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十里醉

admin2026-05-26  211

书名:春风十里醉

作者:北途川

文案:

行走江湖,要的就是气势,程慈给自己纹了个xing感大花臂。

然后爹妈双双突袭来看她,愣了两秒之后,他妈开启了暴力抽打模式。

程慈一边嗷嗷叫一边逃出了家门,邻居提着垃圾出来,被她撞到了墙上。

同款花臂相当惹眼。

于是女子单打演变成男女混合双打。

陆胤川被邻居老爹拖着进客厅审问跟他们女儿jiāo往了多长时间,为什么带坏他们女儿的时候,他觉得自己此生还没遇到这么cāo蛋的事儿。

那姑娘还在据理力争,都快哭了,“我跟他没关系,真的没关系,人家都不认识我,老程你这不诚心破坏睦邻友好吗?”

他憋了一肚子气,都特么气笑了。

内容标签:都市情缘天作之合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程慈,陆胤川┃配角:┃其它:

第1章前言

春风十里醉

文/北途川

-扯淡文,勿较真-

后来,诸多同龄人已经在婚姻的围城里困成凶兽,亦或者身经百战几进几出,讨论身体出轨还是精神出轨更让人无法原谅这种颓丧成年人问题的时候,程慈这纯情老少女,却只能纠结一下,到底是早恋更傻x,还是早恋未遂还惦记人多年更傻x。

最后得了结论:半斤……八两吧!

如果简单总结一下她的感情史,大概是——

初中暗恋一个人,高中时候他转学了,到如今前后十几年时间,分别后还时常幻想着再续前缘,从各个地方辗转得来他一星半点消息,饮鸩止渴一样,将那妄想的雪球,越滚越大。以至于其他桃花,一朵也没开成。

挺荒唐的吧?

暗恋的还是学校风云人物大众男神,其xing质不亚于追星。

于是跨过整个青春的距离,分别七年后在一个小破酒吧里真的再重逢,也就她一个人忐忑焦灼,坐立难安。比迷妹追星多年,终于见到爱豆的心情不遑多让。

这么一想,更是荒唐得啼笑皆非。

在重逢他之前,她刚听说他年前突然退伍了,又听说他的弟弟做手术花了不少钱,她听说的时候很不是滋味,总想起十几岁的时候,迎着晨风朝阳,他靠在窗台上,翻看军事杂志的场景。

于是重逢的时候,看着他恹恹的神色,心里只剩下绵密的疼,总想着,他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不好的事?

大概喜爱一个人,都是从好奇、莫名其妙的关注、以及推己及人的感同身受,一点一点加深或者减淡的。她对陆胤川,无疑是加深的那一种。

后来发小问她,“他到底给你灌什么迷魂汤了?除了年少的那点莫名其妙的光环,也就那张脸拿得出手了,xing格、脾气、家世,哪样都糟糕。”

“没有,暗恋的人都是自己给自己灌迷魂汤,不小心灌得太投入,醒不过来了。”程慈笑了笑,“还有,他不糟糕,他很好,很好很好。”哪里都很好,没有不好的地方。

发小一脸她没救了的便秘表情。

词穷的纯情老少女说不出更多夸他的话,只眯着眼,兀自笑。

脑海里闪过中学早读时候扯着不情不愿的嗓子背过的一句诗:

但愿长醉不愿醒。

后来她也曾问过陆胤川,“你第一眼看见我,到底什么感受啊?你都没正眼看我。”那时他神色恹恹,似乎就没看她几眼。因为是在酒吧,估摸着也没把她当成什么正常人。

陆胤川闻言把她捞过来揉了揉后腰,说实话,没有什么感受,如果没有后来的事,可能对她的印象也就是一个毛躁奇怪的小孩儿,但她这样惆怅地发问,他还是琢磨了一个会叫她开心的答案,低声附在她耳边说:“我那时候脾气很差,对异xing更没什么耐心,那天心情也不好,你一直寸步不离跟着我,直戳戳盯着我看,说实话,在我这儿挺冒犯的,但我自己都没想到,竟没忍心对你说一个不好的字。”

程慈果然笑了,满足了。她也不能免俗,总想做他生命里最特别的一个人。

陆胤川亦失笑,从未想过,有一天他这样脾气不好又没什

么耐心的粗糙男人会在哄老婆这件事上,越来越驾轻就熟。

先爱上的是她,然而泥足深陷的,却是自己。

——前记。

作者有话要说:  嗨,又见面了~

本质是个沙雕文,也可能不太沙雕?恋爱小甜文。

日更,目前存稿还算丰厚,每天上午十一点更新。请假文案。

前三章红包,谢谢大佬们捧场~

女主抽烟纹身,介意慎追哈~

第2章平行相jiāo的线(一)

所有故事的发生,都有一个longlongago。

但那冗长又琐碎的铺垫,大多乏善可陈。程慈实在不想提自己少女暗恋心情日记这种酸倒牙的倒霉往事,如果非要她给故事一个开端——

那就去年吧!

是夏天,暑热正盛,铺天盖地的热浪压倒一切,连带着情绪也一点就着。

她和父母长辈因为工作的事情意见分歧,放弃了家那边更好的工作机会,收拾东西打算远走他乡去海城,心血来潮绕道清城待了一晚上,罗琳追过来送她,两个人逛吃散心到晚上,随便钻进了一家酒吧企图用蹦迪消遣的方式来驱散那股cāo蛋的心情。

清城老城区,一条七拐八拐的老街,街尾。

酒吧名儿叫old。

招牌有些年头,发光管夭折了几根,跑马灯苟延残喘地低调闪着,木门、铁质框架,棕红色的漆掉得斑驳,爬藤植物覆盖了半面墙,绕在铁架上,到处都是锈迹,只门把手被来来往往的人摸得油光发亮。

非常不起眼的一家破酒吧,推开门,才能听见震天的音乐响。

酒吧在半地下,要下一个旋转楼梯,然后往左往右往前各有个通道,左边的地方小,一眼就能看透格局。里头人不少,有个小台子,乐队正在表演,这会儿弹一首爵士乐。往右得绕一个短廊,里头是舞厅和台球桌,还有几个封闭半封闭的包厢。往前一直走,才是这里的主场,吧台、卡座、还有个舞池。

舞池里男男女女在跳贴身舞。

傅子鸣听说那群狗日的兔崽子又来闹腾陆胤川,带着四五个人过来了,甫一下楼梯,就眯着眼往里头扫,扫到吧台,看见他们三哥叼着烟正在擦酒瓶,漫不经心的,也不说话,一个女孩儿支着下巴一直在看他,试图jiāo谈,一脸非常熟悉的我对你很有意思的热切表情。

男人目光却一直没跟她接上,神色恹恹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松了一口气,又叹了一口气,想来事情是解决了。估摸着陆胤川又没“舍得”揍那帮孙子一顿,不然如果真打起来,那帮子小杂毛,不够给他一个人送菜的,哪还能让他们一次一次往头上爬。

都是一群老爷们儿,不兴说那肉麻话,心疼什么的都得憋到肚子里,只暗暗琢磨着偷偷收拾那群杂毛狗们,嘴上却都心照不宣地闭口不谈,只是饶有兴味地七嘴八舌着。

议论三哥是如何面对面前那腰细腿长年轻白净的姑娘做到心不在焉目不斜视的。

“你们三哥正派人。”傅子鸣眯着眼,下了结论,“保守、老旧的,正派人。”就算是酒吧,他也做不出什么放dàng事。

几个人都笑起来,好像听见了一个特别好玩的笑话。

那段时间在播一部古装电视剧,里头有个酸秀才,娶了个老婆,每回想要亲热,都要先鞠个躬,说句:“娘子,这厢有礼了。”等她老婆娇羞的点点头,他才如封印解除一般化身禽兽这样那样。

这剧情一度非常鬼畜,俨然成了一大吐槽点和看点。

被网友各种拿出来编段子。

这会儿几个人立马脑补了一下三哥以后找了三嫂然后想亲一下还要先打个报告的样子,一个个笑得花枝乱颤群魔乱舞,笑点匪夷所思地被触发了个彻底,一个个羊癫疯发作了一样在酒吧旋转shè灯的扫shè中笑得直抽抽。

现眼得很。

而吧台那里,两个人丝毫不知道自己成了戏台上的角儿。气氛尴尬着。哦,或许尴尬的只有程慈。

程慈趴这儿跟面前人说了好一会儿话了,他都没怎么回应,她也不气馁,小口啜着酒,偶尔chā两句话,他有时会“嗯”一声,

或者应一句“不是”,她就觉得心口好像有根弦,不停地被人拨弹着,嗡嗡震颤。那酒便越来越上头,回想起什么,都恍若隔世。

最开始注意到他,是一个意外,仿佛命运的纽扣,一下子把两条不相干的平行线生硬地扭在了一起。

那时候她正接了老程的连环夺命call,中气十足地骂她兔崽子、翅膀硬了、有本事一辈子别回家。她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地绕到后门处,熟练地顶着嘴。也是往上的一个楼梯,尽头是个小平台,两层门,她在两层门中间寻了个僻静地儿,还没酝酿出来点儿什么,隔着半开的门,外头似乎起了冲突,她吓了一跳,怕老程那刀子嘴豆腐心的人吓坏,只来得及敷衍两句,匆匆挂了电话,还没来得及躲开是非地,一个大块头男人摔进了门,正好扑到她脚边,她愣了一下,那男人擦了下唇角破口溢出来的血,大约觉得没面子,狰狞着脸跳起来,身子一瞬间bi了过来,手里攥了一个薄刀片,被远处灯光晃了一下,发出刺白的光,“看你妈看?”

那一瞬间,她都脑补出自己血溅当场英年早逝一代美少女香消玉损在一个酒吧后门口的画面了。

手机啪嗒一下掉了地。

很沉闷一声响,她心也揪了起来。

长这么大,只在电视里看过这场景。

脑子一片空白,躲都反应不过来。却还抽空脑补了一下明天社会报纸上犄角旮旯里一个小方块里写着:“一女子深夜酒吧买醉竟遭遇这种事……”的悲惨事件。

一只手忽然横了过来,如神兵天降,如踏着七彩祥云来救紫霞仙子的至尊宝,一个男人利索地敲掉了大块头手里的刀片,顺带一脚把大块头踹到了地上,外头冲进来的几个人正好接了几脚,骂骂咧咧拖着人走了。

至于骂了什么,程慈压根儿没听清,或者说没注意听,大意就是撂狠话,让对方以后路过这儿绕着走,再惹事就怎么这么着那种,然后声音渐渐远了,就彻底听不见了。

一群疑似社会青年,中二期漫长的恨不得贯穿一生的那种。她向来对此是退避三舍的,那会儿却盯着那个帮他拦了一下的男人看着,一颗心吊得很高很高,像悬在一柄刀尖上,呼吸都轻得几不可闻。

那男人的胳膊被刀片刮了一下,流着血,旁边有人一惊一乍地不知道从哪儿找过来一卷纱布塞到他手里,他一边接过来,一边面不改色和身边人jiāo代,“吓唬走算了,别下狠手。”

“知道,三哥。您放心。”那人也追了出去。

是深秋,狂风打着旋,门被风扇了两下,忽然合上了。

程慈的心也跟着一颤,喉咙发紧。

男人靠在墙上,嘴里叼着纱布条一头在给自己缠手腕,晦暗灯光里,他的周身蒙了一层清冷冷的疏离,语调也清浅得很,仿佛夏日里的碎冰,凉得很舒服。

大约是盯得久了,那男人抬了下头,看她一脸惊魂未定的样子,说了句,“没事了,走吧!以后别往这边来。”后门,只有醉鬼和猎艳成功带着姑娘或男人往后街旅店开房的人,还有寻衅滋事的,都会来这边解决,不是好地方。

他声音很好听,低沉,语调偏冷。她心噗通了几下,终于在一片如梦似幻的场景里,找到了一点实感,心跳在胸腔里不安分地震动着,她干涩地礼貌应了句,“刚,谢谢你啊!”眼睛却近乎贪婪地一刻不错地黏在他身上,好似下一秒就要脱口叫出他的名字。

陆胤川……

记忆从很深处翻卷上来,跟十几岁的少年重叠,但变化似乎有些大,她不太敢认。

心跳得太快,快得不真实。

她不是不敢叫,只是有些迷茫。不知道叫了他的名字之后该怎么继续。

总不能说虽然你不认识我,但我其实暗恋你很多年了吧?多丢人现眼。

说我认识你,曾经一个中学,然后叙个旧,本没有什么。可到底,她心虚。

年少那会儿的裹足不前娇羞怯懦好像一下子全回来了。活到二十四五岁,还像是个小姑娘,只顾得上不停地暗自搓着尾指。

曾经以为自己如果能再见到他,一定

很激动,没想到,比她想象的要冷静得多。

只满脑门官司:他怎么了?不是听说如愿上了军校,如愿留在了军队,怎么突然就退伍了?就算退伍了,为什么会在酒吧?听那些人说的话,好像这酒吧还是他的,那些人和他什么关系?为什么叫他三哥?他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说不上是好奇,还是真的关心,但隔了这么多年,突然再看见他,虽然什么都不清楚,什么都不知道,还是忍不住会心猿意马。

一边脑海里天马行空着是壁咚还是强吻还是热情似火来点儿成年人的邀约,最后还是只能保持着成年人的稳重,保持面无表情不动如山地立在那里,只目光如炬地盯着他,恨不得把他烧出个洞来。

男人全然没接收到她发shè的强烈信号,只不咸不淡地颔了下首。

临走的时候还帮她捡了手机,还好,防bào屏都还好好的,大约是看她那一脸受惊的表情太过稚嫩和青涩,仔仔细细盯了一眼,“未成年?”

离得有些近,呼吸几乎要喷洒在她脸上。

那一眼,程慈心又吊起来,像被一千伏的电压电过,直接把她电成了一桩顶天立地的干尸。

身体自然而然地保持着年少时候的状态,一看见他,三魂六魄都被迫移位,再舌灿莲花都会口舌打结,再胆大包天,也不敢在他面前随便造次。虽然这个人现下对她来说是陌生的,可她已经很自然而然地做出了古老而熟悉的反应。

出息!

太出息了程慈!

她一边唾骂自己,一边狗腿地摇了头,“成年了。”语气急切,还特别傻缺的从挎在胸前的包的内袋里掏出身份证来给人看,二十四岁,年纪不大,也不小了。

他扫了一眼,灯光晦暗,倒是没仔细看,只看见程慈两个字。

他点了下头,主要就是怕未成年往酒吧里溜,麻烦。

又有些好笑,她那急切想证明自己不是未成年的样子,倒是透着十二分的稚气。

这么想着,真的笑了下。

“嗯。”他点了头。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yè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yè]的小天使:

208941744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章平行相jiāo的线(二)

就他笑得那么一瞬,程慈不知道搭错了哪根筋,就觉得自己继年少暗恋后,再一次被无形撩得浑身冒火,理智轰塌热血上头,然后她就跟着他跟了大半个酒吧,最后定在吧台。

也不说话,直戳戳地盯着他看。他走哪她跟到哪儿。反倒是他,不知道好奇还是好笑,问了她两句,“跟着我干嘛?”“有事?”

想搭讪来着,可嘴巴像是锈住了,没办法装认识,也没办法装不认识,于是连开场白都琢磨不出来一个,多年语文课代表都白做了,这会儿只剩下哑口无言。

也没什么经验,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错过怪可惜的。

心里说不上什么感觉,像飘在半空中,不真实。想做点儿什么,说点儿什么,但感觉怎么都不合适。场合不太对,在这种一夜|情高发的场所,谈一见钟情还是久别重逢都有些怪异。但面前的人是陆胤川,她就没法子理智。

资深颜控手控,偏爱冷淡怪,上学那会儿就喜欢那种高冷得藐视一切唯我独尊的男神,可惜不太主动,暗恋陆胤川好久,人家转学走,她都没能鼓起勇气表个白,导致她现在大概对冷淡怪有执念了。

其实这会儿回忆起来,陆胤川的面目都模糊了,有时候仔细去想,甚至有种回忆不起来他具体长什么样的感觉。可喜欢他的那种感觉,却是刻在骨髓里了。记得很多关于他的事,大大小小,事无巨细。当年他转学,她还失落了好久,心里好像有一块儿塌了,空落落的,那一年她瞒着家里人偷偷去给自己纹了个纹身,从小到大都是乖乖女,也就做那么一件出格事。在腰上,他的名字拼写,发小罗琳每回见了都要翻她个白眼,说:“你以后千万别找男朋友,不然你就知道这纹身有多傻bi了。”

她不以为然,

至少到现在,都还没后悔过。大概是她还没机会找男朋友吧!

后来辗转听说,他跟着家里人去清城上高中了。

一记,记了这么多年。

她来过这里很多次,也不知道想什么,潜意识里总觉得自己会再遇见陆胤川?

不是说,念念不忘,必有回响吗?她就差把他刻在心上了。也没听见个回声。

哦不,听见了,现在不就是吗?她一面觉得上天待她还算仁慈,一边又觉得实在残忍。

他把空酒杯放在架子上的时候,先无意似地转了一圈,就那一个动作,仿佛一下子回到了少年时候,那时候他喜欢转笔、转书、转杯子,转各种手边的小物件。他以前很多小动作,程慈都记得。其实第一眼就差不多认出来了,可到底太陌生,观察了这么会儿,终于从那十二分的陌生里找到些往日的蛛丝马迹,脾气好像变了许多,以前也冷,可没这么冷,以前也话少,可表情没这么锋利。

可大体上,还是记忆中的模样。感觉做梦一样,还能再见面。这概率于她不亚于中了□□。

年少的喜欢,也不知怎么,就藏了这么多年,没忘记,反而隐隐有越来越浓烈的架势。她时常觉得这样不太妥,可一边又放任自己沉溺。好像这么多年,从没长大过。老程和周岚女士天天催她jiāo朋友,她脑子里却总是不合时宜地出现陆胤川的脸,有时候也想试试,可因为各种原因,都没能成,以至于到现在都是孤家寡人,每回罗琳都要狠狠嘲笑她,母胎solo到现在,恋爱史为零,也是白瞎了那张脸。

作为只暗恋没谈过恋爱的人,至今也不知道跟冷淡的人谈恋爱,到底是有趣还是没趣。

和陆胤川谈恋爱什么感受呢?她幻想过很多次,大多是不切实际的粉红少女心催发的粉红泡泡,带着点儿空中楼阁的虚幻和自我陶醉的虚假浪漫,其实想象不大出来。罗琳倒是理智分析过,说陆胤川那样的人,多少是有些骄傲的,xing格不会太好相处,听说家里关系也挺复杂,本人也好像有些yin郁不怎么明朗,这种人看外头似乎光鲜,久处不见得就还是心目中那么完美。

她听过不少,上学那会儿陆胤川作为学校风云人物,自然是不缺乏议论的,从初中到高中,听别人骂他跟听别人夸他一样稀松平常,可到底也没能动摇她那份不知道怎么冒出来的情愫。

为什么?说不上来。就好像她喜欢吃芒果,而罗琳特别讨厌芒果的味道一样,那些深刻而明确的喜欢和厌恶,都是没有道理的。

她漫无边际地胡思乱想着。

猝不及防,男人抬了下目光,似是笑了声,却有些凉,“没完了还?”他目光有些直白地从上侵到下,扫了一遍,又似什么也没看,目光又落在面前杯子上,仔仔细细擦着。“您这眼神我都怀疑我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了。”他勾着唇角,似乎觉得很好笑,隔了会儿,又笑了声,“这儿,没那么安全,别招惹陌生男人。”算是善意的警告。

他难得多话,但愿她能听懂。

程慈手摩挲着酒杯,没想到他会忽然说话,她窘得不行,“没……我没有别的意思。”

他应该不是把她当成无知小朋友就是把她当成了出来猎艳的随便女人。她有些沮丧地想,这个地方实在不是个适合重逢的好地方。虽然是她单方面的重逢。嘴巴依旧锈着,想解释,却发现无从下口。

男人嗤笑了声,没再搭话。

没多会儿,程慈坐不住了,一口把手里酒干掉,扔下一句对不起,跑了,一直跑到角落里的卡座,跟同伴说着什么。

傅子鸣几个人离吧台近了,目光顺着那个落荒而逃的妹子看了会儿,有人扭头对吧台的男人笑着,“三哥,又辣手摧花呢!”

男人哼笑了声,“一小孩儿,跟我逗乐子呢!”

傅子鸣弯腰,探进去捞了一罐啤酒,单手抠开了,偏头笑着,“你跟人说了什么?”

陆胤川垂头笑了下,嗤了声,“没什么。”

“那群小杂毛弄走了?”

“嗯,小事。”

傅子鸣无奈啧了声,“行吧,你自己

掂量。”

至于那妹子,几个人也没在意,这酒吧里头,每天过来跟三哥搭讪调情的,没十个也有九个了,一点儿都不稀奇。各自捞了酒,四散着去找乐子,傅子鸣路过那边卡座,听见那姑娘沮丧地垂下头,因为嘈杂,声音是喊的:“陆胤川,我好像碰见陆胤川了。”

边儿上同伴张大了嘴巴,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半晌才问了个关键的问题,“要电话号了吗?微信、qq?”太不可思议了,这世界那么大,十几亿人四散在九百多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上,每天人来人往那么多,能碰见的也就那么几个。大多数人,在自己人生百年里,都是一晃而过的缘分,程慈能再遇见陆胤川,简直是奇迹。

“啊,没有,没敢。我也不是很确定,或许不是吧!他好像变了很多。”她打了个岔,不想罗琳再问,其实陆胤川到底应该是什么样的人?会说什么样的话?其实她也不是很清楚,有时候罗琳会嘲笑她,说暗恋的人暗恋的都不是那个人,暗恋的是一种心情,还有带着光环的普通人。罗琳十分想不明白,喜欢一个人,没亲过没抱过没摸过,就只是单纯观望不前的仰望状态,怎么就能坚持那么久。

说实话,她自己也想不清楚,很多时候就觉得忘记他了,可偶尔还是能猛不丁想起来,归根究底是她暗恋得太过真心实意,到现在也没有个男人能拯救她跳出泥坑?

简言之,单得太久了。

也可以说,是她拒绝陆胤川之外的男生太久了,久到让她觉得自己喜欢陆胤川就该是一生一世的事,在没遇见另一个这么喜欢的人之前,她没办法轻易去放弃。

程慈摸了摸自己耳朵,灌自己了一口酒,不想了。她一身破事,自顾不暇。

然后又在心里叹了口气。

太不是时机了。

大概是真的有缘无份。

傅子鸣挑了挑眉头,转头回了吧台,倾着身子,压低了声音说,“三哥,认识啊,连你真名都知道。”

陆胤川在调酒,叼着烟,也没点着,边儿上围了几个女人,看得眼花缭乱,一个个眼睛直勾勾瞅着他,那眼神却和程慈又不太一样。他照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任由旁人有意无意地撩拨他,仿佛没听见,偶尔勾起唇角笑一笑,嘴上说着玩得开心,眼神却没什么焦距,好像没正眼看过谁。这会儿听傅子鸣声儿才挑了挑眉头,表情有些茫然,“什么?”

傅子鸣指了指,那边卡座上,两个脑袋凑到一块儿,还在叽叽喳喳,“刚那妞儿,还在讨论你呢!情债?我看那姑娘都快哭了,念着你名字那感觉,就跟喜欢了你半辈子似的。而且刚我没看错是你主动搭理人家的?说真的,是不是有情况?”他有些好笑,咂摸着,总觉得不对味。

陆胤川这人,不耐烦应付女人,撩拨他不比撩拨一块儿石头容易,见过他被冒犯得紧了发脾气,还真没见过他接腔闲聊的,也不怪他想多。

“扯什么淡!”陆胤川笑了声,这才想起刚说的话,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那姑娘的脸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也没什么特别的印象,他把调好的酒推到吧台对面,转身靠在了酒柜上,拢着手点着了烟,隔着烟雾,往那头看了一眼,离得不远,但架不住人多,灯光暗得几乎看不清人影,角落里全是打啵调情的暧昧场景。

傅子鸣没问到什么,看见三哥恹恹的,应该是真没情况,大约就是认识吧,单恋三哥呢?可真纯情。这么想着,人就走了。

陆胤川在旋转shè灯的几次巡回里,看见那边两人起了身。有尾巴。

他捞了一件外套,也出了吧台,有人喊着,“三哥这就走了?”

他叼着烟,含糊不清地“嗯”了声,路过傅子鸣带来的一个男人身边的时候拍了拍他肩膀,“随便玩,记我头上。”

“哎,谢三哥。”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啊谢谢大佬们的支持,给你们小心心。

这里是存稿箱,感谢霸王票和营养yè的好像存稿箱用不了?我手动贴一下,鞠躬~

感谢以下小可爱投的地雷——

鬼火丁的兵长*1、小白

菜~*1、徐爱国si我男朋友*2、锦鲤糖*2、陈量量d爪*1、

侥幸幸*1、xieqiuq*1个地雷

感谢小可爱投的手榴弹——

侥幸幸*1

还有小天使们的营养yè——

“侥幸幸”+20“、就是你呀arial”+7“、陆啦啦噜。”+5、“啾啾”+1、“阳光下奔跑的少女”+1、“顾瑜”+10、“阳光下奔跑的少女”+1、“20894174”+10、“鬼火丁的兵长”+3、“不应当我只是一颗小白菜”+8

第4章平行相jiāo的线(三)

外头风停了,下着毛毛细雨,八月份,热浪翻滚,也闷得慌,他穿着一件黑色t恤,牛仔裤,运动鞋,不怎么显眼。

程慈还是第一眼就看见了他,她跟罗琳在等车,叫车软件上显示已经快到了,却死活找不到,司机在电话里一直问她,“我在xx路口,是往右拐吧?”

程慈不是第一回来这个城市,可照旧还是陌生,这回来的地方更是陌生,下了飞机屁股还没捂热,招待罗琳还是手机地图全程搜索引擎,随便钻了个小街吃喝,路上碰见个酒吧,出来东西南北都还分不清,她往哪儿知道左拐右拐上天还是入地?

她烦躁地拧着眉毛,叉着腰四处张望,想找出一点儿标志xing建筑给那连路都找不到的司机指条光明大道,一转头,先看见一张油腻腻的脸,还有闪瞎她狗眼的铆钉银链子,手chā在口袋里,凹出一个自认为非常潇洒但不小心显得过分猥琐的造型,偏头问她,“美女,要不要别处喝一杯?”

