轻扭动着身体。
明明还是微凉的天气,怎么会突然发起热来?
口中也像火燎过一般,干的要命。谢小年挣扎着想要起来喝口水,却觉得身体沉得像是被压上了一块巨石
,怎么也起不来。
谢小年惊慌地睁开双眼,想要呼喊身边的周仓,却刚一张口,就吐出一声甜腻的呻吟。
“嗯~”
浑身上下似乎都被这一声呻吟猛地唤醒了一般,变得滚烫敏感起来。
紧接着,谢小年就感觉到自己的下面竟慢慢地抬起了头,浑身像炭火一般滚烫。睁开双目,入眼的只有一片漆黑。
谢小年本想要叫醒身旁的周仓,却被自己如此狼狈的样子吓得不敢出声,万一周仓要是看到自己现在这副样子,只怕自己的脸就要丢尽了!
虽然谢小年不敢开口,身体里却好似燃烧着一团火,翻滚叫嚣着。
好热,我好想……
谢小年紧紧地咬住下唇,颤抖地伸出右手,缓缓地伸进亵裤之中。
谢小年紧张地心都快要从口中蹦了出来,绝对不能让周仓发现!
“哈……”
为什么,为什么自己突然变成了这样?
谢小年现在已经没有空去想这些了,他现在只觉得浑身都快要bàozhà开了,却犹如饮鸠止渴,怎么也无法满足。急的谢小年差点痛哭了出来。
“你在干什么?”一个如金玉般悦耳的声音猛地在他耳边响起。
谢小年却在听到这个声音后,泄了出来!
“呜……”滚烫的泪水顺着谢小年的眼角缓缓地留了出来。
虽然黑暗之中,谢小年看不清那人的面容,但是那熟悉的低沉声音,无疑是睡在他身边的周仓。
谢小年紧紧地闭上了双眼,只觉的浑身都在发抖。
“呵。”那人竟轻轻地笑了一声。
他是在嘲笑我吗?
又羞又气的谢小年下意识地想要起身冲出房间,哪知刚抬起身,就被周仓一翻身压在了身底。
“你干什么!”谢小年震惊地张大双目,却看不清周仓的面容,只觉得自己火热的身体触碰到了微凉的肌肤,舒服地令他情不自禁的放松了身体。
周仓没有再回答他的话,反而轻轻地靠近了他,在他的额头上缓缓地印上一吻,那柔软温柔的触感,让谢小年只觉得浑身都紧缩了起来,双手握成拳,想要推开身上的那人,却软绵绵的没有一丝多余的力气。
“我来帮你。”谢小年听到那人低声这么说道。
“帮……帮什么?”谢小年惊慌地问道。
“为什么到现在,你还是这么不坦诚?”周仓轻笑道,然后俯下`身来,张嘴含住了他的耳垂,像是含着糖块一般,细细tiǎn舐起来。
“不!”谢小年疯狂地想要推开周仓,却无法撼动那人的一丝一毫。
“周……周仓!”谢小年喊着那人的名字,却像呻吟一般,甜腻而绵软。
“我不是周仓。”
那人伸出手来。
“我不是周仓。”那人在他耳边又重复了一遍,那低沉诱惑的声音,像丝帛一般缠绕着谢小年的心,一层一层,紧紧地缠住自己的猎物。
“你……是谁?”谢小年剧烈的喘息着,双眼迷离地盯着眼前这个男人。
“我是……”
“是谁?”
“我要你自己想起来!”耳朵猛地一痛,那人竟一口咬住了他的耳廓。
谢小年抬起脖颈,细密的汗水如蜿蜒的溪流顺着纤长洁白的脖颈缓缓流下,黏腻而湿热。
“不……”
谢小年大喊着睁开双眼。
“你怎么了?”眼前已不再是一片漆黑,窗外竟是大亮。
谢小年张大双眸紧盯着眼前的周仓,额头的汗水顺着鬓角缓缓流下。
“做噩梦了?”周仓皱着眉,低声问道。
怎么会……怎么会做这样的梦?还是和……
谢小年只觉得头都快zhà开了,震惊与羞愧的心情狠狠地挤压着他脆弱的心。
“出去。”谢小年颤抖地说道。
“什么?”周仓静静地看着谢小年。
“我想一个人静静。”
周仓看着眼前的谢小年,沉默了片刻,转身出了房间。
门刚一关上,谢小年就抱着被子,死死地咬住不放。
泪水顺着眼角缓缓流下,他竟然会在这时候做春`梦!还是和一个男人!
这要是被他爹知道,只怕八条腿也不够他打断的!
此时此刻,谢小年第一次有了打道回府的冲动。
“老子不想修仙了……”
第二十章
谢小年自从做了那个令人脸红心跳的梦之后,就开始躲着假周仓。
距离墨祠宗招徒大会只剩十天。
车子缓缓行走着,金玉琮在他俩之间如坐针毡。
金玉琮看看右手边的谢小年,又瞅瞅左边的周仓,默默地咽了一大口口水。为什么我非得坐他们俩中间?
周仓单手支着头,侧脸看着谢小年,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你昨晚做了什么梦?”
金玉琮一听,立刻扭头去看谢小年。
谢小年心里咯噔一声,脸上好似胭脂浸过油纸,慢慢的浮起一层红晕。
“没什么。”谢小年憋着气,低声答道。
金玉琮一瞅谢小年这副模样,下意识地扭头看了一眼周仓。只见周仓冷眼看着自己,像刀子一般扎了过来。
金玉琮赶紧直起身子,“我有些头晕,去外面坐着透透气。”
“金公子!”谢小年赶紧伸手去拉金玉琮,却伸手捞了个空。
“你躲我?”
“……没。”
周仓闻言,眉头微皱,伸手一把将谢小年扯了过来。让他与自己对视,“你梦见了我。”
那人语气肯定,直bi着谢小年重新回想起那个令人难以启齿的梦。
肌肤相贴的火热触感似乎还在心头盘旋,狂乱的自己令他羞愧的连头也不敢抬起,明明自己从没有这种想法,就连初懂人事的时候,也只是被真周仓bi着自己看了几眼春宫,却没想到自己竟然突然做出这种梦,而且还是和一个男子……
谢小年慌乱的眨着眼睛,睫毛如蝶翼般不断扑闪,慌乱而无措。
“在想怎么撒谎吗?”假周仓轻声道。
谢小年闻言愣了一下,却听到那人低笑几声,“这么快就想出师?”
“下次撒谎的时候,一定要看着人说话。”谢小年的下巴被假周仓轻轻托起,四目相对。谢小年傻傻地瞧着眼前的人,心如重锤乱敲,垂在身边的手紧紧地握成一拳。
那人的黑眸似点漆,里面清清楚楚地映着一人,“告诉我,你可是梦到了我?”
谢小年心似被人狠狠捏了一把,假话却怎么也说不出来,“……是。”
“看来,你离出师还早的很。”
那人的轻笑着,松开了手,谢小年却觉得有些空落落的。看着眼前的这人,嘴张张合合了半天,却吐不出第二句话来。
马车突然颠簸了一下,谢小年身子微微失衡,顿时扑向了前方。周仓长臂一揽,将他拉了回来。
谢小年下意识抬头看着眼前人,忽然想起那个约定。
“只要你入了墨祠宗,我就离开。”
谢小年心口猛地一滞,看着假周仓,竟生出了一种异样的情绪。那感觉太奇怪,让谢小年不敢细想,只能偏过头去,推开了假周仓。
“谢谢。”
钟山之上
墨子长带着一众墨祠宗弟子来到钟山时,早已有不少修仙门派到了。其中就有组织这次门派会面的雪莲宗,带队的正是雪莲宗宗主坐下大弟子——瑞雪。虽为女子,却是冰灵根,修为也早已进入元婴。世间皆称雪莲宗的瑞雪zhēnrén倾国倾城,却如冰山上的雪莲,只可远观。模样极美,但是xing子却是一等一的烈。据说,凡是男子盯着她看久一些,就会被直接揍到重伤。简直吓死人!
墨子长一到钟山,立刻被众人团团围住。
“子长zhēnrén,许久不见。”一白发老人满面笑容的挤在最前面,恭敬的问候道。这人虽模样看上去苍老,但是年纪却足足差了墨子长近三百岁。
“子长zhēnrén,听说墨敛zhēnrén不久就要功德圆满,飞升成仙了!真是可喜可贺啊!”说话的人一副中年男子的模样,也是笑容可掬。
一众人将墨子长围在中间,都想露个脸,和墨子长说上一两句话。
墨子长向众人行了一礼,微笑着回道:“多谢各位挂心。”
众人连忙纷纷回礼。
“墨子长。”一个轻柔的女声忽而传了过来。
墨子长闻言,抬头看向前方。
“请至议事厅一
。”只闻其声,却未见其人。
众人一听,纷纷让至两边,分出一条道路来。
墨子长信步而来,刚进议事厅,就见一圆桌,四周分别坐着三人。而坐在首座的正是南方修仙大宗——雪莲宗的瑞雪。只见她一身雪白长裙,乌发如云,眉眼如画。倒真是美艳动人。坐在她左手的乃是东方的鹿宸宗的大弟子——鹿羽,模样已是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据说他结丹时已年过四十,所以容貌就停留在了此时。而在她右手边的便是西方的神来宗——鹤峰。那鹤峰也是一副青年容貌,且相貌堂堂,嘴角含笑,一派风流倜傥。鹿羽和鹤峰见到墨子长,皆起立行礼,只有瑞雪稳坐首座,不言不语。
墨子长见状,微笑着向鹿羽鹤峰回礼,不甚在意的走上前来,看着瑞雪,点了点头,“瑞雪zhēnrén,别来无恙。”
瑞雪冷哼一声,朱唇微抿,“自上次傲来异境开放,墨祠宗得了血莲之后,一晃眼已过了三百年了。听说墨敛zhēnrén飞升在即,恐怕也有那血莲的助力吧。”
墨子长微微一笑,“我也听闻雪莲宗前几日狩得一千年蛇妖,杀妖取丹,助雪城宗主突破了大乘修为,真是可惜可贺啊。”
瑞雪闻言,面色一僵,“多谢子长zhēnrén,我们还是言归正传吧。”
“如今下界的情况我想在座的各位也清楚,自那墨欢从墨祠宗逃入魔界后,魔界就一日接着一日壮大起来,如今已是猛虎之势,不能再放置不管了!”瑞雪说道墨欢的时候,拿眼扫了墨子长一眼,冷声道。
“不知子长zhēnrén可有什么想法?”
鹤峰和鹿羽闻言也看了墨子长一眼,却没有说话。
雪莲宗不满墨祠宗压在他们头上在修仙界已不是秘密,他们也不敢随意站队,只好眼观鼻鼻观心,等着墨子长开口。
墨子长见状,笑了笑:“那墨欢虽是从我墨祠宗走的,却并不是我墨祠宗之人,这件事瑞雪zhēnrén想必也是清楚的。”
“那墨欢学了你们墨祠宗的仙法,又是从你们那下的山,怎么还说不是你墨祠宗之人呢?”
“墨欢从未拜我墨祠宗任何一人为师,更没有进我宗谱,只是在我师叔身边服侍了三百年,充其量也只算是我师叔的侍者。如今魔界为祸,那墨欢虽不是我墨祠宗之人,但是下界之事,我墨祠宗也不会袖手旁观,定然会和其他三宗合手对付那魔界。”墨子长说话虽轻声细语,但气势却不容小觑,那瑞雪原本想将这事栽在墨祠宗头上,给墨祠宗一些颜色瞧瞧,却被墨子长三言两语推的干干净净,一时语结,娇俏的脸上气的染上几分红粉。
“那墨祠宗是不认墨欢了?”
“不是,又何来认不认一说?”
“子长zhēnrén真是伶牙俐齿,那你可知道,那墨欢到处说墨宸zhēnrén是他的师父?”
墨子长闻言微微一笑,“舌头长在别人嘴里,他要这么说,我们又有什么办法?只是我们墨祠宗上下人尽皆知,那墨欢只是我师叔的仆人。师叔见他天资聪颖,抱着惜才之心才指点了他一招半式,又哪里谈得上师徒之说?再说,墨宸zhēnrén从不收徒,在座的各位想必也是知晓的。”
墨子长此话一说,鹿羽鹤峰纷纷点头,墨祠宗的墨宸zhēnrén仙法高深莫测,却从不收徒,这早就是天下皆知的事。
瑞雪一见这火已然是烧不墨祠宗身上了,话锋一转,“那墨欢虽不是墨祠宗之人,但是他怎么说也是从你墨祠宗出来的,难道墨祠宗就一点责任都没有?”
“瑞雪zhēnrén这话的意思是?”
