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心未泯》作者:柔野
文案:
「冷艳会撩ж冷狠腹黑」
陈靳是海听市半路杀出的狠角,杀伐果断,年纪轻轻白手起家坐上高位,偏偏生得一副矜贵英俊的好皮囊。
然而,某次饭局,众人却听见他问酒吧新来的驻唱——
“一晚多少钱?”
“陈先生,我卖艺不卖身。”
围观的人不禁倒抽一口冷气。
他眼神清冽,薄唇勾起玩味的笑,
“我问的是,跳舞跳一晚,多少钱?”
“………”
凌烟家道中落,是烟野城新来的驻唱,美丽xing感,收敛了往日的跋扈。
但烟野城众人却见她胆大包天,用手去扯陈靳的脸,“陈陈,你表演一个脸红给我看看。”
然而,当年她一撩他就能红脸半天、恨不得将她捧在掌心的青.涩.少年,早已褪去青涩,压迫重如山,贴着她耳畔,
“想看我脸红?”
“行不行?”
陈靳说,“不行。”
凌烟蓦地吻他喉结,“那这样呢?”
他翻身压住她,“可能要这样才行…”
*
简单说来,是忠犬黑化后把带刺的玫瑰叼回家的故事,驻唱vs总裁
破镜重圆,日更每晚九点,偶尔可能双更。
前期互相纠缠,后期甜宠……
内容标签:都市情缘情有独钟因缘邂逅天之骄子
搜索关键字:主角:程烟,陈靳┃配角:甲乙丙丁┃其它:
第1章
凌烟睁开眼睛,她下意识仰头,路灯明晃晃悬在头顶,却不刺眼。
周围的街景,仿佛蒙着一层雾气,看不真切。
她往前走了两步,细高跟同地面碰撞,声音清脆响亮,冷风从裙摆内灌入,她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烟烟,你能走吗?”凌烟边上一个女生上前挽她。
“为什么不能走?”凌烟甩开对方的手,往前走了两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凌烟千杯不倒。”
几个女生围着她,声音关切:“你也不要太伤心,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分手没什么大不了……”
凌烟努力睁开眼,耳边几个人的声音清晰,面孔却是模糊不清的,她脑子不太灵光。
腿一软,她踢到一个坚硬的物品,往前踉跄一下,她双腿直接往下跪,那一刹那,腰间忽地横过一只手,有力地卡在她腰上。
凌烟抬头,眼前的脸庞确实清晰异常,少年那双眼睛黑白分明,异常清澈,蕴藏着温柔令人安心。
她一把抱住陈靳的腰,把头埋在他怀里,蹭了蹭,“你怎么现在才来?快点,我想回去。”
“大小姐,你小心点。”他的声线很干净,扶着她的腰身,车停在路边,他小心翼翼地抱她进去,为她系好安全带。
凌烟睁开眼睛,冷而媚的眼睛带着点迷离,一动不动地,盯着陈靳,他柔软的刘海垂在额角,鼻梁挺直,耳廓很红。
她伸手,扯他耳朵:“陈陈。”
“我在这。”他弯唇,眉间眼睛里都是温柔笑意,眼底又带着点紧张不安,倒映出她黑发散乱的模样。
“我今天,不开心,要你抱。”她说完,张开两只手,鲜艳红唇微张,眼中含着委屈。
她清醒得很,一点也没醉。
只是,每次看见他人畜无害的笑眼,就忍不住想逗逗他,于是,她解开了安全带,缓缓爬到他身上,抱住他。
陈靳浑身僵硬,两手垂在一边,没碰到她。
凌烟靠在他身上一动不动,忽地坐起来,看着他的眼睛,“你笑一笑好不好,我想看你笑。”
他胸膛微微起伏,脸上温度灼人,迎着她无所顾忌的眼神,扯出一个笑,“大小姐,你先坐好,我先开车带你回去,你需要休息。”
“我不需要休息,”凌烟撅起嘴,“我就想看在这里呆会,和你呆一起。”
声色犬马的地方空气浑浊,此时靠在他身上,鼻息间都是清冽干净的气息,她忍不住深吸了几口,她在他耳边说:“我发现了一个秘密。”
陈靳眼里的笑意凝住,“什么、什么秘密?”
“你有没有发现……你超级喜欢脸红?”凌烟小小声
在他耳边,“尤其是,看到我的时候。”
“大小姐,你看错了。”陈靳移开眼神,声音沉了下来。
凌烟笑了一声,捏了捏他的脸颊,指腹的温度烫人,她问:“陈陈,你是不是对我非分之想?”
他的无措与慌乱,凌烟通通收进眼里,她最喜欢看他这副模样了,她把手贴在他胸膛上,感受他的心跳声,有快,又响,“是不是?”
“大、大小姐,你喝醉了。”
凌烟抬眸,张开嘴,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了,眼皮越来越沉重,他的脸越来越模糊,如同一副即将消散的画,愈发地淡。
凌烟极力伸手,想要扯住他的t恤,所有的东西,都想一块被打散的镜子,无声无息地裂成无数块,碎片……
其中一块,飞到她眼前,那是一双月牙状的笑眼。
凌烟惊坐,蓦地睁开双眼,入眼是铺天盖地的夜色,浓的化不开,在眼前纠成一团。
她做梦了。
又梦见了陈靳,她揉了揉眉心。
严格来说,这不是梦,是五年前的事,无比清楚地以梦境的形式,闯入。
怪事,明明五年没见,他的眼睛,鼻子,唇,全部都是清楚——尽管是那副少年模样。
月光从窗外投入,简陋的小房间,水泥地板亮了一角,那儿放着一束纸玫瑰,干巴巴的。
凌烟翻身下了床,倒了一杯凉白开,咕咚灌入,她想把刚才的梦境,完完全全冲出去。
凌烟拉开厚重窗帘,无数颗细小的粉尘飞舞,她用手挥了几下,拂开这些嚣张讨厌的尘埃。
她看见外边沉重的楼房,破旧拥挤的衣服挂得密集,看了更加令人心烦,她移开视线,去看天边的明月。
她穿着墨绿色丝绸睡裙,肤如凝脂,宽松柔软的丝绸贴合肌肤,裙子很短,双腿纤美修长,暴露在空气中。
她又想起了那双眼睛,笑起来像月牙儿。
后半夜她辗转入睡,睡得并不安稳。床头的手机震动得厉害——闹钟响了,她一把伸手按停,下了床。
住了也有一个月了,她还是认床。
这张年代感极强的旧床,木质床板上斑斑驳驳,结实倒是结实,睡起来磕人。
门外响起钟易笙的声音:“凌烟,你醒了没,收拾下吃饭了。”
“好。”
凌烟简单洗漱完,敷了张补水面膜,尽量缩短了护肤流程。
钟易笙是她室友,严格来说,是钟易笙收留了她,让她这些天有容身之所,只是这个容身之所,和她之前住的独栋别墅,条件天差地别。
每天醒来,她都得花上几分钟,调整看到强烈反差的情绪。
钟易笙煮了面,加了两个鸡蛋,等凌烟出来时,面汤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干巴巴的,难以下咽。
“好难吃,”凌烟皱眉,吸着面条,“下次不用煮我的,我出去买早点。”
钟易笙话不多,她应声:“好,吃完记得把碗洗了。”
说罢,钟易笙起身出门,她上班去了。
*
凌烟白天是声乐老师,晚上,是海听市小有名气的酒吧的驻唱歌手。
九点左右,她打车来到一个高档小区,轻车熟路地绕到一间别墅前,按响门铃。
前一秒还是冷若冰霜的脸庞,门开了的下一秒,她换上自认“亲切和善”的笑容,眉宇间却不经意流露冷艳气质,“小齐,早上好。”
“凌……凌老师,早上好。”少年小齐是她的学生,平日里见到她时,脸上都是欢心雀跃的。
然而,今天,他有点不同,似乎yu言又止。
“周末认真复习了没啊?”凌烟笑着问。
“老师,其实我…”小齐没说完,她的母亲——齐太太走了出来,富态雍容的她面容颇为严肃。
“齐太太,早上好。”凌烟察觉到异样,面上依然不动声色。
“你怎么来了?”齐太太一脸意外,眼底的惊疑没有丝毫掩饰。
几天前,齐太太还是个面目和善的富太太,这会突然的变脸,凌烟觉得有趣,她勾唇,居高临下看着眼前的女人。
“你已经不是小齐的声乐老师了,我已经请了新的老师,”齐太太把小齐挡在身前
,“你现在多说也没用。”
“妈,凌老师挺好的。”
齐太太扭头:“小齐,你回你房间去。”
换作以前,凌烟可能会语带讥讽反驳几句,此时,她只是淡笑,说:“你辞了我,我有赔偿金,不吃亏。”
要是她提前辞职,她得赔钱给雇主,但要是雇主提前解雇她,她有赔偿金拿,不亏。
解除了主雇关系,她没必要笑脸迎人。
说完,转身便出了门,没时间跟人耗。
手机响了,音乐机构的负责人说:“凌烟啊,你还没去齐太太家吧,你今天……”
“我去了。”她打断,“李先生,请问您的效率能不能高一点,她辞退我的时候,能不能早点说,以免我浪费时间。”
“不好意思,有点事耽搁了一下。你现在知道了就行。”负责人说,“对了,这已经是你三个月内,第三次被人辞退了。”
第一次,凌烟纹身给家长瞧见了,对方担心孩子被带坏,辞退。第二次,鼻子灵敏的家长嗅到她身上的烟味,她再次被辞退。
真是难伺候。
凌烟心里冷哼一声,“这次是什么原因?”
负责人说:“人齐太太说,看见你从监狱走出来,你说你好好的跑监狱做什么,人肯定以为你犯了事。”
她想起来了。那天探望凌信嘉后,她出门便碰见了齐太太,那时她还面目和善,转个头就变了脸,估计是查到了点不太好听的新闻。
“凌小姐,”负责人换了语气,委婉道,“要是再这样下去的话,可能要请你另谋高就了,我们这里小机构的,要是屡次被雇主投诉,可经不起折腾。”
凌烟默然,半晌,她声音恳切:“李先生,这几次是意外,请你相信我,继续帮我留意一下合适的雇主,行吗?”
她好生气说了几句,负责人李总叮嘱她许久,挂断电话那一刻,她想把手机扔了。
风水轮流转,从来只有别人伺候她的分,没有她伺候别人之说。
但这半年,她的处境,完全颠倒。
*
全身心唱完几首歌,台下掌声稀稀拉拉。
尽管唱的几首情歌都是伤感的,这不妨碍凌烟心情好转,就当台下的人完全不存在,她闭着眼睛,享受着。
这间酒吧叫“小夏”,老板简单粗暴地以他自己的名字命名,空间不大的小清吧,氛围安静,她唱得几首歌也都是同风格。
选址选的城市犄角旮旯,客流量少的小溪流似的,也就晚上人多点,听她唱歌的人自然不多。
但听过的,肯定会再来。
这天她提早下班,唱了两三首后,凌烟匆匆打车赶往另一个地方,那地方离“小夏”远得很。
光车费就花了她二十几块,凌烟肉疼。
也是有缘,酒吧叫烟野城,其中一个字和她名字一样。
“烟野城”门口,她暗暗祈祷能赚回车费。
“烟野城”是海听市生意最好的酒吧之一,市里有好几间连锁店,眼前这间面积最大、生意也是最好的。
且位于市中心,客流量可想而知。
从地下车库上来的公子哥儿们,一眼望去,人群中的凌烟异常显眼,高高扎起的发微卷,乌黑浓密。
还没瞧见正脸,光看背影,身材很是惹眼,黑色紧身背心后背镂空,缠着几根jiāo叉的细带,xing感美丽。
凌烟进了烟野城。
吧台上方,一排用各类威士忌酒瓶改造的吊灯,琳琅满目,灯泡、钨丝发着光,通过玻璃折shè出魅惑的光。
凌烟没心情欣赏,她扭头,循着歌声,穿过一扇旋转的玻璃门,瞥见台上唱得投入的驻唱歌。
凌烟不自觉勾唇,她来,就是希望站上那个演唱台。
为了生计,为了钱,从这酒吧装修风格看,驻唱台上各式各样的设备,拥挤的卡座以及散座,能站到那儿的,出场费肯定不少。
烟野城这个档次的酒吧,肯定不缺驻唱歌手,不少有名的歌手都曾光临,凌烟知道。
但她想试试,机会是自己找来的。
再说,最要紧的是,她现在缺钱。
服务生过来:“小姐,请问您有在网上提前预定吗?”
“
有。”她说完,如实告知来着的目的,服务生了然,带她来到二楼的三楼私人休息空间,让她在这等待。
休息室是独立的,玻璃吊灯光线温和舒服,淡而清新的气息绕在鼻尖。凌烟眯起眼睛,放松地靠在沙发上,她多久没来过这种地方了?
太舒服,以至于她快忘记,自己是来求职并非享受。
等了几分钟不见有人,她干脆先去上了个厕所。
镜子里的女人眼型细长,眼角也尖,眼神水润度很高,脸颊两侧散下几缕卷发,她五官最独特之处,是双唇。
上唇如一把弧度有致的弓,唇珠明显,下唇丰满圆润,恰到好处地和其他五官搭配,此时覆着红棕色口红,xing感妩媚。
她从包里拿出口红,对着她随身携带的小镜子,细致地勾勒着涂,而后满意地抿唇。
凌烟扣上dior的盖子,手还悬在半空,被匆匆路过的人撞上,她没抓稳,口红从挣脱她的手,飞出去,在光滑地面快速拖行。
最后,撞上转角处出现的皮鞋,“啪”一声,停下。
皮鞋面锃亮,她的目光上移,注意力立即从口红上转移到那双腿上,笔直的西装裤下,那双腿,直,长。
腿是好腿,凌烟想,但现在并非欣赏腿的好时机。
那人弯身,捡起口红,递到她跟前,凌烟收回视线,从那人手里接过口红,说:“谢——”
抬头那瞬间,另一个“谢”字卡在喉咙,出不来了。
那双眼睛,冷冽,沉淀了一池幽深湖水,冰冷无温的视线落在她身上,里头丝毫波澜都无。
他高出凌烟不少,居高临下的俯视她。
凌烟脖颈凝固住了似的,仰首,望那双眼睛,她艰涩开口,还混着点莫名的惊喜,“陈陈?”
作者有话要说:
小天使,又见面了~
有几个事想跟你说一下~
1.日更,有存稿,无特殊情况每天九点,只有更早没有更晚。
2.不一样的尝试,破镜重圆,都市文。
3.小天使可以在评论区冒个泡鸭。
对了,感谢一个没有昵称的小天使给我的营养yè一瓶,礼轻情意重
第2章
陈靳长高了不少,即使穿着细高跟,凌烟仰首的角度都增加不少。
黑色西装质地精良,西装没扣,内搭白衬衫无一丝褶皱,眼前的男人矜贵俊美,然而,陈靳对她的称呼,一点反应都没有。
仿佛她是个陌生人。
凌烟往前一步,靠近他,又叫了一声:“陈陈。”
她以前给他的“爱称”。
凌烟红唇微微挑起,眼中jiāo杂意外与惊艳,下一秒,陈靳的声音便如同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他只说了四个字:“认错人了。”
五年不见,他的声音也不一样了。少年清澈透亮的声音,此刻又沉,又低,富有磁xing,如同沉沉的钟声。
陈靳视线从她身上移开,边上的周淮之从凌烟身上跳开,问陈靳:“你们认识?”
陈靳瞥她一眼,漫不经心的,“不认识。”
临转身前,他眼角勾起若有似无的笑,凌烟觉得陌生,又刺眼,那笑里分明带着一丝嘲。
陈靳走了,背影消失在转角之处。
凌烟盯着转角处,许久未动。有人从她身边经过,目光带着好奇与探寻,不知什么能让这个样貌出色的女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凌烟敛眸,收了复杂的心绪,转身望反方向走。
她来这,有正事要干。
回到原来的接待室,酒吧的经理正要离开,两人迎面相撞,凌烟不慌不忙道歉:“不好意思,您久等了,我刚才上了个洗手间,抱歉。”
美貌是天然的武器。
她生得美,态度好,经理没计较,直接让她自我介绍,凌烟也没说太多套话,开门见山告知自己的目的。
经理叫项佐,后脑勺扎个小辫,穿着打扮标准的文艺范儿,听明她来意,笑了笑,不动声色地打量她。
“凌小姐是吧,我们暂时不缺驻唱,不过,听你介绍一下自己的优势也不错,也许我会考虑呢。”项佐说话很随xing。
凌烟拿出手机,递给他“这是我在其他地方驻唱的视
频,您可以看一下。”
烟野城确实不缺驻唱,至少现在不缺,唱歌好听的歌手多。但是,长得好看、美得有特色唱歌又好听的,不多。
凌烟不是厚脸皮的人,她肯拉下脸去求职,已经是她这半年很大的突破。
如果对方拒绝,她会立即走。
但这个男人,态度并不明朗,挺早她介绍之后,说:“行,我们也别纸上谈兵了,我很欣赏你的自信。”
所以?
她背运这么久,要来个伯乐,来个惊天动地的转机了?
项佐说:“下周五晚上七点,你再过来一趟,去舞台试唱,到时候看看效果,行就留下,不行就算,怎么样?”
凌烟笑:“谢谢您提供的机会,那么,下周五再见。”
虽然不是直接成功,但是,这个回复,四舍五入也算成功了。
她出了接待室。
下楼梯时,气质美艳瞩目,引得不少人频频投来目光,她径直出了烟野城,众人目光被阻隔,纷纷面露遗憾。
“这是刚才门口站的妞儿不?身材正点啊。”
男人的声音落入陈靳耳朵,后者循声看去,随即,起身朝门口方向走去,“失陪。”
“靳爷慢走。”项佐说。
他微微朝身后几人颔首,周淮之跟着他,问:“阿靳,这么快走?”
周淮之没开车,他是搭陈靳顺风车来的,陈靳回头道:“周淮之,你自己打车回去,我有点事,估计不顺路。”
周淮之:“你上哪快活去?对了,刚才那女人,你真不认识?”
陈靳脸色微变,又突然想起什么,笑笑:“不熟。”
五年了,说不上熟。
“不熟,人能叫你‘陈陈’?”周淮之打趣,“旧情人?如果不是的话,我……”
“周淮之,别打她主意,走了。”陈靳直接转身,进了地下车库。
“终于放下你那白月光了?有生之年。”周淮之说完,陈靳已经走远了。
周淮之若有所思,好歹跟了陈靳五年,直觉告诉他,两人之间不简单,到底怎么个不简单法,他又说不上。
陈靳把车开出来,昏暗车厢里,他的眼睛锋利,眼神暗流涌动,如同搜寻猎物的狼,锁定在路边人影上。
凌烟本来想打车,考虑到车费贵,钱得花在刀刃上,她打算坐公jiāo回去,回公寓也就七八站左右。
然而,当形似沙丁鱼罐头的公jiāo车停在她面前时,里面男男女女挤成一团,她果断选择不上车,转头那刹那,正对上一个缓缓上升的车窗。
凌烟想看仔细些,那窗最后一点空隙消失,什么没看见,棕色不透明车窗上反shè出路灯的光芒。
隔着车窗,陈靳肆无忌惮打量的人,她没变,还是爱风度不要温度,风大的城市,也只穿了一件背心,后背镂空,肤如凝脂。
她上了一辆出租车。
凌烟从出租车下来,丝毫没留意到对面停的黑色奔驰,眼睛掠过,无意中瞥见一个猩红的点,她没心情细看。
夜风狂野,她一边走,一边把头发放下来,浓密长发瞬间散下,遮挡住大半的脸庞。
陈靳吐出一口烟,看着她的背影,进了一个年代感强的小区。
所幸楼虽破,还有电梯。她一进门,把高跟鞋脱掉,换上拖鞋,脚瞬间舒服不少,整个人扎进沙发,仰着,一点不想动弹。
她闭上眼睛,想到了陈靳。
他长高了不少,以前,她只要微微仰头就能和他对视,现在她只齐到他胸膛,结实不少。
他穿西装的模样,她今天第一次见,比她想象中要好大,气质同五年前截然不同,气场很强,靠近她时,无形的压迫bi人。
他分明是笑眼,不笑时,偏偏能摄人心魄。
………
钟易笙开门回来,带了一个榴莲,放在桌上,“给你的。”
榴莲的香气在空气中散发,很香,凌烟深深吸了口气。
凌烟喜欢吃榴莲,“钟易笙,还是你好。”
“嗯,”钟易笙在她边上坐下,“你怎么了,看着无精打采的。”
钟易笙身材瘦削,眉眼秀致,清秀乖巧的长相,从表面看,压根看不出来她是跆拳道教练,她
散打也很厉害。
半年前,国家加大力度大老虎,凌烟父亲凌信嘉落马,从海听市市长的位置被拉下来,锒铛入狱,凌家的房产全被国家收回。
凌烟没吃过苦。
事情刚出时,她不知道事情的严重xing,照样吃喝玩乐,看电影,购物,她以为第二天,父亲就能回来,告诉她:一切摆平了。
然而,没有。
凌信嘉被判了近二十年,几十年来一步步打拼的结果,毁于一旦。从地底爬到云端,耗尽半生,从云端跌入泥土,却只要几天,或许更短。
她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xing,就像,突然被一只手推下悬崖,狠狠磕在岩石上,头破血流。
凌烟无家可归,她母亲本来就有先天心脏病,凌信嘉入狱后没几天,便病倒了,没过几天,进了医院。
她住了几天旅馆,也不是没求助过人。
昔日吃喝玩乐的朋友,纷纷撕下面具,冷眼相对,言语之间带着同她“撇清关系”的语气。
她太骄傲,这种落差,接受不了,但不得不接受。
原来她一直生活在假象中。
钟易笙是凌烟大学同学,但在此之前,两人说不上熟,反而钟易笙在她落魄时候,找上门来,暂时为她提供住宿,只因为,凌烟上大学借过钱给她。
真是讽刺,所谓的姐妹们,已经拉黑她了。帮她的,反而此前和她基本无jiāo集的钟易笙。
她失去了有钱人的入场券,进入更真实的世界,名叫社会。
凌烟看了钟易笙一眼,问:
“易笙,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提过那人吗?”
钟易笙思索片刻,思来想去,凌烟跟她提过的男人,不外乎两个,她父亲凌信嘉,以及……
“我想起来了,叫陈……陈靳?”
“对。”凌烟把边上的枕头扯过来,抱住,“我今天看见他了,在烟野城那边。”
“你好像不是很高兴,他怎么你了?”钟易笙说,凌烟以往提起那人时,语气带着遗憾。
凌烟把头抵在抱枕上,一拳捶在抱枕上,咬牙切齿:“他说不认识我,跟边上人说我认错人了,我差点怀疑我认错人。”
他冷冰冰的眼神,以及笑起来时,眼角眉梢染上的那丝嘲讽,她想起来,就浑身不舒服。
“会不会,真的是认错人了?”钟易笙分析,她没见过陈靳,“毕竟四五年都有了。”
“不可能认错的,他除了变帅变高气质完全不一样了之外,没其他不同。”
“……这很不同。”
“行吧,总之肯定是他。”凌烟闷闷道。
“分手这么久,任何人都不可能态度一点没变吧,再说,你之前不是说,是你……”钟易笙没继续说,她没谈过恋爱,也不太懂。
但她的话没说错,四五年了,怎么可能要求陈靳对她的态度,完全一模一样。
再说,仔细追究起来,当年犯作的人,不是陈靳,是她自己。
她种了什么因,就得什么果。
这个“因”不好,理应在她预料之中,如果陈靳还同以前没两样,捧着她顺着她,这才不正常。
凌烟叹了口气,头一歪,倒在钟易笙肩膀上,她太瘦,肩膀硬,磕人。凌烟说:“钟易笙,要不,我俩凑一对吧?”
钟易笙义正言辞:“不行,我有喜欢的人,我们不合适。”
“逗你的,别当真。”凌烟说,她认真较劲的模样,倒又让她想起了陈靳,他以前也爱较真,经不起逗。
同陈靳重逢后,隐隐希望,去烟野城能再遇见他,对钱的期待,反而降低了,她说:“别的不说,西装穿在他身上,太适合了。”
钟易笙说:“没见过,口说无凭。”
凌烟瞥她一眼,转移话题:“你赶紧去把你的束胸衣脱掉吧,大晚上的勒着,影响发育。”
钟易笙平日里需要做跆拳道,散打等各种动作,束胸身体更加轻盈。
钟易笙问:“你去过烟野城了对吧,那工作有着落了?听人说那里赚的钱可不少。”
“钱肯定多,那儿档次可不一样,但还没定下来,下星期五得试唱。”凌烟说。
最后的能不能成,也看那天,但她自我
感觉还算良好。
然而,事情并不如预料中顺利。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是没啥对手戏的一天……
我来给评论的前十位好朋友送红包~
感谢小天使们给我灌溉了营养yè哦~
感谢灌溉营养yè的小天使:诶呦喂9瓶、gkstreasure3瓶、望君心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_^
第3章
星期五如约而至。
清晨,凌烟醒来时,喉咙冒烟了似的,喘气呼吸时生疼,她咳了几下,更疼了。
一开口,她把自己吓一跳,声音又粗又重,说话时喉咙仿佛卡着一顿稻草,估计是吃上火了。
但为何偏偏这天bào发,她试唱的日子。
凌烟灌了一大杯蜂蜜水,缓了许久,吃了颗yào,喉咙感觉好了许多。
嗓音没刚醒来那会粗重,但是唱歌时,效果肯定大打折扣。
然而,跟人约定的星期五,时间是对方定的,她不可能中途改时间,所以,她不得不硬着头皮上。
晚上六点多,凌烟抵达烟野城。烈焰红唇依旧最引人瞩目——她花了不少心思打扮,黑色及膝裙,披着一件灰格子西装,xing感而不轻佻。
吧台,调酒师问她喜欢什么口味,她嗓子不舒服,只点了最简单的蜂蜜柚子茶。
“凌烟,这里。”项佐在里边卡座上,同她招手。
他边上的几位男士望去,不由得吸了口气,小声问:“新来的?气质很特别啊。”
“来试唱的,好好培养的话,应该是个不错的招牌。”项佐笑着,后脑勺小辫子一晃一晃。
凌烟掩着嘴,清了清嗓子,走过去笑脸迎人,忽略边上投来的各种眼神。她现在,只期盼她嗓子不要出大岔子。
这里很闹腾,项佐没听出她嗓子异样,带她去后台准备,跟乐队商量了一下伴奏的事,凌烟和其他驻唱歌手在后台作准备,项佐离开了。
这个点的烟野城,客流量逐渐增多,愈发闹腾。让她这个点来,说明对方对她还是比较信赖的,凌烟想。
项佐刚回到座位,卡座上多了一个人,项佐走过去,说:“靳爷,上回跟你说过的,来试唱的美女,就刚刚那个。”
陈靳简单扫了一眼,问:“你没听她唱过,就让人直接试唱,你很有把握?”