隔着这个男人,就看见从里头走出来的……陆胤川。穿着挺简单普通的,手臂比几年前多了条花臂,是猫妖,衬得他人多了几分邪气。那身气质,无论是几年前还是现在,都叫人没办法忽视。穿着简单又干净,但比起那位链子兄,倒还显得嚣张锋利一些。

她定住不动了。

链子兄还以为她在给他回应,跨过来一步想动手动脚,无意间却顺着程慈的目光看见后头的男人,男人眯了眯眼,目含警告,他忽然僵了下,讪笑着点头哈腰叫了声三哥,溜走了。

程慈还在看他,个子很高,姿势有点儿松散,显得人有些散漫,他指尖夹着根烟,没怎么往嘴上放,表情显得恹恹的,似乎有心事,又或者困顿没睡醒,抬头的时候,跟她视线对上了。

没挪开,有些淡漠地看着她。

程慈想着,问路,这个搭讪的借口会不会太过老土了?虽迟疑着,人却已经招了招手,“哥哥,给指个路可以吗?叫了车,司机不知道怎么找过来。”

说着,人已上前两步走到了他面前。

刚坐在吧台边,陆胤川也没注意看,就扫了下脸,五官挺精致,盯着他的眼神是熟悉的热切,可仔细看,里头都是纯得掐出水儿来的紧张,两只眼睛干净得跟玻璃珠似的,他一向不耐烦异xing在他面前过火,可看着她,大概只能把她当个奇怪又毛躁的小孩儿看,好笑有之,倒是发不出来什么脾气。瞧见她后头跟着尾巴,就总觉得是个小孩不让人放心,怕她在自己酒吧门口出了事,就跟出来看了一眼。

这会儿倒是就着外头尚算明朗的路灯光,仔细看了她,腿是真的长,又细又白,挺打眼,个头儿不算很高,一米六五肯不定不到,硬生生被那双腿拉出了一米七的视觉。

穿一条牛仔热裤,毛边,上头一件简单白t,印着唐老鸭的图案,很纯,像个学生妹。随随便便都敢上去招惹陌生男人,也不知道该说她胆儿挺肥,还是单纯得过分。

刚警告过她。只是没想到,这会儿还敢凑上来。

他在想,这要是自家小孩,铁定拎过来一通教训,跑不了的。这会儿好笑地拿舌头顶了下腮帮子,惊觉自己跟傅子鸣那老妈子附身了一样,瞎cāo些淡萝卜心。于是没说什么,看了她一眼,捏过手机,问了对面一句,“在哪儿?”

司机听出来换了个人,忙回了句,“胜利街口,边儿上是天天便利店,我找不到从哪里拐进去。”

“掉头,前面三岔口最窄那条道儿,进来一路往右转,拐三次,顶到头。老酒吧这儿。”

司机

然大悟,“老酒吧那儿啊,我知道我知道了。”说完回味了下,好像声音有些熟悉,迟疑问了句,“三哥?”

男人“嗯”了声。

他声音的确很有辨识度,但程慈还是感叹了句认识他的人好像很多。旁人都叫他一声三哥,她记得他就下头一个弟弟,叫这个,不知道有什么说法。以前她还能旁敲侧击打听点儿他的事,后来他转学,两个人就没什么jiāo集了。只能从旁人只言片语里了解些细枝末节的事,其他什么都不知道。

陌生,除了那张脸,哪哪都是陌生的。

程慈从他手里接过手机,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指尖,触电似地往回缩了下,旋即觉得自己很没礼貌,尴尬地笑了笑,抬头的时候,照旧先瞄上了他的下颌线,刚就一直盯着看——紧绷,流畅,接吻的时候肯定很xing感。

就好像很多年前以前,一看见他就忍不住肖想些有的没的。

这会儿猛地,觉得很慌乱。

她在心里暗骂了声自己,声音有点儿小地低声说:“我不招惹不认识的男人,陆胤川,你可能……不认识我,我以前和你在一个中学,你比我高一级。”我认得你,喜欢你,惦记你,心心念念。

可这会儿又是真的没话说。

顿住了。

狼狈,且慌乱,以前总想着偶遇他,从没想过,那些年日日能看见,她都没敢走上前去多跟他说一句话,时隔多年,互相不认识,也没jiāo集,碰见了,能说什么,能聊什么?尴尬,还有挫败,各种情绪混杂在一起,跟所有幻想中的重逢都不一样,没有一丝丝浪漫和惊喜。她在心里狠狠叹了口气,最后鼓起勇气说了句,“可以问个电话号吗?”

等了好一会儿,都没听到他说话,她扯着嘴角笑了笑,点点头,“我懂了。”末了又补了句,“对不起。”

冒犯了,一晚上都在冒犯他,刚开始那会儿还装不认识,学着隔壁桌小姐姐软着声音叫他哥哥,这会儿又承认自己早就认识。

真的,太狼狈了。

没做一件妥帖事。

车子很快到了,罗琳对了下车牌号,隔着不到十米的距离迟疑喊她,“走不走?”作为程慈的发小兼狗头军师,那时候没少怂恿她去搭讪陆胤川,可惜这位是个脸皮子薄的,怎么给她加油打气,都是一坨扶不上墙的烂泥,每回都是出师未捷身先死。

后来人转学了,自然这事就该了了,再怂恿着她对这段无疾而终的暗恋投入感情,那岂不是也太坏心眼了。于是后来没少吐槽打击她,好让她清醒一点,年少时候谁没喜欢过学校里的风云人物呢!那种少女心思无处安放的集中发shè地,多少带着点儿自欺欺人自我陶醉的意味,其实也没见得有多喜欢。

可她是真没想到,程慈是真的能记陆胤川这么多年。借着自己课代表的身份,在老师批量处理的周测卷子里,扒了几百份卷子,把他的卷子扒出来,名字裁剪下来,藏在自己塑封的毕业照后头,过了许多年,塑封皮因为质量堪忧已经自行脱落了,那枚小小的纸片还被她珍而重之的藏了起来,那些少女不为人知的小心思,悄悄地不敢被人发现地藏在那些小角落里。

若不是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罗琳都没办法想象出来,程慈真能点惦记陆胤川这么多年。

这会儿看着这场景,罗琳是真的心生感慨。但心里也清楚,这两个人的生活轨迹差太多了,实在不太可能有什么后续发展。于是狠心又叫了声,“赶紧,走了!”

程慈倒是没再踯躅,只再次冲陆胤川笑了笑,有些释然了,大概是真的没缘分,“那……再见啊!”她说着,边退边冲他挥手。走到那辆白色大众前头,转头钻进了车子。

司机往前开了点儿,在陆胤川边儿上踩了刹车,降下车窗,递了根烟出来,“三哥,车上您朋友啊?”

陆胤川接了烟,顺手夹在了耳朵上,点了下下巴,人有些没反应过来,说实话,挺意外的。但人姑娘利落上了车,显然是到此为止的意思。他没多寒暄,抬了下手,“照顾着点儿。行了,走吧!”

到底照顾了一个姑娘的面

子,程慈眼泪有点儿往上涌,隔着玻璃贪婪瞧了他一眼。

喜欢,隔了这么多年,还是喜欢。

车子开出去好远,陆胤川才动了动,似是突然反应过来刚刚怎么回事。

“哎”了声,摇头笑了,都是什么事儿啊!“cāo”。

车上程慈还在回头往后看,男人站在旧街道上,两旁是各色霓虹闪烁,背后的跑马灯不急不缓地闪着,人来人往,他手里夹着烟,短袖下露着半条花臂,神色恹恹,一身孤独冷淡的气质,仿佛有只无形的手一下子攥住了她心口,攥得她呼吸不畅。

明知道天时地利人和都不对,实在是没缘分,可她还是没忍住多看了几眼。

罗琳没注意她那小动作,扒拉着手机,问她定的几点的机票去海城,“我得定回程机票了,顶多陪你到你走。”

她“啊”了声,终于从那梦境似的短暂心动中抽出来,低叹了声,“可惜了。”

时候不对。

地点也不对。

哪哪都不对。

司机挺热情,一路跟她们东拉西扯,可能是因为把她们当作陆胤川朋友了,一个劲儿给他们介绍清城好吃的好玩的,祝她们玩儿得愉快。

她一直心心念念走之前再去一趟酒吧,在清城又逗留了一天,第二天她人去了,却没见着陆胤川,在酒吧角落里坐到打烊,出来酒吧的时候狠狠搓了下脸,苦笑。

临上飞机的时候,在候机室,还拿着头撞自己的包。

疯了。

也说不清自己再回那个酒吧能干嘛,不过是路过这个城市,待的时间顶多就两天,人都已经拒绝给联系方式了,不就是没意思的意思,巴巴凑上去,惹人烦呢?

真是疯球了。

作者有话要说:  本文架空,涉及所有人名、地名、国家名、剧名、歌名、游戏名等各种名,均为虚构或打码,勿考究哈~

谢谢以下小可爱投的地雷~

顾瑜*3,侥幸幸*1

谢谢以下小天使投的营养yè~

“莞尔”+2,“鸭梨不是梨”+1,“阳光下奔跑的少女”+1,“陆啦啦噜。”+5,“啾啾”+1

第5章他的城市(一)

清城。

又是一年夏天,七月暑热正盛。

小区叫盛元,组合型楼盘,楼有些旧了,但环境不错,对面就是公园,靠街一栋楼层矮,六层,一楼就是商铺,没电梯。程慈相中了三楼一个双阳台的一室一厅。

“就这个吧!今天可以签合同吗?”程慈靠在小阳台上去看外头公园,然后侧头不小心看在隔壁阳台上挂着两条男士内裤,登时抽了抽唇角,这格局也忒捉急了点,阳台靠得这么近,是怕自己住太无聊,晚上吹风还可以聊聊天?

中介小王带着她看了七八套房子了,这会儿都快累出幻觉了,感觉眼前这位年轻女士,简直挑剔到龟毛,也不知道不差钱为什么非要在老城区这边儿租房子,又乱。

猛一听见这句话,他还以为听错了,愣了片刻才忙应道:“可以可以可以,我带了合同,我给房东打个电话,马上就可以签。”

等房东的片刻,程慈在屋子里无聊地转着圈。

一梯两户,隔音好,采光好,南北通透,屋里装修也不错,出门就是地铁,就是厨房太小,小阳台和隔壁靠太近,防护窗还特别奇葩在靠着隔壁阳台的地方开了个小门,上了个小锁,打开估计能钻进隔壁去。程慈严重怀疑这玩意儿是为分局夫fu设置的奇葩情|趣设计。

但这算小事,那个锁就锁着好了,厨房就将就着用,她看了九套房子,实在是开了眼,真是难以想象有些出租屋能奇葩到何种地步,猛一见这种正常的,简直有点儿热泪盈眶。

于是她很利索地敲定了合同,签字,jiāo押金,拿钥匙,屋里东西很齐整,当下就可以住进来,也不用她再费事去酒店住了。

房东是个三四十岁的中年女人,长相普通,气质还不错,人也礼貌有修养,再三叮嘱她,墙上不要钉钉子,东西坏了不要自己修,记得给她打电话。程慈应着,把钥匙在手心里把玩了一圈,脱了外套。

于是房东太太又瞄了一眼她胳膊上的…

…花臂。

猫妖,她新纹的,没多久,为这简直要了她半条狗命,分了六次,前前后后三十多个小时,每次靠近纹身机,她都有种想自裁的冲动,尤其纹内侧的时候,她都跟纹身师说,“要不哥你给我来一拳,昏死完事儿。”

师傅颇好笑地看着她,“那么怕疼,为什么还非要纹?”

程慈在外人面前一向不避讳,撩着衣服下摆露了腰上一条缝给他看,一串名字拼写字母,“我男神,又高又帅又酷,学习好,品德好,五讲四美好青年,这辈子不能得到他是我的遗憾,我纪念一下我死去的青春。”

师傅摇头笑了笑,一脸你这样的傻叉我见多了的好笑表情。“还是年轻啊,年轻。”

照着陆胤川胳膊上的图案,她有些绘画基础……不,不谦虚的说,她系统学过绘画,以前还画过陆胤川的速写,4k的本子,满满几大本,可惜后来丢了,她难过了好久。

去年那个短暂的重逢,除了浓重的挫败感,就记得他那条花臂记得最清楚。猫妖,边线用粉色晕染,线条干净又简洁,邪气横生,可偏偏那张猫脸上,一点儿表情都没有,又好像什么表情都有,跟他人一样,让人琢磨不透,又印象深刻。

这会儿程慈对着房东太太笑了笑,随口扯淡,“好看吗?纹来辟邪的,我有一天做梦梦见一只猫妖非要娶我,我看它长得怪好看就答应了,这我老公,保护我的。”

房东太太嘴角抽了抽,“挺……好看。”

心想自己招来个什么玩意儿租客!

门关上,程慈瘫在沙发上放空了一会儿,先给朋友打电话,说自己到清城了,也找好房子了,离朋友给她的工作地址有些距离——是的,她来清城工作。

好在离地铁站很近,朋友就没多问,想着可能是她不喜欢制片厂附近的环境。只是也叮嘱她,老城区那边乱,叫她晚上尽量不要出门。

程慈只是想离那酒吧近一点。其实追根究底,也不算是想再续前缘,只是有些时候,喜欢一个人,是会习惯想要靠他近一点的。

执念罢了!

她叹了口气,叼了一根烟抽着,没烟瘾,偶尔抽一支,特别烦的时候打发时间,闻着烟味能让自己安静一会儿,然后想起陆胤川抽烟的样子。跟上学那会儿一样,喜欢学他的各种动作,连他偏科数学也学,后来在文科班,她的数学一枝独秀,还全托了陆胤川的福。

单恋能恋到她这程度,也真是空前绝后了。

罗琳说的,纯种大傻bi,不带一丝杂毛。

她把手摁在额头,低笑了声。

程慈在海城几乎是颠沛流离了一年。

人磨得都糙了许多,都没以前那么讲究了。她去了趟超市,照着印象买了些必备品,想着回去先把屋子打扫干净了,结果最后只卧室收拾出来,床一铺,胡乱冲了个澡,躺着睡觉。

睡到一半接到家里的电话,迷迷糊糊的,“嗯?”了一声,老程问她,到清城了没有,她一边通着话一边打开摄像头拍了个视频过去,“嗯,房子租好了,跟朋友联系了,明天就过去报到上班。”

程妈妈接过去电话,唠唠叨叨让她注意点儿身体,让她没事自己学着做饭,别老吃外卖,晚上不要一个人出门,手机别关机,睡觉也要开着云云,她嗯嗯啊啊着,老妈没好气地骂她,“好好听着!”

她登时笑了,“听,听着呢。谨遵老佛爷教诲。”

老妈哼笑了声,“贫嘴!”说着又念叨她既然听话,为什么去年一声不吭远走他乡去做那劳什子又费力又没什么油水的破工作。程慈依旧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岔开话题聊别的,好在老程夫fu虽然嘴上念叨得厉害,其实心里也已经接受了,没多说什么。

聊了一会儿,难免又老生常谈,“不行就回来吧!家里至少也能照应些,你一个人在外面,爸妈总归是不放心,你爷爷现在也想明白了,既然你喜欢,也不会再拦着你了。”

老爷子一直催着她回家去,她不太想,硬拖着。老程问她是不是还生着老爷子气,她说不是,其实还是有一点,倒也不至于不回家,就

是过不去心里那道坎。

她大学读的金融,还读了硕士,读硕士也不是特别说特别喜欢学术,就是大家都读研,她也跟着读了,不喜欢,也不讨厌,就浑浑噩噩小青年那种迷茫状态,突然有一天,她特别想做拟音师,也做了一段时间,对这方面也算有天赋,经师姐介绍,跟一个老师傅当学徒,边做边学,那师傅很有名气,好多顶尖的团队都是他带出来的,师姐把她夸成一朵花,加上她资质悟xing都不错,很顺理成章的事。老爷子忽然chā手,说什么都不让她去,斥责她幼稚胡闹。还跟人打电话,说什么她一硕士生,耽误了不亏心吗?

她是真喜欢,可老爷子怎么都没办法接受,偏见,瞧不起这职业,也觉得她读书读到硕士,去做这个实在胡闹。

她跟老爷子怄气,但在家里,老爷子不能一手遮别人天,遮她的天绰绰有余。他要想拦,她别想做这门工作。

她从小就是家里小宝贝,被骄惯得狠,也恋家,从小学到大学,都在家附近上,除了偶尔去附近没多远的清城晃悠,几乎没出过远门,可她就那么赌气跑出来了。联系了海城的一家音频公司,过去就职。

非常二地说:“你们拦不住我,我想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我程慈搁哪儿都是一块儿宝,我也不用你们给我开后门走关系找什么好工作,再好的工作我不喜欢就是一坨屎,你们再瞧不起的职业,做好了都很了不起。出息不出息是我说了算,别人说没用。都去当医生当律师当老师当大老板才是有出息,那您这出息也太片面,我不要。我是社会螺丝钉,哪里需要哪里钉行不行?”

仿佛迟来的叛逆,互相不理解,冷战,僵持,后来到底是亲人,自然是双方都各退一步,但矛盾还在,就是谁也没再提那一遭事。当初老爷子直接找人师傅说她不学了,态度特别硬,她挺寒心的,师姐为了帮她,卖了不少人情,自己辛辛苦苦,努力了好久才换来的,爷爷一句话,全都给她搞砸了,完全没顾忌她心情,非常不尊重人老师傅,也挺对不起师姐的。生气主要是生气自己不被尊重吧!总把她当小孩,什么都要替她做决定。

长这么大,第一次面对那么大的挫折,心都灰了。觉得爷爷特别不尊重她,父母倒是没表示多大的抗拒,但显然和爷爷站在一边的。

孤零零的,明明没多大事,搞得像是阶级死敌。

去海城那边是个音频公司,做外包的,接活儿不快,经常青黄不接,后来没几个月公司就关了,她一时也没找到合适的工作,关停的时候,师傅好巧是要去她家那边工作,问她去不去,说愿意介绍她一块儿,她摇摇头,怕往事重来。

耽搁了半年,也不知道做什么,接了些小活,做做兼职什么的,在海城那边蹉跎着。

前段时间,接到同学一个电话,说清城这边有个大的制片厂招人,有一整个车间,缺人手,问她有没有意思。

她想都没想,了解后一口答应下来,收拾收拾东西,立马就过来了。

大概打心眼里,这个城市对她来说,始终是特别的。

第6章他的城市(二)

程慈跟家里jiāo代完,又跟罗琳jiāo代了一遍,罗琳听说她在老城区这边租了个房子,登时就反应过来她在想什么,啧了声,毫不留情地骂她傻bi。程慈装没听见,罗琳也懒得再吐槽她,只说她忙完这阵来看她。她做风投的,整天帮老板盯项目,天南地北地跑,最近正好要到清城来,说不定还能过来陪她一阵。

罗琳最近在热恋中,男朋友是个物理博士,整天泡实验室那种终极理工科直男,玩浪漫玩得特别拙朴可爱,罗琳自带八十层女友滤镜,整天美滋滋跟她炫耀她家那位有多好玩多绅士多疼她。

末了例行补一句,“赶紧谈个恋爱吧!程程,恋爱要趁早。真的,听我的,别抱着个十几岁的暗恋对象不放了,特别傻bi你懂吗?”

这会儿又提。

程慈睡醒了,站在镜子前扒拉着睡得糟乱的头发,叹口气,“我是找不到合适对象所以才抱着十几岁暗恋对象不放的,不是我

抱着十几岁暗恋对象不放,所以才找不到男朋友的。不要混淆视听。”她其实不怎么提陆胤川,想起他都不多,毕竟生活还是要过,又不是十几岁了,除了上学就没别的事可烦恼了。人都不在身边,真天天想着不真成傻bi了吗?但喜欢一个人太投入,做过太多傻bi事,有个从小混到大知道她一切糗事的发小,什么都逃不过她的眼。

至少,还是惦记着。

“有差别吗?”罗琳就差翻白眼了。

她点点头,“当然有。差别大了去了。”她始终认为,等到下一个能让她心动的人出现,她就能忘了陆胤川了。生活就是个更新换代的过程,旧的去,新的来,旧的不去,是还没能有新的替代。

……嗯,程式谬论。

那死妮子非常不留情地拆穿她,“对,当然有,后者可以让你不显得那么傻bi。”

“呸!再见吧!塑料姐妹花。”对于这种整天骂她傻bi的发小,还是拿去投江吧!

挂了电话,她又去了趟超市,出了小区,右拐就是,很大一个超市,品类齐全,她在海城那边其实买了很多东西,太远了,一样都没搬过来,这会儿发现什么都要重新买,一个个抱上手推车,过去结账的时候,看着打出来一个长长的条子,肉疼得不行,忽然后悔自己没带几样回来,好歹也能省一大笔钱了。

然后她就发现了一个非常要命的事,提不动。

只顾上一次买齐全,忘了自己抱了多少东西了,收银员把东西分两大袋装袋给她的时候,瞧着她细胳膊细腿的样子,迟疑地问了一句,“能拿吗?”

程慈咬咬牙,不愿承认自己又办了一件无比傻bi的事儿。

罗琳说得对,她就是一纯种傻bi,不带一丝杂毛的。

但实在是……真的提不动。她指了指手推车,“我可以用一用这个吗?我就在小区住,待会儿就还回来。”

收银员有些迟疑,脸上挺难为情的,“我们有规定,这个不能外借……”主要这边儿吧,实在不是什么文明集中地,丢过几辆,后来也就不让往外推了。

她心里叹着气,在琢磨跑几趟能拿完的时候,一双手忽然伸了过来,“我帮你吧!我正好要进去,你住几号楼?”排在她前头的一个顾客,本来都要走了,听见她声音又回了头。

人间自有真情在啊!好人。

“9号b栋。”程慈下意识说,热泪盈眶地看了他一眼,一个男人,挺高的,大概有一米八,长得有些像一个男模,五官不是很精致,但气质不错。程慈一向对美的东西怀抱善意,于是真情实感地冲他笑了笑。

傅子鸣看了她一眼,也笑了,就觉得这姑娘挺可爱,那两颗眼珠子玻璃珠似的透亮,心情都写在表情上,“巧了,我正好也去9b。你住几楼?”

“三楼,304。”程慈迟疑了下,不知道对着一个陌生男人自报家门是不是不太好,但她这种纯种不带一丝杂毛的傻bi,总是嘴比脑子快。她在心里叹了口气,总觉得自己没被人卖了纯属运气好。

傅子鸣挑了挑眉,笑了,“靠,我去303。缘分啊!妹子。”

程慈也惊讶地张了张嘴,“那真是……太巧了。”竟然是对门。“你住那里吗?”

“不,我朋友,我经常过去。跟我家差不多。”傅子鸣拎着一袋子菜,很多蔬菜,几根红萝卜,还有两瓶水,不知道还以为他去喂兔子。程慈看着傅子鸣略有些吃力地把她那一大袋子东西提起来,十分愧疚地把他那袋提到自己手上。

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超市,沿街都是小商铺,这边挨着一个技校和体校,这会儿正好是下课时间,好多结伴出来的学生。傅子鸣随口问了句,“你是附近的学生吗?”

程慈摇了摇头,“不是,我毕业好久了。”

“那倒是看不出来,你看着年龄挺小的。”傅子鸣侧头看了她一眼,脑子里有什么呼之yu出,可就是想不起来,“我以前是不是见过你?”

“啊?”程慈盯着他看了会儿,不记得自己见过这么一个男人,她自认记忆力挺好的,尤其对长相气质过得去的,不至于看过就忘。

难道是老土的搭讪手段?不至于吧……

她有些尴尬地摇了摇头,“我……不太记得。”

傅子鸣笑了笑,“别紧张,我朋友开酒吧和台球厅的,说不定偶然见过,我就是随口一问。”

“哦。”程慈没话说了,沉默下去,好在路不长,很快就到了楼下,程慈说:“要不换过来吧!挺重的。”

“别,我一大男人哪能这点小忙都不帮到底。”

程慈没再客气,只再三道谢,“真是太麻烦你了。”

真是个好人。

“客气什么,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敲对面的门,我朋友在那边住,面相挺凶一男的,但是人不错的。哦,对,千万别早上去敲他门,起床气特别大,上回差点徒手把我劈成残废。”吐槽起来,他可以吐槽一整天。“脾气特别臭,所以至今没女朋友也是情有可原。”不然自己这个“老妈子”,早该退休了。

哪有跟陌生人这么吐槽朋友的,程慈哭笑不得。

上到三楼,两个人jiāo换了购物袋,一个朝左敲门,一个朝右chā钥匙孔。

程慈进门的时候,先把东西踢到了玄关处,然后回身关门的时候,听见对面开了门,一个略显沙哑的男声不耐烦说着,“你喂兔子呢?”

程慈乐了,所见略同。

“靠,你一病人就不要挑剔了好吗?吃点儿蔬菜du不死你。”傅子鸣一改热情暖男的形象,暴躁老妈子一样释放着。

说着,关上了门。

程慈也把门关上了,心想,看来她的邻居不爱吃青菜,陆胤川也不爱吃,喜欢吃肉,她从没见过那么偏食的人,一颗青菜都不吃,一顿肉都不能少,中学那会儿,程慈就觉得非常不可思议,陆胤川的身材到底是怎么保持的。吃那么多肉,身材完全不走形。

去年见他,好像身材还更好了,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是不是那个肉食动物?可能已经变了吧!

她在屋里又是一通捣鼓,收拾屋子真是一大酷刑。老妈又打来视频,念叨着要仔细看看她的生活环境,她举着摄像头,在屋里走了一遍,连小区地址和地理位置都报备了一遍,老爸似乎还在那里google,看她的具体位置。在地图上搜到她小区的门口的街景,截图给她看。她嗯嗯应着:小区不偏僻,物业管理不错,保安尽职尽责,挺安全的。

她耐心解释了一遍,老爸老妈才终于放下心来。

挂了电话,程慈把屋里排着打扫一遍,厨房弄干净,冰箱下午的时候洗过晾干了,这会儿装好chā上电,把东西都放进去,调料开瓶,碗筷洗好沥干,给自己切了一盘水果沙拉,浇上酸nǎi和芝士,对付着吃了。然后洗完澡就睡了。

一觉睡到闹钟响。

她今天要去工作单位报到办入职,因为没去过,所以得提前出门。洗漱吃早餐,半个小时搞定。

出门的时候,正好和对面同时开门。还是昨晚那个男人,穿着昨天的衣服,衣服都有些皱巴了,可能昨夜和衣睡的。这会儿打着哈欠,看见她,笑了,“挺有缘分啊!又见面了。这么早出门?”