瑞雪柳眉一挑,“既然那墨欢是墨宸zhēnrén的仆人,如今魔界大闹,罪魁祸首就是那墨欢,不知墨宸zhēnrén可否亲自下山,将那魔君抓来?如若继续放任那墨欢乱说,就算我们不信,只怕天下人都要被他蒙蔽了去。”
墨子长一听,渐渐敛去笑容,瞧着笑吟吟的瑞雪。
“瑞雪zhēnrén,我只问一句,这话可是雪城宗主的意思?”
墨子长一向是以温润示人,如今见他突然冷了面容,瑞雪竟心中顿时忐忑起来,原本想好的话也不敢轻易说出口。
“魔界
冒犯边境,本是小事,你我四派联手无可厚非,可是瑞雪zhēnrén处处针对我墨祠宗,子长不才,不知雪莲宗是何意?”
瑞雪闻言,心中一惊,看着墨子长,竟说不出话来。
鹿羽一见场面陷入僵局,心中埋怨瑞雪不知进退,连忙打起圆场,“哎呀,天色不早了,子长zhēnrén初来乍到,不如稍作休整,等明日我们再议,再议。”
鹤峰也在一旁附和道。
墨子长闻言站起身来,冲着二人施以道礼,转身便走。留下瑞雪一人面色难堪,却不敢发难。
第二十一章
钟山之会,落脚的地方是一处寺庙。这里距离魔界较近,原本住在这庙里的僧人也早在魔界入犯人界之时,匆匆逃离此地,只留下一座空寺。
墨子长带着墨祠宗一众人等暂且落住,虽是空寺,但是屋内倒也干净,稍加打扫即可。
钟山之上一片静谧,月夜如洗,一派祥和。墨子长坐在桌前,一豆烛火,一壶清茶,面前却摆了两个茶杯。
一阵清风拂过,墨子长伸手取来茶壶,替面前的茶杯斟了一杯清茶。
“既然来了,就喝杯茶吧。”
再一抬头,眼前已有人落座。只见那人一身黑衣,黑发雪肤,身姿纤细,看上去不过少年身形,黑发如瀑垂在地上,稍稍掩住了他的容貌。只见那人轻轻抬起头来,眉眼如画,男生女相,秀丽无双。“多谢。”
一双如血般殷红的双眸冷冷地瞧着墨子长。
“这里人人都想抓你,你倒敢闯进来。”
那人闻言,眼神微闪,轻啜一口茶水,“他人呢?”
“师叔闭关,不日即可飞升。”
纤细的手指微微用力,那瓷杯便碎裂开来,任茶水流了一桌。
“飞升?”那人冷笑一声,“他天劫未至,凭什么飞升?”
墨子长闻言,微微一愣,“你……你是如何得知的?”
那人朱唇微勾,“当年我侍奉他左右之时,墨敛亲口所说,我亲耳所听。”
墨子长哑言,当年墨欢在师叔座下服侍的时候,他曾见过一面。那素衣少年眼中只有一人,服侍左右心甘情愿。从天纵奇才变为魔道君主,天上地下均是为了一人。
“师叔天xing薄淡,终要飞升成仙。”
墨欢微微扬起头来,露出秀美纤细的脖颈,斜眼看了墨子长一眼,“只要我在,就绝不让他飞升。”
“你这又是何苦?”
“我要见他一面。”
“师叔闭关,你是见不到的。”
“那我就bi他出关!”墨欢长袖一拂,猛地站起身来,“我劝你,立刻回墨祠宗告诉墨宸,墨敛飞升在即却替他去终南山取木,若是不想他就此陨落,就立即出关。”说完,不等墨子长开口,一阵红雾弥漫,等雾散尽,早就不见墨欢的身影了。
墨子长闻言长叹一声。
距离墨祠宗招徒大会已剩五日。
这一日,谢小年一行人赶路与横县相邻的郾城,距离横县已不足两日路程。而车马进了郾城之后,街上的来往行人明显有了细微的变化。除了普通老百姓之外,街上竟也出现了不少或是身穿门派服饰或是手持法器的修仙之士来往穿行。
从未见过此情此景的谢小年露出了惊叹的神情,一路上趴在车窗上仔细观瞧。
金玉琮见他瞧得稀罕,也笑咪咪的开口道:“小年,这些小修士有什么可瞧的?”
谢小年一听,赶紧坐好,下意识瞧了周仓一眼。见那人正闭目养神,虽不发一言,但谢小年便觉得心上安稳了许多,“我一直被我爹管在家中,倒真也没见过这么多修士。”
金玉琮一听,点点头,“小年,恕我冒昧,不知你家祖上是哪一位zhēnrén?”
谢小年微微顿了一下,心中想着周仓之前教给他的说辞答道:“我何家百年来只有一人顺利进入墨祠宗,也不是什么鼎鼎有名的人物,和我们也有百年未曾见面,说来惭愧,我也不清楚祖上道号是什么。”
金玉琮闻言也只好作罢,笑着点头,“这次招徒大会,我听我爹说,我家老祖也会前来,到时候我可以替你引见一番。”
谢小年一听,赶紧
摆手道谢:“子恒zhēnrén日理万机,哪能在我身上浪费时间。金公子,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金玉琮微微一笑:“你跟我客气什么。”说着伸手就要拍拍谢小年的肩膀,手腕却被另一人猛地抓住。
金玉琮心中一惊,连忙干笑了两声。
周仓慢慢睁开双眼,冷瞧了金玉琮一眼,然后松开了手。
谢小年只觉得气氛有些怪异,正想开口缓和一下,哪知车帘被轻轻撩起,小厮探进头来,“少爷,咱们距离横县可不远了。”
谢小年闻言心中难掩激动,“何时可到?”
“今日我们在这住一宿,明天日落之前就能到了。”
谢小年连连点头,“那就找处客栈先停下来吧,明日一大早就赶路。”
“好嘞。”小厮应道,放下车帘。
哪知刚走了没多久,就听的马儿嘶鸣一声,马车猛地停了下来。车里的人差点从里面窜了出来。金玉琮吓了一跳,稳下身子立刻撩起帘子朝外瞧,“德叔,怎么回事?”
话抛出去了半天,却不见德叔回应。
金玉琮皱眉,正yu发火,却见德叔面色难看的直视前方。
金玉琮顺着德叔的目光望了出去,却愣住了。
车内的谢小年瞧着金玉琮的表情有些不对,与周仓对望了一眼,正想出去瞧瞧,却被周仓伸手拦住。
“前面有结丹之人。”
“结丹?”
金玉琮闻言扭头看了他们一眼,“是贺家人。”
“贺家?”谢小年闻言也是一愣。
与修仙大宗一样,这世上的贵门也分三六九等。凡是门中所修仙者修为越高,人数越多,就越受人尊重与畏惧。贺家就是身处于最顶层的那几家之一。凡是贺家所出的修仙之人,光是元婴以上的就有五人之多,而底下结丹的就更是不胜枚数。而贺家最为仰仗的也正是雪莲宗的宗主,大乘期老祖——雪城zhēnrén。
“他们怎么会在这?”金玉琮额头覆着一层细密的汗珠。
“少爷,我去打听打听。”德叔回过头来,低声道。
金玉琮闻言立刻点点头。
雪莲宗和墨祠宗面和心不合,要是被贺家人看到他,只怕就不妙了。
谢小年看了金玉琮一眼,轻声道:“贺家那么厉害的来头,又怎么会为难我们这些小辈呢?你放心吧。”
金玉琮闻言点了点头,“希望如此,只是贺家一向以雪莲宗马首是瞻,如今为何带着结丹之人来到郾城呢?”
“应该是为了异宝而来。”此话一出,谢小年和金玉琮齐刷刷的转头看向周仓。
谢小年正想问他,就听见金玉琮抢先说道:“你怎么知道异宝的事?”那语气大为惊诧,似乎难以置信。
“你到底是谁?”
第二十二章
谢小年一听,立刻明白金玉琮应该是早就知道了异宝的事情,只是听他这语气,这件事似乎不是普通人该知道的。
谢小年心中一紧,担心金玉琮起疑。
周仓抬眼瞧了金玉琮一眼,然后抬手指向谢小年:“他告诉我的。”
嗯???
谢小年猛地一愣,张着嘴看向周仓。
金玉琮一听,立刻看向谢小年:“小年,你早就知道横县有异宝要现世的事情了?”
“啊?啊……是的。”
谢小年硬着头皮答道,恨不得一拳锤死这个祸害!
一瞥眼,就见周仓勾起唇瞧着他。
谢小年深吸了口气,勉强压着发yǎng的牙根,看着金玉琮说道:“我临出门前,似乎听得父亲讲过几句。”
“原来如此。我也是听我父亲从我家老祖那得到的消息,听说这次招徒大会期间,横县的异境出现波动,应该就要打开了。”金玉琮说这话的时候压低了声音,“这事,除了四大宗派,再没有旁人知道了。”
话音刚落,就听见外面起了争执声。
耳听着似乎就是德叔的声音,金玉琮面上一紧,正yu出去看看情况。谢小年忙伸手拦住,“我去看看。”
金玉琮想了一下,点了点头。
谢小年看了他一眼,然后掀开车帘走了出去。谢小年前脚离开,周仓后脚就跟了出去。
谢小年刚下
了马车,就见到德叔站在不远处,被几人团团围住。
“所有人都要接受检查,赶紧让车里的人下来!”只见一个为首的男人高声喝道。
谢小年探头去观看,只见那人生了一副尖嘴猴腮之相,目光不善。谢小年连忙走了过去,站在德叔身边,“德叔,怎么了?”
德叔闻言,扭头看向谢小年,“这,他们非要查车。”
谢小年抬眼瞧着他们一干人,只见一个个都生的膀大腰圆,面露凶相。站在路中间拦下了不少马车,惹得周围人有苦难言。
“为什么查车?”谢小年冷声道。
为首那人闻言眯起双眼,冷笑着走到谢小年面前,“小后生,我劝你不要与我贺家做对,这么些人都乖乖下车,你也不要当这出头鸟儿。”
谢小年一听,正yu开口据理力争,就被身后人扯住了胳膊,一扭头就见周仓站在他身后,冷眼瞧着那人。
“让他们查。”周仓轻声道。
谢小年看到周仓神色如常,心中也不知怎地就安稳了下来。
“这就对了。”男人得意的看着谢小年,“少年郎,莫要以卵击石。”
谢小年闻言,微微握紧了双拳。
“老二,你去他们那看看。”
站在他身后的一人立刻应声从他身后出来,向着马车走去。周仓紧随其后,谢小年和德叔也赶紧跟了上去。
只见一人走到车前,抬手掀开了车帘子,身手去抓金玉琮。
金玉琮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缩,就感觉那人抓着自己的手隐隐发出炽热的痛感。
“啊!”
那人握住金玉琮的手,一使力就要将金玉琮从马车里拉出来。却猛然觉得脑袋后凉飕飕的。一回头,就感到一阵白雾飘来,眼前立刻朦胧起来,连带着脑袋也晕晕乎乎的。
迷糊之间,就听到一人对他低声说道:“回去!”
老二立即松开了抓着金玉琮的手,一脚深一脚浅的往回走。
站在周仓身边的谢小年吓了一跳,不明白出了什么事。
见那人回到为首的那男子面前,竟轻轻地摇了摇头,“没有。”
谢小年下意识地看着周仓,“你……”
周仓伸出食指,竖在唇上,示意他不要多言。“上车去。”
谢小年闻言,扭头看了看四周,立刻跳上了马车。
德叔等人驾着马车赶忙就要离开这里。
“且慢!”一声低吟传入耳中。
谢小年只觉得耳内猛地嗡嗡作响,头晕目眩起来。身边的金玉琮也是面露痛苦之色,显然也受到了这声音的影响。
谢小年正想去看周仓,只觉得一人将他揽入怀中,一只手轻轻地搭在他的后背上,就觉得一股暖流从相挨的那处缓缓地流入全身,原先的痛苦立刻全消。
“阁下刚才可是使了幻术?”原先那人的声音再次响起,雄厚而低沉。
周仓抬眼看向车外,“如何?”
“哈哈,好一个狂傲小儿,你且出来,让我看看是何方神圣!”
周仓闻言,那眼瞥了一眼面色发白的金玉琮,抬脚就是一踢,将金玉琮踹出了马车。
金玉琮一时没反应过来,眼看着就要从车里摔个倒栽葱。却觉得有人似乎从后面托了他一把,竟安安稳稳地跳下马车。
一抬眼,就见一玄衣男子站在他面前。那人相貌平凡,皮肤黝黑,双目却炯炯有神,一看就是修仙之人。从他刚才那一声话里,金玉琮就猜出了几分,扭头看向马车,心里直骂娘。这一看就是个高手,你竟然推老子出来!