项佐翘着二郎腿:“我看了她其他地方驻唱的视频,感觉还不错,很有个人特色。”
陈靳把酒杯放下,“视频在哪?”
项佐:“她发给我了,你要看?”
“发给我看看。”陈靳平静道,仿佛说“去吃饭”一般。
他神色微微异于平常,随后又问,“她几点钟唱?”
“九点左右吧,到时候她唱了我告诉你?”项佐说这话时,语气难掩兴奋。
都说女人能成为一个男人的弱点,但这几年他并,愣是没发现自家老板的“弱点”。
所以项佐这会,有点小激动,火速地把凌烟的驻唱视频发过去了。
“不用告诉我,我就在驻唱台下,等她唱。”陈靳笑了,他是笑眼薄唇,笑起来时柔和不少,不笑时却是另一幅冷厉模样。
他知道这一点,所以,他很少笑。
即使笑,也是很浅很浅的幅度。
然而,项佐怀疑自己眼花了,陈靳说在台下等时,眼睛竟然眯成月牙儿了?
*
后台的驻唱不少都是互相认识,凌烟新来的,自然chā不进话,倒是不少主动过来同她搭话的。
听见她上火后粗噶的声音,眼睛不由流露出惊异,她倒是镇定自若。
台下掌声落幕,听说有新来的驻唱,熟客们纷纷盯紧了舞台,最先看见的,是黑裙子下一双长腿,一双酒红色尖头高跟鞋,地上光影变换。
凌烟上场了,台下水开了一般沸腾。
还不知道人几斤几两前,她的样貌足以令人瞩目。
凌烟清楚这一点,所以打扮时,刻意突出了自己的优势,长腿,红唇。
她的眼睛又冷又媚,从小养尊处优,举手投足间从容与优雅信手拈来。
烟野城实力派歌手不少,但是才华与颜值兼具的驻唱歌手,暂时也就那么两三个。所以
,大部分人,对于这张新鲜面孔,是抱着期待的态度。
驻唱台下,卡座错落有致分布,人们一边享受着酒水,伴奏响起。
红色高跟鞋。
大众消费的酒吧,选的歌曲不需要故作高雅,一些广为传唱的流行歌,才最适合。
凌烟脚尖点着地,开嗓:“该怎么去形容,你最贴切……”
台下的人又是一顿,表情惊讶,并不是因为她唱得多好听,而是,她的音色由于感冒的原因,鼻音很重,其他的都拿捏得很好,但是,声音是最直观的感受。
“看这架势,我还以为是烟野城请来哪尊大神,听这水平,我看也就一般般。”有听众点评。
“不过,这腿,这脸倒是真的好看,要求不那么高的话,还是非常赏心悦目的。”
凌烟唱得没往日投入,她知道这次唱得确实糟糕,喉咙上火比较厉害。
“你像窝在被子里的舒服,却又像风……”
但模样还是从容的,就看地下的人买不买账了。
音乐是烟野城酒吧的特色,它不止是一个简单的酒水娱乐场所,还是海听市有名的live音乐现场,所以,台下观众的态度,可想而知。
酒吧一角,陈靳出声,目光冰凉如水:
“项佐,这就是你说的很有个人特色?”
项佐赔笑:“靳爷,可能她那视频做了音质处理,我没听出她真声来,这次是失误,失误。”
驻唱这一关,向来是项佐负责把关,这一次,他不仅捏了把汗,他这次自信过头了,“我下次一定先听她唱。”
陈靳淡淡地笑:“别紧张。别再有下次,个人特色,不是有点不同就是个人特色。”
他说话时,目光依然停留在台上,若有所思。
项佐只当他是不满,忙应声:“知道,我会妥善处理的,靳爷放心。”
*
第二天早晨,凌烟洗了澡,神清气爽,仰躺在床上。
昨天醒来时嗓子冒了烟似的,吃了点yào,今天再醒来,嗓子就完全没事一般,唱起歌来游刃有余。
存心不让她好过。
昨天下台后,从项佐委婉的话中,她也得知自己的表演不得人意,还委婉地询问她视频的音质是不是提前处理了。
她也懒得解释,只说了一句:“你说是就是呗,再见。”
既然不打算留她,她也不搁那么多礼仪了。
钟易笙下班回来,“你昨天情况怎么样了?顶着这么重的鼻音。”
“没戏了,人说,他们老板听完我唱之后,失望得很。”凌烟说,“我都不知道他们老板谁,说得他们老板之前听过我唱似的。”
钟易笙说:“那你也挺倒霉了,可能老板没来,你还能求情争取一下,但老板都不满意的话,那就直接没有翻身机会了。”
求情?按照她这xing格,估计低不下头。
算了,算了。
很奇怪,自己伤心的点不是不能留下驻唱,而是,好像,她再也没有机会偶遇陈靳了。
海听市那么大,大到,这几年里,凌烟根本没见过他。
钟易笙说:“你别丧,再去其他地方找一找,机会无处不在,你少吃点热气的东西,别再上火了。”她是个乐天派,看事情多用积极的想法。
“嗯,我这几天再看看,我不信我这水平没人要。”凌烟说,颇有些“怀才不遇”的感慨。
凌烟父亲落马之前,她喜欢音乐,但也没产生过靠这营生的念头,靠关系进了体制内单位,工作清闲工资高。
她把不思进取当成是享受,把吃喝玩乐当chéngrén生常态。
试着和世界握手言和的阶段——凌烟没有,她直接从随心所yu跳至被生活砸弯腰的阶段。
如果说,之前她的理想是随心所yu一辈子,现在她的理想,就是一夜暴富。
非常不切实际,但总得有个念想,更别说她还背着一身债,不知道什么时候还清。
凌烟有点头痛,她揉了揉眉心。
*
办公室。
陈靳喝一口咖啡,他耳朵塞着耳机,手机播放着视频。
他眼眸半阖,看着屏幕。
台上酒红色高跟鞋的女人,闭眼投入唱歌的神态,妩媚又xing
感。她声音较之四年前,沉了不少,唱歌时,情感更饱满了一些。
好久不见。
这么一个短短的视频,不过瘾。
五分钟后,项佐敲门:“靳爷,你找我。”
“上星期五试唱的女人,你怎么处理的。”
项佐说:“您放心,她很醒目,我跟她说了之后,她就走了,没来过。”
陈靳拧眉,项佐摸不准他在想什么,“您觉得……”
凌烟最近在寻找新的机会,还没等她找到,她接到了一个电话,来自烟野城的负责人项佐,她不知道他打电话有何用意。
所以,她没接。
上回对方没明说,但是态度很明显了,他担心她没会意么?
但是,一直到傍晚,他给她来了五个未接来电,凌烟纳闷了。
为了增强手机电池寿命,她接了对方的第六个电话。
“你好,有事吗?”她说。
项佐心里松口气,暗道这姑nǎinǎi终于接电话了,他说:“凌烟,我有个好消息告诉你。”他顿住了。
凌烟不和他玩“你问我答”的游戏,直接说:“你要是没事,我先挂了。”
项佐忙道:“诶等等,恭喜你成为烟野城的驻唱,明天过来一下,我们为你安排一下场次,以及jiāo代一些驻唱有关的事情。”
凌烟眼睛亮了。
然而,她有点云里雾里,之前还对她不屑一顾,这态度变得太快。
“你老板不是对我很失望吗?”凌烟故意问。
“……你唱的挺好的,老板很赏识你。”项佐夸奖得颇为违心。
但是,他也很无奈,谁知道靳爷的心思怎么变得那么快,说安排就安排,他这做下属的,看不透。
“行,谢谢项先生,”凌烟说,“明天见。”
“对了,你记得好好练几首拿手的歌。”项佐好意提醒。
凌烟了然,上回上火唱歌像车祸现场,他肯定信不过她了,她勾唇笑了笑,没当一回事。
切。
人生的大起大落真是无处不在,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但是。
管他呢,她要的是结果。
作者有话要说:
公子与酒,谢谢你的营养yè~
第4章
清晨,凌烟被一通电话吵醒。
接电话后,她马不停蹄打车,赶往海听市第一人民医院。
“张姨,我妈在哪?”凌烟喘着气问,她推门进了病房,“妈!”
陆若舒倚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她原本呆呆望着天花板,瞧见凌烟,眼睛燃起一抹亮色,:“烟烟,来了。”
陆若舒年轻时是个美人,只是近年病痛加重,老态愈发明显,但依然风韵犹存,她笑着说:“别急,放宽心,我还好好的在这呢。”
今早接到张姨的电话,张姨和陆若舒早晨在医院散步,张姨上了个厕所,陆若舒摔了。
凌烟心里一惊,草草收拾了就过来了。
凌烟搂住母亲,贴着她的脸颊:“妈,你一定得好好的,平时活动的时候,要小心一点。”
“好,我要活到信嘉出来那天,咱们一家人要团团圆圆的。”陆若舒说,她摸了摸凌烟头发,“你看看你,这么急,头发都没好好梳。”
凌烟笑笑,“对了,我最近找了个新工作,唱歌的。”
“在哪儿唱?”陆若舒托着她的手。
“就一个酒吧,欠傅家的钱,我可以一点点用我的工资还,用会还清的。”凌烟说。
她在庇护中长大,只是现在,她的天塌了,她得自己撑起来。
陆若舒心疼地看着凌烟,她这个女儿,二十几年没吃过苦,一下子得承担这么多,她想着都觉得累,但也无可奈何。
她说:“你也别太累了,工作要做,身体也得注意,要是太累,妈给你想想办法,让傅家给你找个清闲点的。你看看,黑眼圈都出来了,晚上回去敷个眼膜,”
凌烟爱美,听到这话,如临大敌,翻包里的小镜子,“哪能两全其美的,又清闲,有来钱快的,你不用担心我。”
还没翻出,倒先看见自己那只dior口红,那天掉地上的那只,她问:“妈,你还记得陈靳吗?”
“他是,噢,那孩子啊,怎
突然问起?”
“没,就是突然想到了。”凌烟yu言又止。
“几年前他走了之后,就断了联系。”陆若舒说。
“嗯,没事。”凌烟岔开话题。
一个小时后,凌烟出了医院。
当年她和陈靳在一起时,凌信嘉和陆若舒都不知道这事。他们在两人眼皮子底下,像在偷吃伊甸园的果实。
那时候,吃早饭时,陈靳站在餐桌一侧,陆若舒前脚刚进房间,凌烟就爱跑到他身边,偷亲他,有时候是脸颊。
有时候,是他的唇。
等陆若舒出来时,凌烟又立即没事人的样子,从他身旁走过。
她对比乐此不疲。
所以,吃饭的时间点,陈靳脸红就没停过。
反而是她,罪魁祸首,安然无恙地吃饭,还会故作好奇地问:“陈靳,你不舒服吗,脸怎么这么红?”
一声刺耳的喇叭声,把凌烟思绪拉回现实。
她没注意到,自己的嘴角,是不由自主上扬的。
回想前几天陈靳的冷脸,她嘴角即刻耷下。
一点都不可爱。
………
凌烟抵达烟野城,眼睛习惯xing地向四周探寻。
下班后来放松的西装革履的男人不少,但是,没有一个人是他。
项佐jiāo代完后,她去了后台准备,跟乐队的人打了声招呼。
今天她暂时不需要唱,还没排上场次,过来这边跟人眼熟眼熟。
吉他手晏子是个小年轻,高高瘦瘦,自来熟地称呼她“姐”,“姐你知道吧,你挺幸运的。我们这刚走了一个驻唱,有多余的位置,你就被替上来了。”
原来如此。
凌烟还以为她行了大运,原来不过是个暂时充数的。
凌烟说:“这样的话,原来那个驻唱回来我是不是得走人?”
晏子笑的高深莫测,“我……估计不会吧,再说,她也不一定会回来。”
那天试唱的时候。晏子以为凌烟那水平,会被刷掉,没想到过几天她直接空降了,给她伴奏的是烟野城最好的山狼乐队。
晏子推测,她有后台。
凌烟坐在椅子上,她生得美,自然不少人主动找她聊天,她应付自如,也没怎么端着架子。
只是,看得出来,这些人眼睛里泄露了一点——她不过是个花瓶,高颜值唱功烂那种,没明说而已。
凌烟懒得解释。
从他们七嘴八舌的介绍,凌烟听他们说起了烟野城老板。
“以前,大概三年前吧,我们海听市这酒吧服务业的大头是傅家的,傅家你知道吧,就是那个商业世家。”
傅家,她何止知道,她还欠傅家一身债呢,说出来不怕吓死人。
“谁知道被我们老板中途截胡了,在这种情况下,还能白手起家闯出一片天来,太不容易了。”晏子压低了声音,“早知道他原来也只是个无名小卒,和咱们没啥两样。”
凌烟忍不住chā嘴:“你也去创业,你这么年轻,说不定也能闯下一片天呢。”
“难,傅家压着,很难出头。”晏子摇头。
“开个酒吧,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吗?”凌烟问。
“不夸张不夸张,这不是开个酒吧的事,烟野城在市里有很多间,但也只是老板公司的其中一个分支,公司下还有酒店ktv之类的,我不太懂,我一个搞音乐的。”
凌烟点头,被他这么一说,她对这老板产生了一丢丢好奇。
一般这种厉害角色,往往有啤酒肚标配,一个中年发福的大叔跳进她脑海。
想到这里,她的好奇心骤降。
“长得怎么样?”
晏子打量她一眼,“从外表看的话,和你挺搭。”
凌烟一口气没提上来,她看上去很重口么,“我不好大叔这口。”
边上一女驻唱听她这话,翻了个白眼。
晏子小声提醒:“姐,这话可不能乱说,你没见过怎么说人大叔,你小点声,我们这里老板的迷妹不少。”
有钱,迷妹肯定多。凌烟暗想,但她没说出口。
差不多时间了,她跟随着一群人涌出后台,有的人是上场演出,有人是退场休息,她想出去玩玩。
“美女,一起喝一杯?”有男人端着
酒杯过来,她礼貌地拒绝了,山狼乐队的几个成员招呼她过去。
她大大方方地在卡座坐下,桌上威士忌朗姆酒白酒等,晏子给她倒了一杯酒,“姐,来。”
“谢谢你,我自己来。”凌烟说,没喝他倒的那杯。她自己开了另外一瓶,倒了满满一杯,她大半个晚上没喝水,这会酒当水喝,眼睛不带眨的。
晏子说:“姐酒量行啊。”
“这么一杯,看得出什么酒量。”
“这可是烈xing酒啊,一般人不像你这么喝。”晏子说。
凌烟没什么感觉,她酒量确实好,以前家里还没倒时,没人能喝过她。
当然,有可能是人故意让着她,也有可能是她没遇到过真正的高手。
晏子突然靠近她耳边,似乎有什么新发现,“姐,你看那边,那中间灰色西装那个,就是我们老板。”
凌烟回望,暗色灯光下,一圈扎堆的人中,灰色西装的男人非常扎眼,坐在高脚凳上,长腿随意jiāo叠着,背对着她。
哟,不是大叔。
那人边上有不少人,谈笑正欢,还有不少过去敬酒的。凌烟拢了拢头发,端着酒杯,起身道:“我过去打个招呼。”
能得到这个驻唱机会,说明这个老板挺有赏识力。
晏子说:“诶等等,老……”老板他不喜欢搭理陌生人。
尤其是走后台进来的,没准……
他没提醒完,凌烟走了。
然而,凌烟越靠近那人,越觉得他的背影似曾相识。半米的距离,她听见那人的说话声,音色低沉如醇厚的酒。
不会是……
“凌烟,过来过来,我正要去找你来着。”项佐从她身后窜出来,“我给你介绍个人。”
项佐后脑勺晃着小辫,前边那堆人听见他说话声,纷纷扭头看过来。
凌烟乌发红唇,眉眼风情雅致,从容她朝看过来的人点头,红唇勾起。
项佐在边上说:“这是我们新来的美女驻唱,凌烟,大家都认得吧?”
陈靳是最后一个回头的,他的目光不紧不慢掠过她,随后转向项佐:“不太认得。”
“凌烟,这是我们烟野城老板……”
“陈靳。”凌烟说完这两个字,周围人目光惊异,她直呼靳爷全名,果然是新来的。
凌烟看着他的眼睛。
她像进望进一个无底洞,黑而深,里头完全没有她熟悉的笑意与温柔。
“陈靳,你好。”凌烟歪了歪脑袋,伸出一只手。
陈靳垂眸,看着她的手,她的指甲是翡翠色的,衬得五指青葱嫩白。
他好像没有回应的意思。
项佐用手肘碰碰凌烟,提醒她注意分寸,“咳。”
下一瞬间,陈靳握住她的手,他的手指是冰凉的,掌心却是温热,她的指尖扫过他的掌心。
一旁人眼睛都看直了,简简单单的握手动作,却带着一丝丝暧昧,无声蔓延。
“我敬你一杯,谢谢你给我提供这个机会。”凌烟端起酒杯,两人碰杯,玻璃杯碰撞声清脆。“以后还承蒙您多关照。”
她眼波流转,唇珠微翘。
凌烟印象中,陈靳不会喝酒,但眼前的人,一整杯酒干下来,面不红耳不赤,气定神闲。
她眼神没有丝毫掩饰,直勾勾盯着他,只是,他的表情始终无太大的波澜。
她心里没底,捏着玻璃杯的指尖用力。
“靳爷,你和凌小姐是旧相识?”项佐问出周围大部分人的疑问。
陈靳扬眉,说:“怎么会不认识?”
凌烟心一紧。
“上回恰好捡了凌小姐的口红,见过一次。”陈靳喝了一口酒,她在观察他,亦未也没有放过她表情的每一个细节,“凌小姐那时,还认错人了,对吧?”
作者有话要说:
不好意思,小天使们!刚才看见一个一模一样的名字,也叫程烟,是我取得太大众了还是………
所以女主更名为凌烟,希望不会给大家带来太大困扰,鞠躬…
1.望君心,5.holllllllly,2.二琳,1..公子与酒,1.ltm,谢谢你们的营养yè!!!
第5章
音乐声谈笑声,充斥在这个空间。
尽管做好了心理准备
,面对陈靳冷漠淡然的态度,凌烟还是泛起了不舒服。
她有种冲动,把他脸上的面具撕碎的冲动。
他完全没有把她放在眼里,权当她陌生人,讲完那几句话,他继续跟其他人谈笑,她偶尔别过头看他,那张侧颜英俊立体。
举手投足多了贵气,喝酒一杯一杯,不见丝毫醉意。
他这么镇定,她也不能自乱阵脚。她坐在他边上,和山狼乐队的人喝酒聊天。
有人问她:“凌烟,你有男朋友吗?”
凌烟说:“暂时还没有,找不到。”
她说的,是暂时。
“一看你就是眼光高又不将就的那种。”项佐打趣道,“你看我们这边几个男士,你喜欢哪种类型?
她笑笑,自然而然便朝身边人瞥去。
陈靳正好看向她,他的视线和她碰撞,随后,他忽然倾身靠近她,她看到那双冷冽眸子,她的倒影,一点点放大。
她感到一种无形的压迫,清冽好闻的气息袭来。
“你……”凌烟开口。
陈靳没说话,接过她另一侧的人递来的酒瓶,若无其事地正身坐好,嘴角挑起一丝嘲。
凌烟有点烦躁,她不知道他是耍她,还是她自作多情。
……
刚出了烟野城,她便接到了声乐培训机构负责人的电话,应该不是什么好事。
果不其然,她可能在这个机构的雇主圈子里“臭名昭著”,几乎每一个上门联系的家长,都点名不需要她。
凌信嘉的案子不是小事,市长贪污腐败,只要有心人肯查,不难知道,她就是贪腐市长的女儿。
“这份工作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贵机构是个很好的平台,麻烦您再帮我找找看,好吗?”她言辞恳切。
这个机构的顾客都是有一定消费能力的,雇佣费比其他机构不在同一个层次。
她需要这份收入。
“那我再帮你试试看,要是一个星期后,还是没有大进展,你知道我们这机构的规矩。”他说得够客气了。
不远处,陈靳默不作声站着,身姿修长挺拔。
看来这半年她学到不少,会低声下气求人了。
陈靳下了地下车库,偌大半封闭的停车场,高跟鞋碰撞地面的声音,响亮清脆。
他在车子边上停下。一只手先他一步,按在黑色奔驰车门上,入目的是一双细高跟,红色尖头,脚背莹白。
凌烟站到他跟前。
陈靳发丝落下几缕,垂在他右眼眼角,“你有事?”
“陈靳,你装什么,不认识我?”她微翘的红唇勾人。
他双手chā兜,倚着车子:“认识你又怎么样,不认识又怎么样。”
“你戳着你的胸口问一下,你认不认识我,陈陈。”凌烟指尖即将戳上他胸膛,陡然被他截住。
陈靳拿开她的手,随即放开。
没有半点留恋,“别乱碰。”
她软了声音喊他一声:“陈陈。”
听见那两个字,一丝异样划过他眼底,眉压低,他扫一眼她饱满的心口,“你也可以戳着胸口问一下,你有什么,值得我难忘的。”
“……”
陈靳笑了,笑眼却没有半点月牙的弧度,临走前,他说:
“凌烟,别太自以为是了,嗯?”
……
小公寓,凌烟抱着一大块榴莲啃,室内弥漫着浓郁的榴莲香。
她心情不好,唯有她最爱的榴莲,能让她找回点好心情,但今天榴莲不如往日见效。
钟易笙回来后,打开窗透气,“你快把一整个吃完了,你想撑死你自己?说吧,你受谁刺激了?”
“被人羞辱了。”她说。
钟易笙下意识想到一个人:“陈靳?”
“嗯。”程烟有气无力,“我觉得我和他像仇人一样,他对我避之不及。”
“他对你……很排斥吗?”
“是非常排斥,果然,分手后连朋友都做不成了。”凌烟说。
按理来说,这半年里,明面的羞辱贬低、亦或是暗地里的重伤,她心高气傲,从愤然到麻木,经过一个漫长的时间。
然而,陈靳一来,他的态度前后落差太大,她好像被打回原形了。
钟易笙想了想,回想凌烟之
前提过的往事,她说:“如果是正常分手,估计还能做朋友吧。但是,你们好像不是一般的分手。”
“也是,”但还是难受,“不过说真的,他真的完全变了个人似的,脸红的毛病也没了。”
酒吧里,他倾身靠近她去接酒瓶那瞬,她心跳的很快。
她瞥见角落破财的纸玫瑰,她小心翼翼捧起这束纸玫瑰,酒红色的褪色成旧黄色,拂了拂它表面的灰尘。
一朵纸玫瑰断头,掉在地上,滚了两下。
……
灰色外套躺在床上,姿态扭曲。
烟灰缸上一堆烟头,陈靳把烟摁灭,空中飘起一缕烟。
她名字里偏偏带个烟字,以至于,每次抽烟的,他不由自主地想起她。
烟不至于让他上瘾,人才会。
她才是,陈靳戒了四年,还是没戒掉。
他干脆不管了,放任那些有关她的念头,在体内横冲直撞。越是刻意,反而越清晰。
陈靳回过神来,他折了一桌的纸玫瑰,松松散散放了一桌,bi真,色泽鲜艳,他用手一扫,全部纸玫瑰落入了垃圾桶,全成了一堆废纸。
掉入温柔陷进何其容易,从里面爬出来时,可能是遍体鳞伤。所以,这次,他不会那么轻易沦陷,至少不会那么快,缴械投降。
想起地下车库,凌烟喊他“陈陈”的模样,自嘲般地笑笑。
多久没听到这个称呼了?
他听到的时候,就差一点,差一点他想应“我在”,硬生生把这两个字吞下。
……
“喂,你叫什么名字?”
十六岁的凌烟,浓密长发微卷,唇红齿白,她的唇很特别,以至于第一眼看到,就牢牢记住了它的线条,起伏有致。
他听见自己砰砰的心跳声,少年垂着眼眸答:“大小姐你、你好,我叫陈靳。”
陈靳养父是凌烟父亲的司机兼保镖,他十七岁那年,他养父接他过来,让他也在凌家干事。
“怎么写啊?你写给我看看。”凌烟从包里翻出一个笔记本,离他很近。
“陈……革、斤?”她说,“你这名字好复杂啊。”
“是有点。”他点头。
凌烟思索片刻,说:“这字太难记了,我叫你……陈陈好了。”
他忙道:“这恐怕不太合适。”
“怎么不合适了,”她皱眉,反问,“你觉得不好听?”
“不,不是,很好听。”他不知所措。
“那不就对了,你觉得好听,那我就这么叫你,陈陈。”她说,紧紧盯着他的眼睛,又叫了声,“陈陈。”
“陈陈!陈陈,你怎么都不理我的?”
“大小姐,我在。对不起,我一时忘了你是叫我。”
“我下次叫你,你再不理我,我就不客气了,你听见没?”
“明白。”他抱歉地笑。
“陈陈?”