程慈冲他笑了笑,“今天第一天入职报到,提前认认路,怕耽误事。”本来昨天要先去踩踩点,实在太累了,就没动。

傅子鸣“哦”了声,“需要我送你吗?我车在这边,清城我挺熟的。”

程慈忙摆了手,“不不,不用麻烦你了,我查了路线,坐地铁,可以直达。”

傅子鸣点点头,两个人并排下着楼梯,他没再坚持,不然跟变态似的。

程慈没话找话问了句,“你也赶着上班啊?挺早的。”

傅子鸣又打了个哈欠,“没,我工作都在晚上,这会儿是避免和有起床气的人正面jiāo锋,所以提前脱离战场。昨晚快被气死了,你能想象一发烧感冒的人,嚷着要吃肉吗?我下去一趟又买了鱼和虾,配着菜给他炒了,结果他把肉全捡吃了,带绿色儿的菜一根没动。转头还喝酒,声音都哑得快劈了,还一点都不消停。我要不是怕他猝死在屋里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我才不住他那儿呢,怪癖一大堆,不喜欢别人睡他床,住他那

儿还得睡沙发,我这一夜都没怎么睡安稳。”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看着程慈一脸尴尬的表情,猛地反应过来,“哎,见笑,我这人话痨。”

程慈摇摇头,“没事。看来你和你朋友感情挺好的。”不然不会这么吐槽,就像罗琳会七百二十度螺旋吐槽她一样,好像看她哪儿哪儿都不顺眼,其实心里比谁都亲近。

傅子鸣笑了笑,“可不嘛!我就一cāo心老妈子的命。”

他去停车场取车,程慈跟他挥手说再见的时候,他突然想起来,“哎,加个微信吧!以后就是邻居了,有事可以照应着些。”这话说的的真诚,不掺杂任何别样的心思。程慈也不好拒绝,点了头,两个人加了好友,正式jiāo换了名字。

“傅子鸣。”

“程慈。”

程慈这种实心眼又纯嫩得跟白菜心似的实在人见了热情陌生人不知所措就罢了,傅子鸣这种老油条也青涩得跟第一次见女人就实在是说不过去了。

傅子鸣出门转了一圈,反shè弧迟到了八百年绕回来后笑得不可自已。买了早餐,又转回楼上,把早餐挂在门把手上,心情颇好地给屋里人发了消息,“早餐在门外,起来记得吃了。”

发完再次感叹,他怎么就真的越来越像个老妈子了?

大概是屋里那人,表面上一面唯我独尊老子天下第一谁也别惹的脸,其实骨子里是个小可怜吧!

哎,他又补了句,“不行还是和医生聊聊吧!我是说心理医生。”

作者有话要说:  加更。

看见评论区有小伙伴没有收到红包。我发红包都是新章更新的时候发上一章的,过时没有补发,所以补评的是没有发的哦~前三章追更正常评论的应该是都有发的,而且发的都是大红包,如果三次都评了,应该是三个都发了。如果正常评论没有收到的,告诉我一声哈,我查一下然后补发一下~

第7章他的城市(三)

程慈到了制片厂,四环之外,快要到郊外了,离她住的地方十站地铁的距离,大概半个多小时。

下了地铁再步行五分钟,就是正门口。

门上标着大字,xx电影制片厂,一排新的石标语,标着xx数字影音基地,簇新的门面,看起来很气派,门卫穿着保安服,有四个,两边岗亭各两个。

铁围栏里林木葱郁,幽森bi人。

她早到了半个小时,坐在路边长椅上吃了个三明治,喝了一杯速溶咖啡,然后才提了口气,走了进去。

陌生的地方。

朋友要上班,只说师傅人挺好的,她直接过去找就行,那边一直缺人手,尤其是有过工作经验的,她过去入职肯定没问题,就是基本工资不高,但是大厂,活儿挺多,不愁吃。

不用经人事,团队自己就能招人,领队是个姓魏的老师傅,师傅话语权很重,厂里干了三十多年了,经验丰富,能跟着学不少东西。

拟音师国内一直也没有专门的培训机构,一般都是师傅带徒弟,一代一代带过来的,在编的拟音师很少,但都很出名,国内这行业不弱,国外有些活儿也是专门找过来做,说出去倍儿有面儿,可惜行业冷门,入行实在少。

就连程慈,也是偶然才入门。

程慈还是有些紧张的,陌生的工作和环境,说不上来的那种没依没靠的不安。

大概是有jiāo代,门卫翻了翻本子,找到她的名字,核对了下身份,直接放她进去了,让她直接去车间等着找魏师傅。顺带指了路。

地方挺大的,倒像个机关大院,这个那个楼,这个那个办公室,问了好几个人,才找到地方,门外挂着铁牌,用油漆漆的字,“配音车间”。

拟音棚和录音室挨着,在一个车间。旁边还有对白室、音乐室、混录室等等。

程慈在门口等着,默默观察了一圈,没等到人,不敢胡乱走动。她在海城工作的地方算个工作室,这么一对比,小得可怜,工作室是专门做那种外包的活儿,年轻团队,有时候就是大学社团那种动漫广播剧配音,出的钱少,分不了多少人手,活儿做得也糙。所以程慈工作经验是有,但细数,也没太拿的

出手的作品。这边儿应该是专门做电影的,其他也会涉及一些,相对来说,团队要求更高。

她之前让朋友代发过简历,按说对方应该是看过的,但她还是又带了一份过来,今天也算是面试,如果做得可以,直接就是上手,不合适,就先在录音室跟着混一段熟悉一下流程。

朋友说没问题,但她还是希望给老师一点儿好印象。

没等太久,大约十分钟左右,就有人过来了,一个老爷子,看着有六十岁左右了,看见她,走了两步,伸手,笑容慈祥,“程慈吧!你好。欢迎你。”

朋友给她看过照片,她忙把手握了上去,“魏老师。”

师傅人看着和善,她提着的那口气,也松了下来。

-

噩梦,无边无际的噩梦。

挣不开的浓稠一般的黑暗。然后是qiāng声,混乱中的bàozhà声,火箭筒在半空中zhà出来的蘑菇云,血……

醒了,大口喘着气,额上都是汗。折起身,好半天缓不过来,分不清自己在哪儿。

陆胤川半闭着眼缓了会儿,然后身子退靠在床头上,从床头柜摸了盒烟,磕出来一根,点上了。手是抖的,

顺手抓了个烟灰缸搁在手边。

床帘没开,卧室里乌漆嘛黑的,那一点儿猩红格外亮。

他眯着眼,摸出手机看时间的时候,瞧见傅子鸣发来的消息。

-早餐在门外,起来记得吃了。

-不行还是和医生聊聊吧!我是说心理医生。

他深吸了口烟,缓缓吐了出来,

回了消息:

-嗯。

-

要不怎么说,有缘分呢!傅子鸣中午去制片厂接个人,车停在一栋办公楼楼下的树旁,他靠在车头,一边玩手机,一边等着。

几个人说说笑笑地走过来,他一抬头,就看见程慈,穿着早上那身牛仔裤白t恤,头发扎成一束,微圆的脸,透白的肌肤,被太阳晒得红粉,模样格外的青春洋溢。

年轻啊,美好的花一样的年纪的女孩子,养眼。

按说他这种老油条,对小女孩不太能动得起心了,这会儿被缘分这种东西也是撞得头脑发昏,一瞬间眯起的眼睛都带着老色狼一般的暗光。

程慈正偏头和一个戴眼镜的男生说着话,那男生长得一脸和陆胤川一样的xing冷淡脸,不搭理人的时候一副唯我独尊老子天下第一谁也别惹我的架势,今天见了程慈,却格外大尾巴狼地温和一笑,“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都是自己人,不用客气。”程慈实在地觉得自己尽遇见好人了,感激地点点头。其余人却一副看狼外婆的表情看着徐东晟。

组里男人多,少有年轻妹子,碰上程慈这样打眼的,这一天时间里,尽是调侃声了。但也不至于让人不舒服,程慈沉默以对,被闹得紧了,就摇摇头躲开。

魏师傅并没看她的简历,只闲聊似的和她说了会儿话,就热情地拉着她开大讨论会去了。新接了个片子,要得比较急,至多半个月的时间。今天是第一次大讨论会,到场的有配音师,配音导演,录音师和拟音师,拟音组魏师傅领着,商量着怎么配合,顺带集思广益,攻克难点,争取不要浪费时间。

这部片子是刑侦题材,涉及缉du方面的。今年的重点项目,奔着拿奖去的,任何一个环节都不能掉链子。魏师傅是顶厉害的拟音师,跟导演合作过不少片子,这一部仍旧是珍而重之地jiāo到了他手上。仿佛托孤一样,导演声泪俱下地说着这部片子有多不容易,要魏师傅千万别掉链子。

徐东晟是个天赋型拟音师,从小就喜欢琢磨这些东西,讲起声音来头头是道。吹牛bi吹得不显山不露水,非常适合程慈这种实心眼的听众,一个尽管吹,一个配合鼓掌说“哇好厉害”,非常默契的组合。

这会儿两个人走在一块儿,旁边人看着一脸单纯的程慈,就差给徐东晟贴个“危险勿近”的标签了。不过年轻的漂亮男女,走在一块儿,无论如何都是很养眼的。

不过程慈心里是没那么多弯弯绕绕,从小到大,因为有好多个凶悍的表哥表姐堂哥堂姐和她同个学校,她作为最小的

一个,上学的时候笼罩在她头上的,几乎都是“xx大哥/大姐的妹妹”这种非常牛气又中二的标签,十分让人望而生畏,以至于任何想和她早恋的少男的心思统统都腹死胎中,她长这么大,别说谈恋爱,就是接个情书的机会都没有,后来情窦初开,开得分外朦胧,还没来得及好好品咂出滋味,自己就给自己挖了一个深情的大坑,坑得自己这么多年都没爬出来。

所以很遗憾的,她这种感情上理论上的巨人,行动上的矮子,实战的时候,一旦碰上个老狐狸,她就是那种骨头渣子都被啃得不剩的一方。

庆幸的是,她这种不解风情又单纯又宅的女人,几乎也没什么机会碰上老狐狸。

这会儿也显然看不出来,这位十分xing冷淡的新进徐同事,已经在默不作声地对她这朵温室娇花悄悄伸出罪恶的爪子了。

她只是认真地听着徐东晟在给她讲解各种qiāng械的音调,和什么声音最像。上午讨论会关于军械是用拟音还是合成音还没有定论,无论如何,多了解些总是没坏处的。她在这方面,实在是经验不足,很虚心听着。徐东晟甚至热情给她推荐了一款qiāng战游戏,上面是模拟军事演练的,涉及众多军械,都是真实配音,可以听听看。“不会玩我可以带你。”

然后又非常自然地请求,“那加个微信?”

程慈点点头,两个人就算是熟悉了。

走得很近了,才看见傅子鸣,那一瞬间的惊讶,都写在了脸上。不止傅子鸣觉得缘分,她也觉得这缘分也是逆天了。徐东晟在不遗余力地卖弄风sāo的同时自然也时刻盯着卖弄对象的反应,这会儿猛地噤了声,顺着程慈的目光看了过去,微微挑了眉毛,问程慈,“你认识傅哥?”

程慈一边冲傅子鸣挥了挥手,一边在心底感叹了一句清城真小,一边又回了徐东晟一句,“你说傅子鸣吗?我和他朋友住邻居。”

嗯,清城真的太小了。

徐东晟眉头狠狠跳了跳,几乎是脱口而出,“盛元小区?”

“啊……”实心眼程慈再次被震惊了,清城也太小了吧!“是啊,你认识?”

徐东晟抽了抽嘴角,“不认识,久闻大名而已。”

“嗯?”程慈只顾上和傅子鸣挥手,没听清徐东晟说什么。

徐东晟没再多说,“没什么,那你过去打个招呼?我们在门口等你吧!”

程慈点着头,不好意思地跟身边人说着抱歉。几个人秉着欢迎新人的态度要带她一块儿去吃饭来着。

闻言都客客气气地说没事,让她赶紧过去,他们就在门口先等一下。

于是程慈过去和傅子鸣打了个招呼,得知他是跟人合伙开工作室的,和这边有合作,接人出去吃个饭,顺便商量些工作上的事。而程慈也跟他说了自己在这边上班,做拟音师,上午刚办了入职。傅子鸣不太了解这职业,还问了两嘴。两个人就随便说了几句话,傅子鸣看出她有些急,非常有眼色地放她走了,十分大尾巴狼地笑眯眯说,“人还等着呢!赶紧过去吧!有空再聊,反正离得也近。”俨然一副把盛元小区当自己家的样子了。

程慈这种小兔子一样xing格的女人,适当的保持距离以不让她难受为前提慢慢接近还容易靠近些,贸然的撩拨和不怀好意,若稍稍让她受惊了,跳得比谁都快,并不像无数误人子弟的影视作品里描述的那样好糊弄。

作者有话要说:  加更2

第8章他的城市(四)

七月份的天,热是真的热。

清城那晒死人不偿命的太阳几乎要把人烤化了糊在地上,傅子鸣带着人去吃了顿饭,硬生生折腾出一身黏腻的汗和一脑门暴躁来。他硬撑着笑,客客气气把人送了回去,车子照旧停在那株茂盛的榕树下,人扶着方向盘,降下车窗愣了会儿,脑子里竟抱了三分再次偶遇程慈的想法来。

这么想着,倏忽笑了声,没想到自己这一大把年纪,竟对小姑娘起了心思。

他驱动车子出了制片厂的大门。

这厂子大着呢,原先是国有的,后来没落了,整个打包收拾卖给了s集团,这些年做了许

改革,俨然辉煌第二春的迹象,这回他们工作室搭上了这艘大船,今年估摸着不愁吃喝了。

他这人没什么大的理想,如此已经足够他乐呵了。生存大事不用愁的他,很快又cāo心病发作cāo心起别的事来。

他给陆胤川打了电话,絮絮叨叨地问他早餐吃了没,还有没再发烧,要不要去和心理医生聊一聊……他最近状态是真的不好。

陆胤川在睡回笼觉,接了电话已经很不爽了,还得听他念经,骂了他一声:“吃了,没有,不去。闭嘴,混蛋啊!”然后干脆利落地撂了电话。

傅子鸣看着手机里通话结束的界面,半晌才骂了一声,“陆胤川我□□大爷哎!”

狗咬吕洞宾!

啧!

然而吕洞宾非常没有原则和立场地驱车去了盛元小区,一路上了三楼,面朝左,敲门。

里头人磨蹭了好一会儿才开了门,眉目狠狠蹙着,一副你要是没要紧事老子弄死你的恶霸架势。

得亏自己了解他,不然还真的得怂在门口。

傅子鸣拿手背敲了敲他胸口,“午饭没吃吧?”说着一边挽袖子往厨房走,一边儿偏头看着他。

饶是陆胤川再恶劣,也很难没良心地再发脾气,垂着眉眼,叹了口气,“没。”

“我就知道。”

傅子鸣都懒得跟他计较,也知道,他本身脾气就不好,yào物作用也有一些,状态时好时坏,倒也不是真恶劣。蒸了条鱼,烧了菌菇汤,炒了盘土豆丝,米饭是昨晚是剩下的,在微波炉加热了一下。

他在陆胤川家的厨房,比在自己家厨房都熟练。可见他给陆胤川做了多少顿饭了。陆胤川这人实在是可恶又差劲,他要不是小时候没少抄他的作业,捣蛋惹事没少让他背锅,要不是……这会儿才不惯他臭毛病。

他就是心太软。

陆胤川养了一只猫,叫大王,捡来的,这会儿闻见腥味,围着他腿肚子一直转,凶狠地喵喵叫着,瞧那表情那语气,翻译chéngrén话估计也不是什么好话。

他从盆里捞了条碎鱼块扔给它,“大王您慢用,大王您回避一下如何?”说着一脚把它踢出去了,拍上了门。

大王丝毫不在意他的粗鲁,叼着鱼块儿愉快地蹲外头在桌子上吃去了。隔着玻璃门,傅子鸣实在不忍心看,这圆毛畜生被陆胤川惯得无法无天,溜门撬锁、上桌扒柜子,无一不精。除了陆胤川,对谁都不客气,你惹它一根毛,它能捞你两爪子。有时候还跟陆胤川狗咬狗。

搞不好还是个色胚,就对小姑娘和颜悦色,上回陆胤川她堂妹来,蹭在人怀里喵喵叫,声音软得叫人头皮发麻,可见也不是一只正经猫。

-

程慈挤地铁回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五点半,到家门口的时候,拐到超市买了一盒自热米饭,手里还提着一个塑料桶,隔壁老大爷送魏师傅的,自己钓的,爱钓不爱吃就随手丢给魏师傅了,魏老师转头送给了她,说是见面礼,让她拿回家吃,弄得她很是手足无措,只一个劲儿说谢谢!

一路上提着一个塑料桶挤地铁,别提多啼笑皆非了,

但她实在是懒得倒饬,今天一个下午,净干些体力活,这会儿没什么力气。

主要还是懒。且她这种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人,煮点儿简便的饭菜还好,侍弄鱼这种高级食材,实在是太难为她了。

刚从超市出来,周岚女士就call了她,电话里幽森森地问她晚饭吃了没,是不是又吃垃圾食品,她莫名一心虚,把自热米饭往背后藏了藏,面不改色地撒谎,“刚买完菜,正准备回家做饭呢!你们吃了没?”

“吃过了。马上到家是吧?”

“嗯呢,骗你干嘛!”还真是疑心病。

又问她工作坏境怎么样,她说了句挺好的,大概汇报了下组里的状态,小团队,人不多,但氛围挺好的,相处起来感觉不错。而且大多是年轻人,聊得来,也不会无趣。

老妈山路十八弯地迂回着,终于找到了突破口,“年轻人多啊?多和人处处,觉得不错也谈谈恋爱,老大不小了,到现在连个男朋友都没找到一个,说出去丢人不丢人。

”老程在那头也在嘟囔着什么,程慈没听清,估摸着也不是什么好话。

程慈:“……”原来在这儿等着她呢!“丢人什么丢人,那谈恋爱是我想谈人家就跟我谈的吗?那不得顺其自然啊!你说说你天天瞎cāo什么心,没事出去跳跳广场舞,年纪一大把了,cāo心容易老。”

周岚一听就来气,“那你不得主动一点啊!天天宅家里,门都不出,你能找得来对象都奇了怪了。对象是大风刮来的啊,直接砸你脑门上的啊?”

“得,我不跟你吵。我赶明努努力行了吧?过两天我就带回家,您老别叶公好龙吓一跳。”上学那会儿多严防死守,说什么感情的事要慎重,你还太小,什么都不懂,这会儿谈恋爱,顶多落的个两败俱伤,上了大学都没怎么松口,说这个年纪的孩子都不稳重,谈恋爱更要慎之又慎,这会儿刚毕业多久啊!就成了不主动黄花菜都凉了,再晚好肉都叫别人叼跑了。都什么跟什么啊……

非常知道跟老妈扯起皮来两个人能没完没了,到最后自己就算有理也是有理说不清,索xing嘴上服了软,反正天高皇帝远,她还能按着她不成。

临挂电话的时候,老妈又问了句,“家里还缺不缺什么东西?”

“置办差不多了,缺什么再买。您可真能cāo心。”都在外头一年了,还要cāo心她这事,难不成她还能帮她买不成。

老妈骂了她句不识好歹,然后怒而挂了电话。程慈摇头笑了下,把手机塞进了口袋里。上楼的时候提着一桶鱼和水,实在是有些费劲,到了门口把桶搁在地上摸钥匙,开了门低头提桶的时候吓了一跳,一只虎斑大猫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没声地蹲在了桶边儿,两只黄绿眼睛直勾勾盯着她的鱼,爪子已经杵在了桶边。瞅见她低头,仰头冲她喵了一声,竟然也不认生,可怜兮兮瞅着她,一副讨鱼的架势。

看着肥头大耳的,也不像是流浪猫,但也没什么标示,不知道是谁家的,她前后左右瞅了半天,也没瞅出什么名堂,试探地伸了伸手,“咪咪?”

那猫很有灵xing地喵呜了声,低头蹭了蹭她的手背。讨好意味十足。

想来是……饿了?

程慈挺喜欢猫的,家里原先有一只长毛猫,她每天抱来抱去,养得比自己都金贵,去海城的一年,自己一个人有时候觉得挺单,还想着养只宠物猫,就是知道自己在那边待不久,养了宠物带来带去也实在是遭罪人家,只能没事喂喂流浪猫解解馋。这会儿看着这么乖的猫咪,忍不住多逗了会儿,从桶里捞了条鱼给它,它叼着……非常自来熟地刺溜一下钻进了她家,程慈差点儿没反应过来。

她跟进去,没敢锁门。实在是觉得这场景有点儿玄幻。

就见那猫咪巡视领地一样在她家里巡视了小半圈,最终瞄准了她干净整洁的餐桌……蹲在上面才把鱼放在桌子上,低头吃了起来。

……感情还是一只有洁癖的猫。

可以,这非常有个xing。

程慈接了一杯水放在它旁边,“乖,吃完喝点儿水。”

猫咪专心致志地啃着鱼,吃像非常不斯文,程慈给她捞的一条还不小,它啃起来完全不带勉强的,就是血啊肉啊水啊鳞片的弄了她一桌子,搞得程慈非常牙疼,但也没想起来撵它。

而且这猫丝毫没有搭理她的意思。程慈一脸世界之大无奇不有的震惊表情,不由自主地往门口张望,盼着赶紧有人来找,这猫看着邪门,她都脑补出一部动物成精的电影出来了。

只能默默催眠自己:对,建国后不准成精!

她去厨房把自热米饭弄了,切了点儿水果,倒了杯酸nǎi,打算对付一下晚饭。

端着东西出来的时候,才发现餐桌被人霸占了。她“啧”了声,“我认你做大哥吧!咪咪,你一看上辈子就是个横行乡里的霸主。”她嘟囔着,走到客厅坐了下来。

吃到一半,抬头看,那猫还在啃骨头渣,一副tiǎn不干净不走的架势。然后门响了,她没锁门,是以这会儿很警惕地回头看了一眼,作为单身女xing,实在是有点儿后悔自己的大意,没想到一扭头惊得

下巴差点儿掉地上。

我天!

“爸、妈?”你们怎么来了!!!???

脑海里瞬间飘过四个血红大字:人间惨剧!

作者有话要说:  加更3

第9章相逢终有时(一)

一对儿中年男女从天而降,刚还在电话里絮叨她的老程和周岚女士。

那个五短身材五大三粗一脸屠夫模样的男人是她爹,因为长相和程慈差太多的缘故,一度怀疑程慈不是他亲生的,被旁边那个明明四十多岁长得跟三十岁的女人周岚女士狠狠削过之后老实了。

周岚一推门就推开了,这会儿皱着眉,“门都不锁,自己住,怎么一点儿安全意识都没有?”在她鞋柜扒拉了一会儿,也没扒到拖鞋,毫不客气地踩着进来了。

程慈随口顶了句,“大白天的,哪有那么不安全。你们怎么来了?也不跟我说一声。”竟然搞突袭,她那空空的厨房,乱七八糟没收拾利索的屋子,堆了两天没洗的脏衣服,还有刚刚随便对付的自热米饭……怎么看都是一副要挨训挨到明天上班的架势。

说完下意识去看那猫,一转眼,不知道钻哪儿去了,估计被她家老程那凶悍样吓坏了。她这会儿也没空管它,心虚地挠了挠眉毛。

老程虽然长得有些那什么,人却是实打实的高知分子,就是怕热,这会儿一脑门儿的汗,进来先去抓空调遥控器,程慈还是懵着呢,赶紧扔了条毛巾给他,“先别吹风,擦一擦!”

扔完才反应过来,自己穿着小吊带,一整条胳膊露在外头,想藏都来不及。

周岚早就瞄上了,本来还以为她穿的什么,凑近了一看,好家伙……

多年人民教师的生涯让她对学生的仪容仪表格外的敏感,这会儿看见程慈胳膊上的花臂,整个人被冲击得有点儿不着四六的。

好半天才倒抽了一口气,一巴掌呼了过去,“你这弄的啥玩意儿!”

程慈生生往后跳了一大步,徒劳地抱着自己胳膊,显然是藏不住了,嗷了一嗓子,“妈妈妈,咱先别激动,别激动,你听我说!”

周岚追上去又是一串无影爪,一边抽她,一边骂她,“说啊,你倒是说啊!才走几天就不学好了是吧!天高皇帝远老子管不住你了,翅膀硬了?挺潇洒是不是,出去都学点儿什么不三不四的东西,这好好的胳膊都整得什么玩意儿,脏了吧唧的!”骂着骂着更气得大喘气,一巴掌打得实实在在的,程慈自小就装乖有一套,就算是青春期叛逆也叛得很隐蔽,虽然偶尔有点儿犟,老妈都是嘴上恶狠狠地说要抽死她,打她的时候通常都跟挠yǎngyǎng似的,她哄一哄,大多就完事儿了。多少年了,自己都没这么刺激过了。

登时吓得头发都竖起来了,这会儿杵这儿当活靶子,岂不是要被周岚这大学体育老师给抽成条条,忙夺门而出了,打算让老妈冷静一下。

“冷静,冷静。冲动是魔鬼。”

-

一整个下午,傅子鸣都无所事事地蹲在陆胤川屋子里看碟片,看得不知道鸟语的片子,还是没字幕的,全程懵了吧唧看完,才想起来问,“没字幕啊?”

陆胤川吃完饭就一直在敲电脑,他退伍后回国,在清城盘了家旧酒吧,生意还不错,虽说他这个老板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瞧着闲得很,其实破事还是挺多的。前几天他的经理递了方案,说要搞蒙眼主题活动,选了下个月初的一天,让他过目,可以的话就直接做海报张贴宣传了。就是那天进酒吧的男男女女都要蒙上眼,好处就是谁也看不见谁,玩个刺激,坏处就是非常容易陷入不安全,如何兼顾安全和趣味xing,经理已经和下头人讨论过列上去了。

他过目后,又跟人敲定了一些细节,抬头揉了揉僵硬的脖子,就听见傅子鸣问了句蠢话,登时笑了,“我从隆特带回来的原版碟,感情你刚那俩小时都是看的热闹?”