那人上下打量了金玉琮一番,冷笑了两声:“原来是金家的人。没想到,金家竟出了个好苗子。”
那话看着像夸金玉琮,但是那人的语气冷飕飕的,吓得金玉琮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金玉琮一见情况不对,连忙弯腰行礼,“晚辈正是金家人,刚才如若冒犯,还请您多见谅。”
那人闻言,眯起双目,“好小子,刚才用幻术戏耍我的人,如今又装便宜卖乖!既然你自称晚辈,那我这做长辈的今天就好好替你爹教你些道理!”说完,一抬手,凭空显出一把银白细长的软剑。
那人手指
一挥,就见那软剑“唰唰唰”几声,在空中挽了几个剑花,白光闪过,冲着金玉琮来势汹汹,那架势是要在金玉琮身上捅上几个窟窿来!
金玉琮毕竟还是个少年,一见这架势,吓得小脸煞白。
谢小年坐在马车里,眼瞧着那利剑冲着金玉琮过去,马上就要刺在他的身上!
只见那银剑破空而来,直冲金玉琮面门,所有人都吓得闭起了双目,唯恐看到血溅当场的惨状。
谢小年却惊的忘记喊出了声音。
周围人半天都未听到惨叫声,一睁眼,竟看到那银剑稳稳的停在了金玉琮的面前,距离他的眉心只有一寸之遥!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紧张地看着那二人。
金玉琮面色虽微微发白,却也站的笔直,没有露出丝毫胆怯之情。
而反观他面前那人,眼神也是一沉,沉默的看着金玉琮。
顿时,天地间,静的似乎只能听到风声。
“你……”那人开口低声道。
金玉琮见状,抬手向那人施了一礼,转身上了马车。贺家人面面相觑站在一旁,竟无人敢拦。
第二十三章
金玉琮一上马车,鬓角的汗珠就瞬间滴了下来。
脸色苍白的看着周仓,死死咬着牙,一言不发。
周仓却连一眼也不看向他,只是靠着马车,撩帘看了下外面的天色,对着车夫低声道:“加快速度,天亮之前赶到横县。”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了一下,却无人敢言。
车夫高高扬起马鞭,驱车前往横县。
此时天色已经隐隐发黑,城门口的灯笼已经点亮。眼看着城门即将关合,一辆疾驰的马车夹带着风呼啸着冲出城去。
车内,金玉琮从刚才就一言不发,静坐在马车一角。
“你刚才说有结丹之人,可是刚才那位?”谢小年看了眼金玉琮,转而望向周仓。
“嗯。”
听到谢小年说那人是结丹之人,金玉琮静放的手指微动。
“小年。”金玉琮忽而开口道。
谢小年愣了一下,看向金玉琮,却发现他神情晦涩,心中不由得微微一紧。
“你当真是何家人?”金玉琮静静地瞧着他。
谢小年闻言,手指微微紧缩,看着与他对视的金玉琮,只觉得口中的谎言此刻竟说不出一个字。
“德叔说过,我出生之时,何家曾送过一份贺礼……”金玉琮盯着谢小年,一字一句的说道。
谢小年攥紧了双手,只觉得全身的血yè都充到了脸面之上。\t“我父亲格外看重,足以说明何家地位不低,所以,小年你能否告诉我你家老祖是谁?”
谢小年心头一震,下意识地望向周仓。
只见那人慢慢坐起身来,一双狭长的凤眸静静地瞧着金玉琮。
金玉琮顺着谢小年的目光扭头望去,正好与周仓对视。刹那间,一股极寒的气息向他袭来,穿皮渗骨,伴随着寒意的是内心中的巨大恐惧。
“你想知道?”那人冷声问道。
金玉琮紧紧握住双拳,后背的冷汗将内衣浸了个透,竟比之前他面对那结丹之人的攻击还可怕。
“不……”
“周仓!”谢小年猛地开口道。
周仓闻言又慢慢地将身子靠了下来,闭起眼睛,仿佛一只蛰伏的巨兽。
金玉琮咽了口唾沫,浑身上下都已被冷汗浸透。
“金公子,我确实是何家人,但是我家老祖的名号,我却不能告诉你。”谢小年低着头,低声道。
金玉琮苦笑了一声,“我懂了,是我越矩了。”
谢小年闻言,却不能说出一句话。谎言一旦出口,就再也收不回来了。
黑夜中,一辆疾驰的马车穿过夜色,朝着横县马不停蹄。
距离墨祠宗招徒大会,只剩四日。
横县
墨子韵正在屋内打坐,耳听得墨子恒快步而来。
“师兄!”
墨子韵睁眼的瞬间,墨子恒正好一把推开房门。
只见墨子恒面露焦急,眼神慌张:“师父不见了!”
墨子韵一听,一跃而起,落在墨子恒面前,追问道:“什么意思?”
“刚才师姐传信给我,说师父的长生灯忽然闪烁
来,留给师姐与他联系的长音石也没了声息。”
墨子韵闻言,皱起眉头,“师叔呢?”
墨子恒咬牙摇了摇头,“师姐说她已经用了魂音术传信给师叔了,可是师叔还没有任何回音!师兄,师父不会出什么事吧?”
墨子韵在屋内快走了几步,思索了一番,立刻说道:“我现在动身去终南山,你留在这。”
“师兄,我……”墨子恒看着墨子韵,心中有些慌张。
墨子韵看出了他心中的慌乱,伸手拍了拍墨子韵的右肩,“子恒,你虽年岁较小,但是天资聪颖,修为也早有所成。留在此地,一定能完成师命!”
墨子恒看着墨子韵,心中渐渐安定下来,目露坚毅之色,“是,师兄。”
墨子韵闻言,微笑着轻轻点头。转身向外走去。
墨山之上,墨玉谷外,墨子蝶心急如焚的在洞外徘徊,“师叔,师叔,你快出来啊!”
“墨宸zhēnrén闭关修炼,不见客。”洞外的那只雪鸟仍旧念叨着同一句话,惹得墨子蝶恨不得一剑捅了它才好!
“师叔!师父不见了,您快出来啊!”墨子蝶急的眼中泛泪,想要独自去终南山寻师父,可师命不可违,更何况师兄弟也一个都没在宗内,自己怎么能走呢?
墨子蝶焦急的在洞外来回踱步,片刻之后,忽然站定脚步,面露坚毅之色。伸出手来,只见手心之中忽而显出一只翠绿色的玉蝶,周身闪着莹莹绿光。翩跹振翅,跃跃yu飞。这翠蝶正是墨子蝶的本命法宝!
既然师叔左右等不出来,那她只好闯谷了!墨子蝶一咬牙,唤出法宝,向着谷口,冲了进去。
只见一阵狂风夹杂着如利刃般锋利的暴雪向闯入谷中之人汹涌而来,墨子蝶赶忙用仙术罩住自己,阻挡着那狂风暴雪的袭击。
墨玉谷,自墨祠宗建立之初就是禁地。谷内常年寒冬凌冽,非元婴以上修为者,不能进入,否则会寒气入体,冰冻致死。而这千百年来只有一人能进入其中,并将其作为修炼的洞府。
墨子蝶虽然早已是元婴修为,但是面对着暴雪仍显得有些力不从心,原本笼罩她的绿光已经变得稀薄起来,眼看着就要破碎开来。
忽而,一片薄冰穿过绿光,划过墨子蝶的脸颊,留下一道血痕。
墨子蝶见状,加重了仙术,绿光又再次大盛。可随着她的仙术增强,袭来的暴雪也越发强盛起来,眼看着就要将墨子蝶吞噬掉。
“收起仙法!”一道清冷之音忽然传入墨子蝶的耳中。
墨子蝶猛地一愣,随后露出欣喜的表情,双手合十,笼罩在她周围的绿光逐渐暗淡了下来。而凶猛地暴雪竟也减弱下来,随后轻飘飘的落在她的肩头,脚下,铺满一地雪白。
只见一个身着玄青之色长袍的高大身影缓缓而来。双脚赤luo,一头乌发如墨,落在地上。此时天上还飘着些许雪花,洋洋洒洒的落在那人肩头,好似覆上一层雪绒,一头墨发也被染成了雪白。
墨子蝶激动的抬起头来,看着眼前渐渐显露的人影,声音颤抖的唤了一声:“师叔……”
一双如墨般纯净漆黑的双眸对上墨子蝶,那眼底无情无yu,无尘无埃。乌黑的睫毛上还沾染上几片雪花。
墨子蝶眼底的泪水,扑簌簌的落了下来,面上却已是如释重负。
师叔终出关了。
第二十四章
周仓不见了……
谢小年在马车里,迷迷糊糊睡着后,猛地被马车颠簸醒来之后,发现原本紧挨着他坐着的那个男人不见了。
谢小年使劲揉了揉眼睛,原本以为是自己睡迷糊了。马车依旧在行驶,车轱辘转的飞快。呆愣了片刻后,谢小年连忙拨开车帘,一把扯着坐在外面的小厮,险些将人拽倒,“周仓呢?”谢小年只觉得嗓子眼发紧,手指抠的小厮肩膀隐隐发疼。
小厮被谢小年猛地问住了,有些摸不着头脑的看着谢小年,“周少爷不是一直在车子里坐着吗?”
谢小年呆愣的望着他,,不知在想些什么。
金玉琮被谢小年这一通动静,弄得也醒了过来。听到谢小年的话,看了一眼四周,眼神
立刻变得古怪起来。
谢小年轻轻地松开拽着小厮的手,慢慢地又坐回原地,一言不发。
“他……人呢?”金玉琮小心翼翼的看着谢小年。
谢小年此刻头脑中一片混乱,手指紧紧地抠着衣料,低头不语。
金玉琮见状也不敢再问,自从之前周仓在他面前抵挡住结丹之士之后,他就知道周仓一定不是普通人,但是他一直不明白,那人与眼前这个少年到底有何关联。在谢小年身上,他根本就感受不到一丝修为,完全就是一个普通人。
“少爷,横县快到了。”德叔的声音忽而打破了马车内的静寂。
金玉琮闻言,忙挑开车帘,朝外看。
原本漆黑的夜晚已经变得明亮起来,东方,天地jiāo汇之处,一道金光如金线般横在正中,一点点蚕食掉远方的黑夜,天快亮了。
横县的城门逐渐出现在视线之中。只要进了这扇门,他们就等于进入了墨祠宗的保护范围。金玉琮原本不安的心也慢慢平复下来,甚至还带上了几分雀跃。
等马车行驶至城门外时,天色已经大亮,城门早已大开,宽阔的道路上来往行人逐渐多了起来。
金玉琮激动的扭过头,正准备告诉谢小年横县到了,却吓了一跳。
只见原本低着头的谢小年抬起了头,金子般的晨光顺着缝隙漏在谢小年的身上,白皙的脖颈如雪般洁白。
眼前的少年轻轻地勾起嘴角,皮笑肉不笑的瞧着窗外。
“那个骗子……”
说话的时候,银牙紧紧地咬一起,两手攥成一拳。
金玉琮咽了口唾沫,下意识地往后挪了挪。不知怎地,他觉得这两个人都不好惹。
车子进了城,刚停稳,金玉琮就从上面跳了下来。一扭头,谢小年也下了马车。
“少爷,我们进城了,接下来如何打算?”德叔恭敬的问道,对于突然少了一个人,他显得并不惊讶。
金玉琮扭头看了看谢小年,小心翼翼地说道:“小年,距离招徒大会还有几日,你是跟我先去见我家老祖呢?还是?”
谢小年闻言,笑着抬起头,“不了,我先找家客栈休整一下,我们招徒大会时再会。”
金玉琮一听,连忙点头。与谢小年告别后,就离开了。
见金玉琮走了,小厮这才小心的问道:“少爷,周少爷人呢?”
谢小年闻言,看了他一眼,“找间客栈投宿。”对于周仓的消失,只字未提。
小厮吐了吐舌头,背着包袱先去前面的客栈打点。
车夫也牵着马车跟着小厮,留下谢小年一人走在身后。
谢小年现在真是满肚子苦水倒不出,心里委屈的想打人。说什么帮他进墨祠宗,到了跟前竟然不见踪影!先前还表现的那么好,临到头却现了原型!既然要骗你就骗到底,骗到一半就跑了,算怎么回事?