“我在。”
………
凌烟最近大起大落有点多。
昨天晚上,声乐机构的负责人委婉告诉她,再没有家长愿意聘她当老师,她就得收拾包袱彻底有人,连个挂名的机会都没有。
今天,负责人火速打了电话,告知她,最近有一股有钱人家,来机构给孩子选声乐老师,看到她的简历,觉得她还不错。
于是,这天下午,她赶到了声乐培训机构公司。
负责人李总也很意外,“人看到你是海听音乐学院毕业的,说你挺合适的。不过这户人家给的钱高啊,公司不少人都想争取争取,所以最后是不是你也不一定。”
“没事,已经很感激能有这个机会了。”她说,“要面试吗?”
“对方没说,说自己回去会观望,你做好准备就行。”
但她没见到那个“赏识”她的雇主,她本已经做好了用实力说话的准备,没想到,过了不久,负责人直接通知她,“这是对方的手机号码,你记一下。”
“所以,不用面谈?”她有点不敢相信。
竟然有这么不挑的家长,可喜可贺。
“他说不用,再具体家庭住址以及各项要求之类的,他会短信和你沟通,”负责人说,“这一次,你别弄那么多幺蛾子,最起码两个月要坚持住。”
“没问题
,没问题。”
“你要是好好做,一个月三四万没问题,对方对时薪这一块很大方,要是做的好,还有上升空间。”负责人欣慰道。
凌烟工资高了,那么机构从中提取的利润也多了,双赢。
她很快同对方联系上,“你好,我是凌烟,请问您有什么具体要求吗?”——用的短信。
“没有。”对方几乎秒回。
“……”
“您有微信吗?”她问。
“不需要,短信上联系就行。”
“那您家孩子的情况能说明一下吗?我可以按照你的要求调整我的授课内容方式。”凌烟有点摸不透对方。
不会是骗子吧。
以前她接的家长,都会主动打电话跟她沟通,罗列一大串注意事项以及各项要求,这么佛xing的雇主,她第一次见到。
然而,刚才那句话问完,许久不见有回复。
她拨打对方的电话,然而,没人接。
过了很久,对方发来新的短信,是一个详细的家庭住址,“你周末九点去这个地方,到时候会有人告诉你详细的要求,没事不用联系我,我很忙。”
“ok。”凌烟回复。
她猜测对方算是中介,帮别人找声乐老师,字里行间透露出“别烦我”的气息。
凌烟猜不透对方想些什么,也不知道对方是不是骗子。
但,去就去呗,不会少她层皮,“到时候再联系,对了,怎么称呼您?”
“我叫金陈。”
名字挺特别,凌烟也没多想,回复:
“好的,金先生,万分感谢您提供的机会,我不会令您失望的。”
作者有话要说:
本文非绝对的男追女,或者女追男,是比较复杂的感情……
陈靳:大家别听这个作者胡说八道!烟烟是我的。
感谢灌溉[营养yè]的小天使:
公子与酒、望君心1瓶;
非常感谢!
第6章
这天晚上,凌烟赶往烟野城,这一次,她是正式以驻唱身份出现的。
虽然,严格来说,是个顶替的。
上半身一件露肩短袖,配直筒水洗牛仔裤,她的风格做了小调整,多了几分xing感,但前凸后翘的曲线,仍旧难掩xing感。
光影jiāo替洒下,她一出现,便成了全场最瞩目。
九点钟左右,客流量渐渐增多的时间段。
凌烟站在正中央,几十道视线齐刷刷投来,紧张难免有点,但面上依然自信,滴水不漏。
凌烟不怯场,上次她嗓子那种情况,她能无视或怪异或不屑的眼神,镇定自若地唱完。
今晚她的第一首歌——《男孩》,准备就绪,她朝身后的乐队点头,伴奏响起。
“这个驻唱有点眼熟,又好像没听过?”底下卡座上,有人好奇地jiāo头接耳。
某个时髦女郎道:“这不就是上回那个,嗓子跟公鸭嗓似的那个,烟野城请这水平的,是想自己砸自己的招牌吗?”
“但是人家长得漂亮啊,虽然是个花瓶,还是个非常有勇气的花瓶。”
很多人就是专门冲着音乐体验而来,美貌对于他们来说,也不能完全相当于许可证:“确实长得好,但就这水平,我不是来辣自己耳朵的。”
凌烟闭了眼睛,再睁开时,她已经进入状态,她开口唱出第一句:
“曾经意外
他和她相爱在不会犹豫的时代”
台下卡座上的众人,不约而同屏住呼吸,惊异地望去。
这里不少人,试唱那天都在,本对凌烟的歌声不抱希望,权当她是走了后门成为驻唱,没想到,她第一句刚落,就惊艳了耳朵。
完全不像同一个人,他们凝神细听:
“忘不了你的爱
但结局难更改
我没能把你留下来
能给你一个期待的未来”
并非完全按照原唱,编曲方面她按照自己的风格做了小小调整,独具个人特色。
而且,她的声线并非普通的甜软,相反,她的声音比一般女生低沉,沙哑中带着一丝妩媚,每一个歌词都嵌入了真情,感染力十足。
深情微哑的嗓音环绕着烟野城,听众们品着酒,一边享受视听盛宴。
……
项佐得意洋洋
:“我就说,我看中的人,怎么会出错?看吧,这才是人家真实水平。”
陈靳挑眉,说:“你看中的人?”
项佐:“不对,还是靳爷厉害,要是你不开口,可能就错过了。”
“得了,别打扰我听歌。”陈靳移开目光,看着驻唱台上的女人。
她轻轻地摇晃着身体,目光深情缱绻,视线时而拂扫过他的方向。
“靳爷,你那天怎么突然就改变主意了?难不成你之前听过她唱歌?”项佐很好奇,上回他把凌烟领到他跟前时,陈靳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陈靳说:“音乐是烟野城特色,要挖掘更多有竞争力有吸引力的人。还有,秦笙刚走,的确需要一个新的驻唱。”
他的回答,非常官方。
秦笙是个小有名气的歌手,也是烟野城的其中一个实力驻唱,她这段时间有事,烟野城的驻唱工作便搁置了。
项佐说:“明白明白。”
凌烟唱了三首歌,最后一首歌,是红色高跟鞋。
她那天试唱的,也正是这首。
同一首歌,那天她唱一句,嗓子就痛一分,实力大打折扣,自然没给听众留下好印象。
这一次,她却把这首歌唱到了极致,听着她独有特色的嗓音,眼睛仿若注视着,她深爱迷恋的人。
你像窝在被子里的舒服
却又像风捉摸不住
像手腕上散发的香水味
像爱不释手的,红色高跟鞋
………
凌烟狠狠地呼了口长气。
今天晚上的演出,她花了十足精力准备,看台下人的反应,应该没白费心力。
她下意识地在人群中搜寻,没看到陈靳。
以前唱'红色高跟鞋,她脑海中,不由自主会浮现陈靳的模样,他青涩的模样。
但现在不行了。
见了他现在的样子,记忆中的少年模样,得到了更新之后,怎么看,都不像是她窝在被子里的舒服,反而像冬天被窝被人掀开,灌进来的那股凉风。
她点了一杯莫吉托,喝完后,立即打车赶往另一个地方——她工作的另一个小酒吧,小夏酒吧。
凌烟在这里唱完几首歌,已经接近十一点,她在路边买了一杯热饮,打的回家。
这几天,她在两个酒吧以及医院来回赶,身心俱疲,回到小公寓,强撑着眼皮,卸妆护肤,很快进入睡眠状态。
早上被闹钟吵醒,她突然想起,今天星期六。上回和金陈先生约定会面的时间,正是今天。
她从床上坐起,太阳xué一侧刺痛感传来,脑子发胀。
……
“您好,请问这是金陈先生的家吗?”
开门的红衣中年fu人面向和善,六十岁上下的年纪,她说:“是的,请问你是……”
“我是凌烟,来给您家孩子上课的声乐老师,是金陈先生让我到这儿来的。”
红衣fu人恍然大悟一般,“是老师啊,快进来,进来坐。”
凌烟跟着进入,皮质沙发很舒适,客厅敞亮人装修精致高档,这是一栋设计得很有品味的别墅。
半年前房子没被封时,她家和这栋别墅有得一拼。
楼上下来一个是十一二岁的少年,她的学生应该是这位,果不其然,红衣fu人把少年拉到她跟前,“老师,这是我孙子陈斯亦。”
红衣fu人让凌烟称呼她红姨,经她介绍,凌烟以后每周末来这给她孙子上课,一些基本的要求也都说清楚了,没有旁敲侧击打探凌烟个人信息。
这活看起来不难。
说话的空隙,凌烟留意到,偌大的房子空dàngdàng的,整一上午,出了红姨和她孙子,她没见到其他人。
凌烟问:“请问金陈先生他……不在家?”
“先生在其他地方有房子,这儿离他公司比较远,他一般不回来。”红姨笑说。
听她这语气,所以那个金陈先生,和这位红姨并非一家人。
“你叫他先生?你们…”
见她疑惑,红姨耐心解释,原来她并非这的女主人,孙子俩平时只是住在这儿,负责帮这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金陈先生,打扫卫生,修剪花草之类的事。
红姨说:“先生是个很好的人,他说你要是有
么疑问,可以短信联系他。”
凌烟点点头。
随后,她给红姨的孙子陈斯亦上声乐课,进行一些基本功训练,一下午光yin很快过去,她至今没见到那位金陈先生。
本想当面跟对方说声谢谢,既然他不出现,那就算了,她跟红姨孙子俩道了别后,回了公寓。
钟易笙躺在沙发上,桌上放了个yào箱,凌烟把外套脱了,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受了点小伤。”钟易笙小臂上,破了一道口子。
凌烟帮忙给她上yào,“谁干的?”
“不认识的,他们几个壮汉,对付一个坐轮椅的男人,我过去帮了下。”
“壮汉,那也太危险了,你真是不怕死。”凌烟说,“我还以为没人能打得过你。”
之前两人有一次出去,有一些见色眼开的猥琐男靠近,被钟易笙臭揍一顿。
“别说这个了,对了,你那个声乐课没问题吧,对方满意吗?”
“还行吧,小朋友挺听话的,就是那个直接联系我的人有点奇怪。”
“哪儿奇怪?”
“具体不知道怎么说,只让我用短信联系他,微信都没有。”凌烟说,“算了。这不重要,他肯出钱给我赚就行。”
“那你这回小点心,争取打破你三个星期定律。”
三个星期定律,顾名思义,就是每次她当声乐老师,没有一次超过三个星期,上回那个差一天到三星期。
“放心,这个月我开始行大运了,找了两份来钱的工作。”凌烟把yào箱合上,去冰箱拿了一块榴莲。
钟易笙:“包括遇见陈靳吗?”
凌烟美目微垂,思索片刻,答:“不包括。”
她这两天想明白一个事,当年让他“滚”的人,是她自己。
只是,当记忆被时间美化后,她选择xing忽略了这一点,现在静下心想想,他的态度,理应在她预料之中。
……
周日傍晚,夜幕低垂,城市的夜很明亮,不见一颗星星。
凌烟在烟野城驻唱完,没有多作逗留。
等会她得赶一个饭局,她停在路边,提着包,视线停驻于来来往往的车辆,眼神有些微茫然。
凌烟在包里摸索小镜子,没摸到,忘带了。
她随意偏头看去,扫见一辆黑色suv,车身干净,玻璃不染尘埃,她迈步走过去。
微微弯腰,后视镜映出她的脸,唇峰唇珠明显,只是口红颜色淡了点,她补涂,上下唇抿了抿。
随后,“嘶嘶”声在耳边响起,车窗慢慢落下。
她看见一双眼睛,眼睛线条柔和,但却覆着一层凉霜的眼,高鼻梁,没有一丝弧度的薄唇。
凌烟转了转眼眸,听见他说:“真巧。”
“确实巧,靳爷在这等人?”凌烟勾唇笑了笑。
靳爷?
陈靳眸光意味不明,“和你有关系?问那么多。”
凌烟蹙眉,他冷漠的态度令她不悦。
然而,她偏凑近车窗,“怎么,不会是在等我?还是,想听我唱歌,又不好意思进去,只敢在门口偷听?”
陈靳口气冷淡,半点不着道,说:“凌烟,还真把自己当回事?”
她敛了笑容,绕到车子另一边,拉开车门坐进去,“既然不是在等人,那么,靳爷方不方便载我一程?”
她已经把安全带绑好了,倚在座椅,丝毫没有留给他拒绝的余地。
他休想赶她走。
陈靳说:“我不是你司机。”他的手放在方向盘上,一动不动。
凌烟说:“我知道你不是,靳爷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气?”
“我一直这么小气。”
五分钟过去,凌烟见他没半点开车的意思,她耗不下去了,“不载就不载,反正清越酒店离这儿不远,不稀罕这点车费。”她一边说,一边去开车门。
然而,他把车门锁了。
“麻烦把车门的锁关一下。”
“不关。”他依旧气定神闲。
随后,他开动车子,路边的景物迅速后退。
凌烟惊讶:“你要去哪?我说了我要下车。”
“我也说了,你说的话我不会听。”陈靳说。
路灯的光亮从车窗中钻进,他轮廓分明的脸庞忽明忽
暗,她根本猜不到他在想些什么。
以前他一点心绪,都在眼睛里显露无遗,她只要盯着他的眼睛,他的一点心绪都暴露在她眼前。
而现在,静默的车厢中,凌烟觉得自己与狼共处。
作者有话要说:
凌烟:没在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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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你对我的支持!
第7章
十分钟后,车子在清越酒店门口停下。
凌烟悬于半空中的那颗心,这才回归原位。长长的睫毛垂下,遮盖住眼睛的紧张。
片刻后。
她声音听起来很镇定:“靳爷真是心口不一,不过,谢谢了。”她去开车门,车门却依然处于锁着的状态,她扭头望向他。
陈靳不紧不慢:“你以为我带你去哪,回我家?”
这想法确实从她脑子里蹦出来过,但从他口中说出来,她还是有些诧异,他以前连她房间都不敢进,现在脱口而出就是……
凌烟细眉轻挑:“你敢带,我就敢跟你回去。”
他不买账,说:“不下车了?”
她下了车,一个亮晶晶的玩意儿在陈靳一晃而过,他探身去看,捡起座椅上的东西,握在掌心。
凌烟走出不远,感觉耳朵两边轻重不一。
手一抹,她右耳耳坠掉了,只剩下左边,精致的金属环儿孤零零的。
凌烟想回去找,回头一看车子已经不在原地了。
陈靳走了,车和人都没了影儿。
她低咒一声,夏祈言从那头走来,“来了,快进去吧,别让人等。”
凌烟顾不上这么多,掉就掉了,剩一个挂在那儿反而别具一格,跟着夏祈言上了酒店三楼。
她平日里为“小夏”酒吧挣得不少客人,和夏祈言私jiāo还行。
听他说海听市市中心有个跨年商演,虽然时间还远,但是这个商演名额却是可以争取的。夏祈言带她来,也是为了这事。
“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今儿来的都是海听市的厉害人物,但是能不能拿到名额,还得看你自己。”夏祈言说。
“行,我争取,谢谢夏哥了。”凌烟笑说,为了钱,她也是豁出去了。
两人入了座,酒桌上还有不少海听市名流,年纪不等,但无一不是西装革履,女人们穿着精致华丽,有几个是叫的出名的女歌手。
凌烟觉得没胜算,这几个女歌手,各自和身边的男子举止亲密,一看便知都是有靠山、有人捧的。
她没靠山、不知名,顶多算个人气酒吧的小驻唱。
在夏祈言的示意下,她和在场的人一一打了招呼,有的人会做做表面功夫,有的人,眼皮子抬抬,就算敷衍过去了。
还有的人,脸上挂着色眯眯的,不怀好意的笑,令人反感。
凌烟皮笑肉不笑。
夏祈言悄悄跟她说:“这些人都是些厉害角色,你看着点办,还有一位,那位才是最关键的,就是……”
夏祈言还没说完,门口有人姗姗来迟。
“不好意思,久等了。”
音色低沉磁xing,在场的人纷纷抬头,恭敬向他问好:“靳爷来了。”
“靳爷您快坐,靳爷这边来。”
凌烟循声望去,男人身材修长,神色冷静淡然,野心不动声色隐于眼底,挺拔身姿矜贵。
凌烟不得不感叹,时光的厉害之处,以前的青涩少年,此刻气场十足,深色西装穿在他身上,意外的合身。
刚刚,凌烟以为他良心发现,送她来酒店,原来如此,顺路而已。
夏祈言小声:“陈靳,最有份量的一位,cy公司老总,我今天第一次见到。”
凌烟收回视线,“嗯,也是烟野城老板,我见过。”
说着,夏祈言已经站起身来,同陈靳握手,“靳爷你好,我是夏祈言,久仰久仰。”夏祈言坐下时,朝她使了个眼色。
凌烟站起身,陈靳朝她伸手,对她展露的微笑同队其他人没两样,他说:“陈靳。”
凌烟握住他的手,“凌烟。”
气氛有瞬间凝滞。
众人纷纷朝她看去,陈靳没来时,他们一根筷子不敢动,这女人倒好,上来只
名字,没点抬举。
陈靳“嗯”了声。
有人为陈靳拉开椅子,他在凌烟正对面偏右的方向坐下。
夏祈言暗暗替她捏了把汗,“凌烟,你注意点。”
凌烟没忘来这的目的,陈靳没来前,她能赔着笑脸给那些人敬上几杯酒。
他一来,她感觉发挥的空间受到极大限制。
凌烟笑得有些僵硬,目光移向陈靳,“靳爷,我敬你一杯,今后在烟野城还得您多关照。”
他端起酒杯,和她的撞上,接着,凌烟又同其他人干了几杯,姿态没有半分扭捏,但她的肚子有些不舒服。
现场气氛还算活跃,不少女歌手争着站起身,给大家来个饭间表演,费尽心机博人眼球的模样,果然赢得不少男人的喝彩。
凌烟没心情欣赏,她在观察。
这些男人的表情,就像是看自己抓到的猎物,势在必得的模样令人生厌。
同其他中年男子相较而言,陈靳最年轻,冷冽气质同其他人完全不同。
他存在,而不属于。
她在神游,夏祈言适时拉回她:“凌烟,别浪费机会,好好把握。”
凌烟转了转酒杯,没有任何行动。
期间有人问:“凌小姐,听说你歌唱得不错?”
“也就一般水平。”凌烟说。
那人盯着凌烟许久,不见她主动站出来,便道:“那要不给靳爷唱一首?也给大家伙听听,来,我们掌声欢迎!”
凌烟看向陈靳,他向她看过来,没有任何表示。
得,不就唱首歌么。
凌烟起身,清了清嗓子,却听陈靳说:“饭菜快凉了,各位趁热吃。你也是。”
他的意思,是让她坐下。
众人识趣地开始夹菜,好像他一开口,就完全忘记了让她表演这事。
果然,话语权总是被最强者捏在手里。
凌烟很好奇,他怎么一步步摸爬滚打上了这个阶段,明明五年前,没钱没势,唯一的工作不过是负责跟在她身后,保护她。
陈靳指尖夹了一根烟,立刻有人上前,为他点上。
在场的一些女歌手,目光都不由自主往他身上聚拢。凌烟移开眼神,去夹碗里的菜。
拉不下脸虚与委蛇,放不下自尊阿谀奉承,凌烟对商演名额已不抱希望。
“凌小姐,都说你唱歌唱得好,那你会跳舞吗?”陈靳透过眼前的青白烟雾,看着她。
他的眼神,晦暗不明。
“会一点,但是不是我擅长的领域。”她说着,抿了一口酒。
“一晚多少钱?”陈靳问。
凌烟差点被酒呛了一口,他存心不让她好过?
不止是她,其他人皆是一惊,早有传闻陈靳不近女色,今天来看,这不过只是传闻。
凌烟将酒杯放下,“不好意思了靳爷,我卖艺不卖身。”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他薄唇勾出一丝玩味:“我问的是,跳舞跳一晚,多少钱?”
他越是气定神闲,凌烟越气,但这么多人在,她不想失态:
“抱歉了靳爷,我可不想随随便便给别人跳,你有钱也不一定能买到。”她笑得灿烂,也不见面前的人表情有分毫破绽。
饭局结束,这次的跨年商演名额算是彻底泡汤。
夏祈言恨铁不成钢道:“你刚才忍一忍就过去了,人家委婉地给你个机会,没准一来二去他对你日久生情。你倒好,非得跟人家抬杠,现在好了吧,”
凌烟突然说:“他是我前男友,你信不信?”
“不信,我不信。”
“不信算了。”
“你说真的?”
“假的。”
夏祈言赶上她:“你去哪,要不要我顺路送你回去?”
凌烟脚步没听,扬手对着后边挥了挥:“不用了,我自己会回去。”
陈靳进了停车场,拉开车门,刚坐下。
凌烟一手按着裙摆,一手拉开车门,举手投足间优雅大方,进了bi仄的狭小空间。
旁边的人视线迫人,凌烟全然作没看见,慢条斯理地拨弄长发,如瀑黑发像泼在宣纸上的墨,点缀雪白的背。
谁都没说话。
陈靳没有丝毫掩饰,沉冷的视线落在她身上,一寸一寸拂过,
嘴角还勾着若无其事的玩味。
第一次,她被人瞧得,心跳加速。
凌烟沉不住气,扭头,撞上他的视线,“陈陈,你还真是品味独特,喜欢看女人给你跳舞?”
“喜欢,怎么?”
凌烟惊讶于他的不否认。
“我没来之前,你看过跳舞的女人,应该不少。”她说,“你给她们多少钱?”
“我有什么必要告诉你。”他说,“让你跳舞跳一晚,价位多少,你还没回答。”
凌烟先沉不住气,她说:“我又凭什么告诉你?我可不会给随随便便的人跳舞。”
她说的,不是不会随随便便给人跳舞,而是,不会给随随便便的人跳舞。
“大小姐,还以为自己是大小姐?”他笑了一声。
“凌大小姐,别太抬举自己了,懂点分寸,识趣点,嗯?”
他的语气漫不经心,眉宇却是冷沉如冰的,近距离观察,更令她难以同以前的少年,画上等号。
一股心酸,或者是不甘,蓦地充斥她心头。
他指的识趣,是什么?
凌烟bi迫自己同他直视。
两人像是无声较量。
凌烟手悄无声息解开安全带,她忽地伸手,修长瓷白的手勾上陈靳脖颈,借着他的力,她贴近他,“靳爷,你说的识趣是什么,我不会。不如,你教教我?”
凌烟盯着他,看着他的眼睛,视线擦过他的鼻梁,鼻尖,最后停在他那两瓣薄唇上。
以前她也喜欢在车上撩他,没有一次,他是不紧张的,没有一次,他的脸是不红的。
她在挑战他的底线。
她想看看,他现在到底深不可测到何种地步。
陈靳不躲不闪:
“我不负责教人。”他俯视她,薄唇离她不过微毫,“我只负责享受。”
凌烟指尖抵着掌心。
车身狭窄,凌烟半跪在椅子上,身子攀附过去,双手勾在陈靳脖颈上,微微仰头,去触碰他削薄的唇。
两唇仅隔微厘时,陈靳眉心微拧,几不可查的幅度,凌烟捕捉到了。
她一个急刹车,红唇堪堪停在他前面,她嗅到了他身上的烟味,“你以前从不抽烟。”
陈靳眉蹙得更深,他猛地扣住她后脑勺,按向自己,柔软红唇同他相撞。
下一秒,凌烟下唇被他咬住,力度大的惊人。
原本想看他方寸大乱,却反被他杀了个措手不及。
她吃痛,嘴上却不甘示弱,更加严丝缝合地同他贴上,鼻尖抵着他的脸颊,贝齿微张。
她想咬他。
陈靳的手从后脑勺滑至她颈项,往后一扯,瞬间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他看出了她的意图,她没能得逞。
“陈靳,你敢咬我?”
陈靳tiǎn了tiǎn唇角,“为什么不敢。”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我可能会换个封面,到时候不要认不出来哟
九元10瓶;354804331瓶,喜欢你们,谢谢!
第8章
凌烟卸了妆,下唇有些红肿,跟擦了口红似的。
钟易笙从房间里出来,她睡得迷糊:“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洗澡没?”凌烟背对着她,捧着镜子坐在沙发上。
“刚洗完。”她涂着唇膏。
“你还没卸妆啊?嘴这么红。”钟易笙问。
“这不是口红。”凌烟抬高脸颊,让她看得更加仔细,“是被狗啃了。”
“谁干的?”
凌烟说:“陈靳,他直接咬的。”
“你们现在这什么情况?互咬啊这是?”
“我倒是想咬回他,被他躲了,以前我一靠近他就脸红,现在他啃我眼睛都不带眨的。”凌烟意外地平静。
“我真搞不懂你们。”钟易笙不知道这俩人,究竟怎么回事。
“我也搞不懂他,明知道我四肢不协调,还故意问我会不会跳舞。”凌烟扯开一片面膜,敷在脸上,红唇更显得红肿。
“要是有人这么咬我,我早就一拳打过去了。”钟易笙捏拳。
凌烟耸耸肩。
她没告诉她,是她先动的嘴。只是,她捕捉到他蹙起的眉心,临阵退缩了。
晚上,她翻来覆去,内心跟打了结一般,怎么都解不开。
凌烟跳过舞给他
看,四肢不协调,跳的一点都不好看。
那时俩人还没在一起。
……
十七岁的凌烟,因为是艺术生,认识的人多多少少都是有点本事的,身边有好些女生会跳舞,她也想学。
然而,她去了上了几次舞蹈课,就不去上了。
第一是她受不了苦,这么晚才开始,又抱着玩玩的心态,第二,在唱歌这方面有天赋的她,跳起舞来,四肢有些不协调。
她宁愿自己在房间里跳。
“陈陈,陈陈,你进来一下好不好?”她喊站在门口的他。
他停在房门口,“大小姐,父亲说我不可以进你的房间。”
“放心吧,你爸和我爸妈都不在。”她拉着他的手腕,硬生生把他扯进来。
他局促不安地站着,凌烟站在他面前:“陈陈,我刚刚学会一小段舞蹈,跳给你看看?”
“好,好啊。”他摸了摸鼻子。
“那你看好了,敢笑我就不理你了。”凌烟说着,把相机拿给他,“顺便帮我录下来,我也要看。”
少女扭动着柔软腰肢,跳了一段,自我感觉还不错,她脸颊微红,喘着气跑到他身边,“怎么样?”