“cāo!”他是有点儿困,又有点儿无聊,心不在焉的,都没瞄几眼,全在想隔壁那个姑娘了,这会儿瞧着陆胤川忙完了,兴冲冲凑了过去,“哎,我昨晚不是跟你说,你隔壁新搬来一个邻

居,女的,瞧着没多大,长得挺可爱的。”

陆胤川兴致缺缺地“嗯”了声,“然后呢?”

“我早上出门又碰见她了,她去上班。你说缘分不缘分。”

陆胤川给自己倒了杯水,依旧是不咸不淡没什么兴趣地“嗯”了声。

傅子鸣倒是越说越激动,“cāo,你是不知道,我俩多有缘份,我今儿个去制片厂接王主任,在制片厂又碰见她了,她在那边上班,做什么拟音师?”

“哦!所以这就是你一下午赖我这儿不走的原因?”陆胤川凉凉扫了他一眼。

等着再偶遇呢?

傅子鸣咧着嘴笑了笑,“是不是兄弟了,我这也还没什么呢!就是觉得挺有缘份的,感觉还不错。而且我总觉得她很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一样。就好像贾宝玉见林黛玉的那种感觉。”这位妹妹好生眼熟。

陆胤川嗤了声,“傻bi!”

懒得理他,一年能动八百次心,也没见哪次能修成正果,他这儿实在是同情心欠奉,匀不出一点儿给他,索xing眼不见为净地提了一袋子垃圾下去扔垃圾去。

傅子鸣哀哀叹着气,一副人心不古世风日下的悲凉样子,琢磨着要不要主动一下,说不定命定的缘分呢?

陆胤川换鞋的时候才忽然想起来,“大王呢?”

“出去找哪只小母猫了吧!你家大王那溜门撬锁的本事,你也得能防得住它啊!”每天都从不可思议的地方钻出去,再从不可思议的地方钻回来,实在找不到缝隙钻,还能跳起来按门铃,这哪是猫,这是猫精!

陆胤川笑了声,“随我。”

傅子鸣翻了个巨大的白眼,“你还挺骄傲。”什么毛病。

-

程慈夺门而出的那一刹那,周岚眼疾手快地掌风从背后袭来,程慈一刹那间本能地往前扑,躲开了一招,还没来得及得意,对面邻居家的门就开了,她一个没刹住车,直接惯xing扑过去把人按到门框上了。

后面周岚女士和老程双双从门里挤出来,因为体积加一起太大还卡了一下。前面陆胤川反应过来一边忍受着冲力不小的一砸,感受着后背硌在门框上的痛感,一边皱着眉在心里骂了声:“cāo?”

这什么情况他实在是有些不明就里。

两个人贴得很紧,程慈的花臂在左胳膊,陆胤川的花臂在右胳膊,图案是不太一样的,毕竟虽然程慈的记忆力和绘画功底都不错,但也不可能就跟照相机一样完美copy下来,后来又经了纹身师的手修改打磨,纹出来差别还是挺大的,但乍一看,完全是一样的图案和色调,这会儿两条胳膊差点儿缠在一起,都露着,老程和周岚女士顿时就不淡定了。

但好歹是大学老师,俩人保持着勉强的冷静,眼神来来回回在俩人身上逡巡。

场面一度非常尴尬。

程慈抬头的一刹那更是切腹自尽的心都有了。

陆胤川啊,为什么每次碰到他,都是这样一言难尽的场合?

傅子鸣听见动静探了出来,一时也没反应过来这是怎么着呢!只试探地问了句,“程慈?怎……么了?”

周岚女士不愧是个唬得住大学生的女版灭绝,很快就收拾好了情绪,看着程慈,十分恍然大悟地嘀咕:“怪不得说什么也不回家。”原来是儿大不由娘。

妈你听我说……

说个毛线,程慈颓然发现,自己说不清。她对陆胤川的喜欢,除了在他面前藏得山水不露,在罗琳和爸妈各路堂表兄弟姐妹那里可谓都现过眼,她这会儿就盼着老爸老妈别把她画过陆胤川那些速写的形象和面前人联系在一起。

可显然事与愿违。一向温和有礼稳重内敛的老程同志,似乎忽然想起了什么,表情一言难尽地看了程慈和陆胤川一眼,然后一巴掌拍在了程慈后脑勺,把人扯了过去,之后拍了下陆胤川的肩膀,人五人六地肃着脸,拇指指了指程慈家的门,用一种教导主任抓到地下恋小情侣的威严表情说:“走吧,进去聊聊!”

程慈一下子就急了,“别……”一个字还没崩完,周岚已经凶狠地拧了下她耳朵,“没你说话的份儿。闭嘴边儿待着去。”程慈就

给老妈跪了,眼泪倏地落了下来,“妈我求你了,跟他没关系,真没关系……“这都什么事儿啊!”搁平常,周岚是最看不得女儿哭的,可现在就是程慈真跪地上,她也不能不过问。她刚下飞机在路上的时候还跟程慈打电话催她jiāo朋友,程慈那xing格,真正儿八经jiāo了朋友,不至于瞒着她,这会儿她看着陆胤川,怎么看都觉得不顺眼。

陆胤川挑了挑眉,说实话闹得他有点儿烦躁,他脑子要比傅子鸣好使一点儿,且去年夏天,对这姑娘还算印象深刻,这会儿几乎一瞬间就认出来了。

挺意外的,情绪有点儿复杂。他余光不经意地落到她胳膊上,那图案和自个儿的相差无几,什么意味,不难猜。刚没反应过来,这会儿差不多也稍稍知道是个什么状况,人父母都在这儿,人证物证俱在,他要是直接一句跟我无关走了,扯闹起来实在没脸,而且也给人姑娘好大一个没脸,前头傅子鸣刚说挺喜欢这邻居,后头自己给人脸面摔地上,以后要是再碰上,得多难看。

脑子里一瞬间过了一遍,内心那点儿为数不多的良心和耐心让他点了头,反身关了自己门,把看热闹的傅子鸣给关进去了,抬头对着楼上也出来看热闹的老太太说了句,“没事,您回!”

然后顺从地走进了程慈的家。

作者有话要说:  加更4

第10章相逢终有时(二)

傅子鸣被拍进门里后终于后知后觉起来了,怪不得总觉得这姑娘脸熟,这会儿终于想起来去年那档子事儿了。

哪里是有缘分,这缘分感情不是自个儿的。

登时心里五味杂陈,一颗没萌生的春芽,硬生生断了,心里酸了吧唧地想,好白菜怎么就被猪拱了呢?还是自愿的,这让他情何以堪。

原本那点儿朦胧的旖旎心思,散了个干干净净。

那纹身他倒是没见过,出门的时候,程慈一般都把自己遮得很严实,一来纹身怕晒,二来她也不习惯被人盯着看,她那纹身太招目光。不然他估计能早想起来点儿。

门外,程慈也懵!

大写的懵。

老爸老妈腿脚落在陆胤川后头,两个人一左一右夹在程慈身边,踹了她一脚,还恨铁不成钢地揪她耳朵,自己养大的一颗青白小葱苗,不知不觉就栽在别人家了?虽说天天念叨着让她谈恋爱,临了还真是叶公好龙了。

程慈完全忘了反抗,就盯着陆胤川的背影看。

还没从自己邻居是陆胤川的震惊中缓过来。

身体又下意识变成了十级紧张状态。

想她煞费苦心租了个老城区的房子,心里其实也是抱着还能偶遇的想法的,可真梦想成真,她倒是有点儿不知所措。

就觉得魔幻。

尤其是现下这场合,她只恨不能立马抹脖子上吊。老程和周岚女士那强势的说一不二的xing格,这会儿认定了她和陆胤川有问题,那她真的是说不清这事儿没完。但陆胤川在这儿,她又不能话放开了说,撒谎又违心……

老程把人客客气气请到了沙发上坐着,然后又不怎么客气地摆起了护犊子老父亲的架势,问他,“jiāo往多久了?那纹身你带她纹的?”

程慈深一声“爸”喊的都要破音了。

走近了,压着火儿,“我和人真没关系,人家都不认识我,你这不诚心破坏睦邻友好吗?”以后还要不要见人了,缘分砸到家门口都还得掐折了,她命怎么这么苦。

她这边儿说得真情实感,那边那只虎斑猫非常看热闹不嫌事大地突然钻了出来,大摇大摆地在客厅转了一圈,然后跳上了陆胤川的腿,一副俯瞰愚蠢人类的高傲表情。脸上仿佛就写了五个大字:编,你接着编!

程慈的话都卡死在了喉咙里,她非常想死!

什么叫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她算是明白了。

这猫大概真的成精了。竟然是陆胤川的猫吗?他的表情显然也是没料到。

爸妈,如果我说这只猫只是尾随我的鱼今天第一次进门你们信吗?虽然它大摇大摆的,但我真的是清白的……

周岚原本看她那斩钉截铁的语气,都差点儿要信了,这会儿碍

于外人在场,不好发作,只是眼神非常严厉地剜了她一眼,一副你不要再狡辩,反正我不会再信你鬼话的表情,转头去看了陆胤川,“阿姨不知道你们之间现在到什么地步了。但是阿姨也不是对你有什么意见,只是觉得,都是成年人了,程程也大了,这样藏着掖着,让阿姨很难不想歪。阿姨也没别的意思,就想听一句实话。”

陆胤川颔首,憋了一肚子气,这会儿倒是突然笑了下,不怎么明显,沉吟片刻,慎重回答,“我明白。但事情有些复杂,我建议您还是先和她好好谈谈,其实她说的没错,我虽然跟她有过一面之缘,但确实和她并不熟悉,今天是第二次见面,如果其中有什么误会,我想你们和她先谈会比和我谈要好。我之所以刚刚跟着进来,是看二位情绪有些激动,她也在哭,怕事情闹得不好看。小姑娘,脸皮都薄,不合适。”

陆胤川抱着大王,起了身,“我觉得我还是先走比较好,这猫自来熟,哪里都跑,刚我还说它不知道又钻哪里去了,没想到跑到这里来了,添麻烦了。”他对着程慈颔了下首,客气又疏离。程慈接上他的目光,心虚地垂了下目光。

然后他又对周岚说了句,“我就住在隔壁,如果和女儿聊过还有什么疑问,阿姨随时可以过来敲门。但我想我现在在这儿也名不正言不顺,不太合适,你们慢慢聊!”

周岚被这年轻人的气度和谈吐摄了下,一时竟也觉得自己确实唐突,程慈也一直抗拒,就算两个人真有什么,她硬是要不顾程慈想法把人拘过来,也实在不是长辈所为。就坡下驴地点点头,“若真是那样,是阿姨冒犯了,改明儿我叫程程去给你赔礼道歉。”

“那倒不用,都是小事。也是赶巧了。你们好好聊。”说完陆胤川就抬步走了。

程慈忙追了出去,送他到门口,郑重地鞠了个躬,“今天真的很抱歉。”上辈子一定得罪了月老吧,这辈子给她使绊子使得如此丧心病狂,这么一出闹剧下去,她在他心里什么形象,她真是不忍想。

陆胤川摆了摆手,这情况着实有些复杂,他一时竟也拿不准自己该对她做什么态度,一方面觉得她这又是纹身又是猫的,连他自己都觉得诡异,别说她爸妈想多。但如果真是巧合,那去年……啧,他最后也没能琢磨出来什么,只淡声说了句,“回吧。”

程慈送走人,怅然了片刻,赶紧回了屋子,屋子里还有两尊大神,一个两个三堂会审的架势抱臂看着她,“招吧!”

陆胤川不在,她完全就是放飞的状态,往沙发上一瘫,搓了搓脸,死猪不怕开水烫地撒娇耍赖,“招什么,真没什么。人的确不认识我,但我确实是喜欢他,上学那会儿认识,人学习特别好,学校风云人物来着,我认识他,他不认识我,不管你们信不信,租房子租到他隔壁真是巧合,我也是刚刚才知道对面住的是他。至于我认识他朋友,完全是因为我昨儿个买东西太多人帮我提回来的……”

鉴于老妈和老爸太精明,自小说瞎话都没过什么好下场,这会儿索xing彻底坦白了。

就是弱化了中学时候暗恋他的事儿,毕竟太丢人。谁家父母眼里孩子都是宝贝,哪能容忍这等窝囊事儿,她自己心里搁着就算了。

只说那时候就挺崇拜他的,去年见过一面,觉得挺不错的,还想追,今年恰巧有个工作机会在这边,就租了个老城区的房子,看看能不能有机会走近一点。

纹身当然不能承认是自己喜欢他到强行找共同点纹的,只说觉得好看,有个朋友是纹身师,她这出门在外,左青龙右白虎一看就很威风,就没人敢欺负了,所以才纹的,现在年轻人纹个纹身挺普遍的,哪就是学坏了。

至于那只猫,那只猫是个猫精,跟她真没关系。她还特意拿了那桶鱼给老爸老妈看,餐桌上还有“凶案现场”呢!

说完程慈摊了摊手,一副要打要骂悉听尊便的二皮脸样子,“反正,事儿就是这么个事儿。你们信也好,不信就算了。反正这么一闹,人不定把我当什么人了,等这房子到期,我就

赶紧换房子吧!我对谈恋爱有yin影了,以后都不想再谈了。今天丢人丢得里子面子都没了。”

唉!

唉唉唉!

烦呐!

老程拍桌子,一声bào喝,“那不行!”

程慈吓一哆嗦,诈尸一样挺起了身,“你干嘛啊爸!”

周岚一把拧在了老程胳膊上,“闭嘴吧你!”说完看程慈,心里琢磨衡量了片刻,觉得这都是小事,对谈恋爱有yin影才是大事,她这老大不小了,再不谈恋爱那还能行?

“说的什么气话,什么动不动就yin影的,三岁小孩儿啊你,妈也不是管着你,喜欢就去追,大胆一点儿。你们年轻人管这叫什么,闷sāo!你闷sāo不闷sāo,什么年代了,还玩暗恋啊!”

程慈:“……您可真跟得上潮流。”

“但就一点儿,不准瞒着家里,你一个人在外头,爸妈都担心得跟什么似的,懂不懂?”

程慈叹口气,还是点了点头。

这事儿就这么雷声大雨点小地过去了。

两个人又非常八卦地问陆胤川家里情况,程慈哪里知道,再说什么跟什么都还没有,查人户口算什么事,她给搪塞过去了。

周岚和老程也没那么死板,就是xing格强势了点儿,说清楚也就算了,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再三叮嘱她,识人要清,别两眼一抹黑扎进去。

仔细回味了一下,又说:“这小子不错,谈吐气质都好,看着就是明净人。”

程慈又想起他那酒吧来,别人一口一个三哥的,那可不好说。

但嘴上还是特骄傲回了句,“那自然,我看上的,能不好吗?”

“得了吧,八字还没一撇呢,还与有荣焉上了。脸皮怎么那么厚。”周岚自己都觉得没眼看,这闺女也不知道随谁,就在顶熟的人脸前头横,外人面前就是只兔子,都说程程乖又听话,都是假象。

“我自娱自乐不行吗?”暗恋已经那么辛苦了,不得自己给自己找点儿乐子。

作者有话要说:  存稿箱的用完了,但是存稿还有……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yè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侥幸幸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侥幸幸2个;尛柒、爱吃龙肉的猫1个;

感谢灌溉[营养yè]的小天使:

安九然22瓶;陆啦啦噜。12瓶;奥。10瓶;修身养xing3瓶;莞尔2瓶;鸭梨不是梨、啾啾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章相逢终有时(三)

俩人都忙,开车过来的,车里有给她带的东西,非常具有妈妈风格的大包小包吃的喝的,她下去一趟拿的时候下巴差点儿掉地上,“这我得吃到猴年马月去啊?”

果然世上最沉重的,是妈妈的爱。

“吃不完给你邻居送点儿,今儿把人闹了一通,一句对不起就完了?你就不能有点儿诚意?”

“那不也是你们闹得?”还好意思说。

“那人一年轻人,我一长辈出面,算什么事?你们年轻人好说话,你就说爸妈脾气暴躁一时情急,就那么个场面,搁谁谁不多想?随便编排点儿什么,示个好道个歉,有诚意点儿。再说,两个人在一块儿,总要有个契机,难道你不想去还想让我去?”

哎哟,还自己编排起自己来了,“没……”但是吧,别扭,真别扭,送这些也实在是不浪漫。但要是送点儿浪漫的东西好像更奇怪?哎,都是什么事儿。

爸妈都是大忙人,今天抽空来看她,就是看看她生活环境,看完了,除了对面那个隐患,其他都挺好,也没再逗留,逮着她花臂又骂了一通,问她能不能洗掉,听说齁贵,差点儿又揍她一顿,眼不见心不烦地让她把外套穿上,没穿一会儿她嫌热又脱了。

好不容易把人送走了。

程慈送他们到楼下就上来了,十分钟后,她抱着酱牛肉各种酱菜家常小吃还有她最喜欢吃的豌豆黄啊小点心在发呆,踯躅了二十分钟后,她忽然想起来自己有傅子鸣的微信,忙摸出手机,给傅子鸣发了条信息。

-你们,在家吗?

傅子鸣几乎是秒回。

-在。

-跟爸妈解释清楚了?

程慈依旧想撞墙。

-嗯,今天实在太对不起了。

-我妈妈给我送了很多酱菜小点心,都是她自己亲手做的,让我给你们送点儿算赔礼,也不知道你们喜欢不喜欢。

傅子鸣回了条语音,语气挺欢快的。

-赔礼倒是不用了,不过我们很乐意尝尝你妈妈的手艺。

程慈心情终于扬了点儿,紧接着一阵心跳过速。

-那我给你们送过去!

她把手机揣兜里,抱了一个箱子往外蹦走了。

到了304门口,程慈才稳重地理了理头发,按门铃。

陆胤川开的门,换了衣服,一身休闲装,黑色运动裤,黑色t恤,头发理得很短,寸发,上学那会儿男孩子总是觉得这样的头发丑,总是不乐意理这么短,但程慈就特别喜欢陆胤川留这样的头发,干净、不动声色的张扬。

“进来吧!”他让了下。

程慈身子不争气地一个激灵,原本没打算进去,她就是来送个东西,但听见他声音,下意识就顺从地走了进去。走了进去之后还反省了一下自己为什么就没有拒绝?太不矜持了,太没出息了。

“不用换鞋。”他的声音就在她身后,她感觉整个后背都麻了,很乖巧地点了下头。小心翼翼地踏了进去。

傅子鸣正在厨房切水果,探头出来看了一眼,“哇,妹妹,你这胆子很大啊,不怕进狼窝。这屋里可俩大男人呢!”

程慈一瞬间有点儿窘,半晌才憋了句,“没事,你打不过我。”

陆胤川意外地挑了下眉,听一个小身板的姑娘说这样的话,那反差还是挺明显的,乐了,“练过啊?”

程慈装完bi才反应过来自己在谁家装bi,尴尬地笑了笑,“没,开玩笑,就学过两天格斗。花架子。”

“坐吧!”陆胤川指了指沙发,然后也进了厨房,冰箱里拿了两瓶饮料,啤酒,“没别的,凑合一下。”

程慈接了过来,没开,握在手里,听着他的声音,有种不太真实的感觉。

“今天,真的很对不起,我爸妈脾气比较急,我……”

陆胤川开了易拉罐瓶,灌了自己一口,打断她,“解释清楚就好,不用再道歉。”

“嗯。”程慈把东西往他面前推了推,“随便拿了点儿,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

傅子鸣端了水果出来,搁在她面前,然后目光盯着那箱子透明瓶瓶罐罐保鲜盒,“啧”了声,“都是肉啊!”什么酱牛肉啊……之类的。

程慈一阵心虚,“就,早上听你说的。他喜欢。”

傅子鸣笑了笑,没说话,看这表情,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刚和程慈微信的时候还在问陆胤川,“怎么想的?”

陆胤川照旧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面瘫脸,“不知道。”能怎么想,这事儿已经超出了他能力范围。

“显而易见,结合去年的情况,人妹子显然喜欢你挺久了啊!”

陆胤川有些迷茫地面瘫着脸,“我有什么好喜欢的?”

傅子鸣踢了他一脚,“你欠不欠?”这是一正常男人能说出来的话吗?哦,他不正常,变态来着。

“不管怎么说,这事儿得处理一下吧!你要是对人没意思,趁早说清楚,暗恋这事儿吧!跟走火入魔差不多,一旦钻到牛角尖里,很难走出来,你不能让人得道升天,就趁早劝人回头是岸,就当做件好事了。”

“嗯。”

“待会儿叫人进来吧!”

“嗯。”

“说话别太直,小姑娘脸皮儿都薄。”

“嗯。”

傅子鸣看着他那副样子,也非常认同他的自我认知,这倒霉玩意儿到底有什么可喜欢的?大概是看脸吧!这个现实的人间。

程慈出来的急,也没想着进来,依旧没穿外套,那条胳膊露在外面,简直司马昭之心昭然若揭,整个人都快烧透了,坐立难安,“你别放在心上,我没什么别的意思,也不是特意跟过来住你附近的,就真是碰巧,那天跟中介跑了大半天,就看中这边儿了,我也不知道你住在隔壁,也没要打扰你的意思。我……没什么事,那我……先回去了。”

傅子鸣

拉了她一把,“等一下,你也别紧张,他又不是什么神仙。咱把事儿说清楚吧!你喜欢他啊?”

程慈脑子一瞬间zhà开了花,喜欢吗?能不喜欢吗?不喜欢这会儿慌得找不着北的混乱都是因为什么啊!但就让她当着他的面儿,她又说不出口,总觉得这喜欢说得太轻易,就不真诚了。

傅子鸣挠了挠头,“对不起啊!我这人吧比较直,就是你们说的那什么直男吧!没别的意思,喜欢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我就是,哎,cāo……”傅子鸣看着程慈跟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无措地坐在那儿,顿时觉得自己太不是东西了,这话说得太急了。眼神横了陆胤川一眼,意思是你自己的事儿自己解决。

陆胤川坐在程慈左手边的沙发上,两腿敞着,背靠在沙发背上,手里捏着一个易拉罐,这会儿拇指微微摩挲着瓶身,垂着头,目光似落非落地洒在程慈身上,问了句,“你认识我?”

这感觉,挺微妙。

程慈点了点头,“嗯,初一认识的,那时候你初二,后来升高中,也在同一所高中,不过我高二下学期的时候,你转走了。你可能不记得我,我比你矮一届,也没什么jiāo集。”说起来,寥寥几句,可对她来说,是整整四年半。其实学校就那么大,喜欢一个人处处是偶遇,刻意制造偶遇也非常方便,加上学校的人半数都认识他,任何一点儿小八卦都能钻进耳朵里,想了解他,一点儿都不难。

她转走的时候还有半年就是高考了,后来她升高三,还听说过,他考上一所不错的军校,她一边替他高兴,一边惆怅,觉得自己离他越来越遥远。她想努力追他都没门路,都说为爱上北大,想想都伟大,但要是让她跟着他去上军校,她也是做不到的。成绩没那么变态,体质也不达标,再说,也不知道他考的到底是哪所军校,招不招女生。

只是没想到,兜兜转转,竟然还真的再遇见了。

她那边心潮澎湃,但陆胤川这边,说实话,真没印象。他盯了她片刻,又问了句,“了解我多少?”

程慈被他那股莫名其妙的气场压迫的有点儿头懵,这会儿迷茫地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什么意思,谨慎地摇了摇头,“就一些琐碎事,别人知道的,我也知道,别人不知道的,我应该也不知道。”虽然自认为很了解他,其实也没了解多深。更何况分开这么久,人变得多快啊!

他停顿了片刻,缓慢开了口,“我家里没有父母,不是什么事故,就是病逝,我从初中就跟着姑姑住,所以在那边上了学,后来高考要回户籍地,所以又转回来了。有个弟弟,跟着我舅舅住,我舅舅身体不太好,我退伍后就接过来跟着我了,前年年底生了病,我借钱给他治的病,花了所有的积蓄,还欠了些外债,今年才全部还清了。之前考上了军校,一度也觉得自己挺意气风发,后来发现,也就那么回事,在外头执行了两年任务,落了点儿不大不小的病根,后来只能退伍了。本来是要转业到地方上去,资质不达标,转不到户籍地,还有个弟弟要照顾,就彻底离了这一行。”说起来,不算太糟糕,但也的确乏善可陈,陆胤川灌了口啤酒,微微蹙着眉看她,“没什么值得喜欢的。”

那眼神里的落寞,显而易见。

程慈心口抽了一下,心疼。

她自然知道,这世上没那么多神,大多是普通人,虽然年少时候被他光环吸引,但也从没把他当成神过。

她搓了搓自己拇指,迟疑地说:“你说这些,我差不多……也了解过一点儿。你不要灰心,会……越来越好的。”他那么好用的脑子,就算到哪里都会有一番作为吧!她点了点头,表情万分的真诚。

这下傅子鸣狠狠挑了下眉头,不是吧,感情这么深了?什么都知道还惦记着啊!不得了。

陆胤川也是没想到,表情微微错愕,本意是想她清醒一点儿看清现实的,倒成了他认不清状况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七更。

我今天真是疯求了……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yè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

地雷]的小天使:爱吃龙肉的猫1个;

感谢灌溉[营养yè]的小天使:

陈量量d爪7瓶;彩里有锖2瓶;咕噜咕噜ww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章相逢终有时(四)

程慈实在是尴尬得尴尬癌都快犯了,低着头不去看他,知道话都聊到这份儿上,再遮遮掩掩就难看了,头铁地直接开了口,“我大概知道你是什么意思,我会自己处理好自己感情的,尽量不去打扰你。我……先走了。我这会儿非常不自在。”

陆胤川沉默片刻,起身去送她,走到了门口,说了句,“抱歉。”

总觉得是个小姑娘,自己挺不应该的。

程慈回身,拘谨地笑了笑,“我第一次和你说话,是全校大扫除,我们班扫小cāo场,你路过的时候我太慌了,就把扫帚扔出去了,你以为是你碰到我了,那时候你回头看了我一眼,也说的是抱歉。还把扫帚给我捡回来了。我说没关系,激动得差点儿咬到自己舌头。”这么琐碎的小事,她竟然都记得清清楚楚。这会儿想着,还有点儿好笑。

他这个人,看着很冷,其实骨子里很温柔。

程慈咬了咬唇,没敢说出来。

陆胤川看着她,没说话。

程慈深吸了一口气,楼道里很安静,安静地能听得见自己的呼吸声,还有心跳声,她tiǎn了tiǎn嘴唇,“你……是单身吧?”