谢小年越想越气,只觉得浑身冒火,胸口憋气。想到自己给那人买的簪子,自己真是瞎了眼!还以为,还以为……
谢小年猛地停在了原地,抬眼望着四周。来往路人穿梭过他的身边,偶有人侧目看上他一眼,便匆匆而过。
明明先前只想赶他走的,怎么那人走了,自己反而气成这样?谢小年脑海里猛地闪过之前的那个春梦……
自己,这是怎么了……
谢小年只觉得胸口发慌,脸烫的仿佛被高温炙烤过一般。
“少爷,少爷?”等了半天不见他人的小厮,小跑着来到他跟前,却见自己少爷满脸通红的站在大街上,一幅失了神的模样。
“少爷,你是不是伤风了?脸怎么这么红?”小厮担心的问道。
谢小年心慌的看了一眼小厮,摇了摇头,快步向客栈走去。
小厮在他身后挠了挠头,“看少爷的样子,倒像是小姑娘怀春,嘿嘿。”
谢小年一回客栈就将自己关了起来,连饭也没有出来吃。
谢小年躲在房间里,直发呆。打娘胎出来,他就从来没有这种感觉,古怪的让他不知所措。心里像是藏了只小猫,轻轻挠着他的心口,惹得他心烦意乱,坐立不宁。
心中烦闷的快要涨开了一般,谢小年叹了口
气,起身推开窗户,想要散散心中缠人的思绪。一开窗,一股凉爽的风迎面而来。谢小年探头去看,没想到窗外竟是一条碧绿的河。河面上波光粼粼,碧波dàng漾。几艘小舟在河面缓缓划过,留下一道水痕,随后又了无痕迹。金色的日光洒在湖面上,落下点点金斑。
江风吹过,谢小年只觉得心中恼人的思绪似乎被吹散了几分。
“算了,走了就走了。走了倒好!”
“哪里好?”
身后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谢小年心中一惊,猛地转过身去,看着眼前人,竟结结巴巴的说不上话来,“你……你,怎么……”
那人拿起桌上一杯茶水,轻啜一口。那茶杯正是谢小年刚用过的。
谢小年心中有鬼,一见他喝了自己用过的茶杯,不知怎地,只觉得血气上涌,脸烫的似乎冒着热气,原本消散了几分的心绪又似藤蔓一般疯长,缠的他的喘不过气。
“你说说,哪里好?”那人弯着嘴角,瞧他。
谢小年心中一紧,只觉得那人一个平常的动作,竟勾的他喘不过气。
一个模糊的念头,似乎慢慢露出了本来的模样。
“……”爹,救我!
第二十五章
“我……”谢小年紧贴着墙,瞧着周仓,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他,心里好似藏了只兔子,在里面扑腾乱蹦。
那人抬眼瞧着他,也不开口,仿佛在等他先说点什么。
谢小年终有些耐不住着熬人的安静,“你去哪儿了?”明明是质问的话语,从谢小年嘴里说出来,却轻飘飘的,好似春风拂面,软绵绵的,一点儿也不硬气。
话音一出,谢小年的脸就更红了。
那语气连他也听不下去,只想挖个洞,将自己埋进去!
周仓似乎对他的反应也有些惊讶,微微挑高了眉梢,颇有兴致的看着谢小年,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我要离开几日。”
突如起来的一句话,惹的谢小年立刻抬起头来,“你要去哪儿?”
周仓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轻轻地摇了摇头,一双黑眸深深地看着谢小年,“等招徒大会结束,我就回来。”
谢小年一听,下意识地往前走了几步,“什么意思?你不是答应了我要助我进墨祠宗的吗?”语气急促,神情微变。
周仓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谢小年话音刚落,就觉得有些不对,连忙改口,“不,我的意思是……”往后又退了一步,看着周仓,轻声说道:“你不是跟我签了契约吗?难道你要反悔!”谢小年握着拳,轻咬着下唇。
“你会进去的。”周仓看着他,轻声道。
“谁能保证?”谢小年只觉得自己现在就像一个无理取闹的孩童,嘴里讲的与脑子里想的全然不是一回事。
他明明,明明……
只是想留下这个人……
周仓慢慢的站起身来,靠近谢小年。一股淡淡霜雪之气在谢小年鼻尖缭绕,谢小年愣了一下。现在明明还未到寒冬时节,为什么他身上带着寒气?
“等招徒大会结束,你就能见到我。”
“周仓,你……”话未说完,就见那人欺身而来,轻轻贴着他,那寒意越发明显起来。
“到时候,我就告诉你,我是谁。”一字一句如珠落玉盘,轻轻地敲在谢小年的心坎上。
“你可会骗我?”
只见那人莞尔一笑,“绝不骗你。”
谢小年被那一笑晃了眼,就见一只素手轻轻盖在他的眼眸之上,那人的气息落在耳边,惹得他轻轻颤栗,“等我。”
复再睁开双眼,便见不到那人的痕迹。
谢小年双手紧紧攥着衣襟,低声道:“你休要骗我。”
恒通客栈
墨子韵这边刚走了半日,墨子恒一人留在横县,与几名宗内弟子准备着两日后的招徒大会。墨子恒与那几人又jiāo代了一遍两日后所要注意的细节之处,就让他们退下了。独留他一人坐在房中,心中还替师父与师兄揪着。
忽而屋外有人叩门,墨子恒皱了一下眉,朗声道:“进来。”
门一推开,就见一名墨祠宗弟子立在门外,“师兄,外面有两人自称是金家
人,想要见您。”
墨子恒这两天都在为师父的事情焦心,竟忘了还有这么一回事,便点了点头,“让他们进来。”
“是。”那弟子领命后,便立刻退下。
稍等了片刻,就见一老一少立在门外。
墨子恒抬眼去看,只见少者气宇轩昂,目含正气,没有一丝龌龊之色,心中微微满意,脸色也和缓了几分。
“拜见老祖!”金玉琮见到金鹤轩,激动的语气颤抖,连忙就要磕头行礼。
墨子恒见状,伸手在空中虚划了一下,就止住了金玉琮下跪的动作。
“在这没有金家,只有墨祠宗,就不必弄这些虚礼了。”
金玉琮一听,连忙点头,站直了身体。
墨子恒见他不卑不亢,倒也是个可塑之才。
“你可测过灵根?”
金玉琮立刻答道:“还未测过灵根。”
墨子恒微微皱眉,“你过来,伸手。”
金玉琮一听,连忙向前走了两步,恭敬的伸出双手。
墨子恒翻手抓住了金玉琮的手腕,一股气息便顺着金玉琮的脉xué来到了他的丹田之内。金玉琮也感到一股暖流似乎缓缓地流过他的身体,便知道这是老祖在替他检验灵根,心里立刻紧张起来。
片刻之后,墨子恒松开手来,抬眼看着他,轻点了点头。金玉琮见状,心中立刻松了一大块。
“火灵根,还不错。”
金玉琮一听,内心的激动犹如浪潮一般汹涌而来,火灵根!自己竟然是单灵根!!身后的德叔更是激动的不知如何是好,老泪纵横。
“老……老祖,孩儿是单灵根吗?”金玉琮激动的问道。
墨子恒一听这话,眼皮狠跳几下,“都说了这不是金家,唤我子恒zhēnrén!”
金玉琮一看墨子恒面色不佳,连忙低头答应,“是,子恒zhēnrén。”
墨子恒朝上白了一眼,“虽是单灵根,但是你莫要骄躁,宗内单灵根的弟子大有人在,而且他们比你早入宗,你还差得远呢。”
金玉琮一听,连忙点头,“孩,弟子记住了,定会戒骄戒躁,发奋修炼!”
“等过两日行了入宗之礼,你才真正成了墨祠宗人,在此之前你莫要浮躁,否则不管是谁来说情,我都绝不让你入宗。”
“是!”金玉琮知道墨子恒这是在敲打自己,连忙按下激动之情,小心翼翼地答道。
“你在哪儿落脚?”
“弟子一到这,就立刻来拜见zhēnrén,还未定下住所。”
“那就住在这吧,一会儿写封信寄回去,给家人报个平安。”
“是。”
距离墨祠宗招徒大会只余两日。
第二十六章
金玉琮正准备退下,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止住了脚步,抬头看了墨子恒一眼。
“还有何事?”
金玉琮赶紧低下头来,“子恒zhēnrén,昨日弟子途径郾城之时,遇到了贺家的人……而且为首的还是一位结丹之士。”
墨子恒闻言皱了下眉,“你说贺家人?他们在郾城做什么?”
“弟子不知,只是他们似乎带人在阻拦人进入横县,至于原因,弟子并不清楚。”
墨子恒闻言,低眉静思。
金玉琮见状,小心翼翼地说道:“弟子怀疑他们是为了异宝而来。”\t墨子恒抬眼看着他,“你怎么知道这事的?”
“我爹告诉过我的。”
墨子恒伸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异宝?哼,倒真像他们能干出来的事。”
墨子恒低头转了两圈,“我本不想趟这浑水,但是小爷这两日心情正不好,他们倒来触眉头。”墨子恒一挑眉,伸手点了点金玉琮,“你胆子大吗?”
金玉琮一听,立刻行了一礼,“唯zhēnrén是从!”脸上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好!不愧是我金家儿郎。”说完大步踏出房门,只带着金玉琮一人就往外走。
往外走了两步,墨子恒忽然止住了脚步,眼珠子滴溜溜一转,“等等,我换身衣服。”
说完找了个外门子弟,让他们拿来了一套普通至极的道袍。
片刻之后,金玉琮面前就出现了“改头换面”的墨子恒。
墨子恒十四岁结丹,容貌就一直是少
年模样,甚至还带着几分稚气。而那道袍不知是那弟子从哪里找来的,灰扑扑,黑糊糊的,像个大麻袋一样罩在了墨子恒的身上。
“怎么样?”墨子恒得意洋洋的看向金玉琮。
“……zhēnrén,您这是?”
“那贺家和雪莲宗一个鼻子出气,要是让他们知道是我去找茬,估计后面会有些麻烦。”墨子恒说完,大手一挥,“走。”
金玉琮紧随着墨子恒刚出了客栈大门,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小年!”
谢小年恍惚间似乎听到有人喊他,抬头朝金玉琮这边望了一眼。
墨子恒闻言侧脸看了金玉琮一眼,金玉琮连忙低下头来解释,“zhēnrén,这人是我的好友,之前还救过我的命。”
“哦,我现在时间紧张,没时间让你叙旧,你要么带着他一起,要么就改日再谈。”
金玉琮一听,连忙三两步跑到谢小年面前,“小年,你要不要跟我一起?”
谢小年脑子有些发懵,他之前因为周仓的事情,只觉得心神恍惚,想要出来散散心,谁想到竟碰到了金玉琮,还拉着他说了一些听不懂的话。谢小年下意识地朝他身后望了一眼,就看到不远处站了一位身着道袍的英俊少年,那道袍太过老气,衬得那少年好似偷穿了大人的衣服跑了出来。
“那位是?”
“我老祖!”
“啊?怎么看上去比你还年幼?”
“嘘!我家老祖这是易了容,要去办正事!”
“……什么正事?”
金玉琮闻言左右看了看,“秘密!”
“……”谢小年翻了个白眼,“那你们去吧。”
“我老祖让我带你一起去,带你见见世面,这场面可不常见!”说着一手抓住了谢小年,扯着他就往墨子恒那边跑去。
“哎!”谢小年来不及拒绝,就被他扯到了墨子恒面前。
墨子恒上下打量了谢小年一眼,“走吧,天黑前我们还要赶回来。”
“zhēnrén,我们怎么去?”金玉琮一脸兴奋的说道。
墨子恒闻言向前大步走去,金玉琮拉着谢小年亦步亦趋。
三人来到一个死胡同,墨子恒四周张望了一番,伸手掏出一张符咒,“你俩拉住我。”
金玉琮闻言赶紧伸手抓出了墨子恒的衣角,面上难掩激动之情。谢小年糊里糊涂的看着他们,站在原地不动。
金玉琮一看,立刻抓住谢小年的手。眨眼之间,一道白光闪过,三人消失在原地。
第二十七章
遁地符,眨眼的功夫能日行千里。穿梭在底下,来去自如。唯一的缺点就是,破土而出的地方没法选择,冲到哪算哪。
“啊!!!”一声尖锐的女人声音划破天际。
“来人啊,有人从地底下蹦出来啦!”谢小年拽着金玉琮的衣服,只觉得眼前一亮,就看到面前站着一个浓妆艳抹,穿着艳丽的女人站在他面前,吓得花容四色,嘴张的连嗓子眼都看得一清二楚。
谢小年哪里见过这世面,心里也是一惊,扭头看向身旁的两个人。只见金玉琮也是吓得脸色发白,手足无措的直摆手,似乎是想让那女人别喊了。而那位金老祖,一双乌溜溜的眼珠子盯着那女人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伸手冲着那女人轻点了一下。就见那女人似乎被人扼住了喉咙,一点儿声响也发不出来了。
墨子恒左右打量了他们目前所在的屋子,只见红曼纱萝,一片靡靡之色。空气中飘着甜腻的脂粉气,闻得人直皱眉头。
谢小年虽然没来过这地方,但是身边有个周仓那样的损友,自然也大概知道了这里是个什么地方。
谢小年满脸通红的低头说道:“老祖,我们快走吧!”