“大小姐,你跳的很好。”他眼里都是认真。
“那你觉得我有哪些地方需要改进一下的吗?”
“我觉得已经很完美了,真的。”
她像找到了伯乐,拉着他的手臂,“别人都说我不适合跳舞,是他们没眼光,以后我只给你跳,好不好?”
“好。”他耳根通红。
他出去之后,凌烟看相机里录的视频,视频里的自己,扭的像傻子,僵硬的动作,一点都不灵动的舞姿。
跳的非常一般,甚至有一点点,小滑稽。
她是被捧着长大的,各种各样的赞美,她都理所当然地收下。
然而,一样是赞美,从别的男生口中说出,她不知道他们真心与否。
但只要是陈陈说出来的,她却从他眼里看到了认真与诚恳。
他眼睛里的星光,足以令她深信不疑。
真可爱,她想。
………
凌烟昨晚睡得晚,入睡慢,早上闹钟响起时,她的脑袋还处于一种混沌状态。
头很晕。
但是她今天上午得去教授声乐课,她从床上爬起来,然后又倒在床上。
撑不住了,她打算请半天假。
她才二十五岁,还不想因为劳累过度英年早逝。
拿出手机,她给金陈先生发短信:“金先生,你好,我今天身体不太舒服,请一上午的假,下午再去,可以吗?顺便麻烦你跟红姨说一声。”后面还跟了一个笑脸。
金先生:“没问题。”
而后又来一条短信,“注意身体。”
凌烟愣神片刻,这个素未谋面的金陈先生,好像,还挺有人情味?
她回了个“好的”,把手机扔到一旁,卷起自己的薄被子,继续睡觉。
………
陈靳开完会,有人敲了敲他的办公室门。
“进来。”
周淮之进了办公室,说:“陈总,这是和傅氏的合同,你看看。”
陈靳拿过来瞧了两下,见周淮之还没走,陈靳问:“你怎么还在这,不去忙?”
这时候,他搁在桌上的手机震动两下,陈靳瞥见上边的名字,把合同放下,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
周淮之说:“听说你最近看上个妞?”
“听谁说的。”
“昨晚和你吃饭那几个人说的,就烟野城那个新来的驻唱,好像也是那天和你撞见的女人。”
陈靳浅浅地笑:“怎么了,我看上女人是什么稀奇事?”
周淮之却是面容严肃,“这个女人,姓凌名烟,是海听市前任市长凌信嘉的女儿,你应该清楚吧?”
“谁让你调查她的?”陈靳眸光变得冷厉。
周淮之耸肩:“我没刻意调查,都是听人说的,海听市就那么个小地方,她父亲的事闹的这么大。”
陈靳说:“这些事情知道就行,别到处宣扬。”
“但是有一点我很确定,陈靳,她是你那个白月光前女友?”
陈靳不置可否,“白月光用在她身上,不合适。”
“真是她?”周
淮之问,他其实只是猜测。
“是她,你想说什么?”
“俗话说,好马不吃回头草,再说,你不会忘了你那会颓成什么样了吧,还有你说的那些话,你还想栽一次跟斗?”周淮之面色严肃。
陈靳双腿jiāo叠,身子往办公椅背一倚,“我心里有分寸,别听风就是雨。”
周淮之说:“行,都过去那么久了,你自己看着办。”
周淮之刚出门,听见身后人叫住他。
“周淮之。”
周淮之回头。
陈靳眼底有一丝困惑:“我看上去,对她企图心很强?”
周淮之半认真半开玩笑:“你说呢,非常强。”
凌烟来了之后,他明显感觉到陈靳身上微妙的变化,特别是眼神。
陈靳揉了揉眉心。
第一次栽倒,可称之为年少无知。
但若是在同一个地方栽倒第二次,那就是蠢。
他不常看朋友圈,前几天加了凌烟微信,他不由自主地点开她的朋友圈。
……
周淮之也是cy公司的创始人之一,他认识陈靳那会,两人都还处于一无所有的阶段。
陈靳那会刚离开程家,和周淮之合租,他从来没见过像陈靳这样的人,白天工作的时候面无表情,女人靠近他也完全不搭理,整个人跟个机器人似的。
到了晚上,他就抱着酒瓶喝酒,烟头酒瓶散了一桌子,整个人瘫倒在沙发上,烂醉如泥,嘴里呢喃着不知什么。
陈靳长得很帅,表面看上去,仿佛一点不良嗜好都没有的大男孩。
某天晚上,周淮之终于听出来了,那是“yanyan”,他在地上捡到一张女人的照片。
还没仔细看,陈靳摊在沙发上,猛然劈手把照片夺走,“还给我。”
“你说你一个大男人,有没有出息,为了一个女人至于天天这样吗,喜欢就去追回来,就他妈上啊。”
陈靳身上酒气冲天,双眼通红,嗓子沙哑:“她让我滚,不想再见到我,你懂不懂?”
“不懂,她是什么神圣,至于吗?”
“我配不上她。”
“这年头那还有什么配不上配得上的,天涯何处无芳草,你早说你是为情所困,明天哥给你带几个回来,要不要?”
“除了她我谁都不要,老子谁都不要!”他近乎歇斯底里,声音嘶哑。
他没再搭理周淮之。
天亮了,陈靳又变回了机器人,好像夜里痛饮的人和他并非同一个。
后来俩人创业,忙得像高速旋转的陀螺,周淮之感觉到他身上的变化。
陈靳彻底把心思放在挣钱上,人也越来越冷血。
周淮之渐渐看不见他颓靡样,他估计陈靳是想开了、也死了心。
此刻,周淮之收回思绪,走了没多久,陈靳打电话来,他说:“周淮之,帮我办个事。”
………
凌烟打开首饰盒,银耳坠躺在里边,这一对是她的最爱,但现在只剩下孤零零的一只。
另外一只,她很确定,是在陈靳车上落下了。
她用陈靳的后视镜照镜子时,那耳坠还是两只。
被陈靳发现,估计只有被扔掉的份。
凌烟神经不粗,他那么明显的排斥,她不会感觉不出来。
陈靳的态度令她难受,但她的骄傲不允许她认输。一想起那天车厢里,两人唇舌相撞,撞出一个半点温情的无的吻。
这和她印象中的,完全不同。
凌烟翘起指尖,指腹摩挲下唇瓣。
她脸皮这半年也磨厚了,她打算过几天,去他车上找一找。
“他是最温柔,也最让我痛
他是我,无法不去触碰的伤口”
凌烟微哑深情的声线,牵动着台下听众的心。她脚上穿了中跟罗马凉鞋,细丝带缠在小腿上,修长纤细。
灯光下的红唇,一如既往的xing感。
台下,一部分人听说,烟野城来了个音色独特的驻唱,闻“声”而来,还有一部分人,冲着脸蛋和身材来。
凌烟没让他们失望,一曲唱毕,台下掌声雷动。
凌烟下一首歌,同刚才的那首相比,旋律略微欢快些,她踩着几个简单的舞步,浓密如瀑的黑发摇摆着。
她点燃了
烟野城的气氛。
“再来一首!”台下有人
“再来一首,我要听魔鬼中的天使!”
凌烟笑着鞠了一躬,她退场了,再次直起腰来时,她看见了陈靳。
他的侧脸在人群中一晃而过。
贝斯手是个梳着大背头的男人,他说:“凌烟,一起和大家伙去喝一杯?”
凌烟笑说:“下次吧,我现在有点事。”
这些日子和山狼乐队合作,她向来擅长与人周旋,加上外貌是个加分项,她和乐队里几个人都混得还不错。
“姐,是去见男朋友吧?”晏子说。
“你给我找一个,我去见?”凌烟收拾了一下,背着包出去了。
项佐坐在最里边的卡座,凌烟径直走过去,“项总,陈靳来了没?”
项佐眼皮一跳,她总直呼陈靳全名。
“靳爷刚刚走。”项佐说,“你刚才唱得很不错,怎么这么着急走啊?”
“嗯,有点事,你慢慢喝。”
陈靳应该没走远。
果不其然,她瞥见了他的身影,被人挡着若隐若现,她快步往他的方向。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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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凌烟开门见山:“陈靳,我可能有东西落在你车上了。”
她随着他一起进了地下车库。
一轻一重的脚步声碰撞,不远处汽车开动的声音响起。
凌烟侧头看向他,她只能齐到他胸膛往上一点,即使她踩着中跟鞋。
个头更高了,理应更让人有安全感,但凌烟同他并肩行走,他给她的,更多的压迫感,强烈,而又无形。
“你看什么?”陈靳视线落在她身上。
“我在想,你吃什么长的,长这么高。”凌烟语气故作轻松。
陈靳垂眸盯着她,她抬眼看着他时,红唇微张,色泽鲜艳,他说:“不是我高,是你矮。”
“………”
凌烟挺了挺腰板,正yu反驳,整个人突然被他往怀里一带,她直接扑进了他怀里,额头磕到他胸膛,硬且紧实。
凌烟心头一紧。
下一秒,腰间的力量松了,他放开她。
陈靳眼眸沉冷,“别光顾着看我,看路。我有这么吸引你?”
凌烟“嘁”了声,不置可否。
她回头看去,刚刚经过的地方,赫然立着一个路障,她刚刚差点撞上,她也没道谢,对着他背影道:“靳爷脸皮真厚。”
他嘲讽:“这方面,没你厉害。”
凌烟拉开黑色奔驰车门,弯腰探身进入车厢,身子半截还在外边,陈靳站在她后边,她那双缠着细带的腿,他看得真切。
她上衣是一件背心,露出一小截腰肢,腰间皮肤柔嫩,比以前还细,他一手就能掌住。
凌烟摸遍了座椅,缝隙,地上,仍旧没见到那个耳坠,她扭头,问:“你有没有看见过我耳坠?银色的。”
腰侧,她的纹身若隐若现,凌烟拉了拉背心,遮盖住那一处,她一边的膝盖搁在座椅上。
陈靳说:“你没找到,说明就是没有。”
“是不是你偷偷藏起来了?准备占为己有。”凌烟问他,“不是的话,你帮我找。”
他事不关己,“那是你的东西,自己找。”
凌烟反复看了几遍,依然没有。
她微微偏头,脱口道:“我的东西在你车上丢了,要么你负责,要么你帮我找到它。”她说得理直气壮,冷艳的脸庞嚣张又得意。
陈靳在原地按兵不动。
凌烟对他不抱希望了,她瞥见靠另一个车门,某个隐蔽的缝隙,有银色微芒,她膝盖往内挪了挪。
忽然,陈靳从背后压下来,他的外套垂在她身侧。
一股强大的压迫感笼住程烟,他熟悉又陌生的气息铺天盖地席卷。
这个姿势,很危险。
凌烟心跳加快,语气镇定:“你压到我了。”
“你不是让我帮你找?”他的手撑在真皮座椅上,说话时,气息不偏不倚喷洒于她颈侧。
有点yǎng,她想去抓,感觉他又贴近了几分。
“我找到了。”凌烟从缝隙里拿出……
那压根不是她
的耳坠,而是一个袖扣,银质表层上雕刻着一朵玫瑰,凌烟仔细端详着,“这不是耳坠,你的?”
“给我。”他说。
她手往边上一躲,“你先帮我找。”
陈靳弯着腰,却没贴到她后背,维持着这种奇怪姿势,他也仔细地在车上摸索着,动作不急不缓,鼻尖萦绕着她清淡的发香,玫瑰香。
几分钟后,他在她耳畔道:“没有,没掉在我车上。”
项佐刚进了车库,瞧见不远处,陈靳车位上,车门拉开,人却没影,项佐走近查看,他试探xing叫了一声,“靳……”
项佐后脑勺辫子猛地一晃,靳爷压着个女人?
他好像……打扰到别人好事了,项佐脚底抹油溜了。
凌烟后背的压迫消失。
陈靳直起腰,她跟着站直,却好像没站稳似的,身子有向他倒的趋势,陈靳侧身闪开。
她扶着车门站直,把袖扣扔给他,“你的,还给你。要是什么时候看见了,打电话给我。”
说完,她绕过他,头也不回。出了地下车库,不想给他瞧见脸上的窘态。
她耳环没找到,倒先被他整得心跳漏了一拍。两个人所处的状况,仿佛同当年的他和她,完完全全置反了。
他存心的,肯定是。
……
海听市最大的监狱,位于郊区,周围环绕低矮的房子。
不仔细瞧的话,压根不知道围墙环绕的,是一间监狱,凌烟难以想象,后半生都得在这里度过的人生。
没有自由,毫无希望,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眼里只有灰沉沉的死气。
凌信嘉年轻时也是美男一个,是村里的第一个大学生,曾经风光一时无两,一步步从基层小官员爬到海听市市长的位置。
再从高处摔下来,把前半生的一切,荣誉,金钱,地位全摔了个粉碎。
凌烟在监狱候见室登记处,登记完后,有人领着他进了一个小房间等候。
小房间墙壁灰白,凌烟是唯一一抹亮色。
凌信嘉被人押着出来,形销骨立,眼眶深陷,囚服套在他身上,如同一个空dàngdàng的麻袋,但他的眼神,是神采奕奕的。
“烟烟,你瘦很多了。”凌信嘉。
凌烟耸肩,“可能是我最近减肥的原因,所以变瘦了,爸你才是瘦得跟皮包骨一样,连啤酒肚都不见了。”
凌信嘉笑得艰涩:“那这是好事啊,解决掉一个大麻烦。”
两人见面并不悲情,一个月只有一次见面的机会,都不想让对方担心,话题也是避重就轻。
“你妈的病怎么样了?”
“妈她……恢复得挺好的,医生说估计下个月就能出院。”凌烟说着,从兜里拿出一张照片,给凌信嘉看。
“你妈还是很好看啊,回去告诉她让她放宽心,我在这里读读书看看报,认真劳动,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凌信嘉说,“烟烟,你也得学会照顾好自己,别亏待了自己。”
“爸,我一个能自己找到工作的人,这你就不用担心了。”凌烟说。
很快,一个小时就到了。
凌信嘉说:“有什么困难,就去找你傅家的人,你傅叔叔他们会帮忙解决。”
提到傅家,凌烟眉心微拧,把内心泛起的抵触尽数吞下,说:“知道了。”
凌烟离开小房间那一瞬间,凌信嘉的眸子,瞬间灰暗了,磨灭了最后一点神采。
他在强撑起精神,让女儿放心。
监狱的很苦,天被围墙框成一块,他的人生,似乎已经看得到尽头,想到妻女二人无依无靠,他内心,自责悔恨jiāo加,夜夜难眠。
凌信嘉前三十年,忙着事业,到了将近三十,才有了凌烟,他自然将她视若珍宝,她要星星给她星星,要月亮给她月亮。
担心她受欺负,还专门请了保镖,陪在凌烟左右。
然而,从大山里出来的他,体会过没钱的苦,即使混出了名堂,家徒四壁的窘境与辛苦,却已经刻进骨子,他内心名为“底线”城墙坍塌了。
金钱与权利会让人上瘾,让人贪婪。凌信嘉管不住内心的那头野兽,侥幸以为自己可以一手遮天,却不料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终
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凌烟从压抑的地方出来后,在路口抽了一支烟。
路过的男人,频频回头张扬。
她来之前,特意挂了妆,掩住苍白脸色后,那张脸美得惊心动魄,她低垂着眸,带着一丝颓,却又令人挪不开眼。
凌信嘉在逞强,她也是。
一对落魄的父女,各自假装着“我很好”。
烟呛了她一口,凌烟掩着嘴咳嗽,也就是这时候,她瞧见了前面的人,面前的男人年近六十,精神气十足,那双眼睛闪现着精光。
“傅叔叔。”她把烟扔进垃圾桶,喊了一声。
傅清业说:“嗯,最近听说你在烟野城唱歌?”
凌烟抬眸,他知道的真清楚。
“嗯,刚找的工作。”凌烟说。
傅清业说:“嗯,傅氏公司旗下也有很多大酒吧,你要是想的话,直接打电话给我说一声,立刻就可以去上班。都是自己人,就不用找别人了。”
对于他“自家人”的说法,凌烟不敢恭维。
“谢谢傅叔叔好心意,那时候我没考虑太多,就像找份工养活自己。”
“嗯,烟野城所属的cy公司,是我们傅氏的强劲对手,果然后生可畏。”
他的话,令她不禁好奇,陈靳怎么应付过来这个老狐狸。
傅清业的笑,让人不舒服。
他邀请凌烟去吃饭,凌烟没推脱,上了车。
“凌烟啊,改天带你去见见我弟弟,你俩脱了这么久还没见过,是时候认识认识了。”傅清业笑说。
“嗯,好。”凌烟也笑笑,她比较关心别的,“嗯,傅叔叔,我爸爸那边的事情怎么样了?”
“已经在弄了,只是你也知道,官场的事情,复杂至极,恐怕还没那么快有结果。”傅清业神情颇有些哀伤。
凌信嘉还是市长时,和傅清业多有来往,一个是官,一个是商。
凌信嘉出事时,海听市不少重量级公司也被查了,但傅氏平安无事。
凌信嘉的巨额罚款,是傅清业代还的,这一点,凌烟非常感谢。
傅清业没点明让她还,凌烟不会天真地以为天上掉馅饼,她明确告诉过傅清业,她会挣钱尽力还上。
虽然不知道,要还到猴年马月。
傅清业不需要她的钱,他有意让她在其他方面偿还——
“傅悬虽然腿脚不灵便,但他为人忠厚老实,长得也是一表人才,也是高材生毕业,你们年轻人应该有很多共同话题。”傅清业对他的弟弟赞不绝口。
“傅叔叔都不差,相信您弟弟也和您一样优秀。”凌烟笑得滴水不漏。
毕竟有求于人,傅清业想听好听的,她照说便是。
傅清业有意撮合她和他弟弟傅悬,凌烟没见过傅悬,但也听说过,他是个坐轮椅的,在家待业,一事无成。
所以,傅清业不用她还钱,需要代价。
“傅叔叔,我父亲那边,最快什么时候能有结果?”
傅清业拿叉子的手一顿,“这个不急,等下次带你见了傅悬之后,再跟你说说具体情况。”
这一顿饭,凌烟吃得有些累。
她喜欢别人捧着她,讨厌被捏着把柄,不喜欢与人周旋。
但她不得不。
作者有话要说:
好朋友们,我的下一本文「野蛮温柔」,感兴趣的可以预收下呀,是个不一般的文——
_(:3」∠)_
文案1
为了躲避那群人,傅柔东逃西窜,慌乱之中闯进了男浴室,推开门反锁的瞬间,才发现身后白雾氤氲处,有个男人看着她……
段岩冷冷道,“出去。”
她盯着不着寸缕的他:“我警告你,别出声。”
他冷笑,门外脚步声突然而至。
担心他暴露自己,她迅速上前,双手缠住他脖颈,堵住他的嘴…
没想到,他反客为主,将她按在光滑的瓷砖上,眼神晦暗不明。
问她:“知道我在这鬼地方,多久没碰女人了么?”
文案2
听说二十中的段岩,为人yin狠极端,传闻他心理yin暗变态,因为犯了事被抓了,之后有一段时间从二十中彻底消失。
不久后,有人看见他重新出现在二十中校门口,
俊美的脸上,额角多了条狰狞的疤,整个人看上去更加可怕,曾经得罪过他的人,带了一堆小弟围着他,放下狠话:“段岩,你他妈别过来!”
段岩yin测测地拨开人群,“滚开。”
随后,揽住校门口出来的少女,轻柔拂开她的碎发,温声:“跟我回家。”
ж
挡着我带你离开的,都应被摧毁。
——段岩
感谢灌溉[营养yè]的小天使:
九元10瓶;糖果不甜2瓶;睡在月球上的猫1瓶;
爱你!
第10章
凌烟把高跟鞋踹掉,换上拖鞋,舒适宽松。
钟易笙做了晚饭,饭菜香气萦绕着小房间。
“凌烟,过来吃饭吧。”钟易笙拿了一副干净碗筷。
“凌死我了。”凌烟深深吸了一口香气,“虽然我吃过了,但我还再吃一次,还是你煮的饭比较好吃。”
“你吃过了?”
“对啊,和傅清业一起吃的,他一直给我推销他弟弟,我哪里有心思吃。”凌烟说。
钟易笙盛了一碗饭给她,问:“他为什么一直这么执着地撮合你们?”
凌烟解释:“你想想,坐轮椅,又在家待业,傅清业可能觉着他弟靠自己找不到媳fu,所以想帮他安排。”
“他坐轮椅?”钟易笙有些惊讶。
“对,走不了路,一辈子都这样。”凌烟说。
“好可惜啊,那个人。”
凌烟捏了捏钟易笙手臂,“钟易笙,你同情错人了吧。”
“你还是尽早赚到钱,把钱还给傅清业,别让他利用你。”钟易笙说。
凌烟叹了口气,苦笑道:“我争取吧,多接点商演,看能不能在我四十岁前还清。”
“嗯,总会有解决办法的。”钟易笙宽慰道。
“大不了我一走了之,带上我妈。”
不过现实不允许,他父亲在关押中,她不可能会走很远。
凌烟不会做饭,以前在家,她从来没做过饭。
她刚和钟易笙住一起时,天天靠外卖营生,还是钟易笙看不下去,叫她出来一起吃,她才结束靠外卖的生活。
饭后,凌烟主动包揽洗碗的任务。
她从众星捧月到孤身一人,有人出事后就断了联系,有人放高了姿态,也好,一部分人丑陋嘴脸,她能提早看清。
但好在还有一个钟易笙,凌烟能看出来,钟易笙真心把她当朋友。
失去过,所以更珍惜拥有的。
钟易笙在边上擦桌子,问她:“凌烟,你和你的陈陈,怎么样了?”
“他不是我的陈陈,他是陈靳。”凌烟说,“我以前跟你讲的那个,和现在这个,压根不是同一个人。”
“那你还喜不喜欢他?”
………
没过多久,有人联系了凌烟,邀请她去参加一个生日宴会。
当然,并不是邀请她去玩,而是邀请她去现场唱歌,给人助兴,报酬颇为丰厚。
时间和烟野城的驻唱,没冲突,她答应了。
依然是清越酒店,它是海听市繁华地带最受欢迎的酒店之一,装修高奢华,有钱人为凸显档次,经常在这举办各种宴会。
凌烟来到指定的楼层,他们把一整层都给包了,富二代的狂欢。
从外边往里看,墙壁上装饰物繁复,现场热闹至极,衣香鬓影,凌烟很熟悉这种场合,以前她过生日,也喜欢这种排面,被人包围着,拥着。
现在回想起来,有些可笑。
那些围着她的人,都成了陌路。
“你好,你是今晚生日宴会的客人吧,这边请。”服务生走近询问。
凌烟红唇妖艳,眼眸媚冷,身材气质皆出挑,服务生把她当成是参加生日宴会的客人。
“不好意思,我是那边生日场子唱歌的,麻烦你带我去三号厅。”
服务生是个年轻小哥,被她这么盯着看,脸已红了大半,“好的,这边请。”
三号厅右侧有个等候休息室,凌烟找了空位坐下。她气场十足,不引人注目都难。
来生日宴会唱歌的歌手不止她一个,而是有一堆。凌烟同他们呆在指定的位置。
只是,她垂着脑袋刷着手机,气质同外面现场的热闹氛围,格格
不入。
热闹是别人的,她只是负责唱几首歌,调节调节气氛,出场的次序已经商量好了,她只要等就行。
凌烟想不明白,她以前痴迷参加这种场合,是为什么,也许是虚荣心,也许是其他。
服务生给她端来酒,她礼貌地拒绝。
“快看,我没听错吧,主持人说“凌烟”?”
“你没听错,那个往台上走的人,不是她还能有谁?”
“她爸不是坐牢了嘛,要是我,肯定天天躲在家里,哪还有脸出来溜达。”
“她家都被抄了哪还来的家。”
凌烟风光过,台下的人有几个认出她,语气一分同情,两分好奇,七分幸灾乐祸。
当事人浑然不觉。
凌烟的声音适合情歌,欢快的歌驾驭起来,也完全没问题。
台下客人推杯换盏,凌烟唱她的,唱完指定的两首曲目,她没心思逗留。转身之际,身子突然被人撞了一下。
她下意识往边上靠,高跟鞋一扭,她luo露的肩膀磕了墙,骨头生疼。
“不好意思,没撞疼你吧?”身后娇柔的女声响起,那女人扶住程烟胳膊。
凌烟垂眸一瞧,肩膀擦破了皮,有些泛红。
凌烟握拳,又松开,说:“没事。”
原来是老熟人。
陈一瑶是凌烟好闺蜜之一,当然,现在是不是不一定。
她也是个官二代。陈一瑶出国期间,凌信嘉出事了,陈一瑶不知怎地同她断了联系,那阵子凌烟焦头烂额,也没关顾这方面。
自然而然,两人断了。
陈一瑶扶住凌烟的手臂,“凌烟,好久不见,半年没见到你了,你过得还好吗?”
凌烟说:“还行,身体健康,生活充实。”
两人对视一眼,半年没联系,此刻生疏感无声蔓延。
凌烟觉得没什么好说的,准备走人。
陈一瑶眼眶红了,她挽着凌烟手臂,“你也真是的,出了事也不跟我说,自己一个人扛着,我从国外回来后,就听说你家出事了,但是你的号码,我又打不通。”
凌烟说:“我联系过你,联系不上你。”
“怎么可能,我一直都没换手机。”她说,“凌叔叔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会这么突然。”
提起这事,凌烟内心蹙了蹙,“你没看报纸吗?”