陆胤川拿舌头顶了下腮帮子,对于这种状况,实在是有点儿处理不能。一时竟不知道怎么开口。生怕自己不经意间给她什么不恰当的暗示。

程慈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自我缓解似地靠不停说话来化解尴尬,微微偏过头,不看他,“你自己一个人住,家里也没有多余的东西,我看傅子鸣经常过来帮你做饭,应该是没有吧!……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我……喜欢你,这句话很多年前就想说了,现在说着……怪怪的。你不用回答我,我知道你对我很陌生,只是想让你知道,而已。你刚刚弄得我挺不自在的,如果冒犯了,就当是我报复吧!礼尚往来。我叫程慈,仁慈的慈。”

程慈坚强地撑着自己礼貌端庄的面孔,脚步不乱地颔首转身进自己家,进了门,整个人才失心疯了似得对着空气拳打脚踢,最后捂着脸瘫在门背后头,整个人都处在一种卧槽卧槽我干了啥的状态中。

天黑了。

她开了灯,开了电视,脑子里乱糟糟的,又饿了,捡了几片吐司干啃,啃得口渴,到处找水杯,最后发现在自己手上,桌上还有自热米饭的残骸,看着实在太磕碜,就没吃了。老妈好巧秋后算账地发过来消息,“自热米饭好吃吗?天高皇帝远,会糊弄你妈了是吧?”

程慈:“……”她非常不要脸地回了句,“还行,味道不错,改天给你尝尝。”

周岚女士隔空被女儿憋出个内伤了,发了一串砍刀给她。

程慈乐了乐,喝了半杯温水,摸出手机给罗琳发消息。

-向组织汇报,我,程·头巨铁·慈,刚跟陆胤川表白了。

没多会儿罗琳的消息就回了过来。

-???????????

程慈点开对话框的间隙,另一条就迫不及待地跳进来了。

-你说谁?

-你腰上那位?

程慈这会儿奇异地心平气和起来。

-麻烦您老注意措辞。

什么叫她腰上那位,听起来也太不正经了吧!

罗琳的电话马不停蹄地追了过来,张口就是,“卧槽?”

“文明,注意文明。”她非常简略地把今儿这事儿给说了,罗琳期间除了卧槽就是我特么,整个人就是一大写的粗口制造机,末了才说了句,“你表白了,然后他怎么说?”

程慈回忆了一下,“没说什么,可能被我惊天地泣鬼神的sāocāo作震住了,全程缄默。我是不是太牛bi了?”

并不,她只是在自我缓解尴尬而已。

“是,可把你牛bi坏了。”罗琳是个浪漫至上的人,这会儿天马行空地幻想了一通,“追,不追简直对不起月老给你牵的红线,你知道吗?我跟你说啊,这人与人的缘分啊

,真是求不来的,上,谁不让谁是孙子。”

程慈:“……干嘛说得这么悲壮,我上你个头!”再说这么几次遇见,哪一回给人印象好了?回想起来简直分分钟想切腹。

“那你追不追?”

“……追!”

心yǎng。

蠢蠢yu动!

-

傅子鸣在玩手游,抬眼瞅了好几回陆胤川了,他闭着眼,瘫靠在沙发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怎么,碰见这么个热情洋溢的姑娘,招架不住?”话说起来,三哥在老城区这块儿,那也是响当当的,倒追的能排成一加强连,奈何陆胤川没这心思,他这个人挺要强,这些年破事儿一大堆,多少打击有点儿大,昭南身体又一直不大好,他这又当哥又当爹的,哪里有那些心思。

“滚。少拿我开涮,下午你不还说喜欢她?”陆胤川侧了侧头,睁开眼看他。

游戏里屏幕暗了,人死了,等复活的时候,傅子鸣举双手投降,“别,谈不上喜欢,现在更是一点儿心思都没了。你要就要,不要就不要,别拿我说事儿。”

陆胤川脑子有些乱,说实话,这要是平日里碰上个表白的,他三两句就能打发了,可偏偏今儿这一桩,总觉得心里梗着,吐不出来咽不下去,难受。

傅子鸣倒是能理解一点儿,陆胤川这个人就是面冷心热,平常那些个女人,没等靠近就直接给冻死了,在他这儿感受不到暖,自然也就不乐意靠近了,今儿这个,明显陆胤川是不好意思让人姑娘难堪,男人嘛,多少有点儿大男子主义,一个一心一意好像已经喜欢自己挺多年的人,是不大能做得太绝情的。

况且陆胤川显然也不抗拒,这事儿就有点儿意思了。

陆胤川去阳台收衣服,打算去洗个澡,摸了烟盒和打火机,顺势出去抽支烟。

开了阳台门,人刚踏出去,边儿上好大一声响,然后是“嘶”气声,一扭头,刚那姑娘……仁慈的慈,捂着脑袋靠在防护栏上,显然被他吓了一跳,这会儿正直勾勾地盯着他看,眼泪汪汪的。

疼的。

虽然隔着防护栏,其实很近,程慈刚在里头和罗琳商量追男朋友大计,出来透透气,抽了根烟,目光刚刚落在他那边挂着的衣服上,那两条内裤还挂在那儿,平角裤,都是黑色,又不是没见过,这么大了,虽然她长得比较单纯,可也实在装不了什么纯情,可这会儿怎么看,怎么别扭。

老想着这是陆胤川的平角裤。

陆胤川的……惹,满脑子黄色废料。自己骂自己:怎么就这么龌龊呢!

楞着,发呆,烟夹在手里,还没保持几分钟的忧郁少女造型,隔壁阳台门刷地拉开了,陆胤川那条过分长的腿就踏了出来,她下意识躲,哪里还躲得及,一头撞在防护栏上,疼得眼冒金星。

陆胤川已经看了过来,瞅见她指间的烟,微微挑了挑眉,程慈心虚地掐了烟,按在小台子上。

程慈往那边走了两步,趴在防护栏上看他,夜风吹着,闷热的风裹在周身,实在不算舒适,公园夜间八点后就不开放了,那大片的黑暗将这城市的夜色渲染了几分深沉,隔着防护栏,好像没那么尴尬了,她轻声对陆胤川解释:“我不怎么抽烟,去年见你抽烟,就想试试。我记得,你上学的时候不抽烟,部队可以抽烟吗?”

陆胤川愣了下,女孩儿离他很近,隔着大约一米多一点的距离,能看见她鼻尖微微莹润的汗,她歪着头,好奇地问他,眼神跟去年见到的时候一样,干净得跟玻璃珠似的,虽然装得一脸镇定,眼底都是掩饰不住的紧张。

他磕了根烟出来,笑了笑,“怎么不学点儿好?”

过了会儿,又说:“你对部队有什么误解。”

程慈“哦”了声,耳朵根发烫,这么近听他说话,实在招架不住,“你知道暗恋什么感觉吗?就是会莫名其妙喜欢喜欢的人喜欢的东西。”这话绕得她舌头都要打结了。“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但我总是会莫名其妙学你的口头禅、小动作,还有各种行为。不论好坏。”

好像说出来,也不是那么难。

陆胤川抬眸看了

一眼,她抿着唇,表情认真又拘谨。

“不太能体会。”他垂眸。

“真好。”程慈点点头,“暗恋很辛苦的。那你jiāo过女朋友吗?”

陆胤川吐了口烟圈,不太明白自己怎么就跟着聊起来了,嘴上却回答着,“顾不上。”

程慈毫不掩饰地笑了笑。开心。

“我也没有谈过恋爱。”她说。

罗琳教她的必杀技,就是刷存在感,无时无刻刷。

她这会儿刷足了,也满足了,“我得睡去了,我明天还要早起去上班。我在制片厂上班,做拟音的,就是电影里的配音,开门声啊脚步声……那些,都是道具配的。”

陆胤川“嗯”了声。

程慈屁颠儿屁颠儿地跑走了,走了两步,又绕回来,探出半个脑袋,“晚安。好梦。”

一眨眼,人又不见了。

陆胤川原地愣了会儿,倏忽笑了声。

这姑娘,真逗。

回屋的时候,傅子鸣靠在阳台门后头促狭地笑,不知道偷听多大会儿了,“哎,三哥,你不大正常啊!”

“无聊!”陆胤川懒得理他。

大约被祝福过,这晚上,他难得睡得很好,凌晨却接到电话,酒吧有人闹事,他穿了衣服出了门,一群学生,热血上头,打起架来了,东西砸了不少,该赔偿赔偿,该报警报警,他也就去震震场子。

作者有话要说:  两个都市男女,都是普通人,没什么太大的光环,琐碎的温暖和爱,一直想尝试一下这种风格~希望大家喜欢。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yè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侥幸幸10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侥幸幸、小白菜~、就是你呀arial1个;

感谢灌溉[营养yè]的小天使:

?olivia?10瓶;徐爱国si我男朋友3瓶;爱朵、27400798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3章相逢终有时(五)

那些个学生大多都听说过老酒吧的老板,硬气,人狠话少。但谁也没见过陆胤川动手,大约越是没见过,越好奇,越遐想。对陆胤川都是怀着三分好奇,三分畏惧,这会儿陆胤川坐旁边倒酒喝,也不说话,里头都安静了,一些目光若有似无地窥探他。

经理出面商量赔偿,都是学生,据说是因为女孩子打起来了,双方都有些冲动,也没个分寸。毕竟只是学生,三哥在这儿,都憷,也闹不起来。

就没报警。

陆胤川脸上是惯常的冷淡,好似什么都不放在心上似的漠然。

这会儿凌晨五点,店员小莫拿着他的手机,新时代,jiāo际啊jiāo流啊,大多都靠一部手机,三哥不爱刷手机,微信上加了许多人,他都不怎么看,熟悉他的,都知道他这习惯,说什么事,就直接电话给他。小莫没事会帮他看看有没有重要的信息,没有就帮他过了,有了提醒一下,三哥手机干干净净,什么不该看的几乎都没有,他每回都感叹,三哥这日子过得,也太乏味了吧!

小莫在朋友圈刷了一圈,没看见什么有趣的,未读消息都是些不相干的人,好友申请里只有一个有备注名字。

“三哥,程慈,这人你认识吗?”

大约从傅子鸣那里要来的号码。陆胤川这会儿困顿着,头隐隐作痛,闻言抬了下头,半晌才“嗯”了声。

小莫飞快地点了同意,“那我帮你加上了。”

紧接着程慈的消息就发了过来。

-没睡吗,还是醒了?这么早?

后面跟了一串问号脸的小表情,程慈的头像是个卡通人物,特别可爱。小莫把手机塞回陆胤川手里,有些好奇地看了眼陆胤川的表情,“三哥,这妹子戳你,你要不要跟她聊?”

陆胤川接过来,微微错愕了片刻,指尖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回她。

-在酒吧。

倒叫小莫一愣,稀奇!

程慈睁着彻夜失眠的熊猫眼,在黑暗里两眼放着兴奋的绿光。昨晚问傅子鸣要了他微信号,加上了,一直没等到他同意,傅子鸣说他不太看手机,也不喜欢聊天,她还寻思着是不是托辞,可能人不想加她呢

?没想到凌晨五点钟,看见他通过了申请,原本刚酝酿出来那点儿睡意,瞬间激凌没了,精神抖擞地去搭讪。

-这时候怎么还在酒吧啊?是晚上都要在那边盯着吗?

-没,临时有事。

-怎么了?没事吧?

-小事。

以上对话前后时隔半小时。期间她点开陆胤川的朋友圈,想着窥探点什么,结果里头白茫茫一片真干净,一点儿生活信息都没有,就零星几条转发的酒吧活动链接,登时遗憾地叹了口气,反反复复盯着看了好几遍,才不得不承认,真的什么都没有,爱上一个不发朋友圈的男人,想了解他也无门可入,真惨。

程慈算明白了,陆胤川还是个典型的聊天终结者,她捂了捂冻得发僵的胸口,在床上翻了个滚,不再自虐和他聊天了,争分夺秒地眯了一会儿。

保命要紧。

再醒过来,熬了一宿的身体实在是吃不消,有种身体被掏空的感觉。灌了自己好大一杯咖啡,出门买了根油条,就着豆浆吃了。赶着坐地铁去上班。地铁上没什么人,她靠在那里又眯了一会儿,担心自己坐过站,睡不踏实,隔几分钟就惊醒一次。

日子仿佛流水一样,吃饭睡觉、上班,两点一线。

毫无新意。

上学那会儿总觉得困在一个小小的校园里,那么狭窄,天地只是一耦,想飞,想到天边去,想自由自在地翱翔。结果毕业了,其实大多数时候,还是两点一线的生活,困在小小的一块儿地方,渴望挣脱开,去看那广阔的天地。

但那种感觉有时候更窒息,反而觉得上学那会儿还更自由一些。

可见自由是个相对的概念,大家终其一生都在寻找自由,而自由若能被得到,那自由也将毫无意义。

接下来一周多程慈都没找到和陆胤川接触的机会,她几次想去酒吧溜达溜达,都被罗琳制止了,叫她不要太刻意,不然人还没追到,先吓跑了,有张有弛才有节奏感。

虽然程慈不太明白,但心底也确实是有些别扭,既想靠近,又怕惹人厌烦。就这么心里纠结着,到底也是没做什么,天天就是上班下班吃饭睡觉,然后就是和徐东晟打游戏。

仿佛打开了新世界大门,宅女有了新乐趣,每天打排位刷名次不亦乐乎。开开心心在家种蘑菇。徐东晟也完全没想到,程慈这种看着就像是喜欢换装游戏的小女生,玩qiāng战游戏却玩得风生水起,喜欢拿把大狙,一qiāng一个小朋友,凶残得不行。但水平属于那种看运气看心情的,时好时坏。

徐东晟打游戏属于特别厉害的,程慈每天跟在他屁股后头喊大神,大神每天只带她玩三局,多一局都不玩,得哄着,程慈起先还不好意思,后来混熟了,就大神师父地乱叫一气,发现这个人跟陆胤川真的有点儿像,冷情冷xing的,偶尔讲个冷笑话,能把人冻死。

但比陆胤川要有人情味一点。

大家在一起久了,就算是朋友了,朋友可以互相串门,程慈去过小美家里,去过阿凯家里,也去过魏师傅家,这周末,就邀请大家来自己家吃火锅。

她一般中午是不回来的,来回就要一个小时,麻烦,今天却回家了一趟,把屋子收拾了一遍,厨房打扫干净了,买了调料和锅,先买了肉,冻在了冰箱里。

下午下班的时候,程慈蹭他们的车一块儿回来,在小区门口的时候,让他们把自己和小美、雅楠三个女孩子放下来。程慈把钥匙给了徐东晟,“师父,你们先进去吧!我们再去买点儿菜,我中午回来就买了肉。9号楼b栋,304。”

徐东晟颠了下钥匙,挑着眉头,“行。”

三个女孩儿进了超市,旁边人才拿胳膊肘撞了一下徐东晟,“怎么样了?”

徐东晟抿唇笑了笑,摇摇头,“熟倒是熟了,差点儿什么。”总觉得程慈跟小朋友似的,不开窍,一点儿暧昧气氛都搞不起来。

“哎,慢慢来,哪能那么容易。”

“慢不了,我已经有些急了。”

“哎哟喂。”徐大佬还能说出来这种话。

带程慈,总共八个人。

三个女生,五个男生,魏师傅

年纪大了,不爱凑他们这些年轻人的热闹,就没过来。

程慈她们去买菜,提了三大袋子,小美说:“你不能想象男生的饭量,别看这些挺多的,保管一根菜叶都不跟你剩。”

雅楠深有体会,“没错,我和我老公谈恋爱那会儿,我有会儿会给他做饭,我都有多准备,他后来说他起初没吃饱过,也不好意思跟我说,你说好笑不好笑?”

小美、雅楠和程慈差不多大,小美还在谈恋爱,雅楠已经结婚一年了。只有程慈还是个彻头彻尾的单身狗。

程慈出神想到陆胤川,好像他吃得也挺多的,上学那会儿,在食堂吃饭,有时候程慈会特意坐他旁边,她每回都是吃饭困难户,一份米饭,吃啊吃啊吃啊,总觉得吃不完,再看陆胤川,三两口,没了,男生吃面的碗,都比女生的大,看着好大一盆,她总是非常惊叹。陆胤川吃饭,相比其他男生算斯文的,但也是看慢实快。

程慈想着,忍不住乐了。要是她给陆胤川做饭,估计她能手抖得拿不动勺子,她那厨艺,糊弄自己的胃就算了,真不舍得去荼du他。但她愿意学,虽然她不怎么喜欢做饭,但给喜欢的人做菜,应该会比较有动力。

不过……她在想什么?她都一周多没见过他了吧?世界这么小,兜兜转转,她竟然还能再遇见陆胤川,世界又这么大,住对门竟然能这么长时间碰不见他一次,连程慈时不时去阳台转一圈都没能偶然碰一面。就通过阳台衣服的变化,确定他确实住在隔壁。

哎,蛋疼。

拖着菜回了家,原以为几个男生肯定在客厅组团打游戏,没想到,五个男人,围着餐桌在看一只猫……□□趾。

大王旁若无人地蹲在餐桌上tiǎn毛儿,阿凯是个猫奴,几次试图去摸,大王都龇牙咧嘴地哈他。

然后大家就开始凑一堆儿围观它□□趾头带顺毛。觉得十分神奇,这猫是他们开门的时候钻进来的,态度无比自然,翘着尾巴大摇大摆地在客厅巡视,不知道在找什么,最后跳上餐桌,旁若无人地tiǎn起毛来。他们都认为是程慈的猫。

只是非常不理解,它到底是如何做到被四五个陌生人围观还旁若无人地啃脚趾头的。

程慈看见大王,又惊又喜,登时一颗心都开始晃dàng。

……陆胤川的猫。

脑子不由自主地开始琢磨点儿歪心思,比如携猫以令陆胤川啊!

借故制造机遇啊!多好的机会。

想见他。

好想见他。

作者有话要说:  七更是不可能七更的。

双更还可以。

晚安~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yè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侥幸幸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胡静2个;陈量量d爪、顾瑜1个;

感谢灌溉[营养yè]的小天使:

晴风z语4瓶;327767652瓶;南南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4章相逢终有时(六)

大王看见程慈,终于不tiǎn|脚趾头了,喵了一声,朝她飞奔了过去。程慈在玄关处接住它,搂怀里揉了揉,“你饿了吗?你家哥哥呢,不在家?没喂你?”心都软了,傅子鸣说这只猫脾气臭得让人牙疼,但是也太给她面子了。

真是个小天使。

心情顿时好到飞起来。

大王拿脑袋蹭她胸,程慈笑了笑,抱着它去厨房拿东西吃。

几个人跟着她,一脸看稀奇事儿的表情,“程程,这你养的猫啊?”

程慈这里没猫粮,只能喂她点儿肉吃,知道这猫有洁癖,给它拿了个盘子装着放在外头桌子上,大王埋头吃着,狼吞虎咽。

程慈回了句,“不是,我邻居的猫,不认生,非常自来熟,第一回见我就过来跟我要鱼吃,还叼着鱼上我的桌子,有洁癖,绝不在地上吃东西。”

小美张大了嘴巴,“可以说相当有个xing了。”

程慈乐了乐,可不,猫精呢!她摸出手机给陆胤川发消息。

-大王在我这儿,好像是饿了,进来找吃的,要给你送回去吗?

没人回。

程慈等了一

会儿,没等到回复,心里空空落落的。

和小美雅楠她们收拾菜的时候,心里还惦记着,生怕自己错过了,隔一会儿看一下手机,小美都问她,“等电话?”

程慈摇摇头,“没。”

太没出息了。

几个男人在客厅逗猫,大王脾气确实不太好,逗了一会儿就烦,跳到客厅柜式空调上头盘着睡觉。也不说回家,程慈出去的时候还看了它好几眼,心里默默祈祷着不要走,宝贝你千万不要走。

几个男人没了乐趣,纷纷拿出手机组团开黑。

程慈弄完出来的时候,看见阿凯这坑货拿了把大狙,结果几次开镜都没瞄到人,急得跺脚,“哎呀,你别乱跑,趴下趴下……开镜啊……天呐这都打不到……白瞎了一把狙,你去拣把喷子直接扫吧,说不定二百发子弹下去,能打死一个人……”

阿凯被她念叨得都快投降了,“你来你来,我先躲到掩体后头,你接我,我真不会用狙。你这du舌起来,跟东晟有一拼了。”

“这叫上梁不正下梁歪。”

程慈正手yǎng呢,立马接了过来。非常不要脸地说,“姐姐来给你展示一下高端cāo作。”

上子弹,找位置,身边正好是徐东晟,听见楼下有脚步声,就跟徐东晟说:“师父师父,快,掩护我,你跟他们绕墙,我去后门收快递。”

这游戏就是个捡抢捡装备杀人的游戏,死了会变成一个武器盒,杀了人就能继承他的武器,戏称收快递。

徐东晟“嗯”了声,估摸着对方的位置,跟人绕墙去了,对面有四个人,满队,程慈这边就徐东晟两个人,小队兵分了两路,其他两个人在千里之外,徐东晟绕了半圈,收了一个人头,打倒了一个,趁着另外一个人去扶那个倒下的空隙,程慈一qiāngbào头,没有管那个倒下的人,往相反方向跑过去,探头、开镜,把另外一个人点了。倒下的那个人没有队友扶,也死了,团灭。

阿凯在后面说:“行啊程程,你怎么知道他在那里?”

程慈得意一笑,“猜的。大神教我的。哎,师父你怎么死了?你不应该啊!”

徐东晟笑了笑,俯身过去看她的屏幕,“不小心。”

阿凯旁观者倒是看得清,方才明明是徐东晟打倒一个,暴露了位置,被对方一qiāng打掉半管血,对面追了过来,他这边倒是能接着绕,但徐东晟离程慈很近了,再绕就把人带程慈那边去了,就直接一手榴|弹把自己和对方zhà死了。

那边小美也看见出来了,解释了两句,调侃了声,“大神对我们程程可真好啊!”

徐东晟盯着程慈的屏幕,一边指挥她去抢占高地,一边笑了笑,说:“毕竟……是我徒弟。”坦然接受了大家的调侃。

其他人一齐起哄起来,程慈登时有些不自在,徐东晟今天好像有点儿跟平常不一样,以前大家调侃,他都不会接腔,偶尔还要吐槽一句无聊,跟程慈保持在一种不会尴尬又不过分疏远的距离,以至于程慈从来没觉得不自在过,可这会儿她很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这几天,她好像时不时能感受到这种不自在。

不喜欢这种感觉,怪怪的。

因为徐东晟死了,程慈几次想把手里的手机给他,他都不接,程慈一路心惊胆战地和队友汇合,死在了决赛圈,拿了第十名。程慈表情凝重,还在琢磨徐东晟的态度,疑心自己是不是感受错了,徐东晟以为她输了心里难受,拍了拍她的后脑勺,哄她,“下次带你赢。”

两个人挨得很近,程慈下意识往旁边躲了躲,把手机塞回到阿凯手里,“好了,都别玩了,吃饭了。”

好像……更不自在了。

程慈把锅底先弄好了,然后把切好的菜一样一样端出来。

开了火,一群人围在餐桌旁。

之前就想着自己好像缺点儿东西没有买,这会儿去开冰箱才想起来,没有喝的。

她拿了手机,跟人说,“忘记买饮料了,我下去买,你们喝什么?啤酒?”

几个人点点头,“啤酒吧!”

徐东晟站了起来,“我跟你一块儿。”

阿凯接腔,“让你师父做苦

,女孩子哪能提重物。”

程慈想说不用了,可徐东晟已经换了鞋,程慈只好跟了上去。

今天刚下过雨,不是很热,只是潮潮的,不是很舒服。程慈踩着一点儿雨水,低着头,有些闷闷不乐,脑子里总有些东西堵着,憋得她有点儿难受。

人就是这样,有些苗头一旦露出来,就很难装作若无其事,毕竟抬头不见低头见,别扭得慌。

徐东晟放慢脚步,和程慈保持在一个步调,侧头看了她一眼,“不高兴?”

程慈摇摇头,她是个憋不住事儿的人,可又不好意思直接问,憋了半天才莫名其妙说了句,“在等我邻居的消息,刚给他发了微信,到现在还没回我。”

“邻居?”徐东晟眯了眯眼,忽然想起来,“老酒吧的三哥?”

程慈点点头,“嗯。”

徐东晟蹙了蹙眉,“你和他……?”什么关系?他想问,一个女人一副闷闷不乐的表情在等一个男人的回信,这实在是有点儿叫他不安,尤其还是那个据说背景有点儿复杂的三哥。

“中学同学,我现在在追他。”这话说出来程慈自己都觉得荒唐,大概除了罗琳,徐东晟是第一个知道的,鬼使神差的,就说出口了。母胎solo的她,实在是对感情问题处理不能,她可以把自己放在很低的位置去倒追陆胤川,但对别人若有似无的示好和试探,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徐东晟忽然攥了下拳头,敛着眉,坦白说:“程慈,你对我太残忍了点儿。”他直觉程慈是故意说给他听的,就是不知道,是真的在追邻居,还是只是为了拒绝他的托词。

这话意味太明显了,程慈心口跳了跳,没吭声。

索xing默认了。

两个人沉默地去了超市,买了东西,仿佛赌气一样,谁也不搭理谁,一直到回去,气氛都尴尬得仿佛冰冻了一样,程慈觉得浑身别扭,就想着他们这状态,还怎么一快儿工作?