墨子恒瞧了他一眼,“走?去哪儿?”说完扯了张旁边的椅子,端端正正的坐了下来。
“这地方……这地方可是……”谢小年急的耳朵边儿都泛着红色。
“怕什么!既然我们能到这地方,肯定那贺家人也在这地方。”话刚说完,就听得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怕是刚才那女人的惊呼声惊动了人。
谢小年扭头看了门外一眼,又看了墨子恒一眼。
墨
恒也听到了外面的声响,伸手在空中似乎划了一个符号,就见原本僵在一旁的女人忽然站了起来,伸手抚了抚头发,露出微笑,步伐轻盈的向外走去。
墨子恒一手拉着一个躲进了屋内。
只听得门“吱呀”一声被打开。
“怎么了?丽君?”一个粗哑的男声从门外传来。
那女人咯咯笑了两声,“没什么,我刚被一只鸟吓了一跳。”
“鸟?”那人愣了一下,“花君的鸟又跑了?”
“那我就不知道了,不过下次要是再让我看到那只鸟,我就拔了它的毛,烤了吃!”
“哎呦,姑nǎinǎi,消停点吧。”说完小跑着走了。
门外的对话刚一停,谢小年就看到那女人一摇三晃的关上门,走了回来,然后眼一闭,晕了过去。
谢小年被吓了一跳,连忙去扶那女人。却见她只是双目微闭,似乎是睡了过去,这才放下心来。
金玉琮一见场面控制下来了,连忙问道:“老祖,我们现在怎么办?”
墨子恒瞅了谢小年一眼,又看向金玉琮,对他招了招手,金玉琮忙不迭地附耳过来。
“虽然我们是来教训贺家的,可也不能让人知道我们是墨祠宗的,尤其是我,更不能出面。”
“啊?”金玉琮这下有些摸不清头脑了,眨着眼瞅着墨子恒,“老祖,您的意思是?”
“我不出面,你俩去。”
“啥?”谢小年和金玉琮异口同声的惊呼道。
“怕什么,有我在后面挡着。”墨子恒微微一笑,少年的面孔,眼神却透露着风霜,看上去妖异而神秘。
谢小年与金玉琮对视一眼,皆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慌张。
谢小年连忙上前两步,“不知老祖是什么打算?”
“那贺家人在这地方到底是为了什么,我还不确定,我要你们俩去打探打探消息。”
“可是,那人已经见过我们俩了。尤其是,金公子……”谢小年话说到一半,又止住了话语。
那yu言又止的样子引得墨子恒侧目看了他一眼。谢小年微微侧过脸,不去看墨子恒。
墨子恒见状,微微一笑,“怕什么,不过是改头换面而已。”
谢小年一听,心中一跳,“老祖会用仙术改变人的模样?”
墨子恒摇了摇头,“我本事不到家,变一变自己的还可以,别人的不行。我只能对人施加幻术,让你们看上去变了样子而已。”
谢小年闻言,心绪翻涌,“原来这易容竟还这么难。”
墨子恒点了点头,“那是当然,用仙术改变一件死物的模样还好说,可要是变活人的模样……反正我是不行。”
说完挑眉看了谢小年一眼,“你的脸色怎么有些不对,身体不舒服?”
谢小年有些恍惚的看了墨子恒一眼,摇了摇头,“没事。”
“没事就好,你俩赶紧准备一下,抓紧时间,天就快黑透了。我们可要赶在天亮之前回去。”
“准备什么?”金玉琮仍旧一头雾水,随后就见墨子恒钻进了屋子里,在里面一通翻找,然后扯出了两身花花绿绿的女装,扔给了他们两人手中。
“快换上!”
第二十八章
金玉琮穿着裙衣别扭的从屋子里走出来的时候,墨子恒一口茶水就喷了出来。
金玉琮原本长得高大威猛,男子气概十足,可是如今换上了女装,吃亏也就吃亏在身材高大上面,一条好好的丝绸女裙,好似破布一样箍在他的身上,显现出结实的肌肉,实在是不堪入目。
“你怎么这么丑?”
金玉琮闻言苦着一张脸,敢怒不敢言:“zhēnrén,这可是女裙……”
话音刚落,就听得屋里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响,两人同时抬眼去瞧,只见一身姿纤细,穿着粉裙的女子别别扭扭的从里面走了出来。
一抬头,墨子恒与金玉琮都屏住了声息,静悄悄的看着眼前的人。
乌发如云,肤若牛ru。一双眼眸如一汪秋水,脉脉含情。秀丽的面容上还浮着一层红晕,好似抹了一层薄薄的胭脂。
“你们为什么都盯着我看……”谢小年眉头微皱,心中本来就憋着委屈,如今见他
们这一副模样,以为自己的样子太过滑稽,气的眼里闪着水光。
“小年?”金玉琮不敢置信的轻唤了一声。
“你爹没把你生成个女娃,真是可惜了!”
墨子恒也在旁边赞同的点了点头,然后放下茶杯,“行了,走吧。”
金玉琮赶紧快走两步,准备跟着墨子恒的身后,谁知那裙子太长,一时没注意,竟一脚踩在裙摆上,差点啃了一嘴泥。
站在身后的谢小年赶紧伸手拉了他一把,才险险止住他下落的势头。
再一抬头,墨子恒已经走远了,金玉琮来不及道谢,扯着谢小年就往前跑。
谢小年原本以为这里只是个普通的青楼,谁知出了房间,才发现这里竟然如此富丽堂皇。小楼重叠,曲径通幽,抬头一瞧,每隔几步就挂着一盏精致的大红宫灯,闪着暧昧的色泽。到处都飘散着一股淡淡的香气,似兰似桂,幽幽的在鼻间盘旋。霎那间,谢小年只觉得自己眼前竟有些模糊起来,再抬头看了一眼金玉琮,却发现他毫无反应。
谢小年忙摇了摇脑袋,强打起精神,跟上他们。
墨子恒也不知使了什么法子,竟然一路摸到了那贺家人所在的房间。一抬头,只见一盏殷红的灯笼悬于门前,里面的烛光透过红绸,散发着幽幽的红光,映得每个人脸上都是一片红光。
谢小年只觉得自己的头越来越晕,眼前的事物也越来越恍惚,一抬眼,竟发现眼前的金玉琮变成了三个脑袋。心中吓了一跳,连忙轻声唤道:“金公子,我……”谢小年的声音一出,软绵绵,甜丝丝的,惹得金玉琮心中一颤,诧异的扭头去看谢小年。
这才发现,谢小年满面红晕,双眼朦胧,浑身微微发烫,双唇红艳的似头顶的宫灯一般。
“小年?你怎么了?”
金玉琮忙摇了摇谢小年的肩膀,却发现谢小年浑身无力,竟一头倒在了他的身上,原本轻绾的黑发,经不起他的几下摇晃,竟散落开来,垂了一身。衬得谢小年的脸蛋更加粉艳动人。
金玉琮下意识的咽了口唾沫,竟觉得口干舌燥起来。
墨子恒见他们停下来,转身去看,才发现两人的不正常。一个箭步,冲到金玉琮面前,看了他一眼,伸手在他头上狠狠打了一下。就见金玉琮的眼神立刻清明起来,神智也恢复了过来。
“老……老祖我……”金玉琮抱着谢小年,支支吾吾的不知该如何解释。
墨子恒狠狠瞪了他一眼,然后低头去看谢小年,摸了摸下巴,“这么弱的身子,一点迷香也抵挡不了,你怎么敢把他一起带来?”
金玉琮闻言,也吓了一跳,“怎么可能,小年可是何家人,怎么可能连迷香也抵挡不了?”
“何家人?”墨子恒愣了一下,“哪个何家?”
金玉琮见墨子恒一副从没听过的表情,也是一愣,“老祖,你不知道墨祠宗有何家的人吗?”
墨子恒皱了皱眉,“没听过,算了,先不管了,完了再说。”说完举起手指在谢小年眉心点了一下,见就谢小年慢慢转醒,眼神也恢复了清明。
金玉琮一见,立刻大喜的叫道:“小年,你没事吧?”
墨子恒白了他一眼:“废话,本zhēnrén出马还有什么事?你俩别耽误时间了,再磨蹭下去,天都亮了。”说着一把推开了房门。
谢小年和金玉琮下意识地抬眼去看,就见映入眼帘的满是一片艳红,粉红的纱幔随风轻摆,屋内隐隐传来男女的调笑之声。
墨子恒轻巧的跨进了屋子,轻手轻脚的走进屋内,细白的手掌微微翻转,只见一道白光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猛地冲进屋内。
做完这一切,墨子恒立刻冲还杵在门口的两个人使了个眼色,“还不往里走?这幻术只有一个时辰的效力。”
两人一听,赶紧提着裙摆向屋里快步走去。
“记着,问完赶紧跑,我在门外等你们。”
墨子恒说完话,转身跳出了屋子,哐当一声关住了大门。
金玉琮与谢小年对视一眼,金玉琮苦笑一下,“走吧,咱哥俩,不咱姐俩一起。”
谢小年吓得立刻起了一身的鸡皮
疙瘩,“你赶紧打住!”
“金玉琮,你以后遇到这种事,少扯上我!”谢小年气的连名带姓说道。
金玉琮一听,嘿嘿一笑,挽着谢小年的胳膊,捏着嗓音说道:“放心,肯定没下回了!”
说完,拉着谢小年的胳膊往里走。
两人刚一进里屋,金玉琮就被一个男人抱了个满怀。惊的金玉琮差点就一拳捶在那人的脸上,可等看清那人是谁后,硬生生的忍了下来。
谢小年目瞪口呆的看着那人,只见他丝巾蒙眼,酒酣耳热的搂着金玉琮,一张嘴满口酒气。
“嘿,逮到你了,小家伙!”
金玉琮恶心的差点没把饭吐他脸上,强忍着嗯了一声。
那人一听,立刻笑嘻嘻的将眼睛上的丝巾摘了下来,定睛瞅着金玉琮细看。
谢小年这才发现,那人正是昨日拦住他们的结丹士!
第二十九章
只见那结丹士皱着眉端详了金玉琮半天,看的金玉琮和谢小年毛骨悚然,唯恐被他看出了端倪。
谁知那人瞅了半天,忽然发声道:“你是谁叫来的?丑成这样!”
谢小年一听,一时没憋住,笑出了声来,等反应过来,才连忙捂住嘴巴,却见那人已将头转了过来,看向他。
一双鼠目猛地放出精光,一把推开怀里的金玉琮,邪笑着指着谢小年:“这个好,这个对爷的胃口!”说着就要扑上来。
谢小年忙一个闪躲,让那人扑了个空。
“嘿嘿,小美人儿,你还躲?”说着脚下一运力,瞬间身形微闪,一晃眼,谢小年的手腕已经被那人牢牢地扣在手中。
金玉琮这边急的想救,却又不知该如何是好。
那人扣住谢小年的手腕,只觉得仿佛握着一段白藕,又滑又嫩,简直就是人间极品。吐着酒气就要去偷香窃玉。
谢小年忍着恶心,拿衣袖挡住了那人的脸,扭头说道:“爷,你抓到的可是他,不是我。你要是想抓我,可还要蒙着眼再来一回!”说着伸手推了那人一把。
那人竟也没有使力,向后趔趄了一下,抬头对着谢小年嘿嘿一笑,“有意思,有意思。”
金玉琮一听,连忙应声,“是啊,是啊。”
那人皱眉不耐的看了金玉琮一眼,“有你什么事,赶紧给我滚出去,丑货!”
“诶,我去你nǎi……”金玉琮一时气上心头,正想抹袖子骂回去。忽然看到谢小年与他使眼色,便生生咽了下去。
“爷,你虽然不喜欢我,可是这屋子里就你们俩未免太寂寞了,不如我们三人一起玩,你说如何?”金玉琮捏细嗓子,尖声尖气的说道。
谢小年在旁边也赶紧帮腔。
那人一看谢小年开了口,脑子一混,点了点头,“也行,快点开始吧!”
谢小年与金玉琮对视一眼,然后上前替那人重新将纱巾系上。然后连忙跳到一边,看着那人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一边笑一边到处摸,嘴里还喊着,“小美人,你出声儿啊,你不出声我怎么找你!”
谢小年皱了下眉头,老色鬼,事儿还挺多!
然后伸手掐了金玉琮一把,疼的金玉琮啊的一声喊了出来,老色鬼一听,立刻向他们这边扑过来。
两人赶紧散开,又重新聚到屋子里的另一个角落。
“怎么办?”谢小年压低嗓子问道。
金玉琮瞅了那老色鬼一眼,“想个辙得套他的话。”
“什么辙?”谢小年瞪着眼看他。
金玉琮扯着嘴一笑,“那就得麻烦小年你牺牲一下了。”
“美人,美人儿啊,你在哪儿呢?”
谢小年气的又掐了金玉琮腰上的一块肉,“哎呦,妈呀!”