“看了,但是我觉得不可能,程叔叔人那么好。”陈一瑶语气坚定,“行了,我不提这事了,对不起。”
“没事,都过去了。”
凌烟神情淡然,俨然不似以往那般神采奕奕,陈一瑶一袭华丽长裙,凌烟黑色吊带和浅蓝牛仔长裤,风格各异。
陈一瑶气质温婉,但凌烟气场略胜一筹。
“我们之间,有必要这么生分吗?”陈一瑶问,“这半年我一直在找你,都没有你的消息。”
“陈一瑶,我不是来这玩的,来这唱歌的。”凌烟抽出手臂,抱臂立于一侧。
陈一瑶说:“没事的,今天是我朋友生日,我带你过去认识认识。”
换作以前,凌烟非常热衷于认识新朋友,推杯换盏她很在行。
然而,现在她找不回那种感觉,现在跟着陈一瑶过去,也是不想拂了陈一瑶面子。
凌烟一眼扫过去,没看到几个认识的。或者说,有些人她可能认识,但太久没联系,她也记不住了。
酒肉朋友而已。
陈一瑶笑着向众人介绍她,一听见她叫“凌烟”,在座的人表情不免有些微妙,但面上还是笑嘻嘻,尤其是在场男士。
“刚刚台上唱歌的,原来是你啊凌烟,唱的不错嘛。”楚清说。
闻言,众人纷纷看向凌烟。
楚清说话时,凌烟直直瞧着她。楚清挺了挺腰,迎视凌烟凛然的目光。
仿佛在玩先眨眼谁输的游戏,凌烟懒得奉陪,移开眼神。她压根不记得这人是谁。
寿星是楚清男朋友,名叫刘睿,瞧见凌烟,眼睛都亮了几分,问:“清清,她是你朋友?”
楚清扯了扯男友手臂,说:“啊,一瑶的朋友,就相当于我的朋友,刚才她唱歌你没注意到吗,不好意思啊,大家都顾着玩了,没注意到你。”
言下之意,没人注意凌烟。
陈一瑶在她耳边,小声道:“烟烟,别理她,她爸升官了,她就那样。”
楚清说:“改天我生日,也让你来唱,让你赚点小钱,毕竟咱俩以前也算是朋友,不会见死不救的。”
凌烟挑了挑眉,开口问边上陈一瑶,“这人谁啊?”
话语一出,楚清脸色瞬变。
陈一瑶说,“烟烟,这是楚清,你应该认识的。”
噢,楚清。
凌烟思索片刻,大学时学校有好事者造谣她是个脚踏多条船的渣女,那个女人,好像就姓楚名清。
“不好意思啊,一时没想起来。”凌烟翘起嘴角,五官清冷的美人一笑,往往风情万种。
没有半分失态。
楚清憋着一口气,“没关系没关系,大家都说我女大十八变,你认不出来,很正常。你刚才来唱歌,钱还没给你付吧,我给你结了吧。”
陈一瑶面带不悦,委婉提醒,“楚清,这些事有人会做,要切蛋糕了,我们快去吧。”
“一瑶,你怎么这样,凌烟特殊情况,我给她钱,也算是帮她忙了。”楚清说,“我微信扫你码吧。”
凌信嘉的事,确实是凌烟一个痛处,楚清有意无意提及,她戳对了地方。
按照一般发展,她应该狠甩楚清两耳光,像当年一样。但她没有。
然而,凌烟只是从包里拿出手机,展示收款码。
楚清扬着嘴角,“不好意思啊,裙子没有口袋,我没带手机,你再等等吧。”
等她高兴了,再给。
有人对凌烟暴脾气有所耳闻,纷纷觉得有好戏看,然而凌烟只是点了头,“好的,等你拿了手机再给,也不迟。”
楚清对她的表现,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得意,转身去了别处。
凌烟不跟她杠,没人会跟钱过不去,她不想让这万把块钱泡汤,如此得不偿失。
忍忍,也没什么大不了。
……
陈一瑶说:“烟烟,我没想到楚清对这么久的事情,还记仇,早知道我们找个地方去聚一聚。”
“习惯了,比她这更讨厌的刁难,我都认了,这还能有什么。”凌烟说,“我不在的时候,你没给她欺负吧。”
“她哪能,她爸都还得看我爸脸色行事。”陈一瑶笑说,“她不敢对我怎么样。”
两人许久未见,大半年所在的圈子不同,难免缺少话题。聊了一会,陈一瑶起身上厕所。
有男人过来同她搭讪,凌烟应付起来绰绰有余,一颦一笑皆得体。
陈一瑶这趟厕所有点久,凌烟乏了。离开前准备同陈一瑶道个别,她去厕所找人。
她在厕所转了一圈,没见着陈一瑶人影,倒是看见走廊处,一群男人经过,最高的男人侧脸轮廓线条利落。
陈靳被人簇着,他转头同身侧的人说话时,凌烟下意识地闪到一边,片刻后,走廊已经不见了人影。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我不是一天一更,因为有时候我会双更,比如今天,姓柔名野的作者双更。
第二更出现在九点二十分,就为那几个坚持追文的小天使,我会快点写……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懿、我大大1个,很感谢,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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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4540848瓶;holllllllly5瓶;小学生1瓶,爱你。
第11章
凌烟没找着陈一瑶,往回走时,恍然听见陈一瑶的声音。
那边还有个厕所,位置相对隐秘,vip专用,凌烟刚才没注意到。
凌烟靠近厕所,走到中途,她想到什么,放轻了脚步。
“一瑶,你刚才都不帮着我说话,一直向着凌烟。”楚清声音颇有些责怪。
“清清,你别怪我,我要是不那样,凌烟能相信我吗?”陈一瑶揽着楚清手臂,姿态一如刚刚挽着她一般亲昵。
“凌烟她以为她是谁,一个贪官的女儿,还想着人能捧着她,她还真以为你还想跟她好,真容易上钩。”楚清字里行间都是不屑。
“你小点声,小心隔墙有耳。”陈一瑶警惕道。
楚清出去瞧了两眼,走廊外空无一人,“一瑶,你放心吧,就算有人听见,也没人帮她说话,
整个三楼都是我们的人,你怕什么。”
“差点忘了。”陈一瑶说,“我了解凌烟,你和她嘴皮子上斗,是斗不过的,尽管她现在落魄了。”
“我刚刚也是忍不住,不过你看,她还得看我脸色才有钱拿,我一说,她连嘴皮子都耍不了了。”楚清面上些许得意。
那两巴掌之仇,她至今记到现在。
相较之下,陈一瑶冷静许多,她说,“她变了挺多的,要是以往,你没那么好。”
………
回到三号厅时,凌烟没那么归心似箭了。
直到这一刻,她来了兴致。
陪你们玩玩。
陈一瑶回来了,“烟烟,一起过去吃蛋糕,你放心,有我在,你不用看楚清脸色。”
“好。”凌烟应声,她看着陈一瑶,没有挪开眼神。
凌烟想看清这个人。
陈一瑶气质贤淑,姿色不差,说话时温声细语,凌烟是真信了她。
凌烟不动声色挪开手臂,陈一瑶挽了个空。
她嫌脏。
她还是太天真,落魄的关头,最容易对别人给的一点甜头感恩戴德、掉以轻心。
蛋糕很高,重重叠叠,一看便知是用钱堆出来的。
凌烟冷眼旁观。
她容不入这种热闹,也不想容。点蜡烛、许愿、起哄,在她眼中不过是无聊的程序。
楚清站在男友刘睿身侧,乖巧大方地分派蛋糕,一扫刚才的刁蛮样。
“凌烟,我知道你不怎么喜欢我。但是我是真的,真的想和你做朋友。”楚清端着一碟蛋糕,递给她,言辞恳切。
周围的人在狂欢,玩着,闹着,不知有谁关了灯,躁动不安的现场,隐藏着混乱之源。
两个轻飘飘的“才怪”飘进凌烟耳中,下一秒,凌烟往后一退,nǎi油蛋糕“啪叽”一样,拍在她luo露的肩膀上,软绵绵,黏腻腻。
周围人挤成一团,你拍我,我拍你。
凌烟往后退了两步,后背又被人搭上了蛋糕,手臂,脖颈。有人直呼她面门,她借着窗外灯光,推开边上的人,闪到一边,堪堪躲过。
灯亮了。
她上半身,甜腻的nǎi油纠成一团,巧克力色的nǎi油和白皙肌肤,还有的和头发纠结在一起,状况惨烈。
脸是干净的。
其他人都是脸上一点点。
凌烟听见周围咔擦声响,有人在拍她。
陈一瑶拿了纸巾,“来,我给你擦擦,他们玩的太嗨了,等下回我家洗个澡吧。”
楚清干干净净,倚着男友刘睿,说:“凌烟,你那么脏,快回去洗个澡吧。哦对了,你唱歌的钱,我给你先结了。”
凌烟也没擦身上的nǎi油。
“不过……在此之前,你得先给我道个歉。”楚清说,转头对着男友说,“对不对,亲爱的?”
“对,听你的。你给我女朋友道个歉。”刘睿说,对凌烟道,“你切块蛋糕给她,她也不跟你计较了,道个歉,这事就算翻篇了。”
凌烟非常在乎两样东西,钱和脸。
对付一个人最好的办法,不外乎把她喜欢的东西,要么狠狠踩碎,要么捏在手里。
陈一瑶说:“楚清,都这么久的事情,你计较……”
凌烟打断,她低下头说:“好,我切。”
桌上有个完好无缺的蛋糕,形状美好,非常适合……
凌烟上前托起蛋糕,走到楚清面前,一把将蛋糕扣在楚清脸上,手上用了狠劲,按下去。
“这个道歉,够诚意吗。爽了吗?”
气氛死了一般。
楚清脸埋在nǎi油中,nǎi油一点一点掉在地上。
啪嗒,啪嗒。
没人料到凌烟会有这种举动,包括楚清,她毫无防备,大喊:“凌烟!你别想拿到钱了!”
“钱就当喂狗了,你吃多点。”凌烟嗤笑一声,五官愈发冷艳,甩开陈一瑶的手,转身就走。
刘睿是寿星,女友被人这么毫不留情面地一拍,他面子也全喂了狗,挂不住了。
“你给我站住,拦住她!”刘睿喝到,“今天你不给我女朋友道歉,就别想走了。”
出口处,迅速形成一道人墙,凌烟被人拦住去路。
她顿住脚步,人墙忽然辟出一条道。
“各位贵客,请问发生了什么事吗,需要帮助吗?”酒店领班听到通知,过来查看情况。
“这儿没你的事。”刘睿说完,转身对着凌烟道,“你给我过来道歉。”
“没他的事,那有我的事吗?”声音低沉磁xing,又带着点漫不经心的优雅。
众人不由自主视线转移,中间让出的道又宽了。
“好家伙,靳爷怎么来了?”
“什么,说他是谁……?”
“陈靳,靳爷。小点声,这人家的地盘。”
都知道这儿是陈靳地盘,近距离见过他本人的,不多。
凌烟把长卷发撩到肩后,长而媚的眼睛微垂,她半身狼狈,最不想见到的人便是陈靳,他凑什么热闹。
她这副模样,指不定是他喜闻乐见。
刘睿一见来人,脸色都恭敬了几分,正想开口。
楚清抢先道:
“靳爷,您来得正好,这女的可能精神上有点问题,竟然直接把蛋糕拍到我脸上了。”她用纸巾擦过脸,蛋糕糊了妆容,“她以前……”
“我跟你说话了吗?”陈靳拧眉扫向楚清,眼神如凛冬。
刘睿忙道:“是这样的,我女朋友以前和她有点过节,这女人很不讲道理,让她道个歉,她却把蛋糕弄我女朋友一脸。”
“还有这种事?”
陈靳目光从凌烟身上擦过,她白皙肌肤上,黏糊着巧克力nǎi油,胸前,脖颈,后肩。
陈靳眼底掠过一丝狠戾,周身气压低,压迫重如山。
“您来评评理,她是不是不识抬举,莫名其妙。”刘睿说。
“做错事,就应该付出代价。”陈靳微微颔首,他说,“你过来,给人道歉。”
凌烟捏着拳头,收紧,再松开,嘴里干涩,像被人用胶水封住一般。
楚清得意洋洋,斗志昂扬,“凌烟,你听见没,靳爷让你道歉,速度点。”
领班站在陈靳身侧,适时补充道,“楚小姐,靳爷是让你道歉。”
楚清笑了一声,搂住刘睿的手臂收紧,“什么,笑话,怎么可能。”
凌烟美目微愣,下一瞬,又听陈靳不急不缓道,“说的就是你。”
刘睿不解,但不敢造次,“靳爷,您弄错了吧,都是自己人。”
“是不是自己人,你比我还清楚?”陈靳说。
酒店领班提醒道,“各位,凌小姐是烟野城的新驻唱。”
烟野城是cy公司旗下的,而cy公司是陈靳的,众所周知。
刘睿显然不知道,凌烟竟有这层身份,他脸色铁青,“楚清,跟凌小姐道歉。”
刘氏公司之前,曾经领教过陈靳的厉害之处,尽管他心中万般不愿,眼下却半分不敢怠慢。
楚清咬牙切齿。
“不稀罕。”凌烟扔下三个字,又道,“但我偏要听。”
…………
陈靳进了vip电梯,领班跟在他身后,凌烟紧随两人后。
陈靳没看她,凌烟定了定心神,站在陈靳身前,领班和她并排。
陈靳垂眸,肩膀上残留着巧克力色nǎi油,雪白宣纸上泼了墨,xing感异常。
抵达九楼时,领班出了电梯,凌烟也迈步下了电梯。片刻后,察觉到身后毫无动静,她回头一看,陈靳还在电梯中。
电梯门缓缓阖闭,陈靳轮廓分明的脸,面无表情,他闭上眼睛,鼻息间,nǎi油香甜久未散去。
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突然而至,他睁眼,一只手横亘与电梯门之间,指甲墨蓝。
凌烟成功拦截电梯。
她正对着陈靳,呼了口气,电梯内的空气全然凝滞,他不说话,她也不开口。
凌烟皮肤的香气、nǎi油香,一股脑混在一块,像凝在他鼻尖似的,挥之不去。
微一垂眸,陈靳视线落在那张红唇上,弧度有致。
他和她对视,眼神沉冷,仿若在看空气。
凌烟唱了歌,又和人耗了精力,一晚上没喝水,口干舌燥,舌尖探出,tiǎn了tiǎn唇。
面前的人终于有了动静,陈靳移了眼神,低头,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轻点。
凌烟却敏锐地捕捉到,陈靳低头前一秒,喉结上下滚动,xing感异常。
她挑了挑唇角。
沉默还在继续
,他看手机,凌烟看他。
顶层,风景最好,酒店顶级包间所在之地。
门锁有人脸识别系统,陈靳进了房间,凌烟也跟着进来,门自动关上那瞬间,陈靳回头:
“你打算跟到我什么时候?”陈靳扯松领带,衬衫衣领散开,锁骨很深。
第12章
“陈陈……”凌烟软着声音,唤他一声。
他目光冷冷掠过她,“我有名字。”
“我知道。”凌烟低头看了眼自己,浑身脏污,她眉宇间都是傲气,“但我就想这么叫。”
陈靳冷哼一声。话音刚落,他转身往房间内部走去。
下一秒,她身体迅速反应,修长手臂自身后缠上他,“陈陈,你刚刚亲口说了,我是自己人。”
她微哑的声线,此刻妩媚入骨,重重砸在他神经上。
她身上的巧克力nǎi油,此刻如同印章一般,盖上他的衬衫,她有意无意在他后背摩挲。
柔软触感,透过薄薄的衬衫传来,陈靳眸色深了几分。
她搭在他胸前的手,忽地被扣住手腕。
陈靳说:“凌烟,你被那种人使绊子,丢的是谁的脸,你心里不清楚?”
凌烟眉心揪住,一双唇咬得血色全无。
陈靳以前不叫她全名,他喊她“烟烟”时,小心翼翼,藏着视若珍宝的温柔。
她绕到他身前,看着他的眼睛,“你看着我。”
只要能从他眼中找出一丝异样,一丝不对劲,她就不放手。
她胸前luo露的肌肤上,nǎi油在他后背衬衫沾得七七八八。
还有些nǎi油,填在若隐若现沟壑中,勾人心魄,凌烟揽着他的腰身,他手垂在身侧。
无声的对质。
陈靳嘴角蓦地噙上一抹笑,他一手扶住她腰身。
陈靳捕捉到凌烟眼底的惊讶,随后,他抬手,指腹擦过她的肌肤,轻轻一带,抹开一点nǎi油。
动作轻佻,也xing感。
他的眼睛很危险。
凌烟松开他的腰身,下一秒,他却将她带入怀中,动作粗暴,小声在她耳边:
“怎么,一路跟到这,这不正是你期待的?”
他说完,放开了她,一边朝浴室走,顺手脱了脏了的衬衫,扔到一边,露出xing感精实的后背。
裤腰处,若隐若现的黑色印记。
凌烟没看清,她一字一顿问:“那我问你,如果我不是烟野城的驻唱,你是不是根本不会管我?”
他微微侧首,“你说呢,大小姐?”
她压住心中翻涌心绪,把名为“骄傲”的面具捡起来,戴上。
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
凌烟走得很快,半途,方才那位领班叫住她,“凌小姐,等等,靳爷给您准备了换洗的衣服。”
“告诉他,我不需要。”
………
陈靳从浴室出来,偌大的房间空无一人。
他闭上眼睛,追寻着属于她气息的空气因子。
微湿的发丝垂落,冷冽俊美的脸庞,带着一丝颓意。
他以前有种惯xing,她一撒娇,一皱眉,他便受不住,浑身僵硬,就差把心掏给她看。
刚刚,那种惯xing有复苏的苗头。
他及时扼住。
他怕的不是掏心,怕的是他把心捧到她跟前。她看都不看,随手丢弃。
那种感觉,太刺骨了。
他点燃一支烟,那烟模糊了他的眼睛,勾勒出一张媚冷的脸庞,她红唇一如既往地上挑。
三秒后。
烟散了,他醒了。
又沉入另一个梦中。
………
“凌烟,你说他一个保安的儿子,除了那张脸好看点,没钱没势,穷bi一个,你图他什么啊?”
座位上的人,都在起哄。
凌烟喝着酒,唇依然扬着,她悄悄瞥了眼角落的人。
“不如你跟我吧,我爸虽然没你爸有权,但是我们有钱,你想做什么做什么,你想去就去哪,”男人笑的欢欣,“我每个月还可以给你花不完的零花钱。”
陈靳在角落里,没有她的指示,他从不轻易出手。
直到,男人有不老实的苗头,桌子底下的手即将摸上凌烟大腿,陈靳眼锋凌厉,伸腿阻住对方。
“陈陈,过来。”凌烟说。
男人
笑,“凌烟,你养的狗真是忠实,再忠实也没用,没钱,你主人不会要你的。”
凌烟执起水杯,泼在男人脸上,“醒醒吧你,给我提鞋都不配,自作多情。”
“陈陈,我们走。”凌烟牵住他。
男人面子挂不住,嘴上骂骂咧咧,冲着两人背影提步赶来。
陈靳一只手被她牵着,腾出的一只手,握拳往后一勾,男人顿时趴倒在地,动弹不得。
从那乌烟瘴气的鬼地方出来。
凌烟把头埋进他怀里,随后,“陈陈,刚刚你也太厉害了吧。”
“没有。”
他的耳根红透了,红晕浮上两颊,凌烟抬手掐住他脸颊,“你命令你,在两秒钟之内,停止脸红,否则后果自负。”
他眼睛很慌,盯着地面,不停地用手背给脸颊降温。
凌烟看着他,“好了,两分钟过去了,接受惩罚吧。”
她闭上了眼睛,许久不见他有反应。
“陈靳!你磨蹭什么啊,我闭眼你不知道我什么意思。”她嗔怪。
“大小姐,我,我真的可以吗?”
凌烟的眼睛在放大,他看见了自己。
离她的唇仅微毫,陈靳醒了。
以前。她只要给他一点甜头,他便可以撑很久,很久。
现在的他,野心重了。
要么不要,要么要她的全部,但在此之前,他不想把底牌提前亮出。
…………
日上三竿,凌烟是被钟易笙叫醒的,她睁眼睁得吃力。
手机有新信息,银行卡有人转账进入,不多不少,正好是昨天生日宴会演出费的金额。
她不似往常那般兴奋,只看了一眼。
凌烟“啪嗒”扣下手机。
仰躺在床上,随后又认命一般地爬起。
“钟易笙,你有什么办法能迅速消肿吗?”凌烟揉着眼睛问。
“你哪……”钟易笙没把话说完。
凌烟眼睛很肿,肿的只剩下一条缝了,“我眼睛不知道怎么了,一醒来就这样。”
钟易笙也没点破她,说:“我给你煮几个鸡蛋,你用鸡蛋揉眼睛,等下我再去市区买个热敷眼罩给你,行吧?”
“嗯,老了,眼睛毛病多。”
桌上有几支没燃尽的香烟,剩了一大截。
钟易笙把它扫进垃圾桶,“你抽那么多烟,嗓子受得了?晚上还得唱歌。”
凌烟揉揉眉心:“没问题,只要不上火其他都没影响。”
“谁欺负你了?陈靳?”钟易笙忍不住问,“你换下来的衣服,全粘着蛋糕,他把蛋糕砸你身上了?”
凌烟挤了牙膏,“不是他,某条仗势欺人的狗而已。”
他给她一颗甜枣,又打她一巴掌,把她拍回了原地,拍醒了她。
她不要脸的么。
镜子里的人眼皮肿,唇色淡,一副落魄样。
还好此前她生活富裕前,除音乐之外,爱好多,其中一项便是购物,囤的护肤品后她苟延残喘个几年了。
“你跟我说说是谁?那人要是没理由打人,你带我去。”钟易笙说,“我帮你上。”
钟易笙身手了得,生平最看不惯欺负人的勾当。
凌烟笑了,眼睛成了一条缝,“我可舍不得你坐牢。”
晚上,凌烟眼睛消肿了,她调整状态的能力一流。
她今天化了温柔系妆容,口红色号偏柔和,一反平时的风格,柔化了冷艳的五官。
灯光下,却是一如既往的夺目,换了一袭优雅长裙,气质有略微的变化。
她唱情歌,表情深情陶醉,听众由不得自己,她那带着点烟嗓的音色,容易让人沉沦。
「你扶楼阁弹一曲青涩
念及昨夜那场翻云覆雨的落寞
你说苦难生活命也难逃折磨」
——《姬和不如》
台上,她把歌嵌入人心里,一字一句。
台下,她一扫台上的深情,喝酒玩笑,不愿做那曲中人。
中场休息。
吧台,她随便挑了个位置,调酒师按照她的口味,挑了一杯鸡尾酒,她端着酒杯,翘着长腿,眉目间难掩风情。
搭讪的人不少,她礼貌xing地搭理,没有久聊的心思。
“凌烟,你今天状态不错啊。”项佐晃着辫子,
走过来。“遇上什么好事了,说来听听。”
自从项佐目睹地下车库那一幕后,认定她和陈靳关系不同寻常,对她态度亦有所不同,无形之中把她放在了一个……
微妙的位置。
凌烟轻晃酒杯,“泡了个帅哥,器大活好。”
“什么?!”项佐也算文艺青年,他酒杯差点没甩出去。
“怎么了,你不信。”凌烟勾着笑。
“没没,”项佐摆手,他那天看到的,是他眼花了,左右看了一眼,打算仔细打探一番。
他小心翼翼的神态,落在程烟眼里,她笑问:“你不会以为,我和陈靳有一腿?”
项佐微愣,差点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五字,“那你和靳爷怎么回事,你不会背着他偷汉子吧?”
凌烟将长发撩至肩后,“我做什么背着他,我背不起他,他太重了。”
她开玩笑似的,随后又补充道,“对了,我还不一定瞧得上她。”
说完,她起身道:“我上去唱歌了。”
“好。”
项佐刚一转眼,瞥见陈靳朝他走来,项佐神色有些怪异,恭敬打了声招呼,“靳爷,刘总在405号包厢等您。”
陈靳淡淡点头,沿着酒吧往里走时,周围人见他过来,纷纷起身打招呼。
他从烟盒中抽了根烟,叼上,立即有人为他点火。
有人为他开了包厢门,陈靳姿态优雅,踱步进了包间。
“靳爷,您来了。”
一老一少站在一侧,没有陈靳的吩咐,不敢贸然落座。
“坐。”
刘钟国依旧没坐,他表情为难,语气恳切:“靳爷,刘氏公司近日股价大跌,已经损失了近千万,在这样下去,恐怕就要面临破产。”
陈靳笑了声,“这和我有关系?”
“您……”
刘钟国背后推了刘睿一把,“你这个不孝子,真是不听管教,还不快给靳爷道歉!”
刘睿看着面前的男人,“靳爷,那天是我不对,非常抱歉,请您放过刘氏吧,我之前不知道凌烟是您的人。”
刘睿大气不敢出。
面前的男人,明明年纪同他年纪差不了多少,然而,却能让刘氏股值在短短时间人间蒸发,俊美脸庞犹如修罗。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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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凌烟一曲唱毕,有人邀她喝一杯。
她得赶着去另一个小酒吧驻唱,婉拒对方,下来后,去后台收拾了自己的东西,从酒吧往外走。
“凌小姐!”
有人喊了她一声,她回头。
“凌小姐,请等一等。”
刘睿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他说:“上次你走的急,我没来得及让人给你付钱,请你见谅,现在我给你扫码支付吧,行吗?”
那天他面子被拂,明面上,在陈靳面前他不敢造次,背地里却吩咐下属别把钱给凌烟。
不曾想,他是省下了万把块,换来刘氏股份人间蒸发千万。
刘睿态度毕恭毕敬,生怕一个不小心,又把人给得罪了。
凌烟却捕捉到他眼底的不情愿,她温柔地朝他笑笑,下一秒,迅速敛起笑容,“不用给第二次,这点钱,也好意思拿出手。”
刘睿生气之余,也懵了。
凌烟说第二次,哪来的第一次?
凌烟没留时间给他疑惑,只余一个背影。
烟野城这个点,愈发的热闹,威士忌酒瓶吊灯灯光魅惑,印着一张张迷醉的脸庞。
她推开旋转玻璃门,刚出门,外边冷风渗人。
天变得太快。
下午还是燥热的,晚上冷风便席卷了城市的街道。
刚刚烟野城内部气氛火热,凌烟还一点没感觉冷。
“诶,凌烟,去哪?”有个男人正好出来,也认得她是烟野城驻唱,“我送你一程?”