这会儿突然明白办公室恋情为什么要不得了,公事私事掺杂在一块儿,很难不互相影响。

程慈在心里叹口气,这种事,实在不知道怎么处理。

没想到,到了门口,赶在开门之前,徐东晟握住了门把手,挡住了她要开门的动作,回头跟她说:“对不起,我就是突然被拒绝心里不太好受。没有怪你的意思。我觉得,你还是可以考虑一下我。还有,不用觉得不自在,被喜欢应该是件开心的事儿。放心,我又不纠缠你。”

程慈还愣着,徐东晟已经开了门,面色如常地和大家闲聊着,对程慈的态度还和以前一样,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只是没再表露出一点儿让她不自在的暧昧和撩拨。

大王一直在睡觉,陆胤川始终没有回程慈。

一群人嘻嘻哈哈闹着,屋子里乱糟糟的,程慈始终有些心不在焉,不知道是因为徐东晟,还是因为陆胤川始终没回她。

吃到大家都没劲再吃,几个人去客厅翻碟片看,程慈家里有些碟片机和音响,她没用过,据说是上一个租客留下来了,一直封存在电视柜旁边的箱子里,这会儿几个人合伙给她装上了,程慈只叮嘱他们小心点儿别弄坏了,就没再管。觉得闷,出去阳台坐着,她新买了一个铁艺小圆桌,摆在阳台上晚上看星星。

其实这热死人不偿命的天,外头都是蚊子,看星星实在是有点儿蠢的,但她还是没事儿会过来坐一坐,隔着一个防护栏,晚上能看见隔壁客厅的灯光,灯光亮着,是他在家,灯光暗着,是他出去了。

她总感觉,坐在这会儿,就离他很近。

程慈咬着根烟,点上了,抽了一口,侧头看隔壁,灯暗着。

可能在酒吧?

不知道,除了酒吧,她也不知道他可能会去哪儿。对他的jiāo际圈和活动范围一点儿也不了解。

作者有话要说:  一更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yè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陆啦啦噜。1个;

感谢灌溉[营养yè]的小天使:

陆啦啦噜。9瓶;小白菜~7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5章相逢终有时(七)

小美跟着出来了,拿着两瓶啤酒,分了一瓶给她,有点儿不可思议地说:“没想到,你竟然抽烟。”

她不习惯在别人面前抽,揿灭了。

小美“哎”了声,“我没别的意思,不讨厌,就是有点儿意外,你继续。”

程慈笑了笑,不太好意思,“没事,也没什么烟瘾。”顺手脱了衬衣,“你估计也想不到,我还纹纹身呢!”主要是热,她不太习惯露,去上班总是穿长袖,今天回来也没换衣服,屋里空调开得足,刚一直也没脱,这会儿吃饱喝足,坐在外头,热气一阵一阵往外冒。

小美果然愕然地瞪大了眼,一把拽住了她的胳膊,“天呐,花臂!你可真敢。”仔细端详了一会儿,“还挺好看的。”

其实光看长相气质,程慈就是那种柔软单纯的小姑娘,叫她小姑娘多少有点儿不合时宜,但不是说她年龄小,是给人感觉好像很单纯稚嫩一样。

反差还是有点儿大的。

程慈笑了笑,如果没有陆胤川,估计她这辈子都不可能想着去纹一条花臂。

屋子里闹哄哄的,几个人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一张恐怖片碟片,有些卡,倒衬得更yin气森森的,几个人职业病,在讨论恐怖片的配音,争论地热火朝天的。

屋里大灯关着,光线暗沉沉的,只电视里那一点儿幽光,程慈喝了好几瓶啤酒,这会儿晕乎乎的,觉得那声音都有点儿远。好似身处异世,周遭一切都隔得很远。

小美大名池尾美,有点儿像外国名字,她不太喜欢,据说小时候一直念叨着改名,没改成。

长相倒确切很甜美,男朋友是个不出名的末流歌手,两个人在清城相依为命,小美家很小,比程慈这一室一厅还小。

但程慈去过一次,却很羡慕,家里很温馨,她男朋友是很强势那一类男生,大概跳popping的男生,都带点儿酷酷的感觉,对小美却近乎到有求必应的地步。

两个人感情特别好。

“我听说,你老家江城的,怎么想起来清城工作?”小美陪着她一起坐,随口问了句。

程慈偏头看了她一眼,笑,“如果我说因为喜欢的人在这边,会不会显得很中二?”

“不会,挺好的,人生难得有勇气不求回报地为爱付出点儿什么,”小美笑着摇摇头,年少那会儿觉得爱情至上,什么都没有爱情重要,长大一点儿,被生活磋磨几回,自个儿就明白,爱情也不过是生活中很小的一部分,两个人在一块儿,考虑的更多不是爱不爱的问题,是合适不合适,你能为我做点儿什么,我能给你什么,如果恰好对得上频率,就一起走下去,对不上,就各自说再见。

花费时间和力气去全心全意爱一个人,不求回报,不计得失,反而就变得很傻了。要考虑的事情太多了,爱情就很难摆在前头。

“我老家也不是清城的,为了跟我前男友上一所大学,考了过来,我们谈了四年恋爱,没能逃过毕业分手季,他回老家了,我还留在这儿。他当时不明白,为什么我选择和他一块儿来这儿上学,却不能再选择跟着他一起回老家,明明我家里也不怎么管我回不回老家工作。我只是突然觉得,没办法一直追着一个人跑,他对我还好,只是没那么喜欢我,好像是我先追的他,就应该一直是我追在他后面,但我也有累的时候。我一直在等他迁就我一回,一直一直等,怎么也等不到,只能放弃了。”

小美看着程慈,好像在看那时候的自己,“那你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了吗?”

“还没,”程慈脑海里闪过陆胤川那张移动冰箱似的脸,路漫漫其修远兮啊!看不到什么前途,也想象不出两个人到底能怎么走下去,但在陆胤川这件事上,她永远怀抱着再等一等再试一试的想法,不到山穷水尽,不到穷途末路,不愿意回头。

那些年见不着,都还惦记着,现在就在她隔壁,怎么说也得努力一下。

“徐东晟呢?”小美问她,“你不会看不出来吧,徐神对你有意思。”

程慈摇了摇头,“他……人挺好的,不过我喜

欢我男神……”她算了算,十几岁,到二十四五岁,“至少十年了。要不是放不下,我也不至于一知道他在这边,就迫不及待地追过来。”

“行吧,你也不用苦恼,感情的事儿,也说不准,徐神挺好的,等你追不动男神了,也可以考虑考虑。”说不定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呢!

“别,这对人太不公平了。”程慈对徐东晟印象挺好,要真抱着那种想法,不是把人当备胎呢?

“感情的事儿哪有公不公平的,自己乐意就好。”

陆胤川靠在阳台门上,没动,大概是从程慈说:“如果我说因为喜欢的人在这边,会不会显得很中二?”站在这里的。

他又做了噩梦,那个场景不断地出现在他梦里,焦虑越来越明显,失眠也越来越严重,抵抗力都莫名变得很差,他又发烧了,撑着精神出来吞了片退烧yào,却没什么力气再爬回卧室,就索xing瘫在沙发上睡,醒过来觉得嗓子都快劈了,喝了口冰水,想去外头透透气,还没打开阳台门,先听见外头声音。这房子隔音挺好,但在阳台说话,靠在这里,听得一清二楚。

程慈的声音带着点儿软糯的孩子气,尾音总是往上扬着,即便闷闷不乐说话,也显得很轻快。

很鲜活的生命,不知道中了什么邪,喜欢他这种死气沉沉的人。

他从裤兜里摸出烟,点了一根,屋子里被冷气浸得冰冷,烟雾也好想冻住了,凝滞不动,外头还在说话,絮絮叨叨的小女生心事。

比较微妙的,是和自己有关。

傅子鸣打来电话,手机在卧室响,锲而不舍地sāo扰他,他终于不胜其扰地过去接了起来。

“烧退了没?我今天实在走不开,我让小莫去照顾你一会儿吧!你这不去医院的死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小病也给你拖成大病了。”傅子鸣在开会,借着去卫生间的间隙给他打了个电话,说话声音有些急。

陆胤川不太喜欢不相干的人去他家,xing子孤僻怪异得很,但这会儿他也顾不上那么多了,下午走的时候,陆胤川的状态实在是太差了。

“不用,退烧了。”陆胤川低声说了句。

“行吧,别不接电话,你这人真是……”傅子鸣要不是打不过他,真想把他蒙起来暴揍一顿,丫怎么能这么欠抽。

“嗯。”

挂电话的时候,陆胤川看见程慈发过来的消息,微微敛了下眉,回了句。

-我去带它。

程慈一直握着手机,和小美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她酒量不是很好,喝了有三四瓶啤酒,加上雅楠带过来的一瓶白的,混着喝,这会儿晕晕乎乎的。

手机响的时候,她差点儿没反应过来,迟半拍地看了眼手机,然后猛地跳了起来,一脚踹在铁艺凳子上,疼得龇牙咧嘴,心跳骤起,几乎要破腔而出了。

“我去,你干嘛?”小美也吓一跳。

程慈咧开嘴,顾不上解释什么,拉开阳台门往客厅去,有些紧张地拽了拽自己衣服,啪地按开了灯,着急忙慌地看大王还在不在,瞅见大王四仰八叉地卧在空调机子上睡觉,才松了一口气。

几个人不满地埋怨她,“哎,程程你发什么神经,把灯关了,一点儿气氛都被你搞没了。”五六双目光齐刷刷看着她,然后猛然看见她胳膊,阿凯指着她,“我靠,有点儿酷啊!什么时候弄的?”

程慈咧着嘴傻笑,“年初。拜托,等我一小会儿。”

门恰巧响了,程慈几乎是冲了过去,开门的动作却很轻。

陆胤川垂头站在外面,发着烧,脸色却是惨白,只眼眶红得不自然,他眼窝偏深,看起来尤为明显。站在那里,莫名显得孤寂又可怜。声音也是嘶哑的,“抱歉,又跑你这儿了?”

他说猫。

程慈呼吸一下子就放轻了,下意识想伸手摸一摸他额头,但控制住了,只悄悄吞咽了口唾沫,轻声问了一句,“没事,它很乖,我就是怕你找不到它跟你讲一下,放我这里也没关系。你……脸色怎么这么差?发烧了?”

陆胤川“嗯”了一声,没多说什么。

程慈让了身,叫他进来。

屋里四五双

眼睛这会儿又齐刷刷看陆胤川,他没想到这么多人,但脸上表情却没什么变化微微颔了下首。程慈稍微介绍了一下,“我同事,来家里聚餐。”然后跟那几双好奇的眼睛说:“这……我邻居,来抱猫的。”

雅楠眨了眨眼睛,意思是,你这邻居有点儿帅。

何止是帅,荷尔蒙简直有点儿zhà裂。

小美若有所思地靠在阳台门框上笑。看来应该是那个喜欢的人了,刚那反应,真是惊天地泣鬼神。

其他人还没从程慈竟然有花臂的震惊中缓过来,又目光逡巡在陆胤川的胳膊上,倒抽了口气,什么情况?看来徐神是没戏了?

程慈也发现了,有些尴尬,早知道不脱衬衣了,这样被人盯着,估摸着陆胤川也不自在。

但好像又有些隐秘的愉悦感,靠那一点点微薄又牵强的联系,撑起来的愉悦感。

大王非常不给他面子,大约是一整天看着这铲屎官瘫在床上任它怎么作妖都不起来喂它一口饭,还生着气,瞅见他,冷漠地翻了个身,盘到里头睡,给他一个很酷的背影。

陆胤川不明显地笑了下,吃里扒外的白眼狼。

大王被陆胤川直接拎起后颈的时候,程慈都觉得脖子一紧,大王好像习惯了,都没反抗,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眯眯眼,飞机耳,兔子腿儿,特别好玩。

程慈手贱地戳了戳大王的脚趾头,它好像突然找到了靠山,冲她委委屈屈地呜咽了声,程慈摊手,表示爱莫能助。

心说,我也怕他。

抬头,对上他略显深邃的目光,像掉进了深渊,整个人都是失重的感觉。

忙别过了眼。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

啊,就这里,我终于写到互动了。后面就都是互动了,这真的是一部腻腻歪歪的谈恋爱文~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yè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陆啦啦噜。1个;

感谢灌溉[营养yè]的小天使: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6章恋爱几分甜(一)

程慈送他走,还没出门,心里的不舍就一股一股往外头冒。好似念叨他许久,得来就一面,短短几分钟,几个呼吸间,人就要没了,鼻尖还有他身上的味道,贪婪地,想要再靠近一点。

没谈过恋爱,也不想循序渐进,只想现下就拥有。

只觉得,自己好像等了半辈子那么长。所有的耐心都用尽了,只剩下焦躁。

可又怕唐突,怕惹他厌烦。

一辈子的患得患失,都用在这儿了。

陆胤川一天都没怎么吃东西,不停地发汗,这会儿有些虚脱,出门的时候,头晕,手掌撑在额头上,靠在墙上缓了会儿。手上松了,大王跳下去,围着他腿转了几圈。

程慈担忧地看着他,“不去医院看看吗?”

他看起来,好像很不好的样子。

迟疑着,说,“你要是不嫌弃,我可以陪你一块儿。”他那天说,他父母都不在了,家里只有一个弟弟,跟亲戚应该走动也不频繁,这么久了,好像只看过傅子鸣来看他,心里登时不是滋味起来。

她总觉得,他很孤单,上学那会儿,他就总是一个人,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参加活动,一个人上下学,冷冷的,带着点儿显而易见的孤僻,身边也不乏人围绕,可无论是和人说话还是搭档,都仿佛有一层隐形的隔离带,将他和别人区分开。

罗琳说他人yin郁,还有些孤傲不近人情。这世上,优秀的人的孤单叫曲高和寡,普通的人的孤单叫孤癖不合群。但大抵,是一个意思。

可程慈总觉得他很孤单,好似冷眼旁观着这世界,带几分旁观者的寂寥。

程慈总感觉他缺乏点儿烟火气,想给他些烟熏火燎的温暖,把他从云层上拉下来,让他感受下凡尘的热闹与喧嚣。

但或许,只是她自以为是吧!

陆胤川半睁着眼,他是单眼皮,眼尾微微往上撩着,面无表情的时候,冷得掉冰碴。

可其实,他骨子里是很温柔的人,罗琳总说她幻觉,可她始终这么认为。

陆胤川侧头看着她,程慈

很喜欢穿吊带,细细的胳膊,漂亮的锁骨,还有一副不怎么显眼但仔细看也不是没有内容的胸,年轻又漂亮的姑娘,就是不开眼,喜欢他这么个人。

这一瞬间他脑海里又划过那么一丝疑问,“她到底喜欢我什么?”

没有钱,没有什么光鲜体面的工作,如果年少时候学习好算优点,那么也仅限于此了。所有不能变现的才能,在成年人的世界里,都带着几分落魄和心酸。

陆胤川从口袋里摸出烟,点了一根,站在楼道里,身边是个陌生又亲近的姑娘。气氛开始诡异起来。

他没走,程慈也就没离开,两个人都站在那里,被沉默和夜色笼罩着,楼道里的声控灯都灭了,程慈半掩着门,于是屋里的灯光都透不过来,只能看见他高大的轮廓,还有指尖一点猩红,呼吸声变得明晰,震动在耳膜里。

他身上有细微的烟味,不浓重,也不难闻。还有一点点微苦的yào味,混杂在一起,变成一种特殊的味道,大概这是一种味觉记忆,可能以后她想起他,脑海里会多出来的那一点东西。

大王又溜回了程慈的房间,方才那一趟抓猫行动,好似变得多余起来了。

陆胤川一根烟抽到一半的时候,问她,“明天上班吗?”

程慈忙摇了摇头,“我们有周末。”

他点头,“你要是有空,待会儿聚餐结束,陪我去趟医院吧!”陆胤川垂着眸,睫毛微微颤着,如果仔细听,能听见他紊乱的呼吸,“我这会儿,状态不太好。”

岂止不太好,程慈都觉得他随时会倒下。

“有空,现在去吧!他们也没什么事,我跟他们说一下就好。”程慈第一次干这种有异xing没人xing的事,但也顾不得那么多。她自作主张去摸了他额头,烫得惊人,恨不得直接拖着他去医院。

他没反抗,没躲开,只定定地看着她。

程慈分心在琢磨,他是什么意思。是真的没有人陪,还是有什么别的意味。他又不是不知道……她喜欢他。

陆胤川没再多说什么,只告诉她,“车钥匙在玄关鞋柜上,帮我拿一下,我头晕。”

程慈进去拿了,替他锁上门,出来的时候,伸手抽了他的烟,“生病就……别抽烟了。”傅子鸣说他发烧还喝酒,怎么能有人这么不爱惜自己。也有些忐忑,怕他怪她多事。但陆胤川只是垂目瞧了她一会儿,然后低声“嗯”了句。

她下楼的时候给小美打了电话,“临时有点儿急事,你们玩着,走的时候帮我锁门就好,钥匙放门卫那里。”

小美很体贴地没有问她什么。

程慈在停车场见到车的的时候才陡然表情僵了下,沮丧地说:“我……刚喝酒了。”怎么就喝酒了呢?怎么偏偏是这个时候喝酒呢?

陆胤川“嗯”了声,转到驾驶座那边去,“我开。”

“对不起。”程慈咬了下自己嘴唇。跟着他上了副驾驶。

“系好安全带。”他偏头,有些好笑,“哪来那么多对不起。”

“要不我们打车吧!”

“没事,不用。”

是辆城市越野,很大,她全程手心里都是汗,车子停下的时候,陆胤川却没动,缓了一会儿,垂眸说了句,“麻烦,过来扶我一下。”

头忽然晕得厉害。

程慈愣了片刻,侧头看见他汗水都滑到脖子去了,吓了一跳,跳下车,开了他那边车门去扶他,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还是陆胤川撑在她肩膀上,挪下了车。

高大的,男人的身体,火热又滚烫。但因为是个病人,她丝毫杂念也生不出来。脑子里又想起那天他说,在部队落下了不大不小的病根,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有没有事?

程慈几乎是撑着他去了急诊室,他被带进去检查,程慈坐在外头的塑料椅子上,等得心急如焚,好似电视剧里等在手术室外的家属,仿佛下一秒医生出来,她就要冲过去问一声,“他怎么样了?”

过了半个小时,才有人过来叫她,“陆胤川的家属。”

她对这个称呼也顾不上反应,举手,“这里!”

“去办一下入院吧!人已经送到病房去了,在打

吊瓶,怀疑是感冒并发心肌炎,查了心肌酶,结果还没出来,待会儿结果出来会送到护士站,记得拿去给主治医生看。”

她迷迷瞪瞪地听完,生怕自己忘了,磕磕巴巴地重复了一遍,表情比上学时候听数学课还认真。

护士姐姐笑了笑,“没事,别紧张,不懂的再问。”

程慈不好意思地扯了扯嘴角,护士给她指了方向,又从手里的一沓纸张中翻出来一个皮夹子,“对了,你男朋友让我给你的。”

钱包,里面现金不多,身份证、银行卡都在里面。

程慈接了过来,顿觉魔幻,好像真的变成他家属了,人飘着去办了入院,进了病房,又去护士站那里做登记,护士要打手腕带给她,问她病人身高体重血型什么的,她都不知道。

“去问一下吧!或者让他过来量一下。”

她在那儿跑来跑去,也顾不上尴尬,弄好一切流程,拿着入院告知等各种单子进去病房的时候,陆胤川已经睡着了,在打吊瓶,他穿着自己衣服,病号服搭在床头。

挂的消炎yào,护士来静推了一支退烧yào好像,叮嘱她注意病人体温。

进来的时候,只有一个单间了,在走廊最里面,这边安静许多,关上门,什么都不太能听不见,只是程慈坐在那里单独面对他,有些无措。

今晚要陪在这里吗?

要不要回去帮他收拾点儿日用品和衣服?她弄好像不合适吧!

给傅子鸣打个电话?

陆胤川要是能找他,肯定就不会麻烦自己了吧!

傅子鸣说他工作都在晚上,是在忙吗?

除了傅子鸣,她也不认识他旁的朋友和家人了。

脑子里胡思乱想些,护士过了会儿进来递体温计,“再给病人量个体温。体温计先放你这边吧!每隔一个小时给病人量一次。记下来数值,拿给护士站。”

程慈不得不把他摇醒了,他刚睁开眼的时候,表情有些微的迷茫,隔了一会儿才“嗯”了声,接过体温计塞进去,偏头哑着声音问她,“几点了?”

“十点半。”

“今晚别走了。”老城区这边,晚上一个姑娘,他不太放心,今晚傅子鸣没在市里,赶不回来,没人送她,“路上不安全,委屈你一晚上。今天麻烦了。”

程慈听见他说今晚别走了的时候心口跳了一跳,忽然觉得有些好笑,这句话,换个场合说,她都要想歪了。

“哦,好。”求之不得。

“去睡吧!”病房有陪伴床,隔着一米多的距离。

程慈摇了摇头,“我看着,你睡吧!”

“去睡。”陆胤川忽然笑了下,“程慈,我没那么好,你也可以试着不要把我想得那么好。”

程慈心里咯噔了一下,不敢靠他太近,就是怕在还没互相了解的时候,就被拒绝,她这个人,脸皮说薄也薄,被拒绝了,就不太敢继续了。这会儿莫名觉得自己要被判刑了。

陆胤川看着她那一脸英勇就义的表情,不由摇了摇头。

“让我追你,试着重新了解我、考量我,然后再决定,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啊???

程慈躺在床上的时候,脑子还是迷糊的。

没听错吧……

作者有话要说:  一更。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yè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yè]的小天使:

爱朵2瓶;陈量量d爪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7章恋爱几分甜(二)

-不用,我答应。

你不用追,我可以。程慈迷瞪了会儿,发了消息给他。

-你先不要和我说话,我怕我会怯场,你先听我说完。

两个人中间,只隔了一米多的距离,程慈躺在陪伴床上,背对着他,不敢扭过头去看。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说这话。

-但至少表示,你对我有些感觉。我真的,很开心。

-就好像多年夙愿一朝成了真,有点儿不真实的感觉。

-我就不说,我有多喜欢你了,大概这对你来说,也是一种压迫。

-你就当我是一个对你有好感的女生。

-如果你愿意和

jiāo往试一试,我想说,我愿意。你不用追我,因为我对你也没什么抵抗力。

-年纪都不小了,可能jiāo往后我发现没那么喜欢你,也可能jiāo往后你发现我不是你想象的样子,都没关系。

-我们jiāo往试试吧!

说完自己先笑了,两个人,好没有cp感,想谈个恋爱跟谈判似的。

陆胤川靠在床头,盯着手机看她发的消息,这场合,本来不适合说这些的,但一个姑娘,对他毫不设防地喜欢着,他何德何能,也不是对她毫无感觉,所以想着,试一试。这个想法,不确定什么时候起的,但绝不是想要刚刚说,只是突然话到了嘴边,这会儿其实是有些后悔,总觉得轻易开始,无疑对她对自己都不尊重。

但人生总有很多意外,程慈是意外中的意外,至于能走到哪一步,说不清楚,但有些事情,不试试又怎么会知道。他在给她机会,也在给自己机会。

程慈手不停摩挲着手机屏幕,等待使人煎熬。

陆胤川终于回了她,很简单的一个字。

-好。

程慈的心跟着颤了一下。那么,这就算,开始jiāo往了吗?

程慈不清楚,说实话,脑子还是混沌着。

就觉得,不真实,哪哪都不真实。

深呼吸,再吐出来,喝了点儿酒,脑袋本来就不是很清醒,刚刚一直在忙,都没顾得上发昏,这会儿酒醒了大半,才忽然觉得疲惫,没多会儿就真的睡着了。

是惊醒的,记得自己要给他量体温。看时间的时候,是晚上十二点。

十一点的没有测。

她从床上跳了下去,先摸了摸他的额头,把温度计拿出来,想推他一下,又不太忍心。他睡着的时候眉毛也微微蹙着,因为胸闷,头下枕得很高,几乎是半坐着睡。程慈缓了会儿,轻轻地拿开了他的胳膊,把温度计塞到了他领子里,顺着夹在了他胳膊下头,动作小心翼翼的,陆胤川还是醒了,半睁着眼,也没反抗,瞧着她。

这样的陆胤川,显得有些乖顺。

印象里,上一次生病有人大半夜还在照顾,还是母亲在世的时候,遥远的都有些记不清楚了。

两个人靠得很近,他唇边冒出了细微的胡茬,程慈看见他瞳孔里自己的影子,呼吸一滞。

陆胤川握住了她的手,“睡你的,不用管我。”

“我不放心。”程慈小声说。

醒了,睡不着了,程慈就坐在他旁边,陆胤川握着她的手始终没松开,他脑子不大清醒,整个人烧得有些浑浑噩噩,说完没多久就闭着眼睡着了。

程慈守着他,始终没挣开手,靠在他旁边眯了会儿眼,舍不得抽开。护士来巡视,看见两个人手握着手,在床尾的巡视单上签了字,最后一瓶水也输完了,拔了针头,笑着出门了。

跟值班护士在说:“一号床的小哥哥,跟他女朋友也太像演偶像剧了。”

几个护士巡房的时候还会特意过来看一眼,路过好几回,俩人的姿势都没变。

昨晚傅子鸣打来电话的时候,陆胤川还醒着,跟他说自己在医院,傅子鸣简直稀奇得不行。连夜回来,一大早的飞机,没回家,先来医院看他,叫了小莫他们一起,四五个人,来送温暖,一推开门,却先看见一个女孩子趴在床边,手被三哥握着,两个人的脑袋几乎要靠在一起。

晨光透过窗户,这场景,过于温馨了些。

实在和他们三哥不是很搭。

“我靠!”几个人齐声说了句,压着嗓子,生怕惊扰了什么。

傅子鸣推着人,“走走走,出去出去出去。”

几个人推搡着,虽然都压着声音,两个人却已经醒了,陆胤川起床气颇浓,尤其是这种没睡够的时候,蹙着眉,一脸不悦,程慈睡得腰疼腿疼脖子疼,胳膊更是不像自己的了,也顾不上害羞,慌张抽开手,直了下身又弯下去,靠在床边缓了好一会儿,才站了起来,有些尴尬地搓了搓手。被她握了一夜的那只手,这会儿热得发烫。

傅子鸣人精似的,怎么会猜不到发生了什么,只是没想到,陆胤川会下手这么快,他实在不是那种很会来事的男人,就算是对

人有意思,也不见得会这么快表示出来。

可现在……人都过来陪床了,手都握上了。

这腻腻歪歪的劲儿,真是稀奇到家了。

傅子鸣举了举手里的袋子,缓和气氛,“过来买了早餐。幸亏买得多。”说完看了眼程慈,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小莫看着三哥一脸寒霜的表情,就知道他没睡够,忙上前邀功,“知道三哥讲究,门口买了洗漱用品。幸亏,牙刷买一送一,多买了。不过毛巾就一条。”

你说巧不巧?