那人一听声儿,立刻奔着他们过来,谢小年一脚将金玉琮踹了过去。就见那老色鬼将金玉琮抱了个满怀,伸着嘴上来就亲。
逗得谢小年在旁边憋笑,猛然间,他忽然想到,当初第一次遇到老色鬼的时候,金玉琮也是这么被一脚踹下了马车。
谢小年想到了那个人,一时有些怔住。
等他反应过来,金玉琮已经叫那老色鬼结结实实在脸蛋上亲了一口,然后扯下丝巾准备接着亲的时候,发
面前的竟然是一张让人倒胃口的脸,立刻嫌恶的将金玉琮推开!
“呸呸呸!晦气!”
谢小年见状,连忙从一旁的酒桌上端来一杯酒,递到老色鬼的面前,“爷,别生气,您先喝杯酒。”
那人一看到谢小年,立刻换了一张脸,色眯眯的接过那酒杯,顺便还伸手摸了一把谢小年的手。谢小年只觉得自己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胃里难受的直翻腾。
“呵呵,爷,您喝酒。”
那人闻言,一仰头就将杯里酒喝了个精光。
谢小年连忙顺势又替他满上,一边无意的问道:“这位爷,您是打哪儿来啊?我们这穷乡僻壤的,像您这样的贵人可不多见。”
那人一听,眉梢一提,“那是自然,要不是有要事在身,爷哪里会来到这破地方。不过,那爷也就碰不到你这种绝色了啊,哈哈。”
谢小年一听,顺势坐在了那人的对面,脸上强挂着笑,“那爷,您到底是从哪儿来的?来这又是为了什么事啊?”
那人一听,伸出手指摇了摇,“这事儿不能说,不过爷可以告诉你,老子是雪莲宗的!”
谢小年一听,心里惊了一下,下意识的转头去看金玉琮。
金玉琮也是面露吃惊,然后示意谢小年继续问下去。
谢小年连忙又替那人斟了一杯酒,“雪莲宗?我真是孤陋寡闻,倒是不太知道什么是雪莲宗,不过一听就是好地方,爷你真厉害!”
老色鬼嘿嘿一笑,伸手在谢小年腮边摸了一把,然后放在鼻子上嗅了一把,“小美人儿,你要是跟了我,我就带你去雪莲宗怎么样?”
谢小年恶心的双拳紧握,强忍着一拳砸在那人脸上的冲动,“你又不说你是来做什么的,家里有没有妻室,我就这么糊里糊涂跟你走了,万一你不要我了可怎么办?”
那人一听,立刻一把握住谢小年的手,紧紧地贴在自己的胸口,眼里满是yu望,嘴里却信誓旦旦的说道,“小美人,你放心,我要是骗你,就不得好死!”
谢小年只觉得像吃了个虫一样恶心,却不能露出半点马脚。
“好,那你要是跟我说,你到底是来做什么的,我就信你!”谢小年说完,顺势抽了抽自己的手,却发现那人握的死死的,竟没有撼动分毫。
那老色鬼一听这话,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这我可不能说,说了我这条命可就没了!”
谢小年冷笑了两声,“说什么绝不骗我,连这点小事都说不了,得了吧。”说完站起身来,作势要走。
那人一看,有些急,这到嘴的鸭子可不能让它飞了,连忙说道:“我说,小美人儿,你别走啊!”
谢小年一听,停下来脚步,歪着头瞧他,“那你说说,说了,我就什么都依你。”
那老色鬼一看,眼都直了,连忙站起身来,“我是为了隔壁镇上的异宝来的。”
“异宝?什么异宝啊?你莫不是再骗我!”
“嘿,我骗你作甚,是什么你别管,反正这东西对我们雪莲宗来说可是件宝贝,千万不能让它落到别人的手里,等到我拿到了那件宝贝,那我们雪莲宗可就立于修仙大宗之首了!什么墨祠宗,呸!”说着还面露不屑的啐了一口。
金玉琮一听,气的就要上前来教训他。
谢小年一个眼神止住了他,你要干什么?疯了?
金玉琮连忙停住,将身子背了过去,双拳紧握,太阳xué也鼓了起来。
“隔壁镇上?那你怎么到我们这了?”
“嘿嘿,我给你说,这主要是怕有些人听到了风声,也来分一杯羹!所以,凡是修仙者,都被我挡在了外面了,哈哈。”
“小美人儿,你看,我都讲了,你是不是能跟爷我一度春宵了啊!”说完,yin笑着就要去抓谢小年。
谢小年连忙要躲,却发现那老色鬼的身形竟变快了许多,一把就抓住了他,将他往屋里拖。
谢小年吓得连忙大喊,“救命!”
那老色鬼一笑,“还挺烈,老子就喜欢烈马!”说着加重了手下的力气,将谢小年紧紧搂住。
这边金玉琮一看大事不好,连忙就去拽人,三人正拉
扯着,忽然从帘子后面站起了个人,三人同时去看,才发现是这里的花娘,面色通红,一看就是喝酒喝多了醉了过去。谁知竟又突然醒了过来,一边还说道:“道爷,你怎么不来找人家了,人家都在这等睡着了!”
三人同时愣住了,然后就见那花娘看向他们,眼神从迷朦猛地变得清醒起来,指着谢小年和金玉琮大喊,“你们是谁?”
谢小年一看,心里大喊“坏了!”趁老色鬼没缓过神来,一掌推开老色鬼,扯着金玉琮就往外跑。
那人立刻酒醒了一半,脸色一变,“好家伙,耍到老子头上来了,拿命来!”说着手中现出一团寒气,冲着谢小年的天灵盖就要拍去!
“老祖!救命!”金玉琮大喝一声,只见门应声而开,然后一阵狂风吹得人睁不开眼。
老色鬼暗觉着不好,忙撤回来,等狂风过后,哪里还看得到人影?
“完了,中计了!我的小命不保了!”那人反应过来后,脸色顿时白如纸张,跌坐在地上,失魂落魄。
第三十章
谢小年只觉得眼前一晃,自己就已身处横县的一处客房之中。此刻天已大亮,然后就看金家老祖一晃眼不见了。
“金玉琮,你家老祖去哪了?”
金玉琮摇了摇头,“不清楚,老祖的心思哪是我能猜的,不过估计和刚才那人脱不了干系。”
谢小年若有所思的看着前方,没说话。
“你在哪投宿?周仓回来了吗?”
金玉琮看到谢小年一听到周仓这个名字,脸色立刻变了一变。
“我有些累了,先回去睡了。”
“诶诶,你就穿着这身回去?”
谢小年下意识地低头一瞧,发现自己还穿着女装,立刻小脸一红。
金玉琮调笑道:“不过说真的,你穿这身还挺合适……”话音未落,就吃了谢小年一肘,赶紧住了口。
“你这有能换的衣服吗?”谢小年涨红着脸问道。
“有有有。”金玉琮连连点头,赶紧去给谢小年找来一身自己的衣服,“你先拿去穿,可能有些宽松。”
谢小年点点头,“无妨。”
说完就解开衣衫,准备换衣服。
金玉琮站在他身旁,看着谢小年的侧影,只见穿着一身女装的谢小年在他面前宽衣解带。秀丽的侧脸,白皙的脖颈,乌黑纤长的睫毛轻轻眨动着。
金玉琮忽然觉得心跳的有些快,整个脸发起烧来。
“咳咳,小年,我先出去,你换好了叫我。”说完不等谢小年答应,逃似的出了房间。
刚一出门,就碰见了一个端着一盆水的小二,两人刚一打照面。就见那小二大叫了一声:“妈呀。”然后手一抖,脸盆迎头盖脸的浇了自己一身。
金玉琮这才想起来,自己身上的女装还没换,脸上火辣辣的。正好谢小年换好了衣服,听见动静走了出来。
一瞧见这架势,连忙将金玉琮扯进了屋里。自己埋着头,笑得肩膀抖动个不停。
金玉琮烧着一张脸在屋里换衣服,心底里第一次有了埋怨老祖的想法。
见金玉琮换好了衣服,谢小年开口道:“我回去了。”
金玉琮下意识的开口挽留:“你也住在这里吧。招徒大会马上就开了,住在这里方便些。”
谢小年想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不了。”说完与金玉琮告别,转身离开。
谢小年溜溜达达回了自己投宿的客栈,就见小厮正在到处找他。
“少爷,你去哪儿了?”
“没事,上街溜达了一圈。”此话一出,谢小年就愣了一下。没想到谎话就这么自然而然的脱口而出……
小厮没注意到谢小年的不对,接着问道:“少爷,明天就是招徒大会了,我看不少人都住到恒通客栈了,咱们也去吧,说不定还能碰到墨祠宗的仙人呢!”
“不去!”谢小年忽然提高了声音,吓了小厮一跳。
小厮呆愣的看着他,他还从未见过自己少爷高声讲话,这是怎么了?
谢小年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不对劲,赶紧扭头上了楼,心里乱成了一片,自己这是怎么了?不过是换个地方住,他怎么会反应
这么大?
谢小年烦躁的将自己锁在房中,直到窗外的凉风轻轻的吹在他的脸上,才似乎吹散了一丝他心中的燥热。
“小年。”一个熟悉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谢小年猛地回头盯着门外,却发现屋内空空dàngdàng的,房门也闭得严严实实。没人……
谢小年放在桌上的手紧紧地攥成一拳,眼里一片复杂的情绪,上下翻涌。
“等招徒大会结束,你就能见到我。”
那个恼人的声音又在他的脑海里响起,搅得他心绪不宁。
许久,一直沉默的谢小年忽然轻声道:“我就在这等你。”
安静的屋内,并无人回答他。
恒通客栈
墨子恒一回到自己屋内,就用仙术发了一道密语传给墨子韵。
随后便焦急的在屋内来回踱步,从清晨一直候到了中午,都没有等到墨子韵的来信。墨子恒心里压抑不住的有些担忧,二师兄可是遇到了什么难事?也不知道他是否见到了师父。
正想着,只觉着一阵微风吹来,推开了他紧闭的房门。墨子恒抬头去看,就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墨子恒惊得合不拢嘴,失声叫道:“二师兄!”
来的人竟真的是离开的墨子韵!
墨子韵面带微笑的上前两步,周身没有一丝风尘的味道,仿佛只是去外面转了一圈回来。
“二师兄,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师父呢?”墨子恒欣喜的迎了上来。
墨子韵并未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关上了房门,使了个法术,使得他们的谈话声传不出去。
“我没见到师父。”
“什么意思?”墨子恒一头雾水。
墨子韵微笑的继续说道:“师叔出关了。”
“真的!?”墨子恒刚才还只是欣喜,此刻已是欣喜若狂了。脸上抑制不住的激动神情,“师叔真的出关了?何时出的?怎么出来的?”
墨子恒的嘴像是一串鞭pào,噼里啪啦的问个不停。
墨子韵安静的等他一口气将疑问全部说出来,然后一个一个的回答道。
“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清楚,不过子蝶师妹给我传了密语,说是师叔出关了,并且前去终南山寻师父了,师叔让我回来,帮你一起举行招徒大会。”
“太好了!”墨子恒高兴的连连拍手,“师叔出马,肯定没问题!”
墨子韵点点头,他也十分赞同墨子恒的这句话。
“对了师兄,师叔还说什么了吗?”墨子恒一脸期待的望着墨子韵,他从进宗那一刻起,除了师父,最崇拜的就是师叔了,唯恐漏掉了师叔jiāo待的每一个字。
“还有一件事。”墨子韵忽然露出一个有些神秘的笑容,随后竟闭口不提了。
任凭墨子恒怎么问,都不肯透露出半个字,只说到时候他就知道了。差点没急死墨子恒!
墨子恒见这边问不出半个字,只好放弃,垂头丧气的坐在一旁,过了片刻,突然跳了起来,“师兄,我有件要事要与你说!”
“什么事?”
“这次异境秘宝,只怕雪莲宗有些猫腻!”
墨子韵闻言一皱眉,“什么意思,你细细告诉我。”
墨子恒连忙将自己所知道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墨子韵。
墨子韵闻言,眉头深锁,“看来这件事是有些古怪,你我一定要小心谨慎才行。我稍后要与大师兄传密信,这件事我会问问他。”
墨子恒一听,连连点头,心里这才安稳了许多。
第三十一章
“师叔,我们不去终南山吗?”