“谢谢,不麻烦你了。”她转身回了烟野城,冷风瞬间被阻隔了。
凌烟不想冻一晚上。
她皮肤薄,不抗冻。
所以,她穿梭过男男女女,轻车熟路进了一间
小室,项佐几人见她去而复返,问:“过来一起玩?”
“不是,项佐,能借件衣服穿穿吗?外边太冷了。”凌烟媚长的眼弯着。
边上几个男人,也都和凌烟认识,纷纷嚷着,“我的给你穿,非常厚实……”
项佐起身,说:“那边最里边那个衣帽间,我有一件外套挂在那边,往左数第三个挂钩,黑色的风衣。”
“好的,谢了。”
衣帽间,凌烟眼睛往前一掠而过,往左数第三个挂钩,黑色的风衣,没错了。
长款男士风衣,她披在身上,扣子没扣,柔和风长裙和布料冷硬的黑衣相撞,半分违和感都没有,反而撞出了截然不同的风格。
裹在身上,挺暖和。
陈靳从二楼下来,他在衣帽间找了一圈,眉心微微蹙起。
“项佐,我衣服去哪了?”陈靳问。
项佐进衣帽间一看,“我刚才帮你挂在这,这件。”
陈靳接过,正想套上,觉察出手上触感不对,他动作顿住,拎着外套,“这不是我的。”
陈靳扬手,把风衣抛给项佐。
项佐仔细端详几眼,“靳爷,这就是你的衣服,你看看,这……”
“一模一样,但气味不对。”陈靳语气不送质疑,他只着一件单薄衬衣,领口上绣有精致银纹。
听罢,项佐也低头嗅了嗅,仔细分辨,“不好意思,靳爷,这是我的衣服,我拿错了,我这就帮你找你的。”
陈靳立于一侧,看了一眼手表,“去监控室看一看,谁拿了我的衣服,抓出来,我还有事,先告辞。”
一件衣服没什么宝贝的,陈靳讨厌别人随意触碰他的所有物,不管什么。
“靳爷您慢走。”
项佐找了许久,还是没见着,他猛地一拍脑门,凌烟刚才同他借衣服,他那会跟她说的就是黑色风衣,也就是他手上这件。
项佐打消了查看监控的念头。
他选择打电话。
………
凌烟从烟野城赶往小夏酒吧,今晚全部工作搞定,她人已经累得不行。
连续唱了许多首歌,她现在连说话都不想。
海听市有变天的趋势。
冷风飕飕地挂,卷的树叶尘埃漫天,车辆来来往往,城市的夜却是冷冷清清。
凌烟裹了裹风衣,钻进深夜的地铁。
屋里很暗,没开灯。
这个点,钟易笙应该早睡了。
凌烟刚把高跟鞋脱掉,兜里手机屏幕骤然亮起,发出嗡嗡震动声,吓她一跳。
“喂?”凌烟轻手轻脚回房,接了电话。
“凌烟,睡了吗?”
“没睡。”
“跟你说个事,你今天不是跟我借了一件衣服吗,你好像拿错了。”项佐说。
凌烟低头瞧了风衣一眼,“什么叫好像,这件到底是不是你的衣服?”
她拿了别人的衣服,那人指不定把她当小偷。
“不是,你下次来烟野城记得带过来。”项佐说,“如果可以的话,你明天早上也可以送过来。”
凌烟不明所以,她下次的驻唱在后天,明天早上是什么概念,她问,“这衣服是谁的?”
“靳爷的。”项佐三个字轻飘飘的。
凌烟没吭声。
谁的不好,偏偏是他。
项佐宽慰道,“你放心了,靳爷没说要跟你计较了,就一件衣服,都是自己人,自己人。”
他闭口不提调监控的事情。
自己人?
这三个字,跟搬砖似拍在凌烟心上。
她挂了电话,把黑色风衣脱下,扔到床上,这还不够,勾着长腿,把衣服踢到床的边缘,眼不见心不烦才好,“滚远点。”
刚才这风衣还只是御寒工具,现在,它成了她的“发泄”对象。
五分钟后,凌烟散着长发,一骨碌滚到风衣边上,她把这件黑色长风衣铺在床上,然后,整个人砸上去。
凌烟嗅着,感受着,陈靳的气息,随后她重新躺好,把风衣盖在身体上,向被子一样,拢住身体。
思绪飘回许多年前的冬日,她上高中,冬天也只穿一件薄薄的外套,里边贴了好几个暖宝宝。
陈靳没跟她一个班,他是尖子提高班,她是艺术班的,低层
楼梯转角处很隐蔽,凌烟给他发短信,让陈靳下课后在那等她。
“陈陈,我超级冷,整个人跟冰块似的。”凌烟不停搓着手臂。
他们那时没在一起。
陈靳说:“大小姐,我现在去请假。”
凌烟问:“你好好的请假干什么?”
“我回去给你拿衣服,你先穿我的。”他说着就要脱外套。
“诶你别脱,你敢脱我就叫了,”凌烟阻住他的动作,“来人啊,陈陈耍流氓了。”
陈靳不动了,明月儿似的眼睛写满窘迫,青涩英俊的脸红透了,一时不知还说什么。
“你把外套拉链拉开,对,就是这样,然后把外套拉开,”凌烟靠近他,环住他的腰,“然后把外套合上,没错,这样我就暖和了呀。”
少年的身体很硬实,但很温暖。
………
“这样我就暖和了。”黑暗中,凌烟对着空气喃喃自语。
她还真是,真是走火入魔。
一件衣服,就让她感慨,得到些许慰藉。
最好明天早上换衣服是吧,她偏不,大不了陈靳亲自上门,跟她打一架。
当然,前提是他舍得的话。
………
周末,凌烟去了红姨家,严格来说,是去了金陈先生家,给陈斯亦小朋友上声乐课。
陈斯亦清爽的短发,眉清目秀,一个很听话的乖乖男,最关键的是,他也是笑眼。
凌烟缓了缓神思。
她不怎么喜欢小孩,但对陈斯亦挺有好感,这个上初中的小朋友,很懂事,也很有礼貌。
“凌老师,你唱歌好好听啊。”陈斯亦说话的时候,眼睛里诚恳满满当当。
“你认真学,以后也能唱得和我一样好听。”凌烟捏捏小朋友的脸颊。
陈斯亦认真地点头。
“老师,你要吃哈密瓜吗?”休息时间,陈斯亦问。
“不用了,我喜欢吃榴莲,对哈密瓜不感兴趣。”凌烟说。
其他水果,她都不太感冒,唯独对榴莲,她情有独钟。
陈斯亦突然想起什么,说:“榴莲,榴莲的味道有点怪怪的。”
“怎么,斯亦讨厌吃榴莲?”
“我不讨厌,也不喜欢,但是我记得,先生讨厌榴莲,很讨厌。”陈斯亦说。
金陈先生?
凌烟若有所思点头,“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呀?”
“先生和我是同一个地方出来的,他对我们都很好,因为我妈妈找不到工作,所以他让她来这里当保姆。”陈斯亦说。
凌烟听不太懂,同一个地方又是什么地方。
经陈斯亦解释后,那地方是孤儿院,那位金陈先生和陈斯亦从同一个孤儿院出来,大概是混得好后,这个金陈先生回馈孤儿院。
所以,说起来,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金陈先生,还是个大慈善家?
见她屡屡碰瓷,可怜人一个,所以给她提供了这个机会……
越想越离谱了,凌烟干脆不想了。
算了,有钱拿就行,她对别人的私事不作太多了解,何况那人她素昧平生。
星期一晚上,她在烟野城有演出场次,她很早就便赶到酒吧。
她在这唱歌也有一个多月了,嗓音独具个人特色,有种专属于她的深情,风格也非常明确。
专门为了听她唱歌的人,多了不少。
第一次站上台的车祸现场,似乎被人遗忘了。
也好。
那件黑色风衣,凌烟是穿过来的,她甚至穿着上了台,黑色更衬她肤白如瓷,内衬一件浅棕纱裙,她把领子竖起来了。
整个人在灯光下,笼着一层酷冷的光。
下台后,凌烟找到项佐:“项佐,陈靳今天在不在烟野城?”
“靳爷他现在是在这,不过他还在应酬。”项佐梳了梳他的小辫,从上到下打量凌烟几眼,“你还真别说,这件衣服穿在你身上,还真的挺合适的。”
凌烟毫不客气,“谢谢,我也觉得我穿着合适。”
项佐忽地站直,朝她身后叫了一声,“靳爷。”
凌烟身子僵了一秒,随后,她缓缓转了身子,扬起唇角,想要打个招呼,陈靳只是从两人的卡座侧路过而已。
他似乎并不热衷讨回他的外套
,直接略过两人走了。
凌烟无谓地挑挑眉,追上他,“你等等。”
他没等。
凌烟跟他跟到停车场,仰视他:“陈靳,你的衣服,还给你。”她说完这话,脱下他的风衣,动作缓慢而优雅,视线却直直落在他脸上。
冷风迅速席上她肌肤,她几不可查地颤了颤。
“不用还了。”他四个字不轻不重,随后附身,在她耳边说,“我不穿别人穿过的衣服。”
外套只脱了一半,半截挂在手臂上,凌烟也不拉上,望着他,勾唇道:“我问你记得,以前我穿过的衣服,你都宝贝似的,洗都不舍得洗?”
陈靳移开眼,嗤笑了声,“你也知道是以前?”
作者有话要说:
陈陈:我不穿别人穿过的衣服「冷漠.jpg」
回去,抱着外套,真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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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陈靳拉开车门,发动车子。
临走前,隔着车窗,他瞧见她luo露皮肤上青紫jiāo缠的血管,说:“何况,你穿着不是挺合适?”嘴角还带着一抹漫不经心的笑。
凌烟没话说,下巴依然高高抬着,眼中骄傲至极。
黑色车子驶出车库,消失在转角处,车库恢复了平静。
“狂什么,一点都不可爱。”凌烟拉上外套,她有过把外套扔在他身上的打算,或者是直接丢在他车上。
告诉他,她凌烟不稀罕。
想想,还是算了,城市夜风狂且冷,扑在人身上没有半分感情,她一冷,手上的毛细血管会异常明显。
她姑且穿着先,好女不吃眼前亏。
乐观没五秒,惆怅又泛出来。
他所谓的“别人”,不会只是特指她凌烟?就这么嫌弃她穿过的衣服?
说不要,就不要。
凌烟走在街道上,一片叶子刀片一般,直往她脸上呼,她下意识伸出手臂去挡。
这一片叶子,倒是想呼醒了她,她当时,不也就想对待这件衣服一般,对待他,说不要就不要。
现在你怨谁呢你。
…………
衣柜是雕花木柜,年代感极强的色彩,低调朴实,胜在容量大。
凌烟打开衣柜,木质横杆上挂满衣服,各种款式,各种季节的衣物,都是她家境殷实时购买的,数量庞大。
她为她过剩的衣物拍了照片,放在二手商品jiāo易平台上,这半年卖出去不少,不然一个大衣柜,压根装不完。
顶层横梁可以存放箱柜,钟易笙把大柜子端放到平地上,重重呼了一口气,依次把好几个大柜子端下来。
凌烟佩服,“钟教练果然厉害。”
钟易笙拍拍身上尘灰,腼腆一笑,“这些都是衣服之类的,又不是砖头,不重。”
凌烟摆手,“这不是衣服,这是包包。”
“包包?”钟易笙疑惑,“四五个大箱子的包包?”
凌烟不置可否,打开纸箱子,louisvuitton,chanel,gucci,爱马仕之类的包包整整齐齐的排列着,款式各具特色,多种多样。
“呐,如你所见,全都是包。”凌烟说。
钟易笙感叹:“这够用好几代了吧,这么多。”
简单的帆布包,钟易笙能背上一年半载,她很难想象,这么多包包,得用到猴年马月。
“哈哈,你这么一说,没准还真可以留着给我的后代用。”凌烟说,“钟易笙,你拿几个走,挑你喜欢的。”
钟易笙说:“我要这么多包做什么,我不用。”
凌烟开玩笑:“留给你后代呀。”
钟易笙不拿。
凌烟搂住钟易笙瘦削的肩,“哎呀,钟易笙,你忍心让我看起来是个吃软饭的吗?”
除了她偶尔点点外卖改善伙食,其他时候,钟易笙都包了她饭菜,凌烟偶尔忘记房租这回事,钟易笙从没提醒过。
以前有人对她好,捧着她,拥着她,凌烟将其视作理所当然,并理所当然地接受,享受。
现在不一样,凌烟不喜欢欠着人。
她掉进泥地,体会人间疾苦,方知善意的难能可贵。
“那行吧。”钟易笙说
钟易笙拿了一个白棋盘格包,“够了,我对这些也不是很感冒。”
“好了,明天我去送货,你跟我一起吗?”凌烟说。
“行,看你这瘦小身板。”钟易笙笑说。
“瘦小?钟姐姐你没搞错吧,”凌烟去掐她的腰,“你比我还瘦好吧。”
钟易笙说:“我是结实。”
“看出来了,你的胸很结实。”凌烟瞥她一眼,“快快把你的束胸衣弄掉,让它不那么结实。”
“……”
………
凌烟和那位卖家约在一间餐厅,环境不错,装修高档,气氛安静。
只是,她和钟易笙抬着箱子进来时,异常瞩目。
两个身材高挑的女人,一个气质冷艳,一个秀致清丽,打扮入时,端着一个大箱子走进餐厅,观感着实有些怪异,众人纷纷好奇里头的玩意儿。
对方预定好了位子,凌烟遥遥望见一男人,在座位上等候。
所以,要买下这么一大箱包包的,不是女人,是个男人?
她在平台上称呼对方“小姐”,这位卖家全程未提出任何异议。
而对方的要求也有点奇怪,要求她送货上门,不能用快递直接寄过去。
考虑到对方担心包包的真假,约定的地点又是餐厅这种场所,凌烟答应了。
再不济,有跆拳道和散打双担的钟易笙在,对方休想造次。
走近一看,凌烟觉得这人眼熟,仿佛在哪见过。
思考片刻无果,遂放弃,凌烟笑说:
“周先生你好,路上有点堵车,来晚了,请见谅。”
这男人长得不错,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看上去涵养不低。
“没关系,等候美丽的女士,是一种享受,两位请坐。”周淮之彬彬有礼道,他看向凌烟的眼神,似乎带着几分审视。
“这些是你在平台上购买的包,您可以打开箱子验货,基本上都是全新的,我买了就放在家里,没用。”凌烟说。
凌烟莫名有种军火jiāo易的错觉。
“好的,不需要验货了,周某相信凌小姐的人品。”周淮之说。
凌烟笑容微微凝固,他才第一次见她,就相信她的人品?有点扯。
“周先生,冒昧问一下,我们在哪见过吗?”
“有吗?我对凌小姐有印象,烟野城的驻唱,凌小姐又是在哪见过我?”周淮之面上带着惊异之色。
“应该是我记错了,我们说回正题。”
周淮之此前,确实在其他地方见过凌烟——在照片上见过。
某个失意人喝醉了,照片从怀里掉出来,周淮之瞧了个那会仔细。如今看来,凌烟zhēnrén比照片好看。也比照片添了成熟风情。
“这些都是以前国外或者国内各大品牌专柜买回的,各种款式各种品牌都有,因为急着用钱,所以二手转出。”凌烟说。
周淮之点点头,似乎并不在意这些,“好的,周某现在就付钱。”
凌烟笑:“就喜欢你这种爽快人。”
三人吃了一顿饭后,没多逗留,便告别各自离开,一起离开的,还有刚才转入凌烟账上的几十万,她满载而归。
“在把这笔账储存为还账基金前,我决定,去逛个街。”凌烟宣布。
两人即可便打车赶到市中心商城。
凌烟许久没好好逛街了,大半年奔波劳碌,不是在赚钱的路上,就是在为赚钱做准备的路上,亦或是去探望照顾陆若舒。
总之,就是处于忙碌状态。
购物,她以前人生几大乐趣之一,现在快被她打入冷宫了。
钟易笙问,“你说,刚才那位周先生买那么多包,是用来干什么的?”
她实在想不明白。
凌烟想了想,“不太清楚,可能是给女朋友买的?”
“不会有诈吧?”钟易笙推测。
“我们不怕他有诈,钱已经到手了,他反悔也没用。”凌烟说着,两人进了一间高档服装店。
凌烟偏爱这个牌子的衣服。
她本身是衣架子,风格明确,试穿了几件衣服,每一件都似为她量身打造。
一看吊牌,后边跟着几个零,她懒得数,便放回原位,以前买东西眼皮都不眨,从不讲价。现在学会了
货比三家,再三斟酌。
凌烟试穿好几件衣服,售货员开展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全方位赞美,她全当耳旁风了,只听钟易笙的意见。
售货员三寸不烂之舌,没能蛊惑她分毫。
最后,凌烟只买了一件外套。
凌烟从试衣间出来,她换回自己的衣服,准备离开,转身之际,似乎瞥见一个身影,很熟悉。
她回头看了两眼,果不其然,是陈靳。
“凌烟,走了吗,去吃饭吧。”钟易笙注意到,凌烟眼神不对劲,她循着凌烟视线望去。
男人侧身对着两人,鼻梁直挺,线条削切得干干净净,俊美矜贵。
眼睛线条明明很柔和,眼神却沉凉如水。
陈靳感觉到身侧视线,转头对上凌烟的眼,他上下打量她一眼,随后淡淡移开。
见这俩人气氛不对,钟易笙问,“怎么了?”
“钟易笙,你等我一下。”
凌烟说完,昂着脖颈,极为优雅地迎着他的视线,走近陈靳。
“靳爷,真巧。”
凌烟歪了歪脑袋,如瀑黑发散在圆润肩头上,她伸手拂至身后,动作从容。
“是挺巧。”陈靳说,黑眸看不出一丝情绪。
话音未落,另一个女声传来,“靳爷,我结账完了,我们可以走了。”
音色和凌烟截然不同,女人声音很甜,也很柔。
凌烟上扬的唇角,有些凝住。
敢情他莫名在女装店出现,“另有隐情”。
凌烟移了视线,那女人穿着luo粉色长裙,施施然从陈靳身后走出,容貌和声音很吻合,长发飘飘,手上还提着好几袋衣服。
凌烟看她,她也朝她看过来,眼中带着好奇。
秦笙问:“靳爷,你遇到熟人了?”
陈靳唇角漾起一抹笑,他并非直接回答秦笙,而是看着凌烟的眼睛,反问:“熟人?”
凌烟知道他想说什么。
在他说之前,凌烟抢先,直视他:“我和他不熟。”
下一秒,她勾了勾唇,轻轻踮脚,双手攀住他的肩,xing感饱满的唇印在陈靳下巴,吻了吻。
她嗓音带着个人独具的沙哑,也媚:“不熟,就这种关系而已。”
她说这话时,她没看其他人,眼睛只直勾勾盯着陈靳,眼神仿佛能摄人心魄,
没给他时间反应,凌烟转身就走,“钟易笙,我们去吃饭。”
她不知道那女人是谁,她只知道,总算扳回一局。
或惊讶,或诧异,或好奇的眼神落在她身上,尤其是秦笙,内心惊异比路人更甚,陈靳会让哪个女人这么……吻他?
除非他刻意纵容。
不然不可能。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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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谢谢啦~
第15章
市中心很热闹,繁华的街道拥挤,人声鼎沸。
钟易笙问:“刚刚那个男人,是陈靳?”
“聪明。”
“你吻他,他没反应,那么,那个女人,应该和他没关系。”钟易笙分析,语气肯定。
凌烟瞟她一眼,说:“不是他没反应,而是我没给他时间反应。”
刚刚那个女人眼熟得很,凌烟思索几秒,说:“钟易笙,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的吗,我去烟野城,是临时顶替了一个驻唱。”
“对。”
“刚刚那个女人,就是烟野城原来那个驻唱,秦笙。”凌烟轻描淡写。
她之前在烟野城海报见过,认得她的脸。
这一顿饭吃得凌烟烦躁,如果时光倒流,她会把脚再踮得更好些,咬他的唇。
像他那天一样。
钟易笙说,“凌烟,我觉得他还喜欢你。”
凌烟笑了,“你没搞错吧,他还喜欢我?”
“虽然说不出原因,但他看你的眼神,我感觉有点不一样。”钟易笙说,她平时做跆拳道教练,混在男人堆里,都是靠腿脚行事。
“钟易笙,钟大情圣。”凌烟说。
那个一点心绪都藏不住,统统从眼睛流露出的少年,已经不见了。
真想看他脸红。
钟易笙揽住她的肩膀,“他不在,我的肩膀可以暂时
借给你,呐。”
凌烟靠着钟易笙,抬眼看她,“你有没有搞错,刚才得逞的人,是我凌烟。”
“知道了知道了。”钟易笙说。
………
秦笙好奇,问:“刚刚那位是靳爷女人?”
“不是。”陈靳自然地答,“她烟野城的新驻唱,凌烟。”
“原来是那位凌小姐。”秦笙说。
陈靳不想多谈,说:“别说这个,我们先商谈正事。”
秦笙喝了一口酒,仔细瞧着身前的男人,年纪不过也就二十几,气质却完全异于同龄人,叫人猜不出心思。
她是第一次见到,陈靳如此放任一个女人吻他,也是第一次见到,有女人敢这么对他。
这几个月她不在国内,天翻地覆了都。
秦笙之前在烟野城驻唱,小有名气,后来因为一些事情,暂时离开烟野城一段时间。
现在回国了,她第一时间找了陈靳,商量驻唱事宜,顺路把店里预定许久的衣服取回来。
陈靳待人接物并不热情,优雅得体却带着疏离,俩人关系不亲密,但也称得上朋友。
“靳爷,如果我回到烟野城,那么凌小姐那边,你打算怎么处理?”秦笙询问,她听说这位是空降来的,后台有点硬。
“照常。”陈靳说,“她照常唱,不受任何影响。”
陈靳眼底半点波澜都无,秦笙却注意到,他摸了摸下巴,而那儿正是凌烟亲吻的地方。
“不过,我可能还要弄演唱会的事情,可能该不会那么快搞定。”秦笙说。
陈靳说:“你可以找办完你的事情,也不迟。”
秦笙神色复杂,她原本倒是有把握回来继续,但现在看来,情况好像有变。
……
陈靳前脚刚到家,周淮之后脚便来了。
“事情办妥了?”陈靳说。
周淮之把箱子放在茶几上,“喏,你要买的东西,给你买回来了。”
“嗯,钱刚转给你,收好了。”陈靳打开箱子,看了眼,“辛苦了。”
周淮之点开手机,“诶,你多给了一万。”
“多的是给你的劳动费。”陈靳点了根烟,又抽出一根,递给周淮之。
周淮之接了烟,“都是兄弟,这点小事,要么就不给,要么就给多点。”
下一秒,陈靳便点开手机,准备转账,周淮之赶紧阻止,哭笑不得,“我开个玩笑,你还当真了。”
陈靳放下手机,徐徐吐出烟雾,他确实喜欢较真,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
周淮之说:“你说你这人,想给人家钱,就直接转账得了,还得弄这么个大弯,累不累?”
他都替他着急。
陈靳淡淡道:“没必要。”
周淮之想说些什么,看着陈靳沉默的模样,最终只说:“行,祝你这次不要栽在她身上,早点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陈靳喷出一口烟,他笑了,是发自内心的笑。
眼睛弯起来,如同今夜天边那弯月。
片刻,周淮之补充:“不行也别强求。”
陈靳敛了笑,烟头猩红,他狠狠将其摁灭在烟灰缸,“不行也得强求。”
“………”
陈靳身边没什么知己好友,周淮之算一个。两人转了话题,聊起生意上的事。
“傅清正那边有没有动静?”陈靳问。
“那老狐狸yin险得很,安排了几个人来公司当商业间谍,都给我查出来了。”周淮之说,“他看不得别人生意做得比他大,不知在那想什么yin招。”
cy公司在海听市属于后起之秀。
而傅氏公司和cy公司属于竞争关系,相当于海听市地头蛇,两个公司谋求过合作。
然而傅清正不想公平竞争,明里暗里要压着cy公司一头,合作破裂。
陈靳说:“水来土掩,兵来将挡,料不准他会怎么行动,那就见招拆招。”
周淮之说:“行。当年凌市长贪污案他也有分,傅氏硬是没有半点影响,坏事做尽了,半点马脚都不露。”
陈靳说:“不用担心,傅悬盯着他,他迟早得露出马脚。”
………
傅清正和凌烟约在三楼。
那天把包卖了大半之后,账户上入了不少钱,凌烟仔细
清点这半年的入账,把五十万转到傅清正账上。
虽然只是杯水车薪,重在表明她的态度。
傅清正帮凌信嘉还的罚款,凌家一定会还,并且还会还的一分不少。
第二天,傅清正便发出邀约,不知意yu何为。
“傅叔叔,晚上好。”
“请坐。”傅清正态度热情,看上去同慈祥和善的长辈无异。
两人客套了几下,凌烟见他似乎无意提起那五十万,便作无意问:“叔叔,昨天的钱,您收到了吗?”
凌烟注意到,他笑容明显变了一瞬。
“收是收到了,看来烟野城的收入还不错,你短短这么些日子,就能赚到那么多。”傅清正说。
“还好。”
大部分的钱,来源于她昨天卖的包包。
“不过,我说过,我和信嘉关系如同手足,我跟你说过,也跟你母亲说过,那点小钱,你们就不用还了。”傅清正恳切道。
“傅叔叔,虽然您和父亲是好友,但……”
傅清正故作生气,“你这样说,就生分了,不用多说了,没准以后你可能是我傅家人,昨天的钱,我已经转回到你母亲账上了。”
傅家人?