陆胤川含混地“嗯”了声,偏头看程慈,“先去洗洗脸吧!”

小莫赶紧把东西递了过去,好奇地看了眼程慈。

她对人笑了笑,逃也似的钻进了卫生间,傅子鸣瞅着人进去了,靠在床边拿胳膊肘捅了捅陆胤川,“三哥你可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陆胤川回想起昨夜的事,也还觉得有些荒唐,笑骂了声,“滚蛋!”

怕她不自在,几个人问候了两声,陆胤川就赶人走了,就剩下傅子鸣,叫他待会儿换程慈,让她回去睡。

程慈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人都已经不见了,傅子鸣笑眯眯看着她,“过来吃早餐吧,三哥怕你不自在,人都给轰走了。”

程慈刚还想问,怎么一下子人都没了,被傅子鸣一说,登时闹了个大红脸。

陆胤川往卫生间去的步伐顿了顿,回头警告他,“别逗她。”

傅子鸣举双手投降,“得,本来就没什么地位,现在更是直线下降。”

程慈默默过去把早餐都摆出来,问了傅子鸣句,“傅哥你吃了吗?”

傅子鸣何时在陆胤川那里得到过如此温情,忙捂着胸口,感动流涕地说:“吃了,有生之年,我能从陆胤川这边感受到关爱,真是不容易。”

程慈被他表情逗笑。

“他就是……面冷心热。不太会表达。”人还是很温柔的。说完才反应过来,傅子鸣肯定比她更了解他,顿时有些不好意思。

傅子鸣却有些乐,三哥真是可以的。

陆胤川出来的时候,程慈正在缓慢地吃着油条和豆浆,傅子鸣在窗边打电话,程慈给陆胤川让了点儿位置,他坐下的时候,程慈把一杯豆浆推到他面前,陆胤川接过去放在一边,却是把小粽子剥了,放在她面前的一次xing餐盘里。

程慈险些咬到自己舌头,低声说了句,“谢谢!”

吃完饭傅子鸣把程慈撵回了家,“以后有的是你表现的机会,我才不想跟你抢。三哥心疼你呢,回去洗个澡睡个觉。”

“哦。”程慈点点头,明显有些失落。但其实自己也说不上来,到底失落什么。

陆胤川把车钥匙递给她,然后把房门钥匙也塞到她手里,“帮我喂喂猫,猫粮在我卧室的阳台上。”

“嗯。”

傅子鸣“哎”了声,有些好笑地说:“你这也太乖了,干嘛这么听他的话。”

程慈心情不佳,没理会他的调侃。

陆胤川冲她招了招手,程慈忙走了过去,他却只是捏了下她手心,目光直视她,“我没谈过恋爱,紧张不比你少。有什么不开心的,直接跟我说,可以吗?”

程慈慌乱地摇了摇头,“没,就是……有点儿舍不得可能。”傅子鸣转身去窗户边站着,一脸把我当空气的表情。程慈看着陆胤川,脸慢慢红过去,一直烧到耳朵根后头,“没什么真实感。就觉得出了这个门,梦就醒了。”

程慈有些别扭地偏过头去,感觉自己跟个幼稚的高中生似的。

陆胤川愣了下,他坐在床边,程慈站在他身前,两个人奇异地保持在了差不多的高度,程慈站着,也只比他高了半个头,微微垂着脑袋,跟个被教导主任训话的中学生似的。他沉默片刻,执着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下,“不会,我向你保证。”

程慈几乎是逃走的。

就觉得被他亲过的手背,跟被火烫了一样。

去停车场拿了车,钻进去的时候狠狠地搓了下自己的脸,整个人栽在方向盘上。

要疯了。

傅子鸣的电话很快追了过来,“再过来的时候帮他带几件换洗衣服。”

程慈刚“哦

”了声,陆胤川把电话接了过去,“不用了,我让傅子鸣过去拿,你好好休息,这边不用你cāo心。”

“没事,我在家也是闲着无聊。我回去洗个澡就过来陪你,顺便给你带几件衣服吧!就不用傅哥特意跑一趟了。”程慈低声说着,听着他的声音,心情才慢慢平静下来。

陆胤川沉默许久,好似不知道怎么说,半晌才回了句,“那,好。”

等程慈去开他衣柜的时候,登时才反应过来他的yu言又止。

一瞬间整个人好似被雷劈了一样,半晌才抚了下自己额头。

贴身衣裤……要不要给他带?

她整整纠结了半个小时,最后几乎是把两条四角裤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塞进了衣袋里。

长长呼出一口气。

没什么,没什么,总要经历的。

一大把年纪了,这有什么好不好意思的?

多正常……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yè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junjun、陈量量d爪1个;

感谢灌溉[营养yè]的小天使:

32776765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8章恋爱几分甜(三)

程慈咬着一块儿春饼,细嚼慢咽。

余光偷偷看陆胤川,病房里闷热得很,医院停电了,全院都在用应急电,电压低,空调根本打不起来。走廊里怨声载道,挤作一团,吵吵嚷嚷。

热得汗流浃背。

就这一会儿,程慈洗了三次澡了,出门的时候心机地化了淡妆,这会儿洗得干干净净,白瞎了半个小时的功夫。陆胤川好像也没能看她几眼,他一直在打电话,好像台球厅那边有什么事,跟那边负责人一直在jiāo涉着。挂了电话,就一直蹙着眉,不知道在想什么,这会儿又在拿纸笔写写画画。

检查结果出来了,查了心肌酶,几项指标很高,确认是心肌炎,医生叮嘱多休息,不要cāo劳。

程慈没听说过这病,还在手机上搜了下,就觉得好像很严重的样子,去问医生的时候,大叔看着她一脸紧张的样子,笑了,“这么紧张你男朋友啊?放心,不是什么绝症。十天半个月就能出院了。”

几个护士姐姐也调侃她,“那么帅的男朋友,是我我也紧张。”

程慈被男朋友三个字压得精神恍惚,走路都飘着。

十分真切地感受到,互相都真的有了联系。

从小没生过什么病,医院都很少来,还是第一次陪床,什么都不懂,傻兮兮的。

这会儿看着他在那儿忙得停不下来,扯了扯他胳膊,“歇会儿?”

严格记得,医生要他多休息。

陆胤川偏头看了她片刻,半晌才点了下头,终于把手机搁下了。大概习惯了一个人,从初中起父母就不在了,所有的事情都要他一个人做主,很少有机会和人商量,也就没有jiāo代事情的必要。

这会儿看见程慈,才忽然反应过来,自己刚刚是不是太忽略她了。

于是解释了句,“有人想把台球厅盘下来,我在考虑要不要转手。”

程慈不懂,但还是点了点头,唇角溢出一丝笑意,好像每知道他多一点,就会开心一点,哪怕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那考虑好了吗?”

“还没有。”

“我还没去过你的台球厅,离酒吧近吗?”

“挨着。改天带你去看看。”

“嗯。”

又把天聊死了,程慈在心里叹了口气。不过被他一句“改天带你去看看”说得遐想菲菲。心里软得不行。

太热,食不知味,程慈索xing把春饼搁到了一旁。

陆胤川方才说吃不下,喝了小半碗鸡丝粥,这会儿捏着程慈吃了一半的春饼,慢条斯理咬着。

程慈急得差点儿咬到舌头,差点伸手去夺,“还有一个呢……”

她吃东西转圈啃,连她老妈都不吃她的剩饭。

天……

他淡声回了句,“我吃这个就行。”说完看了她一眼,“习惯了,怕浪费,我在隆特那几年,在山区执行任务,经常吃不饱。”

程慈“哦”了声,瞬间觉得自惭

秽,“我以后努力不剩饭。”

陆胤川笑了下。

隆特,如果程慈没记错,是个国家,盛产一种叫古柯的叶子,是提纯可|卡|因的原材料,像国内的罂粟一样,都是危险品,但在隆特不是违禁品,他们自古就把古柯当茶叶泡水喝,所以古柯种植是无法彻底禁止的,政府相关政策是,只要有申请种植许可,就可以种植,但隆特多山区,人口也不多,于是成了du贩集中地,是全球重点打击du贩的地区,隆特政府很奇怪,无论乱成什么样,都拒绝国际提供帮助,导致du贩越来越猖獗,甚至一度发展出武装力量,前几年在国际的重压下,终于不得不签署了条令,每年有无数的联合志愿军过去共同打击du贩,成果显著,但是牺牲也很大。

陆胤川退伍前,就在隆特。

程慈是完全不了解的,也是好巧最近在做的电影有相关,她了解过一点。

只是一点,都觉得心惊胆战。

他说任务失败,落下了不大不小的毛病,当时听着,轻飘飘的一句,也没放在心上,后来越咀嚼越觉得心惊肉跳,在隆特那种被传人间炼狱的地方,任务失败意味着什么?

不敢想。

也想象不到。

太平盛世,自小生活在安乐窝里,哪能想象得到和穷凶极恶的du贩打jiāo道是什么场面?

陆胤川还在吊瓶,今天十一瓶水,因为是周末,上班的护士不多,今天却意外入院很多,原本□□点就开始挂瓶,今天一直拖到快中午才把吊瓶挂上。

护士说,可能要一直挂到晚上八|九点,程慈心疼他,热成这样,连洗个澡都不能。

她犹豫了好一会儿了,这会儿终于憋不住了,正襟危坐,问他,“你要不要……擦擦身子?”不好意思说,早知道让傅子鸣多待一会儿了,好兄弟,总归怎么都好弄。

她虽然挂着个女朋友的头衔,可也实在觉得不合适。也别扭。

陆胤川确实难受得很,汗湿了一遍又一遍,快要把他浸透了,护士拿来一个小风扇给他们,徒劳地转着圈,窗户开着,进来的也都是热风,闷热的夏天傍晚,窒息一般的困在病房里。

他手上扎着针,其实去洗个澡倒也不是不能cāo作,就是麻烦了点儿。今天穿的衣服不合适,脱不掉。

需要人帮忙的话,让她进去,总归也不是事儿。

就想着,忍一忍吧!

却没想到,倒是她先开了口,那一脸犹豫不决的表情,看起来应该是纠结挺久了。顿时有些好笑,偏头看她,“你帮我?”

程慈强迫自己不要太扭捏,装得若无其事地点点头。“我帮你。”然后自己给自己打气似的,“没事。”

陆胤川沉吟片刻,说:“好。”

程慈过去把门反锁上了,去洗手间拿脸盆接了半盆水,毛巾浸进去,深呼吸,让自己别那么没出息。就算是朋友,也不用这么扭捏吧!能擦的帮他擦一擦,擦不了的让他自己解决。

多大点儿事。

程慈把脸盆搁在凳子上,毛巾捞出来拧干,让他坐着,先在他脸上呼啦了一圈,然后捞了他的胳膊,没话找话,“擦疼了……你跟我说。”

陆胤川乖顺地任她摆布,自己撩了短袖下摆,让她帮他擦上身,程慈发现,他竟然有腹肌,想看,又不好意思看,整个人别提多别扭了。她想给他擦擦腿,他拂了她的手,“行了,输完再说。”

程慈也没坚持,实在是尴尬。

末了,陆胤川好笑地揽了下她的腰,“跟我谈恋爱,是不是很无聊?”

程慈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没有,我觉得……挺好的。”

刚开始,别扭很正常嘛!“我就是,没什么经验。但谁和谁都不是天生就适合在一起的,磨合一下,别太早说不行,好不好?”程慈微微皱着眉头,可能是开始得太容易,总害怕结束得也潦草。

陆胤川愣了愣,旋即拥实了她,把脑袋搁在她肩膀上,低声说:“好。”

闷热的夏天,不适合拥抱,汗倏忽就冒了出来,可程慈还是觉得,很开心。

程慈陪了他两天,就去上班了。他烧退了,整个人都好很多,

就是胸闷、乏力,需要静养,程慈本来想请假陪他,可组里正缺人手,任务又重,几个人恨不得整天窝在棚里,她实在不好意思请假,只好一下班就去医院看他。

罗琳知道她和陆胤川在谈恋爱的时候,整个人恨不得嚎成海豚音,最后问她感觉怎么样?她想了想,垂头丧气,“能怎么样,就好像相亲成功后双方试探了解阶段的相处,虽然抱着在一起的想法,但是尴尬无时不在蔓延。”

“来点儿实质进展,保准立马感情突飞猛进。”

“什么实质进展?”程慈念完才反应过来,“我可去你的。”

这状况,怎么可能有什么实质进展。

罗琳也就是随口扯淡,末了还警告她,“别那么早就把自己jiāo代了,你就是再喜欢他,也得给我绷住了,你敢这么没出息我就把你投江喂鱼。再说这男人要是刚jiāo往没几天就想着骗你上|床,绝对不能要。”

程慈:“……”

您想太多了,老兄。他们还是纯洁的摸摸手抱一抱的关系。

还都是他主动的,态度礼貌又克制。毫无邪念。

程慈有心主动一点,可实在是怕太热情了,他遭不住。而且虽然她觊觎他挺久了,做的那些白日梦里和他孩子都生好几个了,可其实她是个无比单纯经验也十分匮乏的母胎solo,脑海里虽然一遍一遍灌输,谈恋爱搂搂抱抱腻腻歪歪不是很正常吗?自己男朋友怎么就不能碰了,碰一碰不是很正常吗?可每次要靠近他都是浑身僵硬,恨不得鞠个躬行个礼打个报告,别说做点儿什么了,就是让自己不紧张都已经花费了她所有的勇气,这就非常伤了。

程慈握拳给自己加油打气,慢慢来吧!

先从拥抱牵手开始,给自己立个小目标,今天牵他手一次,明天抱一回,争取早日牵手拥抱的时候自然地不需要犹豫。习惯成自然啊朋友们。

然后早日进步到接吻。

程慈加油,你可以的。

脑子里胡思乱想了会儿,笑得不可自抑,谈恋爱谈成她这个样子,估计也是独一份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就一更辣

明天入v,三更。

谢谢大家支持,握拳,祝福我们慈妹儿能早日染指三哥……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yè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yè]的小天使:

修身养xing、彩里有锖、鸭梨不是梨、flucy2瓶;32776765、陈量量d爪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9章恋爱几分甜(四)

陆胤川住了十二天院,然后就出院了。

出院这一天程慈甚至都不知道,更别说接他这种仪式了。前一晚上医生说:“这两天差不多就可以出院了。”然后还没搞清楚到底是今天还是明天,第二天下午她还在上班,接到他的消息,已经办了出院手续到家了。

晚上去酒吧,查一下账,叫她下班直接回家。

“估计会忙到很晚,早点儿睡。”

程慈回了个“好”,然后又说:“你什么时候回来,告诉我一声。我好知道你的作息。”这两天和傅子鸣聊得多,知道一点陆胤川的现状,他睡眠很浅,而且经常失眠,睡不好的时候容易焦虑和脾气不好,但一般都能克制,这几天在医院,程慈都不太敢吵他,他睡眠时间很短,差不多也就五六个小时,中间还掺杂着噩梦惊醒之类的状况。

傅子鸣怕她多想,还解释了句,“没什么,也不是天天这样,偶尔罢了,断断续续在吃yào,大多是心病,他这个人,什么都不说,有了事儿都憋在心里头,很抗拒和人接触,所以他能和你jiāo往,我还挺意外的。你别听别人三哥三哥的叫,听着好像大哥大一样,其实也就是他这个人看起来不好惹,边儿几个哥们煽风点火地吹嘘他,大家琢磨不透,也就对他客客气气的。你知道,开酒吧嘛,人脉要吃得开,什么牛鬼蛇神都能碰见,有个人震场子,也比较好办事。”

程慈倒是挺意外,原先这三哥是这么来的,没想象中那么拉风,倒是更能接受一点,不然她老爸老妈那里,她都搞不定。

这样想的时候,她自己先愣了一下,明明两个人还尴尬地牵手拥抱都不自然呢,自己想得还挺远。

这会儿琢磨着,要不要等他回来,见他一面。

很晚是怎么个晚?十二点前的话,她应该还没睡,让他来家里,还是去他家?其实见了也没什么事,不见又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没谈过恋爱,也不知道谈恋爱该怎么样,印象里也就吃饭约会看电影?

住得近也不好,几乎就像是在一个家两个房间,随时可以进对方屋子,心理防线太低了。

保持距离也不是,不保持距离也不对。

程慈就这么纠结着,回了家,自己煮了饭,打了两局游戏,上线的时候徐东晟也在,最近两个人都没什么jiāo集,工作的时候互相也很坦然,可私底下就没再接触过了,程慈觉得这样也挺好,老死不相往来也不现实,但让她毫无心理压力和他保持过去的关系,也做不到。

徐东晟邀请她组队,程慈犹豫了一会儿,接受了,组里好几人都在,程慈全程没开麦,以前都会跟着徐东晟走,这会儿跟着阿凯,拿了四个人头,扛了没多久就挂了,打了句哈哈,说自己太久没玩,手都生了,先撤了。

宅女的一大乐趣没了。

两情相悦太难了,所以这世上很多痴男怨女,程慈不是什么情商高到bào表的女人,无法做到让两个人都不尴尬地相处,所以也就只能逃避了。

程慈开了电视收了个综艺看,罗琳打来电话,急吼吼说,“我晚上到你那儿,给我个定位,我下飞机打车过去。”

程慈“啊?”了声,“这么突然?”

“临时改道,改签了机票,你们制片厂的项目,我特意要来的。估计在你那边待半个月,我有预感,我要做一个巨大的电灯泡。”罗琳在赶转场飞机,递了登机牌,急匆匆地往廊桥上走,“好了,我赶飞机,不跟你说了。”

程慈倒是松了一口气,罗琳在的话,倒是不用纠结是去他家还是自己家了。

至少能缓和一点儿尴尬。

尴尬,怎么就这么尴尬呢?

最后得出结论,还是相处时间太少了,估计也没哪对儿情侣是先确立关系再培养感情的。

这流程确切是有点儿问题。程慈都有点儿忘了,他们两个是怎么就稀里糊涂开始了的。

程慈没纠结太久,顺其自然吧,她给陆胤川发了消息,说朋友晚上会过来,和她住一起,大概待半个月左右。

-是发小,我们关系很好。

陆胤川隔了很久才回了她一声“嗯”,表示自己知道了。

他在办公室里查账务,顺带了解一下酒吧运营情况,这店里他也不是很常来,全权jiāo给人打理,他闲了会过来帮帮忙,盯一下,没大事不过来。

韩经理陪在一边,絮絮叨叨地跟他说着这一段时间大大小小的状况,基本还顺畅,只一点:“三哥,林时寒的妹妹调回了清城,据说是空降,直接刑侦大队副队长,联合缉du队特别顾问,咱们这条街肯定是要严查,到时候难免打jiāo道。”

陆胤川眉眼垂下来,“挺好,挺出息!”

“林夏这几年在省公安局工作,听说势头猛得很,算是功勋卓著了,但对她爸妈来说,估摸着就没那么好受了,当年那事,闹得你俩疏远到谁也不搭理谁,但林夏估计还惦记你,没结婚的打算,这几年林爸林妈已经有些急了,听说……现在林爸林妈有意撮合你俩。”过了那么久,对陆胤川的恨也没那么浓烈了,活着的人更为重要些,拗不过林夏,也只能妥协,大概可能也抱着几分,想用愧疚感绑着陆胤川的想法,两个人在一起,陆胤川也能对林夏好一点。

陆胤川蹙了蹙眉,“别瞎说。”

韩经理适时闭了嘴,心想,林爸林妈要是有意撮合,三哥恐怕拒绝不了。

三哥这人,旁的都好,就是太重情义。

-

林夏和她哥哥长得很像,大眼睛,双眼皮,洋娃娃一样,瞧着不像zhēnrén,偏偏都是一样的xing子,硬气得很,又固执。

“什么时候回来的?”傅子鸣倒是最后一个知道的,看见她,就会想起陆胤川,心里

总归不是滋味。

林夏手上摩挲着咖啡杯,垂着头,心里也感慨,当年就想着,好像一下子天都塌了,哥哥没了,喜欢的人成了父母最恨的人,自己引以为傲的工作,成了父母的眼中钉,心想什么都完了,这么些年过去了,发现时间真是个强大的东西,那些觉得一辈子都过不去的坎,也没那么可怕了。

”父母年纪大了,家里就剩我一个,他们也不容易,前几年一直念叨着让我转业,我做不到。那时候想着,眼不见为净,他们看不见我,也就没那么烦了。就去了省里。有回出任务受了伤,”林夏指了指自己腰,“子弹打穿护具,差点打破肠子,医院住了小半月,局里领导都来慰问,那时候想,要是我跟我哥一样成了烈士碑上一张照片,我爸妈不得疯啊!硬是没敢给他们说。那时候我就一直在想,我得回来,再干几年前线,我就退到后勤去。”她苦笑了声,“想归想,总觉得退不下来,警局时常青黄不接,肩上扛着警徽,担子太重了。”

傅子鸣对林夏挺敬佩,一个姑娘,当年执意要跟着哥哥一样考军校,学习那股刻苦劲儿,真是让老师都挑不出一点儿毛病,所有的科任老师都对她很有好感,尽最大努力帮她。

结果那年不凑巧,她心仪的军校,不招女生。老师们都劝她,一女孩子,军校太苦了,她这成绩,重本前三都可以考虑。

她不甘心,想和哥哥上一个学校的愿望落空,思考再三,最后报了警校。大学成绩也很好,大四快毕业的时候参加了特种兵选拔,在边境线护边了整一年半,打击暴恐和走私,拿了三次三等功,一次特等功,还光荣负伤。

那年哥哥的遗体从隆特送回来,尸骨都凑不全,她一路哭着回来的,上头为了安抚她和家里,把她从边境线调了回来,在省公安厅工作,原本是文职,她不喜欢文职工作,自己申请去了刑侦中队特警支队,依旧是前线,爸妈都快气死了。她有回来找陆胤川,哭的稀里哗啦,问自己是不是太自私了。陆胤川哪能回答她这种话,沉默着,什么都没说。

shè击、体能都非常优秀,不输男生。她骨子里也是有傲气的,大概是不甘心,吃了多少苦,付了多少努力,说放弃哪有那么容易。有时候也不是父母不重要,只是人生有时候,就好像有种使命,冥冥之中有股力量推着:我是为这个而生的。

那种宿命感不是每个人都有的,是天赐的荣耀,也是枷锁。

傅子鸣这种混吃等死的人,虽然不能理解林夏那种使命感,但还是很佩服和尊敬的,“叔叔阿姨总有一天会理解的,他们其实很为你骄傲。但毕竟就这么一个女儿,也是担心你。”

林夏笑了笑,“你不用安慰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我明白。……三哥呢,还好吗?”不敢直接去找他,回来好几天了,知道他在医院,想去看看他,却始终近乡情怯。这会儿也只敢从傅子鸣这儿旁敲侧击点儿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一更。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yè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pào]的小天使:侥幸幸2个;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侥幸幸2个;

感谢灌溉[营养yè]的小天使:

陈量量d爪、修身养xing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0章恋爱几分甜(五)

傅子鸣犹豫了片刻,抬眸,郑重说:“说不好也不太好,说好也好。夏,你三哥他最近jiāo了个女朋友。年龄应该和你一样大,人挺不错的,喜欢他挺多年了。”

林夏神色蓦地僵下来,心里几乎是惊涛骇浪,半晌才找到自己声音,嗓音从喉咙里溢出来都带着几分干涩,说:“难道我不是喜欢他挺多年?”

傅子鸣皱了皱眉,听这意思,有点儿不对劲啊!

林夏这妹子,固执起来和陆胤川有一拼,“话不能这么说。别让你三哥为难。”

“我什么时候为难过他?我都是为难我自己。”林夏苦笑。

傅子鸣有些哑口无言,想当年,所有人都针对陆胤川,也就林夏替他

过几句公道话。

那场意外,牺牲了一个小队,就他一个人活着,没人庆幸他活着,所有人都在责问他,为什么他一个人活下来了,林时寒的爸妈在追悼会上当众给陆胤川难堪,好像害死林时寒的是陆胤川。他们这些旁观者,谁也不敢为陆胤川说一句话,一边是面临人生巨大悲痛的烈士家属,一边是刚经历过生死的好兄弟。心里绞着疼,别提多不是滋味了。就连领导和明眼人都没办法说什么,只私底下开解陆胤川,说家属那边叫他多担待,不要往心里去。

他懂事,他为失去亲人的家属着想,他隐忍,他活该忍着。

那时候,也就林夏为他说了话。

“这又不是他的错,你们这样,不是在他心上捅刀子吗?”

但也仅限于此了,她那时候正为从小崇拜的哥哥的牺牲难过,哪里顾得上陆胤川。

从始至终,又有谁关心陆胤川怎么样,他一个人去参加所有人的追悼会,被家属冷眼、拒绝、谩骂,失去亲人的悲痛好像在他这里找到了发泄口。他是队长没错,指挥权在他手上没错,但那次事故实在突然,换成任何人指挥行动都不会比他做得更好了,没有人在意,他挽救了多少损失,伤亡数量是他的,国际舆论压力也都压在他身上。

但他又做错了什么,他不过是侥幸活了下来,他心理上的创伤不比任何人少,耳朵永久xing受损,至今左耳都听不清,有时候在他左边说话,他会迷茫地问一句,“什么?”

失眠、噩梦、焦虑,断断续续在看心理医生,急不来,只能慢慢调整。

反复体验xing的创伤,把他整个人搅和得人不人鬼不鬼,多久了,到现在都没能彻底走出来。

这些谁关心?