墨子蝶跟随着眼前的墨宸御剑竟来到了钟山脚下,此刻从山脚向上仰望,只见山顶之上灯火通明,映的整个夜晚犹如白昼。
“他们……这是准备做什么?”墨子蝶惊疑地站在墨宸身后,身旁的男子黑白相间的长袍包裹得他清瘦挺拔的身形如一株雪松。
墨宸并未回答墨子蝶的问题,向前走了几步。高耸陡峭的山路在他脚下如履平地。
墨子蝶连忙跟在墨宸身后,不再有任何疑问。虽然她并不明白,但是师叔说什么做什么,在她看来,没有资格置喙。
越接近山顶,越听的上面人声
沸,不知在为了什么而闹成一团。
洁白的月光照亮着山间的道路,墨子蝶紧紧跟在墨宸身侧的后方,见墨宸目视前方,便小心翼翼的偷瞧着自家师叔。距离她上次碰到师叔已过了近三百年了。虽然对于修仙之人来说,百年时光不过是弹指一瞬,可是她家师叔仍然与她当年初见时一样俊美非凡,犹如神祇。
她师父说过,师叔本早就该升仙的,只是天劫未至。虽然她不知道师叔的天劫到底何时才来,虽然师叔即使不飞升也与她见不了几次面,但是小女儿的私心让她有一个秘密悄悄藏在心底不敢让任何人知晓。
“师叔,要是不能飞升就好了……”
这个想法刚一冒出来,墨子蝶就立刻面红耳赤起来,赶紧别过脸去,防止被师叔发现她大逆不道的想法。
眼见快到山顶的寺庙前,墨子蝶垫着脚尖朝前望了望,轻声道:“师叔,可否要子蝶先去通知大师兄?”
墨宸抬眼看了一眼,随后点了点头。墨子蝶一看,立刻欣喜的向前小跑而去,兴冲冲的替师叔打头阵,要是大师兄知道师叔竟然来了,肯定吓一跳!
眼看着墨子蝶的身影渐渐远去,山路两旁的树林忽然猛烈的抖动起来,树叶与树枝之间发出巨大的摩擦声,哗哗的巨响,仿佛山雨yu来。
墨宸静静地站在路中间,任凭衣角被狂风吹起,去不动分毫。
墨色的长发飘飘扬扬的在他身后飞舞,墨宸的连眉梢都未抬起。
蓦地,狂风戛然而止,天地间静的仿佛只听得到一人的呼吸之声。而呼吸之声却不是源自墨宸,修仙多年,他的呼吸早就微弱不可闻。
“我以为你早就没了呼吸,没了心跳。”那人低语着,站在墨宸的身后。
不必回头,已知来者何人。
“墨宸zhēnrén,听说你不日即可飞升,在下在此提前祝贺了。”那人一袭红裳,纤细秀丽,站在他身后,洁白的月光落在他的脸上,衬得面容熠熠生辉,但是,面前之人却始终不曾回头看他一眼。
“师父,师父,你不愿见到我吗?”墨欢惨笑了两声,猛地上前,双手从背后紧紧搂住墨宸。
“师父……”
“我师兄呢?”那人终于开了口,吐露出来的,却不是他想听到的。
墨欢将脸紧紧贴在墨宸的后背,深嗅着那人的气味,淡淡的却让他怀念至极。从前,他从不敢这么对他,他供着他,仰视着他,将他视为神,可终有一日,他发现自己想要的不是远远守着这人,他要他!他要他与他肌肤相碰,身心相合!
“东海蛟珠所生的幻境,就连九天之上的神仙也破除不了,只可惜一颗珠子只能维持一次幻境,不过也不枉我耗百人前去取珠。你终于还是来找我了,师父。”墨欢嘴角轻弯,露出惊艳的笑容。
“我不是你师父。”墨宸轻声道。此话一出,竟震的墨欢浑身僵硬。
墨宸轻轻推开墨欢环绕着他的双手,慢慢的向前走去,“从前不是,往后更不是。你与我早就毫无瓜葛。”
“不对……”墨欢轻轻地低下头,淡淡的yin影微微遮住他的大半张脸,却仍难掩他的容颜。
“我是你的天劫,你离不开我。”墨欢微微裂开嘴巴,露出一个迷人的笑容,“只要我在,你就永远不可能成仙。”
话音一出,墨宸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随后慢慢向前走去,“随你。”
“你不想成仙了?”墨欢脸上的笑容忽然凝固在脸上。
他跟在墨宸身边几百年,虽然墨宸生xing淡然,但是一些细微的动作,早就熟烂于他心。如果说,谁最熟悉墨宸,只怕他墨欢当仁不让。
墨欢只觉得心中忽然慌乱了起来,甚至比他当年离开墨祠宗,离开墨宸身边还让他慌张,他感觉他变了!
“为什么!”墨欢暴喝一声。
这次,墨宸充耳不闻,一步一步向前走去,留下身后的少年满脸惊慌。
“他不想成仙了……他的天劫来了……”墨欢喃喃自语道,再抬眼看向墨宸时,眼中已满含泪水,滚滚而下。
他一直以为,自己才是他的天劫。
千年前
“师弟。”
墨敛好不容易等来了墨宸出关的日子,早早就候在墨玉谷前,见到谷内冰雪初融,露出一条蜿蜒小路。
那小童子不过十一二岁的年纪,乌黑的头发在头顶盘成一髻,用一根白绸带子扎起。粉雕玉琢的模样惹人疼爱。怯生生的跟在墨敛身后,大气不敢出一声。
只见那墨玉谷入目皆是一片冰雪,冰冷的不似人能久呆的地方。墨敛转过身来,面露慈祥的看着他,“你在这里等我,好吗?”
“嗯。”小童子连连点头。
墨敛说完,便转身入了谷中。
小童子在外候了许久,只觉得谷中的寒气不断向外溢,虽然只是站在门口,就已经冻的面色发白,嘴唇乌青,浑身微微哆嗦起来。
好,好冷。
眼泪骨碌碌的在眼眶里打转,但他不敢哭,男子汉不能哭!
又等了不知多久,小童子只觉得似乎感觉不到寒冷了,眼前却一阵阵的发黑,头也昏昏沉沉的起来。幼小的身子慢慢地倾斜,眼看就要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忽而,眼前突然吹过一阵微风,头上的白绸带跃跃yu飞。小童子强打起精神,抬眼看向谷口,仙人回来了吗?
只见眼前忽然出现两个身影,一黑一白,穿白袍的那人一见到他,连忙奔了过来,“坏了!”一把将他环抱起来,转身面向那黑衣之人,“师弟,快把你的寒玉珠给他服下。”
小童子虚弱的抬眼看着那人,只觉得眼前模模糊糊的,如何也看不清那人的相貌,只觉得那人周身都冰冷冷的,似乎比之前的寒风还要凌冽。心中竟有些害怕起来。
“他太小了。”那人的声音冰冰冷冷的,却难掩悦耳之色。
“他已满十二,而且是水灵根,与你最为相符。”
“我不需要。”那人又是一句拒绝,竟让他听后觉得心里有些难受,自己就这么没有用处吗?
“你不管这孩子,只怕他一身的灵根就废了,以后只能做个普通人了。”
“做个普通人,有何不好?”话一说完,那人就转身准备离开。
“求你……”乌青的小嘴里细碎的吐出两个字。
那人脚下一滞。
“救救我。”他哀求道。
“服下寒玉珠,三百年内若是未结婴,你会死。你还要我救你?”
什么结婴,什么寒玉珠,他不懂,但是他知道,他不想当个普通人。
他恳切的看着那人的背影,随后见那人慢慢转过身来,来到他面前,轻轻伏下身子,瞧着他。一双如墨的眼眸静静的看着他,那眼中的纯粹让他忘了如何吐息,干净而平静,仿佛天地间只剩下他与自己。
片刻之后,那人手中现出一枚晶莹剔透的小yào丸,一伸手便送进了他的口中。那yào丸犹如冰雪一般,立刻融在了他的唇齿之间。身体立刻变得不再畏惧寒冷,头脑也越发清醒起来。
“谢谢仙人!”小童子激动的说道。
“从今天起,你就住在这墨玉谷中,三百年后,如果你未能结婴,寒玉珠就会入你心脉。”那人说完这句话,便转身走了。
小童子有些呆愣的看着那人。
“小家伙,从今天起,你就跟着他好好修习,不要让你陈家的血脉断送掉,也算我报答你陈家了。”一直环抱着他的仙人,轻声道。
“从此以后,你便名为墨欢。”
墨欢,莫欢。
这一生,我只为一人而欢。
“师父!”
“我不是你师父,你也不是我的徒弟。我只是教你自保,你若想拜师,可以去找我师兄。”
不是师父也罢,我只要能守着你,就够了。
第三十二章
盼了许久,墨祠宗的招徒大会终于拉开了帷幕。虽说是“大会”,但作为墨祠宗来说,从来是低调行事,只在下榻的客栈里包下了大厅一日。来应试的人皆在大厅内,等待召见。
一大早,谢小年就起床洗漱,盼了这么久,一路上磕磕绊绊,总算到了这一日。谢小年用清水洁了面,小厮老早就候在门外,等着进来为他束发。一身蓝衣外着一层薄纱罩衣,上面的一针一线都是谢小年的娘亲手所秀,衣袖与衣
角处都用银丝绣着仙鹤,栩栩如生,振翅yu飞。
少年如玉立云端,谢小年刚推开门,立在门外的小厮就轻吸了一口气,有些挪不开眼睛。
“走吧。”谢小年轻声道。
小厮这才回过神,连连点头,“少爷,那本秘笈你可带着了?这几日也没见你翻过,老爷临走前可叮嘱过我,让你一定要随身携带。”
谢小年一听,心头慌了一下,随后心虚的说道:“我拿着呢,快走吧。”
小厮也不疑有它,连忙和谢小年一起出门去恒通客栈,因为路途不远,也用不上马车,所以留下车夫在客栈留守。
谢小年来到恒通客栈时,离规定的时辰还早出一大截,谁知道门口已经乌泱泱的站了一大堆人来。举目四望,只见一个个都是十五六岁的少年,身着不凡,且脸上皆是一片自得的神情。一看就出自贵门,天之骄子,除了自己连旁人是瞧也瞧不上的。恒通客栈的大门还未打开,所有人在只能候在门外。有一些之前就已舒适的世家子弟此刻自发的三五成群的聚成小团队,窃窃低语的讨论着这次的招徒。谢小年放眼望去,竟没有见到金玉琮的身影,思忖他是金家人,又住在里面,只怕早就在里面和子恒zhēnrén在一起了,断没有出来和他们一起再参加的道理。
谢小年苦笑,自己一个乡下来的小子,竟也不知天高地厚的来这里,如果不是遇上了那人,只怕自己到现在还傻乎乎的拿着本秘笈沾沾自喜吧。
“你是哪家人?”谢小年忽而听得身边有人似乎在与他说话,下意识地转过身去,只见一黑一白两个少年正站在他身后。谢小年一瞧,只见那二人竟是双子,身上服饰皆是一款双色。两人站在一起,竟好似照镜一般,分不清彼此来。谢小年见他二人样貌不俗,且衣着也是不凡,想必也是哪家贵门之子,说话便带上了两分小心。
“谢……何小年。”谢小年微皱眉头,心里一片懊恼,自己竟差点又说漏嘴了。
那二人相视一下,转过头来,齐声道:“柳毅,柳迩。”
“柳一柳二?”谢小年愣了一下,只觉得这两人的名字倒起的有意思。
只见黑衣的少年指了指自己,“我是柳毅,这是我弟弟,柳迩。”柳毅说话豪爽直接,一看就知xing格豪迈,而站在他身边的白衣少年则冲谢小年点了点头,施了一礼,文质彬彬,礼数周到。
谢小年忙还一礼。
“其他人都成群结队,你怎么孤零零一个人?”柳毅笑着问道。
谢小年笑了一下,“我是从远处而来,并没有什么熟识的人。”
“好巧,我们俩也是。”
谢小年见柳氏兄弟不拘小节,为人亲切,也存了结jiāo之意,“你们是从哪儿来的?”
“北方荒野,那地方恐怕说了你也不知道,走了足足快一年,才到这地方。”柳毅说完还吐了吐舌头,一派天真可爱。
“何兄,你是打哪儿来的?”柳迩看了谢小年半天,轻声问道。
“我,我家在的地方就叫何家村,恐怕你们也不知道。”谢小年打着哈哈想掩饰过去,其实他说的话一半真一半假,他家住的地方是谢家村才是真的。
柳毅闻言点了点头,“也是,我们也是第一次来中原,确实不太清楚。不如我们一起结伴,也好有个照应。”
谢小年正有此意,顺势点头,“那是再好不过了。”
三人正刚说完就听到大门打开的声音,出来的正是两个墨祠宗的弟子。
“时辰已到,请各位小公子抽签排序。”
谢小年站在不远处,瞧着那些人一个个上前去抽签,轮到他们三人时,谢小年请他们先抽。柳氏兄弟也不谦让,反正谁先谁后也无所谓,上前就去抽了签来。
轮到谢小年的时候,原本不紧张的谢小年,反而临到头,开始手心有些冒汗,等走到签筒前,轻轻咽了口唾沫,伸手伸进竹签筒中,里面的竹签已被抽走了一大半。谢小年深呼吸一口气,伸手正要去抓的竹签子的时候,忽然听到有人喊了一声。
“等等。”
谢小年正紧张着,忽然被人打断,只觉得一
头雾水,不知出了什么事。
一抬头,就见一个人急急忙忙的走了出来,众人皆抬头去瞧,一时不明所以。谢小年也跟着去看,才发现来人竟是他的老熟人——金玉琮!