凌烟沉默一秒。
傅清正的坚决态度,再加上她在父亲入狱之事有求于他,凌烟再抬眸时,尽数情绪已经敛起,“太感谢叔叔您了,很庆幸父亲能有你这个朋友。”
傅清正很受用,爽朗笑道:“都是小事。”
凌烟却是有意提起父亲,她是希望,傅清正能尽快把这事安排上日程。
她心不在焉,又听傅清正道:
“对了,今天约你来吃饭,还有一个事,是想带我弟弟认识认识你。”
说罢,傅清正招呼手下,“让阿悬过来。”
凌烟面上惊喜,内心警惕。
傅清正主要目的,原来如此。
她没见过傅悬,只在传闻,以及傅清正的口述中了解过这号人。
华丽精致的门缓缓开了,黑色轮椅上的男人面容瓷白沉郁,带着一丝病态,五官却很漂亮,比美人都精致贵气。
原以为傅清正年纪近六十,想必他那病秧子弟弟同他岁数相近,现在看来,两人年纪相差很大。
傅清正说:“阿悬,这位就是我跟您提到过的,凌烟,凌小姐。”
凌烟从座位起身,“你好,我是凌烟。”
傅悬坐在轮椅上,他的声音不似他人那般苍白,说:“凌小姐,你好,傅某腿脚不便,请见谅。”
傅清正说:“凌烟,小弟腿脚只是小问题,平时生活影响不大,希望你不要介意。”
凌烟摆手,“不介意,不介意。”
说罢,有人上前扶傅悬起身,助他入座,傅悬面上也无丝毫窘迫,他应该习以为常了。
傅清正的意图很明显了,他有意无意引导两人“深入了解”对方,傅悬同凌烟相谈甚欢。
凌烟笑容滴水不漏,但那笑不及眼底。
她看的出来,傅悬也是,他自始至终态度很淡,亦从容。
傅清正见两人相谈甚欢,偶尔他不chā嘴,只是在一侧听,但又似乎在观察。
除此之外,凌烟看得出来,他对傅清正这个哥哥似乎很尊敬。
傅清正当着傅悬的面,大力夸赞傅悬。
黄婆卖瓜似的。
这一顿饭,凌烟吃了前所未有的久,九点半左右,傅清正让人送傅悬回去休息。
凌烟心里松口气,面上却露出讶异神色,“这么早休息?”
傅清正抱歉一笑:“阿悬身体不太好,平时都是九点多休息。”
太好了,他休息了,看来离她回去休息的时间也不远了,凌烟一边想着,一边面露遗憾:“原来如此,不过看得出来,您弟弟他是个很不错的人。”
傅清正表情有一瞬间异样,下一秒,又如常:“阿悬确实很不错,你有眼光,哈哈。”
凌烟笑笑。
………
凌烟回到公寓,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窗外下了小雨,淅淅沥沥地,冲刷着这座城市。
浴室的水管出了问题,她洗着洗着头,泡沫和长发缠在一起,花洒突然半点水都没了。
“易笙,钟易笙!”
“诶,怎么了?”
钟易笙即可拿了工具箱,敲敲打打一通,水管修好了,凌烟把头上泡沫冲掉。
没有浴缸的公寓,体验真是差极了。
花洒固定着,水珠从曼妙躯体滑落,凌烟把戴了一晚上的“面具”彻底卸下,想把疲倦也一并冲刷掉。
她垂眸,瞥见腰间黑色纹身,水珠不停滚落,苍劲如藤蔓的“靳”字愈发清晰。
一室氤氲间,凌烟恍惚忆起,少年亲吻她腰间纹身时的模样。
小心翼翼、虔诚。
作者有话要说:
好朋友们,晚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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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今晚,是烟野城的“无夜之夜”,比往常都要热闹。
酒吧门口,露天下搭了舞台,现场火热至极,来自四面八方的人汇集一起,身体摇摆着,律动着,光影不停变换,切割着人群。
凌烟在烟野城唱了一段时间了,凭借独特的个人风格——略微沙哑的烟嗓,以及超强的控场力和感染力,在市中心一带名气渐增。
慢慢地,她演出的场次,台下的人围成的环越来厚,一曲唱完,掌声像bào竹一般。
凌烟视线从人群中扫过,她喜欢这种受人瞩目的感觉,也很享受。
以前,凌烟没有野心追逐更大的舞台,因为生活富足安逸,就像在温泉泡久了,太舒服,舒服到只想一直泡着,不想动……
直到被一脚踢进海里,周身来的都是刺骨冰凉的水,她只能奋力地游,奋力地游……
她心绪一晃,陈靳他……也是这么熬过来的吗?
台下观众大吼一声,她被拖回现实。
“凌烟,老子喜欢你!”
“老子喜欢你,能不能给我你的微信!”
年轻男孩扯着嗓子,神情激动。
凌烟掩着嘴笑,红唇弧度扬得很高,她拿着话筒说:“小男孩,姐姐有男朋友咯。”
她睁眼说瞎话。
被叫“小男孩”的男生大吼,“老子才不是小男孩!”
台下一阵哄笑。
“那就更遗憾了,”凌烟说,“我就喜欢害羞的小男孩。”
特别是,喜欢脸红的,耳朵也红的。
伴奏再一次响起,凌烟收起笑,随着旋律迅速进入状态,她戴着黑色手套,长腿套着黑色长靴,举手投足间皆是风情。
「我就要一梦南柯有何不可」
「我徘徊在这沙漠望梅止渴」
「我就要在这爱里寻欢作乐」
「我不管我不顾后果十恶不赦」
「我就认好事多磨别管始末」
「我纵容自己在这水里水深火热」
——《苦中作乐》
凌烟在欢呼声中下场,灯光聚焦在下一位驻唱身上,人们的视线转移到其他人身上。
有几个人跟过来,其中一个女人问:“凌烟你好,我觉得你唱的超对我胃口的,能跟你合张影吗?”
凌烟不喜欢跟人合影,以往有人找她合影,她只都看心情婉拒,但她今天心情好,所以,“没问题。”
刚拍完,模样清俊的男生凑过来,挠着脑袋:“小姐姐,你这种风格的声音,真的太好听了。”
“谢谢,”凌烟笑问,“我这种风格是什么风格?”
“就……非常符合我审美的风格……”男生说着说着,脸红了。
他身边的同伴推他一把,说,“小姐姐,你刚刚不是在台上说了吗,喜欢害羞的男生,你看我这位兄弟怎么样?”
凌烟估计这俩是大学生。
她笑笑:“你兄弟挺可爱。”
她用了“挺”字,因为她心目中,最可爱已经有人选了,无人能取代。
尽管那个人,现在没那么可爱了。
凌烟走了之后,易夏推了同伴一把,“你胡说什么。”
同伴大笑:“哟哟哟,人小姐姐夸你可爱啊,你听见没?还不好好谢谢我这个助攻。”
“助你个头。”易夏白他一眼,“她有男朋友,你在台下又不是没听见。”
同伴嘲笑道:“你当真啊。”
“你什么意思?”
“你哪一次真的见到过?人家肯定是专门这么说,拿来当挡箭牌的。
”
………
露天的“无夜之夜”进行得火热。
凌烟那部分已经完成了,现在是她的放松时间。她穿过层层人墙,随着另一股人潮,挤进烟野城内。
吧台,凌烟单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端着高脚杯,品着鸡尾酒。
时不时有人凑近同她搭话,态度好的,她也好声气相待。某些姿态高的,一副自己是大爷过来搭讪的,她就掏出手机,假装没听见。
她又不是服务生,何必当你是上帝。
晏子凑过来,“凌姐,找你好久了,原来你在这独自痛饮。”
“别乱用成语。”凌烟说,“我这分明是欢饮,ok?”
“外边那么热闹,怎么不去看看?”晏子倒酒,喝了一口。
“嗯。喝几杯再去。”凌烟说着,她想起件事,问道,“秦笙是不是回来唱?”
晏子思索片刻,回答:“我听说是这样的,她回国有一段时间了,不过具体什么时候,我也还不清楚。”
回国有一段时间了,她这个顶替的,不知道会不会……
她可以表面嚣张,可以伪装骄傲,然而,她料不准陈靳怎么做。
凌烟两目低垂,再抬眸时,黯然已经一扫而光,“今天这么热闹,怎么没见你们老板?”
“你们老板……”晏子一时纳闷,“我老板不就是你老板,靳爷他应该来了吧。”
“怎么没见他人影?”她状似无意间问起。
“应该在三楼吧,一般他就都在和客户之类的会面,我也不清楚。”晏子耸肩,忽又有些yu言又止。
“你想问什么?”
“凌姐,你和靳爷是不是那种关系?”
“哪种?”
“男女朋友……”晏子左右张望一秒,压低声音,“上回你在台上solo,我看靳爷在台下看的不是一般的认真。”
他还真来看过?
凌烟眼底拂过笑意,“那词怎么说来着,考核员工绩效?”
“不是啊,这还不止一两次,”晏子说,“哦对了,我还见过他拍照……”
“………”凌烟沉默一瞬,“他很有眼光。不过我们没什么关系。”
至少,在她再一次攻城略地前,没什么关系。
“所以,你刚才在台上说有男朋友,不是靳爷啊?”晏子说,直觉俩人间必有蹊跷。
“嗯。”她不想再谈这个话题,“假的。”
晏子每问一句,都提醒着她,她失去了,还没得到。
除此之外,她也没有和晏子关系好到跟他和盘托出,她没有同人深jiāo的打算。
………
“烟烟?”
音乐声震耳,凌烟在台下听歌,恍惚听见有人喊她,没听真切。
“烟烟?真的是你!”
凌烟低头瞧见一只手臂,那手臂亲昵地挽住了她的胳膊,抬头,陈一瑶脸上挂着笑容。
“好久不见。”凌烟淡淡道。
凌烟转身去端酒杯,顺势将她的手不动声色抽出,准备换个位置坐。
陈一瑶说:“烟烟,上回你走得匆忙,我们俩都没来得及互留联系方式,不过,上回酒店领班不是说,你是烟野城驻唱,我就想着来看看,今天还真的遇上你了。”
她说了一大串,语气不无喜悦。
凌烟语气寡淡:“陈一瑶,你特意来找我?”
“嗯,来找你喝一杯,”陈一瑶笑,“我记得以前你可是千杯不倒的。”
“现在也是。”凌烟的态度不友好,但也不恶劣。
凌烟只是应付一个陌生人一般,尽管眼前的人,曾经和她穿过同一件裙子。
但她也懒得拆穿陈一瑶的假面具,何必呢,让她一个演独角戏,也不是不可。
思及此,凌烟嘴角漾开一抹笑,陈一瑶也跟着笑了,兴致勃勃道,“烟烟,我听说……”
与此同时,凌烟恰好转开脑袋,同身边另一个人讲话,“刚才那首歌什么名字?”
陈一瑶话语顿住,凌烟自顾自的同她身边的人聊天,大半个身子背对她,陈一瑶不悦。
“烟烟,你有没有听我讲话?”
凌烟若无其事地转过脑袋,“噢,你说什么?再说一遍,我听着。”她喝了一口酒,斜睨陈一瑶。
陈一瑶掩
住眼底的不爽,“烟烟,我听说你和烟野城老板关系不错,对吗,就那天那个来的,陈靳。”
她和陈靳关系还不错?
凌烟挑眉,“你怎么看出来我们关系不错?”
“那天楚清为难你,还不是他站出来给你解围。真好,有人可以帮你对付那些不识好歹的人。”陈一瑶羡慕道。
凌烟不置可否,“所以呢?”
“既然你们认识,我们也是多年好友,你介绍我们认识认识,应该不是太大难事吧?”陈一瑶仿佛与她毫无芥蒂。
所以,终于暴露了真实目的么?
见凌烟不言语,陈一瑶善解人意,“如果不行的话,那也别勉……”
凌烟勾着红唇,笑容幅度加深,打断她,“好啊。”
陈一瑶追问:“他什么时候会来啊?”自从那天见过陈靳,她见识过不少美男,但陈靳的面孔令她难忘。
“你怎么跟他认识的啊?”
“他应该是单身吧?”
凌烟好看的眉蹙起,这女人问题太多,烦不胜烦。
她放下酒杯,说:“这样吧,陈一瑶,我有个东西,给你听一听,你听完我再跟你说。”
两人来到空旷之处,震耳yu聋的声浪隔绝了大半。凌烟慢条斯理地拿出手机——那天陈一瑶和楚清在厕所的谈话,后半段一五一十地播出来。
“凌烟就那副德行,好像她比谁都厉害的样子,其实她现在落魄了,心里也很虚……”录音里陈一瑶的语气,同她刚才的亲昵,相差云泥。
凌烟举着手机,看着陈一瑶。
她以前是被猪油蒙了心?从来没想过去看清一个人,凡是捧着她的,她都来者不拒。所以,什么牛鬼蛇神都凑到她身边。
出了事时,又作鸟兽一哄而散。
眼下,陈一瑶脸色很微妙,笑容凝固,“烟烟,我不……”
凌烟收起手机,“还需要我介绍么,我的好朋友。”
陈一瑶并不想失态,凌烟之前没落魄时,便处处压她一头。
只要两人一起,无论她如何刻意打扮,别人注意到的,永远是凌烟,她只能沦为绿叶,沦为陪衬。
她对凌烟,不像楚清楚清那般深恶痛绝,她不想和凌烟翻脸,又抑制不住潜滋暗长的某些念头。
陈一瑶张嘴,她再想说什么,已然有些苍白无力。凌烟已经转身离开,她转身之际,她叫住她:“烟烟。”
“这么久没见,你更厉害了。”陈一瑶换了语气,赞扬的语气。
凌烟懒得同她周旋,冷冷回:“我知道。”
“你也真是厉害,”忽然间,陈一瑶笑了一声,“被老男人包养的感觉怎么样?”
凌烟一开始是靠走后台进的的烟野城,陈一瑶早有所耳闻,“这份工作,来得很不容易吧?”
陈一瑶也不装了。
她不会让人用蛋糕拍人,她也不会尖酸刻薄地yin阳怪气,她刻意让语气听起来温和些,又带着傲气,就像凌烟怼别人时的姿态那般。
陈一瑶慢条斯理地理了理上衣,追上凌烟的步伐。
瞧着她那副自以为是,凌烟也不反驳,自动切换成看戏眼神。
她的沉默,在陈一瑶看来,自然是默认。
凌家落魄之后,傅家的行动也非常迅速,有人看见傅清正同凌烟在酒店出入,都传她是靠了傅清正这个金主,才还能逍遥自在。
“卖肉求荣的感觉还好么?”陈一瑶笑问,语气温柔又亲昵。
牛皮糖一样,甩都甩不掉。
凌烟也笑:“掂量下你自己几斤几两,你想卖都没人买。”
随后,凌烟在卡座坐下,修长的腿jiāo叠,陈一瑶跟着坐下,拢着长裙。
“我么,不喜欢老男人。”陈一瑶坐在高脚蹬上,“傅清正那种岁数,我还下不去口。”
凌烟笑了一声,“至少你连人家鞋底都摸不到。”
凌烟倒了杯伏特加,她已无回复陈一瑶的打算了,自斟自饮,陈一瑶时不时蹦出几句,柔声细气,又暗藏刀影。
「大话西游」怎么说来着,孙悟空被那啰嗦的唐僧整得发疯。
凌烟希望能来个人,把耳边嗡嗡不休的苍蝇拍死。
刚冒出这个想法,身后传
来声音,“这次的合作能大获成功,还是贵公司的团队给力,来,靳爷,喝酒。”
“合作成功是双方配合得好。”陈靳淡淡道。
凌烟吓一跳,刚刚坐下时,光线太暗,她竟没注意到,陈靳在她后面这桌。
凌烟侧脸看去,他捏着酒杯,双腿jiāo叠,姿态慵懒矜冷。
他的视线若有似无,从凌烟身上掠过,同身边西装革履的男人说话。
陈一瑶也回头看过去,眼前一亮。
不过,她再想认识这位爷,没人引荐,她不敢贸然唐突。陈一瑶凑近凌烟,压低声音:“烟烟,你老板知道你被傅清正包养吗?”
凌烟没理会,陈一瑶非常执着。
陈一瑶见她没反应,默认她心虚,一边往凌烟杯中倒酒,一边问:“或者说,他知道你这么,这么脏吗,嗯?”
脏么。
凌烟转了转杯子,轻轻晃着杯中的酒,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睨了陈一瑶一眼。
行动是最好的证明。
陈一瑶不知她想干什么,下意识往边上一闪,差点磕到桌角。
她敢这么嚣张,是料定凌烟不敢动手。
但此时,她怕凌烟杯子那杯酒,会泼在她脸上。
凌烟红唇勾起,她优雅转身,开叉长裙随着动作勾出一片雪白肌肤。
她靠近陈靳,随后,在众目睽睽之下,直接坐在陈靳大腿上,手肘抬起放在他肩膀上,她扭头看向陈一瑶。
这一动作猝不及防。
陈靳拿着酒杯的那只手,因为她的动作而忽地拉开,同身体隔出一段距离。
暗棕色的yè体在晃dàng,拍打着杯壁。
有几缕长发,嚣张地舞到他脸上。
愣的不止陈一瑶,和陈靳谈生意的老总,也是一愣,随后唇角dàng开暧昧了然的微笑。
凌烟在赌,在赌陈靳愿意配合他演戏。
她靠着陈靳,看向陈一瑶,“你说他知不知道。”
陈一瑶一时不知如何吭声。
陈靳视线落在陈一瑶身上,又落回身上的人,眼睛似一潭水,漾着流光。
他抬手,忽地揽上她柔软的腰肢,隔着薄薄的布料,温热传至她皮肤。
凌烟心里一喜,却不料他贴着她耳畔:“就这么喜欢坐我腿上?”
凌烟心下一惊,面上自不动声色,暗示xing地看他一眼,颇含深意。
不料,他更是贴近她,“信不信,我让你下去?”
同陈靳一桌的男人,开始拿出手机,假装沉迷于手机无法自拔。
一旁,陈一瑶抱臂,这俩人咬着耳朵,旁若无人,她脸色愈发难看。
凌烟转了身子,她料不准他会如何,心里没底。
她微微侧身,环住他修长颈项,声音很小,却妩媚入骨,“陈陈,求你了。”
他极轻地笑了声,“真有自信。”
但他还真没赶她,一手扶在她腰上,同时对对面的男人道:“江总,我们继续。”
“靳爷,我敬你一杯,祝我们合作愉快!”江总举杯,仰头干了。
陈靳仰头,xing感喉结上下滚动着,凌烟脸侧几缕发丝飞舞,轻轻柔柔扫在他颈项上。
凌烟虽然坐着他,身子却是正对着陈一瑶。
陈一瑶还能忆起楚清上回丑态,一时间不敢乱说话,生怕便宜没找着,自己倒先走了楚清老路。
“陈一瑶,怎么不继续说了?”凌烟又往陈靳怀里靠了靠,“继续呀,我家陈陈也想听。”
后者拿酒杯的手一晃,暗棕色yè体晃得愈发厉害。
见陈靳看过来,陈一瑶面上有些尴尬,点头赔笑。
凌烟想起一个成语,狐假虎威。
不对,应该是——烟假靳威。
呸,她不知道自己在乱七八糟想些什么,手机铃声骤然响起,将她的思绪拉回。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很长,四舍五入就是双更了。
「理直气壮.jpg」
还有,告诉同学们一个事情,明天开始入v啦,希望大家可以支持正版~~
我不是写虐文的,这文的走向会越来越甜的啊……
下一本文,「野蛮温柔」,打算回归校园,但是有点不同啊,是个甜文,我很擅长(开玩笑)。感兴趣的可以收
下呀~
文案:
听说二十中的段岩,为人yin狠极端,因为犯了事被抓了,之后有一段时间从二十中彻底消失。
不久后,有人看见他重新出现在二十中校门口,俊美的脸上,额角多了条狰狞的疤,整个人看上去更加可怕,曾经得罪过他的人,带了一堆小弟围着他,放下狠话:“段岩,你他妈别过来!”
段岩yin测测地拨开人群,“滚开。”
随后,揽住校门口出来的少女,轻柔拂开她的碎发,温声:“跟我回家。”
ж
挡着我带你离开的,都应被摧毁。
——段岩
感谢灌溉[营养yè]的小天使:
344540848瓶;holllllllly3瓶;公子与酒1瓶。超级喜欢你们!
第17章
手机铃声响的,不是凌烟,而是陈靳。
凌烟坐在他身上,身体能感受到他说话时,胸腔的震动。
他能让她坐在他身上这么久,简直人生奇迹。
这个念头刚落下,陈靳挂了电话,他附在她耳边,薄唇几乎擦到她耳廓,说:“起来。”
旁人看来,这无异于爱人间的亲密耳语。
“张总,我有点事要办,先告辞。”陈靳手从她腰上撤开,微微颔首,而后长腿迈步径直往烟野城外走。
凌烟见状,也点头道:“张总,我们先告辞了。”
话音刚落,陈靳颇有深意瞟她一眼。
一侧,陈一瑶只作埋头玩手机状,仿佛对俩人离去的状态闻所未闻,等两人背影一消失,她重重松了一口气。
她放开手机,这才发现,手心已经渗出汗水。
一分钟后,她发现有人正站在她身侧,目不转睛盯着她,陈一瑶皱眉,“请问你有事吗?”
来搭讪的么,还扎着个辫子,男不男女不女的。
项佐礼貌地笑道,“我没事,我是来请你出去的。”
“出去?”
“对,请你立刻离开,烟野城不欢迎你。”
陈一瑶脸色瞬变,“你们这么对待顾客,你们老板知道吗?”
“就是老板吩咐的呢。”项佐挑了挑眉,他这已经是删减版本了,靳爷的原话,是把人轰出去……
“………”
………
烟野城外,一男一女先后走出,男人气质不凡,女人xing感冷艳,迈步时,开叉的裙子露出一片光luo长腿。
“靳爷,刚刚谢谢你配合我演出。”凌烟对着他背影道,一扫刚刚亲密姿态。
陈靳秋后算账,问:“你这么利用我,经过我同意了么?”
凌烟顿了顿,这种事,要是经过他同意,她就没有机会干了,必须先斩后奏。
“你说过,你上回说过我是。自己人,你说话不算话?我可记得很清楚。”凌烟理直气壮,说罢,她又说,“那你没什么问题,我先走了。”
她转身yu走。
倏地,他的步伐一顿,“用完我了,就一脚踢开?”他眼底,黑沉沉地不见底,却又像有巨浪翻滚其中。
凌烟同他无声对视,她有种卷进那漩涡的错觉。
几秒后,他垂眸,而后继续往前走,步子又快又沉。
某一瞬间,凌烟觉得他像回到了五年前,他眼底透出的一抹哀伤,凌烟内心……反而有一丝小窃喜?
小可怜。
那先不走了。
她转了个身子,勾唇道,“舍不得我了?”
陈靳没搭理她,自顾自的拉开车门,进去车内。
刚才她下赌注一般,坐在他腿上时,内心时刻担心他把自己推下,然而,此刻——
莫名其妙,她气定神闲起来。
单纯因为他一句话,那一秒泄露的神态。
凌烟胆子大了,直接跟着进入车内狭小空间,她望着他俊美的侧脸,“你是不是不舍得我走?”
她得寸进尺的功夫,似乎又有长进。
陈靳睨了她一眼,“别得寸进尺。”
刚刚眼底一闪而逝的哀伤,仿若是她错觉。
见他一直板着脸,凌烟坐正身子,摘掉发绳,头皮瞬间得到放松,如墨黑发遮住大半脸颊,她像在自说自话。
“如果陈陈舍不得我,他就不会笑,如果陈陈舍得我,他就会笑。”凌烟语速很缓,一
边说,一边饶有兴味地盯着他看。
几秒后,她说:“你没笑,说明,你舍不得我。”
胡编乱造的事情,她非常在行。
“凌烟,你很闲吗。”他恢复一贯的语气,“我现在有事要办。”
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没有一丝弧度,眼睛也是。
凌烟想看他笑,她说:“陈陈,你笑一个,好不好?”
她没说时,他冷淡至极,她一说,他反倒连眉头都皱了,皱成小小的川字。
笑一个,有这么难么。
蓦地,凌烟倾身靠近他,两手食指点在他嘴角处,将陈靳两边的嘴角提起,使之上扬成一定的弧度。
他并没有阻止她的动作。
她嫩白的指尖点在他唇角侧。
陈靳目不转睛看着她,他抬手。
注意到他的动作,凌烟眼疾手快移开手指,趁他还没有反唇相讥时,开门下车。
走之前,她抛下一句,“你看看,你笑起来可爱多了。”
………
周末是yin天,秋高气爽,非常适合在家酣睡。
凌烟这几天没睡好,前天晚上陆若舒突然心率不稳定,陷入昏迷,她赶到医院,守了她两个晚上。
还好,虽然陆若舒身体还很虚弱,但总体已无大碍,凌烟松了口气,回家补了一天觉。
两天没合眼,她整个人处于一种困顿的状态,醒来时浑浑噩噩,周六直到闹钟响了,才发现,今天正是给人上声乐课的日子。
请个假得了。
不行,她请过一两回假了,如果再请,恐怕对方直接让她别干了。
想着,她从床上爬起来,吃了点东西醒醒神,她没心思化多精致的妆容,只简单打了个底。
远山眉淡淡的,豆沙色的唇。
好在陈斯亦小朋友很温顺,也挺有音乐天赋,她教起来嗓子累了点,但挺省心。
金陈先生照例不在,凌烟也无所谓,习惯了,她直接把红姨孙子俩当成是别墅主人。
上午过得飞快,红姨邀请她留下吃午饭,她没拒绝。
要是平时,凌烟可能会拒绝,但今天有点晕,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便接受了红姨好意。
饭后,她坐在沙发休息,偶尔刷刷手机。
眼睛疲倦得很。
无意间,她余光瞥见几个纸玫瑰,躺在茶几上,她想起公寓角落那束泛黄的纸玫瑰。
“斯亦,你会折纸玫瑰?”凌烟问。
陈斯亦眼睛纯澈,手指捏着一张折纸,“嗯,我会折很多种不同形状的纸玫瑰。”
“这么厉害的吗?”
陈斯亦挠了挠后脑勺,“也没有很厉害……这些都是先生教我折的。”
“金陈先生吗?”