弟弟还小,需要他照顾,昭南生病的时候,他几乎到了举目无亲的地步,战友的父母家里他都照顾着,舅舅舅妈对他那点儿温情,早在一遍一遍的被麻烦中磨掉了,毕竟照顾了昭南那么久,陆胤川对他们还是抱着十分的尊敬,尽管得来的只剩下礼貌和客气,逢年过节也去看看,姑姑一家移居加拿大,对他也只剩下逢年过节不咸不淡的问候,他天生xing子就偏冷,这下更好了,孤家寡人的彻底,更是沉默寡言。

有回喝醉了,陆胤川嘀咕着说了句,“有时候我在想,我那时候死了,是不是反而轻松些。”

他听着,心里针扎似的疼。

都说三哥稳重,牢靠,可他也不过二十七八岁,多少人这个年纪还是一身玩xing。

他却仿佛背负着千斤重,好像多笑一下,都是罪过。

无论多看得开的人,也无法在别人的苛责和冷眼中保持无动于衷。

“反正,别人不理解他,你应该也理解。他当初考军校,进部队,是真的一身热血,当时报名去隆特,他是第一个报的。你哥哥后来跟着去,被你家里骂成什么样?可这事你得知道,从始至终,都不是陆胤川bi着你哥去的。对你哥也不公平。他们都是有理想有抱负的人,为国为民,都无愧于心。我知道你喜欢他,可我还是希望你不要给他压力,他总觉得对不起你,你不能在感情上绑架他。”

林夏出神着,想起上学那会儿,她从小就认识陆胤川,一度觉得自己和陆胤川会一辈子在一起。

他小时候长得有点儿小白脸,模样清秀,不够爷们儿,那时候正是古惑仔大起的时候,他给自己起外号叫竖三,就是“川”的意思。那时候就觉得,名字里带上数字,就会比较酷,别人见他,就喊三儿,或者三哥,唯独她,喊哥哥。觉得三儿、三哥什么的叫起来粗俗。陆胤川对女孩子没辙,无论她做什么,他都顺着。

陆胤川、林时寒和傅子鸣,三个人是铁三角,整天凑一块儿不知道在干什么。

林时寒顶烦她这个妹妹,男孩子玩,总不耐烦带着女孩子,觉得麻烦。傅子鸣自小就是个坑货,没少骗她,气得她哇哇大哭,还在一边笑。就陆胤川待她最好,出去玩,林时寒经常被爸妈要挟着带上她,但是动不动就把她弄丢了,弄丢了还怪她乱跑,只有陆胤川会找她,哄她,给她买

糖。

后来他转校了,去江城,一个她都没听过的城市,难过极了,整天嚷着林时寒带她去看他,五年,就第四年去过一次,惊叹他变化好大,个子抽条似地往上长,哥哥一米八零都够高了,他比哥哥还要高一些她发育特别晚,那一年连一米五五都不到,站在她面前,跟个小矮人一样,他弯腰跟她说话的时候,她就觉得自己心猛地一跳。

他青春期变声的嘶哑声调,突出的喉结,还有唇角淡淡的胡茬,都在告诉她,这个男孩,正在慢慢变成一个男人,心动大概就是那时候起的。

也大概就是那个时候,她决定考军校。

大概年少的时候,总觉得,爱一个人,就是做他做的事,喜欢他喜欢的东西,走他走过的路。

固执又偏执地,喜欢着。

现在想想,可能也不全是,大概就是陆胤川让她找到了自己。

林夏红了眼眶,“你这样说,对我也太不公平了。”凭什么,要她克制。

傅子鸣眯了眯眼,“对他就公平了吗?”他心口无名火乍起,“你口口声声说喜欢他,这些年他过得是什么日子,你关心过在乎过了解过吗?他好不容易有点儿起色,你就迫不及待过来给他伤口上撒盐,对他公平吗?一辈子都叫他被困在你哥的yin影里,这样才痛快,是不是?”

吼完了,好一会儿两个人谁都没说话。林夏是惊到了,傅子鸣是愧疚。

傅子鸣也是憋得难受,但对一个姑娘,实在是不应该。半晌才开了口,“抱歉,不是怪你,我就是心里难受。你三哥他不容易,无论如何,他现在有女朋友,你至少得尊重人姑娘不是。别胡闹。”

-

程慈同时接到了罗琳和陆胤川的消息。

妞说她出航站楼,已经坐上车了,是分公司代表表示慰问来接的她。

陆胤川就三个字。

-到家了。

晚上十一点十分。

程慈看了看时间,毅然决定,在罗琳同志到来之前,先去隔壁看看陆胤川。

找个什么说辞呢?

对,还钥匙,他的房门钥匙有一份还在她这里,之前去帮她喂大王,还没还给他。

然后她清新自然不做作地把睡裙脱了换了一身吊带小裙子,虽然热得不行,还是把头发放了下来,为表示自己没有刻意换衣服,踢了双拖鞋出门去敲他的门。

陆胤川刚脱了上衣准备洗澡,luo着上身开了门,空调刚打起来,屋里还是闷热的。程慈举了举手里的钥匙,“我把钥匙给你拿过来。”这借口着实笨拙得好笑,陆胤川让了身,叫她进来。

余光里看他luo着的上身,腹肌还是很明显的,身材很好,没有多余的赘肉,蜂腰宽肩,很养眼。陆胤川把她让进来,却没接钥匙,“放你那里吧!”

程慈“哦”了声,想着自己要不要把自己钥匙也给他一份。但直接说,好像太刻意了点儿,还是等合适的时机再说吧!

她闻到他身上的酒味,凑过去仔细嗅了下,皱着鼻子,“你喝酒了?”

陆胤川过去给她倒水喝,偏头看了她一眼,“喝了一点。”看见她不高兴,低声说了句,“对不起,下次我注意。”

程慈觉得他真的不可理喻,好像就不会爱惜自己,刚出院,又折腾自己。可骂他又骂不出口,只能自己生闷气,坐在沙发上,垂着脑袋,一声不吭,自我消解,脑补自己bào打他的画面来缓解胸闷。以后有机会一定要试一试。

有时候,他真的挺气人的。

陆胤川捏着个玻璃杯子搁在她面前的桌子上,挨着她坐了下来。

沙发往下陷,程慈心也跟着一颤,立场坚定地再次重申,“医生让你这段时间戒烟戒酒。”

陆胤川笑了笑,带着点讨好的意味,“习惯了,别人递给我酒我就顺手喝了。我以后改,别生气了。”

程慈最见不得他说软话,嘴硬地嘟囔了句,“我没生气。”说完推搡了他一下,“不是要洗澡吗?赶紧去吧!”

陆胤川去洗澡的时候,程慈在纠结自己要不要走,纠结到他出来也没走成。

空调温度降下来,甚至有点儿冷,大王不知道从哪里冒

出来,抱着她裙子上的带子玩,自娱自乐。程慈盘着腿在看电视上今天的娱乐新闻,看见他出来,悄悄把腿放了下来,“你……早点儿睡,我回去了。罗琳估计也快到了。”

好尴尬,等他等到现在,开口第一句就是我先回去了。

这话,实在是太不真诚了。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

我本来想二更三更合一起更的,然后发现有点儿晚了。

先把二更更了,我去吃个饭。三更大概十二点前,明天看也可以。

早点儿睡啊朋友们~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yè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陈量量d爪、小白菜~、顾瑜、玉绚月、侥幸幸、208941741个;

感谢灌溉[营养yè]的小天使:

顾瑜9瓶;?olivia?5瓶;陈量量d爪、小缺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1章恋爱几分甜(六)

可话都说出口了,也只能走了。

虽然身体很诚实地在慢吞吞磨蹭着。

主要是觉得,这一趟来得太不值了点儿,什么也没做,就等他洗了个澡,可真要让她做点儿什么,她也想不出来做什么。

陆胤川穿着棉质的家居服,上身下身穿的齐齐整整,程慈估摸着是因为她在,他不好意思luo着,更觉得自己待着碍眼。想和他多呆一会儿,可还没有到那种可以互相待着不怪异的气氛。

也确实很晚了,不合适。

脑子里给自己找了无数个理由,也没能催动她立马走了。手上逗着猫,慢吞吞把鞋穿好了。

陆胤川哪里看不出来,低笑了声,过去把大王从她衣服带子上扒拉下来,拎走了,扔卧室里锁上了门。出来的时候程慈已经站到了玄关处,他沉吟片刻,招招手说,“过来一下。”

程慈收神,不明所以地走了过去。

“怎么?”

两个人站在一条狭窄的短廊上,陆胤川靠在墙上,看着她,忽然俯身和她视线平齐,凝视着,程慈目光和他对上,不好意思挪开,挑了挑眉,疑问地看着他。

这……干嘛?

他目光很深,像深渊,看不到底,眼底似乎有笑意,看不明确,程慈忽然想起来一个说法,说两个人能对视十五秒以上,就会爱上对方。

不知道这个说法从哪里来的,但是程慈心跳加速是真的,从来没觉得,互相凝视也能凝视出这种效果来。

陆胤川笑了瞬,倏忽倾身过去,咬住她的下唇,短暂地吮吻片刻,鼻尖酒气氤氲,还有淡淡的牙膏残留的薄荷麻味儿。程慈看见他的下颌线,绷得很近,青筋微微露着,她想起去年见他那一面,瞧着他,肖想些有的没的,那时想什么?想他下颌线的弧度,觉得接吻一定很棒。

不知道从哪里看来的,她这种理论上的巨人,也终于有了实践的一天。

程慈呼吸一滞,胸腔开始第二波狂跳,本来这几天修炼的淡定,一瞬间破了功,脸红得烧透了快。

他这动作,莫名看起来……色|情!

陆胤川扶着她的肩,额头贴着她的额头,眼神带着几分酒意熏染的迷离,低声问她,“可以吗?”

程慈咬着下唇,被他吮过的地方带着细微的麻,没吭声,不好意思,又觉得好笑,亲都亲了,再问她可以不可以,这样真的好吗?

确定不是故意的?

下午还在琢磨立个小目标,先从拥抱牵手开始,脑海里直叹气,就俩人这状态,猴年马月才能接个吻,发生点儿暧昧。

没想到来得这么快,虽然有些突然,但好像……感觉也没那么糟糕?

下一秒,程慈被陆胤川抵在了墙上,他整个人强势地笼过来,低头,在她下唇上咬着,程慈僵硬了片刻,然后笨拙地回应他,虽然没什么技巧可言,但却无比投入。

这回应让陆胤川眼睛眯了眯。

不知道是谁的呼吸先乱了,四周安静地能听见接吻时发出的细微嘬吻声。程慈脑子里忽然歪到天边去,想起同事间互相jiāo流心得时讨论的事,其实电影电视剧里,很多激情戏那些叫人脸红耳热的声音,都是配出来的,

配音演员可以惟妙惟肖地模仿粗重的呼吸和呻|吟,那些身体接触发出的细微暧昧声音,则是拟音师的活儿。

小美说过:“你知道吗?拿手指抠水果果肉,比如柚子橙子类的,可以完美模拟出接吻时的声音。”几个人还特意试了试,发现橙子比较好用点儿。竖着切开,然后指尖从中间抠下去,当碎烂的果肉和手指发生轻微的吸力的时候,声音就出来了。

程慈分神想着,真的很像。

仰着头,仰得脖子都要断了,小声哼了句,“脖子疼。”他把手垫上来,动作却没停顿,扣着她的后颈,反而往前推了些,嘴唇被他吮得发麻,舌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卷了进去,舌尖被他含住的时候,程慈后背都麻了。

呼吸纠缠在一块儿,腿软,程慈攀上他的肩膀。

陆胤川后来带着她去了客厅沙发,后背终于有了依靠,却也彻底没了退路,吻到最后,两个人都是气喘吁吁,肺泡里最后一丝空气被压榨干净的时候,陆胤川放开了她,人却还伏在她身上,缓着,慢慢放平呼吸。

鼻息的热度烧得她浑身发烫。程慈觉得……嘴唇可能肿了。

原来,接个吻也这么累。

她发了会儿呆,脑子里空得无暇去琢磨这是个什么状况。

陆胤川把她滑下肩膀的肩带拉上去,忽然问她,“内衣怎么没有带子?”

好……直男的问题。程慈轻声跟他解释,“穿吊带,露出来不好看,穿了无肩带的。”

他眉毛轻轻挑着,有点儿好奇的样子。程慈也没好意思给他看。“就是……容易往下滑。”

他“嗯”了声,坐直了,一条腿还压着她,捞过来给她倒的那杯水,喝了一口,回头看见她也折起了身,正看着他,往她脸前递了递,“喝吗?”

程慈凑过去,抿了一口,不自觉地tiǎn了下嘴唇,麻,还烫。不是很舒服,想拿手碰一碰,没好意思。

陆胤川把水喝完了,拥着她,又咬着耳垂亲了会儿她耳后和脖子。五指chā进她指缝里,扣住了,始终没松开。

过了很久,他才低叹了声,“回去吧!朋友不是要来?早点儿睡。”

程慈猛地反应过来,出门时候没带手机,就想着一会儿就回了,结果俩人突然就亲上了,脑子里迷迷瞪瞪,把罗琳都忘了。

也不知道多久了,罗琳到了没,她拽了下自己衣裳,这回一点儿犹豫都不带的,一边说“那我回去了,你也早点儿睡。”一边跳着往门口去。

果然是有异xing没人xing。

拉开门的时候吓一跳,罗琳正幽怨地坐在门口,两腿毫无形象地岔着,坐在行李箱上,yin森森的表情,咬着一根棒棒糖,等得想骂人。

她这种职场精英女xing,腕上从不离表,这会儿胳膊横着给她看时间,“我在这儿等了,足足半个小时。你再不出来,我可就打算砸门要人了。”她眯了眯眼,把棒棒糖咬得嘎嘣响,“你俩不会……”

程慈扑过去捂住了她的嘴,“没,没有。”下意识抿了抿唇,心想,竟然过去这么久……

罗琳“啧”了声,看她那样子,猜也猜得到两个人在干嘛。“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你俩这可不行,跟同居有什么区别?”正是恋爱热情期,干柴烈火的,还住这么近,这不是搞事吗?

程慈开了门,罗琳拖着行李箱走了进去,虽然在视频里早把角角落落里都看了,这会儿还是跟大王头回进来一样,先巡视了一遍,房子还是不错的。

她还特意去看了看那个传说中建筑设计师脑子一抽设计出来的阳台,果然离得很近,“这符合建筑标准吗?”

程慈耸耸肩,“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搞建筑的。”

罗琳摇了摇头,“匪夷所思,匪夷所思。”

-

傅子鸣起了个大早,今天要去见金主爸爸的代言人,传说中的资方代表。

他脑海里脑补出了无数的女强人形象,还在想,如果对方太像灭绝师太,就把合伙人卖出去招待,他这一天天净干些溜须拍马的活儿,折寿。

结果到了工作室一看,一个年轻女孩儿,还是个娃娃脸,虽然努力做出了严肃

而认真的表情,还是带着几分软得化不开的气质。

傅子鸣一乐,表情特别像怪叔叔。

“你好,罗琳。”娃娃脸对他伸出手,歪了歪头,突然笑了,“算了,不跟你装蒜了。我呢,程慈发小,这项目本来不归我管,我特意要来的,顺便过来陪陪程慈,躲个懒,程程说你人好,靠谱,我信她。你可别让我失望。”

傅子鸣挑眉,没想到啊,真没想到。他握上了她的手,自我介绍,“傅子鸣,幸会!程慈朋友自然也是我朋友。我办事,你放心。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这边非常友好地展开了会晤,以公谋私出去聚餐玩乐,顺带了解项目情况。借了制片厂的景,这会儿在拍摄呢!傅子鸣带资方代表罗琳同志吃完饭后去了制片厂。

程慈在忙,自然也没能有机会碰个面。

罗琳参观完跟她感慨,“今年刑侦警匪悬疑之类的,真是扎堆儿。你前几天不是配了一部缉du片吗?我这边这个,也是相同题材,不过是偶像剧类型,男女主真是养眼啊!我有预感,至少得小bào。团队是真的野心大,既想做数据,又想要口碑,女主算是个演技不错的小花了,今个儿被导演快bi疯了。据说为了提高质量,还特意招了个警局的顾问,还是什么刑侦队副队长,联合缉du队特别顾问什么的。没想到啊没想到,是个女的,还挺好看。拍什么偶像剧啊,直接警局拍纪录片得了,警局一枝花,多抢眼。”

程慈偷懒和她聊天,对警局一枝花不感兴趣,只想知道,“男女主是谁啊?”这片子是个改编片,原著是个挺出名的作者,程慈大学当宅女的时候看过不少小说,这部属于非常喜欢那一批,作为原著粉,对电视剧自然是又期待又怕失望。

罗琳非要有原则地拒绝了她,“保密呢,不能说。”

“说说呗,我又不告诉别人。”程慈哼她,“你们现在的营销部也是越来越过分了,藏着掖着有意思吗?就会吊观众胃口,等到时候出来翻车就有意思了,到时候我就开十八个小号上去骂片方。”

“怎么,改行当键盘侠啊!”

“啊,都是你们bi的。”

“小样儿,说破天我也不告诉你。”

两个人斗智斗勇了一会儿,谁也没降服谁。罗琳靠在片场的柱子上百无聊赖,忽然站直了身,对着电话听筒说:“不是吧,我怎么看见你男人了……他和警局一枝花挺熟吗?”

作者有话要说:  三更。

三哥对程程好吗?多好,简直有求必应。

早点儿睡啊朋友们。晚安,我先睡为敬!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yè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小白菜~、阿北、208941741个;

感谢灌溉[营养yè]的小天使:

五车又八斗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2章三哥的女朋友(一)

什么警局一枝花?

程慈哪里会认识。

闻言愣了片刻,只能说:“不知道……没听他说过。”能让罗琳说很熟,俩人至少是做了什么很熟的举止,她心里没来由迷茫了一下。要是……?

不能想,这事儿想着就酸。她这人小心眼得很,他要是有什么前女友、暧昧对象、白月光什么的,她宁愿不知道。

“不是吧,你这都登堂入室,一亲芳泽,感情突飞猛进,就差三垒全上了。连情报都拿不准?”罗琳一边讲着电话,一边往那边去。她和程慈的感情观是截然不同的,无论如何,没有知情权就没有掌控权,不管什么妖魔鬼怪魑魅魍魉,现完形才好知道怎么招待。

程慈脑子乱糟糟的,还抽空纠正了她的错误,“登堂入室不是这么用的……”

“字面意思啦,这是重点吗?重点是一枝花正含情脉脉地看着你男人,他俩要是没点儿什么,我把陆胤川那只猫吃了。”

她早上才见过大王,直面感受了这个猫精的威力,大有把这猫偷走的冲动。

“算了,不跟你说了。我去刺探一下军情。”

导演烦躁地拿剧本扇着风,棚里热度惊人,

汗流浃背都不足以形容惨状,一边嚷着休息一会儿,一边催着道具组准备。

周围人都是硬撑着,这细微的暧昧除了让罗琳心惊肉跳,也没人在意了。她是真真切切知道,程慈是如何喜欢陆胤川这么多年的,也比谁都更不希望程慈受伤。

要是前女友什么的,她至少得知道,陆胤川是个什么意思。所以想都没想就直接凑了过去。

陆胤川穿着简单的t恤短裤,寸发,张扬得让人侧目,偏偏那一身气质又是无比内敛的,这种反差,让人倒抽气。

在这一堆俊男美女当中,竟也毫不逊色。

罗琳不得不感叹,喜欢上陆胤川这种男人,是件太容易的事儿。程慈能惦记他这么多年,也不是完全怪她傻。

陆胤川是来找傅子鸣,倒没想到,林夏会在。

一愣。

林夏看见他,一下子好像被收了魂儿,一个让她有近乡情怯感觉的男人,无论如何,在她心里的分量都是很重的。

“三哥……”她原本坐着,忽然站了起来,凝视他,眼神复杂得意味深长。

陆胤川“嗯”了声,目光却没和她接上,只不咸不淡问她,“什么时候回来了?”

“没几天,调回来了。”她顿了顿,补充了句,“以后都在清城了。”

“嗯。”

话断了。

傅子鸣原本找了陆胤川过来当顾问,因为料想警局那边找不来人,毕竟这段时间警局忙得很,哪有空理他们这些闲杂人等,没想到警局来了人不说,还是副队长,算大佬级别的了。也没人提前通知他,他也是刚知道,还没来得及跟陆胤川说,他已经到了。

傅子鸣自然想得到,是林夏给面子,至于为什么……肯定不会是猜到陆胤川今天会过来。

大概是知道程慈在这儿?想来会一会?

当然,他也是猜的。

女人心,海底针。这谁能知道。

陆胤川和林夏碰上,两个人还没怎么,傅子鸣先尴尬上了。这俩人,一个有情,一个有义,这男女之间的事儿,说白了也就那么回事,这俩要是纠缠不清,难保不会出幺蛾子。最好就是老死不相往来,谁也别搭理谁。可现下这状况,怕是不能了。昨儿特意去打听,说林爸林妈打算撮合陆胤川和林夏。

程慈知道了怎么想?他自己想想都不是滋味。

罗琳走近了,打断两个人半尴不尬的叙旧,欠身示意,“你们好。”

傅子鸣像是找到了救星,忙介绍,“对了,这位是罗琳,我们工作室的投资人爸爸的代表,简称资方代表,过来监工的。也是程慈朋友,发小儿。”

陆胤川点了头,“你好!”

态度温和得不像他。

傅子鸣打趣,“罗小姐,这我得解释一下,我们三哥xing子冷,自小就没什么和颜悦色的技能,今天这么温和,全是因为你是程慈朋友,连我都没这待遇。”

罗琳余光里看了一眼绷着脸的林夏,眯着眼笑起来,“那我这是沾了程程的光了?昨天来得晚,也没机会见,我还说让程程约一下呢,没想到在这儿见了。”她面对着陆胤川,微微挑眉,“昨晚你留程程那么晚,我可是在外头等了足足半个小时,我还说见了找你算账呢!看在你这么给我面子的份儿上,我就不跟你计较了。以后对我们程程好一点儿。”

陆胤川笑了笑,“自然!”

“晚上他请客,一起去吃个饭。”傅子鸣笑说,“跑不了的。”完了才锤了陆胤川胸口一拳,凑近了低声嘀咕了句,“昨晚干什么了?没想到啊,你竟然是这种人。”

陆胤川偏头瞧了他一眼,懒得理他。

罗琳点点头,“行,我待会儿叫上程程。”

几个人又寒暄了几句,罗琳见缝chā针说,“我们程程在家里可是个小宝贝,自小在哪儿就是团宠,趁着她不在,我得把话说前头了,她这个人,对谁好就是一心一意,你可别伤她,不然我可不放过你,长得再帅也没用。”

昨夜里程慈跟罗琳支支吾吾地大致说了下俩人的状态,罗琳是真没想到,这俩人关系发展这么快,前几天还念叨着尴尬期,牵手拥抱都别扭,突然就

开始打kiss了,还不是那种青涩的嘴唇贴嘴唇,虽然程慈没好意思细说,但听她描述的,罗琳也猜得出来,亲得挺火热。

那会儿非常疑惑地问程慈,“你确定,陆胤川以前没谈过恋爱?”这cāo作,一点儿也不新手好吗?

程慈摇摇头,“应该……没有吧!”其实亲的时候只顾得上紧张了,倒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一直到见罗琳,她还是淡定的。

后来晚上睡觉的时候,才后知后觉地回味起来,脑海里中du了一样一遍一遍回放,细节一帧一帧翻上来,害她失眠到半夜,做梦都是俩人在亲热。

罗琳早上醒过来的时候看见程慈一脸非常不自在的表情,还调侃她,“做春|梦啦你?”

程慈追着揍她。

看来是恼羞成怒,非常好奇陆胤川到底怎么亲她了,能亲出这种夜有所梦的效果来。

这会儿看着陆胤川冷冷清清的样子,还实在是想不出来俩人是怎么亲热得起来的。

难道是那个定律——越高冷的男人关上门越闷sāo?

林夏至始至终都没说话,目光里因为看见陆胤川而闪烁的光,一寸一寸冷下去,其实听傅子鸣说过,心里也有准备。可真的看到陆胤川,听他讨论他女朋友,心里还是没办法接受。

涩得发疼。

末了,不自然地笑了笑,“三哥jiāo女朋友了啊?那我可得看看,以前就好奇,三哥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

罗琳心想,何苦来哉?要是她,她才不这样自虐。

她笑了笑,看着林夏,又看了看陆胤川,装蒜道,“这位是……?”想听他怎么介绍。

“林夏,”陆胤川的回答倒是出人意料的简单,“警察。”

罗琳挑了挑眉,倒是挺满意,没有刻意划清距离,也没有含糊不清,介绍名字比介绍“发小、朋友、妹妹”之类的词顺耳多了。

“厉害,我从小就敬佩人民警察。”罗琳这话倒是说得真心实意。她挺希望是自己杞人忧天,好好一姑娘,觊觎别人男朋友就不对了。

傅子鸣打圆场,“时候也不早了,要么我先定个餐厅?”他问陆胤川。

陆胤川“嗯”了声,“别定海鲜。”

罗琳挑了挑眉,笑了,“程程海鲜过敏,吃不了。”行啊,这都知道,在一起好像也没几天吧!

傅子鸣拿出手机已经开始翻找了,他做娱乐行业的,天天搞应酬,这事儿驾轻就熟,闻言倒是意外地啧了声,“有一天我能看见三哥他老人家这么细致,真是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一样稀奇。不说她了,反正有情饮水饱,吃不了让他俩看着,今儿个你才是座上宾,想吃什么?”傅子鸣扭头问罗琳。

罗琳也没客气,“川菜吧,我爱吃辣,程程也爱吃。”

傅子鸣点点头,“行,我知道一家川菜馆挺正宗,咱们就去那儿,行吧三哥?”嘴上虽然问着,手上已经拨了电话。

陆胤川“嗯”了一声,自然没有异议。

傅子鸣预定了一个包间。

结果问程慈的时候,她非常不好意思地说,上回放了同事鸽子,说好今天请吃饭呢!再推实在不好意思。罗琳本来就因为林夏要跟着去心里犯嘀咕,这会儿眼睛一亮,极力劝说,“问你同事,介不介意一起吃个饭,大家jiāo个朋友嘛!我正好也想认识一下你们行业的人,前段时间有个导演做综艺节目,还说想请拟音师做嘉宾,咱们正好趁机聊聊呗!”

程慈吐槽她什么时候变成工作狂了,不过还是去问了一下,那几个人爱凑热闹,都是外向人,别说是和程慈的朋友,就是陌生人,能凑一局,也照样玩。

于是这件事就这么定下来了。

傅子鸣又打电话过去,换了一个大包厢。

罗琳私下里还偷偷问程慈,“徐东晟来不来?就那个说喜欢你的。”

程慈警惕地问她,“你想干嘛?”

“不干嘛,我就问问,我不是怕你们尴尬嘛?”罗琳这么说着,其实心里是动了点儿歪心思,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如果陆胤川胆敢让林夏给程慈添一丁点儿堵,她就敢拿徐东晟给陆胤川chā刀子。就是损了点儿,这种卑鄙龌龊的心思

转载请注明原文地址:http://7777702.xyz/?read-837.html
0

最新回复(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