“各位请稍等,子恒zhēnrén有命,请先暂停抽签。”
众人一听,顿时一片哗然。
“出了什么事?为什么不抽了?”人群里顿时传来不同的声音,大家都是不解。
金玉琮忙清了清嗓子,“子恒zhēnrén说他刚才卜了一挂,说今日早晨不适收徒,大凶。”
“你是谁?”一人发出不屑的声音,质问金玉琮。
“签都抽了一大半了,突然改时辰,哪有这种事?”
谢小年闻声望过去,只见说话的正是人群中衣着最华贵,气势最盛的一名少年,只见他唇红齿白一看就是娇生惯养的公子哥,平时颐指气使惯了,跟谁说话都是一副鼻子仰到天上的架势。
金玉琮一见,眉头跳了一下,“我只是替子恒zhēnrén传话的人,你要是不满意,大可以进去找子恒zhēnrén。”说完还做出了一个请的动作。
那人一看,面上也现出了迟疑,最终还是冷哼了一声,退了回去。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柳毅忽然开口道。
“那就要等zhēnrén算出好时辰了,诸位且方心,断不会搁到明日的,请各位稍安勿躁。”说完转身走了,只不过离开前,似乎冲着某处挤了挤眼睛。
谢小年心中一跳,那家伙刚才不是跟我眨眼吧?
“看来今天早晨是不行了,我们还是先回去吧。”柳毅扭脸,对着他们说道。
柳迩没有意见,谢小年还想着刚才金玉琮的那个眼神,心里正恍惚着,自然也连连点头,三人约好下午在在此碰头。
随后谢小年便与二人分开,往自己住的地方走,谁知走了没两步,路过一条小巷子的时候,忽然被人拉了一把,整个人身子不稳,一下子被扯了进去。
不等谢小年挣扎,就发现拽的他竟是金玉琮!
“你什么情况?”谢小年有些气。
金玉琮神秘莫测的摇了摇头,忽然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纸。谢小年一瞧,“遁地符?”话还没落到地上,两人就猛地下沉,然后消失在原地。
第三十三章
等两人灰头土脸的从某一处地方窜出来的时候,谢小年早已晕头转向。等他缓过神来,才发现眼前竟出现了两个人,皆坐于桌边,正饮茶谈天,见到谢小年他们,便转头来看。
谢小年还以为自己又闯到了什么不该去的地方,心中正慌张,满是对金玉琮的埋怨。
“怎么来的这么慢?”一人不耐烦的开口问道。
谢小年循声望去,才发现那人面熟的很,竟是那个娃娃脸的金老祖。
“金老祖?”谢小年惊的合不拢嘴。
“要叫子恒zhēnrén!”金玉琮在旁边忙提醒道。
墨子恒拿鼻子哼了一声。
“小友想必是受到惊吓了。”墨子恒对面所坐之人轻声道,谢小年忙望向那人。只见一温润男子端坐在一旁,美面如玉,气质如兰,虽与墨子恒服饰相似,却截然不同,让人见之忘俗。
“这位是子韵zhēnrén,我老祖的师兄。”后一句是金玉琮小声在谢小年耳旁补的。
谢小年一听,连忙弯身行礼,心中激dàng万分,没想到自己一个乡村小子,竟能一次见到墨祠宗两位zhēnrén,真是前世修来的大德行!
“在,在下何小年,见到两位zhēnrén,真是惶恐万分!”
子韵见状,抬了抬手,止住了谢小年的大礼,“小友莫要多礼,今日以这种方式私下见你实有不妥,还希望你勿要介怀。”
谢小年一听,连忙摇头,仿佛一个拨浪鼓一般,“怎么会,这是我的荣幸才是!”
“师兄,咱们还是赶紧切入正题吧,现下局势不稳,拖下去就不好了。”子恒在一旁提醒道。
墨子韵闻言点点头。
谢小年这才想起来,自己是被金玉琮突然拉过来的,只怕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但他也不知是什么,只隐约猜测,也许和之前的贺家人有关。
“小年小友,我问你,可想入我墨祠宗?”
谢小年
听,心中一紧,只觉得全身都血yè都充到了头顶,语气急促道:“zhēnrén,不瞒您说,我自小就受家父之命,希望能得道修仙。而墨祠宗更是我梦寐以求的地方,如若能进入墨祠宗,只怕我梦里都能乐醒。”谢小年一番话说的坦白又真诚,逗得金玉琮捂着嘴巴在一旁偷笑,墨子恒也露出玩味的表情。
墨子韵也是微微一笑,“既然如此,那我还有一问。”墨子韵说到这里,顿了一下。
谢小年只觉得心都揪在了一起,“您请问。”
“你真是何家之子?”
这个问题本算不上问题,可对于谢小年来说,回答它却比上刀山下火海还要为难。他看着墨子韵,又看了看一旁的墨子恒,只觉得如鲠在喉,想说又不敢说。面对他人,也许他还可以勉强说出那个谎话,可是,这可是zhēnrén啊!自己真的能以谎言欺蒙zhēnrén吗?
谢小年只觉得额上的冷汗直冒,心中乱成一团。
“我……我……”
墨子恒在一旁逐渐露出狐疑的神情,“是与不是,你痛痛快快的讲出来就好了,怎么一个男人还吞吞吐吐?”
谢小年的手心已被冷汗濡湿,却吐不出下一个字。
墨子韵见状,温和的笑了笑,“你莫要紧张,你心中是怎么想的,就怎么说。”
谢小年闻言愣了一下,子韵zhēnrén的这话在他听来,似乎还藏了些什么东西。
“你只管说,拆穿了算我的。”一个声音轻轻的在谢小年心头飘了起来,那人,当日这么与他说过,如今却跑得不见踪影。谢小年只觉得心中猛地有了胆气,既然你说有你担着,那我还怕什么?
“是,我是何家之子。”
话音刚出,谢小年只觉得用尽了自己全身的力气,整个人都变得软绵绵起来。心中还是有些后怕,却不敢去瞧墨子韵的表情。心里七上八下的,也不知zhēnrén是信了还是没信。
“那你可知,何家老祖是谁?”一旁的墨子恒突然开腔,气势bi人。
谢小年紧紧攥了攥拳头,豁出去一般,抬起头来,“老祖正是墨宸zhēnrén。”谢小年一边讲,心中一边直嘀咕,墨宸zhēnrén您可千万别生气,弟子也是被bi无奈,等弟子进了墨祠宗,一定亲自去受您责罚!
金玉琮在旁听到后,惊讶的合不拢嘴,他千万也想不到,小年的老祖竟是墨宸zhēnrén,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
墨子恒闻言,忽然拍手笑了起来,“师兄,说真的,要不是今日冒出这么一个小家伙,我还真以为师叔是那千年雪山变成的,倒不是凡胎肉身了。”
谢小年听到这里,知道这是承认自己的身份了,心中立刻松下了一大口气。
“慎言。”墨子韵出声提醒墨子恒,虽然柔声对着谢小年说道:“既然你是师叔的后人,就请随我来查看一下你的灵根,好向上禀告,将你分至哪一门下。”
谢小年一听,没想到自己竟然如此容易就进了墨祠宗,原来这墨宸zhēnrén的名号竟如此好用?心中更是愧疚了两分,只求到时能求得zhēnrén的谅解才好。却没有想到,堂堂墨祠宗怎会凭一子之言就如此轻信,这里面的文章只怕没有他想的那么小。
可谢小年来自乡下,自小从未出过远门,哪里有这些心思,只是在心中不断感激着墨宸zhēnrén,同时也想到了那个突然消失的人,也不知这真是他的本事还是自己撞了大运,只想着等到招徒大会结束,见到那人一定要好好拷问他才好!
谢小年满肚子的百转千回,同时小心翼翼地跟着墨子韵转入内室。
墨子恒与金玉琮候在外面,屋内只余他与墨子韵两人。只见墨子韵神情温柔,微笑的看着他,“莫要紧张,只用伸出手来就好。”
谢小年听后,轻轻点头,将手慢慢地伸在墨子韵面前。墨子韵随后伸出两指搭在谢小年的手腕处,好似大夫号脉一般。
谢小年紧张的盯着自己手腕与墨子韵相连的部位,只觉得一道暖流轻轻的从相连处缓缓流向自己的身体深处,随后在他的小腹处缓慢流转,仿佛一团温火一般,温柔而无害,让人不由自主的放松下来。
墨子韵原本平
静的神色随着自己灵力的流转忽然有了些变动,随后轻轻的看了一眼放松的谢小年,露出一丝不可察觉的担忧神色。
这孩子竟然没有灵根!
第三十四章
墨子韵慢慢的收回自己的灵力,挪开了自己的手指。谢小年有些紧张的瞧着墨子韵,“zhēnrén,我是什么灵根呀?”
墨子韵微笑着拍了拍谢小年的肩膀,“我刚用灵力在你丹田之中周转了一圈后,发现你的灵根似乎有些稀薄,我一时也摸不准你到底是何灵根,不过你也不用担心,等到了墨祠宗后,我会请掌门亲自为你再验上一次。”
谢小年原本听到自己的灵根稀薄,以为进墨祠宗无望了,心情还来不及悲伤,却峰回路转,听到zhēnrén愿意带自己去墨祠宗,激动的满脸通红,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他竟真的要进墨祠宗了,这十几年来,他每日里想的只有这一件事,如今真的心想事成,他竟觉得有些不真实起来。
“zhēnrén,你的意思是说,我,我可以进墨祠宗了?”
谢小年一双眼睛闪着惊人的光芒,激动的瞧着墨子韵,唯恐这是他自己的幻觉。
墨子韵点了点头,微笑的瞧着他,“是的,你已经是我墨祠宗的一员了,日后定要勤奋练功,才可得道成仙。”
“谢zhēnrén!”谢小年闻言立刻就要跪下磕头,忙被墨子韵止住。“我不是你的师父,你不必向我磕头,等到了墨祠宗,有你磕头的时候。”
等在外屋半天的墨子恒在外喊了一句,“师兄,好了吗?时辰可不早了。”
墨子韵一听,对着谢小年说道:“来,我们出去吧。”
两人并肩而出,金玉琮紧张地看着谢小年,“小年,你是什么灵根?”
谢小年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下意识的看向墨子韵。
墨子韵轻声说道:“小年已经是我墨祠宗的弟子了,玉琮,以后他与你同为墨祠宗弟子了。”
金玉琮一听,激动的一把握住谢小年的双手,使劲摇了摇,“太好了,小年。”
谢小年闻言也激动的点了点头,任金玉琮拽着他的手。
墨子恒在旁冷眼瞧着墨子韵,只觉得事情似乎有些蹊跷。
“好了,玉琮,你带着何小年赶紧离开,后面还有正紧事要做。”墨子恒轻声说道。
金玉琮一听zhēnrén发话,赶紧收起激动的心情,拉着谢小年出了房门。
墨子恒见两人刚离开,就挡在了墨子韵的面前,冷着一张脸瞧着墨子韵,“师兄,你是不是有什么该跟我说的?”
墨子韵苦笑一下,“是瞒不住你。”
墨子恒冷哼了一声:“那小子的灵根到底是什么?不会是双灵根吧?”
墨子韵闻言轻轻的摇了摇头,随后低声说道:“那孩子,并无灵根。”
“什么?”墨子恒简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师兄,你怕不是跟我开玩笑吧?没有灵根?那他凭甚能进墨祠宗?就算你让他进了墨祠宗,没有灵根就无法修仙,还白白占了一个名额!”
“师弟,你莫要激动。”墨子韵皱眉看着有些惊诧到使了态的墨子恒。
墨子恒一听,一屁股坐到了墨子韵对面,也皱着眉瞧着墨子韵,“你讲,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师叔为什么非让这小子进墨祠宗?”
钟山
瑞雪原本娇俏的一张脸上此刻红白相间,紧攥的双手的手心满是湿汗。一双杏眼紧张的瞧着眼前的不速之客,却不敢轻举妄动。
其他几位各派的领袖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偌大的房间之中,所有人皆屏气凝神,唯恐发出一点声响,惹得那人不快。
墨子蝶与墨子长站在那人身后,毕恭毕敬。
瑞雪张了半天嘴,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不知墨宸zhēnrén驾到,晚辈真是惶恐至极。”那声音一发出来,瑞雪只觉得自己的声音干涩的紧,喉头紧张的不知该如何放松。
那人闻言抬眼瞧了瑞雪一眼,却懒得与她寒暄,“本宗有要事,我来带走子长。”言下之意,这围剿魔界的浑水,墨祠宗是不打算趟了。
瑞雪心头一惊,忙往前跨了一步,壮着胆子说道:“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