“嗯。”陈斯亦捧起几朵纸玫瑰,“老师,这些送给你,谢谢你能教我唱歌。”
凌烟接过,“不用谢,你折得比真花还好看。”
她仔细端详了玫瑰几眼,看得出来,和她家里那束,并不是一种折法。
她甩甩脑袋,把即将翻涌上来的情绪,尽数咽下去。
下午,声乐课继续。
四点多时,窗外天空乌云渐渐聚成一团,愈发沉重。
这雨说来就来,天色变得灰暗,雨势很大,拍得玻璃窗砰砰响。
红姨把窗全封了,所以,别墅内依旧安详。
五点多,声乐课结束,凌烟打道回府,她每天出门,都携带着一把伞,防晒挡雨,以备不时之需。
然而,红姨刚打开门,外边的风裹着斜雨迫不及待涌进来,显然这雨太大,她有伞也完全抵挡不住它的气势。
“凌老师,先在这休息一下吧,等雨势小了再走也不迟。”红姨好心道。
凌烟估摸,这雨一时半会停不了,便同红姨返回客厅,静待雨势变小。
也许是沙发太舒服,或者是她太疲倦,她一只手撑着脑袋,眼皮很重。
红姨煮好晚饭,瞧见沙发上快睡着的人,走过去,轻声道:“凌老师,先过来吃个晚饭吧。”
凌烟有些迷糊,“不用了,你们吃。”
她确实不饿,现在只想回去休息。
正准备起身,窗外一声雷鸣,凌烟放弃抵抗,又听红姨道:“老师,我带你去客房休息吧,沙发上坐着也不舒
服。”
凌烟没推脱。
三楼的客房很干净,凌烟首先注意到的,是那张床,又大又宽,重点是它看起来,还很软。
红姨出去后,她仰躺上床,身体陷入一片柔软之中。
窗外雨声滴答,室内温暖安静,凌烟脱了外套,薄被随意地搭在身上。
这儿环境很舒适,公寓的小房间没法同它比,她有种回到过去的错觉,那会儿,她的房间比这还大。
凌烟只想小憩一会,耐不住困意太强烈,她睡着了。
………
红姨把碗筷收拾了,出了大厅,瞧见客厅里坐着一个男人,她笑问:“先生,怎么今天回来了?”
陈靳说:“有点东西回来拿。”
他在玄关处换鞋子,随后准备上二楼取个文件。
红姨突然想起什么,说:“对了,因为下大雨,凌小姐暂时没回去,在三楼的客房休息。”
凌小姐?
陈靳上楼的脚步一顿,“凌烟?”
红姨点头,“是凌烟小姐,她可能身体有点不舒服,看上去有点疲劳,所以我让她上客房休息休息。”
“好。”陈靳说着。
他眼底复杂稍纵即逝,他上了二楼房间,取了抽屉那份文件,下楼那一刻,他停住了。
陈靳站在楼梯转角处,望向通往三楼的楼梯。
三楼,没有一盏灯,外面的亮色透过窗,雨后霞光将室内空气染得昏黄。
客房的门开了,陈靳脚步很轻。
高大的人影缓缓靠近那张床,他呼吸不由自主放慢了。
凌烟侧身躺着,背对她,薄被只盖到腰间,细腰的位置凹出xing感的弧度。
陈靳绕到她正面。
红唇唇色比往常淡,微微张开,胸口随着呼吸缓缓起伏着。
她少了平日里的气焰,人畜无害,一副任君采颉的模样。
“烟烟。”薄唇张合,两个无声的字。
她真美,尤其是丰满的唇。
然而,他也只敢在她毫无防备时,露出真实一面,肆无忌惮地打量她。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力量,引着他弯下腰身,慢慢靠近她的脸颊。
他像变回了当年的毛头小子,小心翼翼,生怕一不小心,她会碎了。
突然,凌烟翻了个身,从侧躺变成平躺,喉间发出一声细长的轻吟,很轻很轻。
陈靳直起腰,此刻他心跳如鼓。
他作了个决定,快狠准地在她唇上掠过,没来得及感受她轻如蝉翼地呼吸。
客房的门悄无声息地关上。
第18章
凌烟做梦了。
睡梦中,她的唇,仿佛接触到温温软软的物什,但只有很短一秒。
似梦非梦,她想睁眼,奈何睡神死死粘住她眼皮,只能任那羽毛般的吻越飘越远。
她服了自己了。
休个息都能梦到这种玩意,那要是晚上睡觉,梦到的岂不是更劲bào?
说起来还真有过…
她醒了之后,同红姨告别后离开了。
………
晚饭时,钟易笙突然道:
“凌烟,我们可能得搬家了。”
“这房子不能住了吗?”凌烟不解。
钟易笙说:“嗯,我们还能住那么一两个月吧,租约快到期了。”
“这房子能续租吗?”
“房东说不能续租,他说这一带可能过不了多久,要拆迁做地铁了。”
“那他发了。”凌烟笑了笑,随后面色凝重起来,“那只能这样了,我们在这段时间,留意一下适合的房子。”
钟易笙说:“也只能这样了。”
“到时候房租我来搞定,刚开始那两三个月,我都没给房租你。”凌烟说。
钟易笙说:“还是平摊吧,你的钱还是先主要用在还钱给傅家,其他的事情,等还清楚后再说。”
那确实得分个轻重缓急。
凌烟说:“行,恭敬不如从命。”
饭后,两人在网上留意租房信息,寻找合适的房源。
目标是便宜又安全。
凌烟想住大房子,她想念以前的家,大别墅,自带后花园,每天在柔软的大床上醒来。
以前住的时候,没太大留恋不舍,直到那房子突然被收回,她意识到了它的好。
她的陈陈。
她也是把他弄丢了之后,又开始后悔了,失去后,再没有人像他那般对她,把她当成世界中心,怅然若失的感觉很难受。
她后悔了。
很后悔,但是他不见了。
她怎么也找不到他。
找到他时,他也换了个人似的。
他可能不知道,他当年送给她的那束纸玫瑰,她没丢,而是在垃圾桶找了很久,很久。
不过他现在知道了,有意义么,他不喜欢她。
但她也拉不下脸,说她对他还有感觉,真是作茧自缚。
他能挣脱那茧,她什么时候也可以?
………
烟野城,夜很漫长。
迷醉的灯,茫然寻欢的人,敲击人心的音乐,凑在一起,一锅炖成热闹欢愉。
凌烟被灯光染成暗蓝色,她睁着眼睛唱歌,同台下听众眼神jiāo流。
人又多了,以前她一只眼睛能掠过全场,现在台下挤成一堆。
唱完后,凌烟从人群中穿过。
“凌烟姐,这里!”
凌烟看过去,不记得自己认识这波人。
她淡淡看了一眼,那边聚着一群人,她瞥见一个男生,有些眼熟,但不确定在哪见过。
男生见她看过来,羞涩地打了个招呼:“嗨。”
想着也没事,凌烟迎着一众人的视线,坐下,她点了一瓶酒。
这边坐的,目测是附近的大学生,虽然打扮新潮入时,但是脸上的青涩还是能看出是学生。
“凌烟姐,你是不是歌手啊,我好像在哪见过你?”有大胆的女生问。
歌手?她还真不是。
“不是歌手。就一个业余唱歌的。”
“业余唱歌……能唱到烟野城来那也太厉害了吧。”
凌烟勾勾唇角,“……你们是附近的大学生?”
“啊是啊,今天部门聚会,来这里玩一玩。”
大学生们朝气蓬勃,凌烟同他们聊天,仿佛人也年轻了几岁。
她留意到,有个男生话比较少,就坐在她边上,但她余光能瞥见他那双手,紧张不安地纠着。
倒是像某个人。
凌烟转头问:“小弟弟,你是这附近的z大学生?”
易夏摇头,笑得含蓄,“不是,我是z大对门的大学,c大。”
易夏问:“你对我还有一点印象吗?”
凌烟挑眉,打量他几眼,越看他脸皮越红,半晌,“有点印象,你是谁?上回来在台下喊要微信的小弟弟?”
“不……不是,我在清越酒店兼职过,那回我们见过面。”易夏说。
凌烟美目微眯,清越酒店……
这酒店在她印象中,不是很好。
想起来了,那回她没找着三号厅时,有个服务生小哥为她引过路,“噢,是你,那天还得谢谢你来着。”
凌烟侧着头,如瀑的浓密黑发倾泻而下,眼神不躲不闪,看着他。
陈靳就不能这样笑笑么。
他的眼睛明明那么温柔。
………
陈靳从三楼下来,周淮之在二楼栏杆处,一手端着酒杯,一手朝陈靳轻轻一扬。
陈靳手撑着栏杆,斜斜站着,眼睛随意地扫着台下风景,“周淮之,都谈妥了?”
“搞定了,傅悬说会留意凌信嘉的案子的,”周淮之说,“不过,傅清正把消息都锁死了,要翻查恐怕有点难。”
周淮之说:“你白月光追得怎么样?”
“没追。”陈靳理了理袖子。
“那你这……又是对付刘氏公司又是买人家包又是去跟傅清正周旋的,你当你是田螺姑娘?”
陈靳轻轻一笑,“我闲着没事干。”
“……”周淮之望他一眼,“你是矛盾本盾吧。”
矛盾么,好像是挺矛盾。
陈靳喝了口酒,问:“你知道什么是玩具吗?”
周淮之一愣,片刻道:“那不就是小孩子玩的玩意儿?”
“不是,是可以轻易得到,得到后又可以轻易丢弃的东西。”陈靳语速很缓,黑沉的眸子垂下时,没有一丝光亮,“我不当玩具。”
“谁敢把你玩具,玩着磕手。”
陈靳不答。
只有一个人敢,那就是凌烟。
他到现在也不确定,凌烟是不是在耍他。所以,他必须谨慎。
他输不起。
周淮之四处张望,突然一停,他“啧”了一声,“再这样下去,她恐怕要找别的玩具了。”
“她不会。”陈靳皱眉,脱口而出的否认,他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笃定。
“你说不会就不会?”周淮之抬抬下巴,向他示意。
陈靳顺着他的视线,往一楼热闹的卡座看去,厉眸一眯,乌黑长卷发很有光泽。
从他的角度望去,她丰满xing感的唇微微翘起,然而,她望着的,却是另一个男人。
准确来说,应该是个男孩。
她说话时,说到兴致勃勃处红唇勾起的弧度很大,她不知道自己的模样有多勾人。
身侧那个男生,望向她的目光,暗藏着炽烈。
周淮之说:“你感觉如何?”
他淡淡瞥开眼,“不怎么样,很正常。”
五年前,他还和她在一起时,她身边,从来不缺男xing朋友。
他嫉妒得发疯,但是不敢表现分毫。
他怕她说他小气,怕她不高兴。没曾想过了五年,他依然没这个资格,只能站在远处观望,局外人一般。
周淮之观察几秒后,道:“我看那男生和你以前很像。”
“我以前什么样?”陈靳瞄他一眼。
周淮之思索片刻,“纯情的小男生。”
“你的形容太片面。”他嗤了声。
他身体里曾经有过这一部分,只不过,现在那部分死了,埋葬了。
陈靳手肘撑着栏杆,十指jiāo叠,垂首望向那个角落,任头顶光不停变换,他幽深的眼珠保持静止状态。
凌烟在倒酒,她抬起手臂,同男生举杯相碰,随后仰头一饮而尽,脖颈修长。
陈靳眉心拧得更紧。
但他没有动,目不转睛锁定着她所在的方向,自我折磨一般。
凌烟放下酒杯,“你不太习惯和这种酒,可以试一下…”
还没说完,她莫名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
凌烟抬头,不偏不倚对上一双眼睛,那眼睛见她瞥来,倒也不躲闪。
他的眼神很平静,但莫名令人胸闷。
她朝他做了个口型。
“陈陈”。
他眼皮子没动,凌烟仰着头,随后右手食指同中指合并,置于唇边,送他一个飞吻。
幅度非常小。
小到她身边的人,都看不出来这是个飞吻。
但她知道,他晓得那是什么。
他静止的眼珠终于动了,但那分明是不悦,他离开二楼栏杆处,从一侧的楼梯下来。
凌烟离开了视线,若无其事同身边人搭话,刚才的小chā曲对她毫无影响。
她一边说话,余光一边留意陈靳动向,注意到他径直走出了烟野城,随着来来往往的人群,飘离她的视线。
………
“靳爷,走这么急,赶着去投胎?”声音很妩媚。
陈靳转身,说:“你追我追的那么急,也是赶着去投胎?”
他眼睛线条柔和,薄唇平直,身后不远处一盏夜灯,他逆着光亮,英俊面容隐在yin影处。
“我不投胎,我来投你。”凌烟迎着光亮,面庞愈发生动,“刚刚在栏杆上,偷看了多久?”
她偏偏用了偷看这个词。
他薄唇掀了掀,“很久。”
没搞错吧,他的回答,承认得太坦dàng,凌烟反而有些惊异,又混着点惊喜。
她踩着酒红色高跟走近他,仰头看着他,“陈陈,吃醋了?酸不酸?”
连着两个问句抛出去,他眼睛那片湖,却半点涟漪都没dàng起。
她心里没底了。
陈靳掐她的下巴,俯视她,薄唇在她视线中愈发地近,他说:
“比起这种无聊的问题,我觉得你还是应该担心,你在烟野城的去留,嗯?”
他的背影消失很快,凌烟勾起的红唇慢慢往下。
所以,秦笙要回来了,他是打算赶她走么。
第19章
双休日夜晚,烟野城人人流量骤增。
错落有致的卡座很热闹,一簇人拥在台下,用音乐当下酒菜,光芒四shè。
凌烟混在人群中,托着一杯酒,光影在她脸上变换,银色金属圈耳环随着她动作,轻轻地晃,xing感风情。
和凌烟坐一桌的,是山狼乐队
的人,还有几个平时熟识的驻唱。
几个人聊着,喝着酒,气氛不错。
贝斯手老贝下巴一截小胡子,说:“凌烟,今天人多,你知道为什么不?”
凌烟说:“因为周末?”
不晓得他卖什么关子。
吉他手晏子说:“不是吧姐,你是不是从来没看过那个场次安排表的?”
凌烟倒了慢慢一杯酒,应他道:“我看过了,有什么特别的吗?”
“不是,是秦笙姐回来了,上回不是跟你说过,她回国一段时间了嘛,今天她回来唱歌。”晏子说。
秦笙?噢,是她。
等等,是她?
凌烟脑子一瞬间有点沌,过后,终于将这个名字同那天女人甜柔的嗓音——联系起来。
老贝说:“你来的时间不是很长,不晓得很正常,她之前在我们这里,人气是最高的。今天回归,很多人就过来专门听她唱歌的。”
凌烟点头:“嗯,挺好,促进生意。”
“我也觉得挺好的,”晏子喜滋滋道,他之前和秦笙关系不错,忽又想起什么,看着凌烟道,“不对,秦笙姐回来了,那凌姐不就得……”
凌烟笑了笑,补充完,“就得什么,就得走人?”
她是个顶替的,她心里也清楚得很。
老贝在一侧,摸摸他的小胡子,“晏子,那也不一定,凌烟她唱的确实很不错,按照这样发展,项经理应该会考虑把你留下。”
凌烟耸肩,“也许吧。”
项佐让她留下有用,最后话事的,还是陈靳。
十分钟后,秦笙登场,她是圈内的知名歌手,唱功自是一流,嗓音前温婉,风格同凌烟截然不同。
各有特色。
唱罢,台下掌声雷动,秦笙落落大方下台,裙摆洁白如羽翼。
凌烟同她擦肩而过,酒红色裙摆与白色裙摆对比鲜明,凌烟勾着红唇,同她对视一眼,相互点了个头,勉强也算是招呼。
随后,一群人从凌烟身边呼过,往秦笙奔去。
台下众多客人中,有些人是专门为秦笙而来,这之中亦有些不太认得凌烟,见她上台,有些好奇,问道:
“这边刚刚上去的女人,也是烟野城的驻唱?”
“是啊,凌烟,来的有一段时间了。”
“什么时候来的?”
“就一两个月前啊,我也不太记得了,她唱歌不输秦笙,特别是那些情歌,我听的都快哭了。”
“喂,不要随随便便拿我秦笙和别人对比……”那人还未说完,话语声淹没于身后响起的伴奏中。
酒红色的裙,乌黑微卷的长发,如同一把弓似的唇。
凌烟收放自如,舞台下的喧闹,迷幻魅惑的灯光,同她独有的烟嗓妩媚声线杂糅,碰撞。
「得不到的就更加爱,太容易来的就不理睬」
「其实,谁不想遇见真爱,爱的绝对爱的坦白」
「以为遇上了就会明白,但每次她只留下惊鸿一瞥的感慨」
「…………」
得到的人总是容易患得患失,总是容易不被珍惜。
“这和秦笙是完全不一样的类型啊,没什么可比xing的,不过确实还不错。”
“我比较喜欢这种。”另一人道,“虽然她看起来生人勿近,我就想找个机会,管她要个微信。”
话音刚落,这人觉得后颈冷风刮过,回头看去,陈靳正好他边上路过。
“靳……靳爷好。”那人反应迅速。
陈靳目光冷沉沉,点点头:“晚上好。”
…………………
凌烟从台上下来,调酒师给她调了杯鸡尾酒,她慢慢品着。
凌烟坐在旋转椅上,椅子顺滑地旋了半圈,她拿着酒杯手一顿,红唇和杯沿凝固住似的。
她看得很清楚。
隔着卡座,对边另一个u形吧,陈靳坐在旋转椅上,挨着他坐的女人笑着同他讲话,正是秦笙。
聊什么,聊得那么开心。
凌烟在看那双眼睛,她知道陈靳笑起来多好看,眼睛会弯成两弯月牙儿,清澈温柔。
凌烟盯得仔细,从他唇角上扬的弧度,她看出来了,他眼睛没有笑。
“hey,凌烟,看什么看得那么入迷?”项佐屈指敲了敲吧
台。
凌烟:“看美女。”
循着凌烟视线看过去,项佐说:“噢,那位是,那是秦笙,和靳爷关系还可以。”
“知道,听很多人提起过了。”凌烟笑笑。
基本上,每一个人,都跟她提了一遍,除了……陈靳。
项佐东扯扯,西扯扯,凌烟却听出他言语间yu言又止,她淡淡问:
“项佐,说吧,是不是想让我走?”
“你怎么……”项佐眉毛高挑,“不是,话也不是这么说的,不是让你走,而是,你很有可能要走。”
“我不过是个顶替的,顶替那位秦笙空出的档期,对吧?”她说得坦然轻松,仿佛在谈论他人之事。
“这你又知?”
确实,有晏子那个消息通,不知都不行。五分钟前,晏子同她讲了,“凌姐,刚刚我听人提到,秦笙姐回来后,靳爷可能会让你走人……”
项佐笑了笑,摸摸后脑勺的小辫子:“你也不用太担心,你这些日子的努力,我都看在眼里,说实在话,我个人很欣赏你。”
我也很欣赏我,凌烟心道。
“谢谢,”凌烟勾唇,她眼波流转,“那你能让我留下来?”
“行,我去跟靳爷说说。”
项佐是爱好音乐之人,凌烟实力不小,颜值亦足够有吸引力,他自然希望凌烟留下。
好好培养,没准可成烟野城招牌之一。
凌烟侧身对着陈靳,浓密乌发遮住半边,似乎并不在意,实则暗暗关注那头动静。
秦笙起身离开。
项佐不知说了些什么,陈靳抬了眼皮,朝她看过来。
那边,项佐一通好话说完,陈靳神色始终无异,项佐怀疑他根本没听进去。
片刻后,陈靳终于有反应,“她自己没嘴么,要你来?”
“………”
凌烟余光一直留意着,忽地,心有惴惴。
她想要留下来,的确。
但按照往日他的态度,她估计很悬。
项佐归来,他面露难色,将陈靳刚刚的话,绘声绘色演绎一遍,随后道:“所以,你自己看着办吧。”
“我看着办?”凌烟冷笑一声,“那我还是走人好了。”要她低头,很难。
项佐出主意,“必要的时候,可以使用美人计。”
陈靳等在那儿,饶有兴味地勾着唇。
算了,她怕什么。
他面红耳赤、不知所措的模样,凌烟还历历在目,所以,她怕什么。
思索间,凌烟起身,她用手理了理头发,施施然撞上他的视线,慢条斯理地走近他。
两人目光撞在一处。
她走近他,也没开口,只是优雅地拿起酒瓶,往他面前的酒杯倒,随后,把酒杯缓缓移到他面前,“靳爷,来。”
陈靳静默一瞬,随便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凌烟还是没说话,她看着他把酒喝得滴水不剩,心里斟酌着措辞。
陈靳说:“上回不是挺能的么,怎么,现在哑巴了?”
他说的,是商场那天,她吻他下巴那回。
凌烟姿态妩媚,冷艳酒红色裙摆下,小腿玉石般光滑润泽,若有似无地贴近他,同他笔直的裤子摩擦着。
凌烟开了口:“靳爷,你应该知道,我很需要烟野城这份工作,所以……”
她说着,倾着身子挨近他,“所以,让我留下来继续唱歌,别让我走人。”
她的手,也悄无声息地扶在他大腿上,状似无意,实则有意,“陈陈,好不好?”
最后三个字,每一个字,都藏着撒娇的意味。
那边,项佐眼睛都看直了。
这么刺激?
凌烟用起美人计,还真是无人能招架,只不过,如果那人是靳爷的话……
凌烟指甲很闪,那双手柔弱无骨,隔着一层冷滑布料,放在他腿上,小弧度地往上滑。
她掌心是热的。
凌烟能感受到,陈靳大腿肌肉的绷紧,再抬眼瞧他,依旧淡定得很,耳根处,隐隐有发红的趋势。
“陈陈,你耳朵红了。”
陈靳眸色暗了暗,他不动声色移开腿,她的手落入空处。
他贴近她耳畔,“大小姐,你就是这么求人的?”
声音很沉,藏着一丝哑,可能是
因为贴得近,也可能是因为其他。
凌烟自嘲一般,扯了扯唇角,“为了钱,我什么不可以?”
她破罐子破摔,求人么,谁不会。
尽管在他看来,她的姿态丝毫不像求人。
陈靳缓缓地点头,“什么都可以是吧……”
凌烟眉心微蹙,身子依然保持向他倾斜的状态,她声音仍然淡定,“你想怎样?”
说话时,凌烟恰好抬眸,视线落在陈靳右耳上,耳廓干干净净,淡红从耳根处往上蔓延。
凌烟不由自主抬手,像以前那般,摸他的耳朵,感受他的温度。
还没碰到,陡然被他截住。
“我不想怎样,”陈靳扣下她的手腕,“我上回说过的,凌烟,我要看你跳舞。”
………
灰白墙壁上,贴着一块大镜子。
镜子里的女人,墨绿色的丝绸睡裙,贴着皮肤,随着她摆动的动作,裙摆不停拍在她大腿上。
凌烟觉得自己疯了。
她四肢不协调,同手同脚,镜子里的女人,像踩着滑稽舞步。
平时唱歌时,踩个简单的舞步,完全没问题,但这远不能称为跳舞,最多叫“摆动”。
她不适合,完全不适合。
当年她跳的糟糕,却非常自信无畏,学了几下,便陈靳面前扭动,并且对他的称赞非常受用。
凌烟实在想象不出,她哪来的迷之自信。
也许是以前他太害羞,他越害羞,她越放肆,因为他害羞的模样,她很喜欢。
然而,现在……
第20章
钟易笙回来时,客厅是暗的。
凌烟房间门没关严实,光从门缝中泻出,一同泻出的,还有节奏很快的伴奏。
凌烟听见敲门声,“进来。”
“凌烟,大晚上,你在干嘛?”钟易笙脸色很红,发丝沾着汗珠。
凌烟也差不多,额角一层薄汗,两颊微红。
“我在练跆拳道,你信不信?”凌烟喘着气,拿起桌上柔软毛巾擦汗。
钟易笙打量她一眼,狐疑道:“我不信,哪有人穿着睡裙跆拳道?”
凌烟说:“好吧,我在学跳舞。”
对她来说,很有可能,跳舞比跆拳道还难。
“学跳舞?”钟易笙思索片刻后,道,“你不是烟野城驻唱的吗,还要负责跳舞?那……有两份工资拿?”
凌烟摇头,“当然……没有。”片刻后,凌烟语气轻松,“跳给陈靳看,如果要在烟野城留下来的话。”
钟易笙:“你肯?”
凌烟点了根烟,点上,红唇间散开烟圈,“有什么不敢,跳呗,谁怕谁。”
以前又不是没跳过。
“行吧,你慢慢练,我洗澡去了。”钟易笙说完,为她把门带上。
门一关上,凌烟拉开窗帘,周围楼很高,但也破败,遮住月亮一角,月光余晖纯澈,像极了那双眼睛。
凌烟想看他笑,想看那两轮月牙儿。
她曾经仗着他的喜欢肆无忌惮,他的好,他的笑,他的赤子之心,她唾手可得。
很遗憾,那时她还不知何为“珍惜”。
真烦,都说失去后才后悔莫及,原先她不信。
因为她从来都不认为,“失去”会降临。
凌烟手一抖,烟灰积了一截,陡然掉了一地,她抽得其实不多。
很多时候,那只是习惯xing动作,她抽了几口,便任凭那烟自生自灭。
过会,她继续练舞,手脚都不听使唤,它们也许有各自的思想,各干各的,丝毫不配合。
她练了大半个晚上。
第二天,许是因为太久没运动,凌烟四肢酸痛,从床上坐起来那瞬间,有些吃力。
……
凌烟来到医院,从走廊经过时,她注意到不少穿着黑色西装的人,虎背熊腰,面容严肃。
凌烟泰然自若,从走廊中央穿过。
然而,母亲陆若舒病房前,聚着更多的黑子男子,她心里咯噔一下,立刻敛了心神,小跑过去。
“妈!”
她还没跨进病房,迎面差点撞上一个人,她定睛一看,傅清正刚好从病房中出来。
凌烟还蹙着眉,她喊了声:“傅叔叔。”
“凌烟来了,怎么这么慌张,发生什么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