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娘娘请自重》作者:八步莲心
文案:『皇后娘娘,请自重。』
(x年后)
『皇后娘娘,请……』
内容标签:宫廷侯爵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女扮男装
搜索关键字:主角:谢长安┃配角:┃其它:
第1章皇后弯了
大行国的国民都很焦虑。
因为他们的皇帝和皇后私生活都很一言难尽。
说好听点,叫风流。
说难听点,叫……色。
凭良心说,这对帝后对黎民还是不错的,自二人成亲、皇帝登基,这个国家的日子就如坐上了汗血宝马,一日千里。
说句不自谦的话,大行国如今的国力,说是称雄四方也不为过。
但是,他们私下的感情生活却让人极度不放心啊。
两人成亲好几年没孩子不说,帝后甚至不同寝。据小道消息称:这对龙凤夫妻,可能至今都未有夫妻之实。
当然,这只是小道消息,并没有得到实证。
大家也是不怎么信的——怎么可能没有夫妻之实?那随侍史官是干什么吃的?不可能。绝不可能!
不过,帝后感情生隙应该是真的。
没看一批又一批的秀女被选入宫嘛。
这不,今天又是新一批秀女入宫选秀的日子。
皇宫内。
太后也很焦虑。
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到现在也没抱上孙子。
相反,还要帮着继续选秀女。
帝后成亲,已经五年了,按道理,早就应该有龙嗣了。
但现在不只皇后没孩子,宫里那么多的女人都没孩子!
这就让人不得不心焦了。
民间早就有了传言:皇帝这么多年生不出孩子,只怕有隐疾呢。
太后当然知道自己儿子没隐疾,因为她很清楚:那个混蛋玩意根本没跟女人圆房!
是的,是没跟任何一个女人圆房。
你要问不圆房还选秀做什么?
呵,只有她知道:这些选秀,根本就不是为那个混蛋玩意举办的!而是为那个混蛋的妻子……当今皇后。
是的,这满堂莺红燕绿,全是为坤宁宫里那位准备的!
唉,她上辈子也不知造了什么孽,摊上这么个儿子!又摊上这么个儿媳!
儿子只喜欢男人。而儿媳只喜欢女人。
圣懿太后从未有过这般的深深无力感。
然,无力归无力,该做的她还是要做。
比如,继续选秀女这件事。
她比谁都清楚,这些秀女都是为皇后选的,可,那又如何?皇帝愿意啊!
这个世上,做父母的终究拗不过儿女,因为父母之爱远胜儿女之爱。
所以,即便她当年斗倒三宫六院占尽风流,在面对儿媳fu的时候,却败得彻底。原因无他,不过是因为儿子完全站在儿媳fu一边。她终究投鼠忌器。
更何况,如今她已经还政于皇帝,天下以帝为尊、以后为贵,她这个过气太后已经没什么实权了。
也就是如吉祥物一般,在选秀这样的特殊场合被拉出来溜溜。
真的也就是溜溜而已。
因为整个选秀事宜都是皇帝和皇后全权主持。
确切地说,是皇后金口独断。
选秀台上,皇后谢长安斜倚在凤椅上,望着下面的百花齐放。
她凤眼斜睨,意态悠然。
长长的睫毛微微一扇,便是表达自己的态度。
宫里的人精太监察言观色,立刻给出结论。
留牌,或者撂牌,都在这位皇后娘娘的眨眼之间。
反而旁边的皇帝,似乎是来看乐子的。
看着自家皇帝儿子那全程吃瓜的样儿,圣懿太后心里更复杂了。
她还盼着新秀女进宫说不定能让儿子动心呢。看现在这情况……
当然,她并不打算放弃。
所以,当天晚上,她就命人去把今日最好看的那个秀女带去儿zigong里。
然而,派出去的人很快回来:“回太后,那秀女被……被皇后娘娘带走了。”
“!!”
圣懿太后抽了一口气。
良久良久,才将那一口气吐出,无奈:“算了,算了。”
只能算了。
终究,皇后才是真正的国母。
而她,已经是一个过气的后宫女人。且,是一个丧夫的老女人。
对比慈宁宫这边的自怨自艾,坤宁那边却是风光旖旎的。
皇后谢长安醉意盈盈,望着凤榻上瑟瑟发抖的女人。
“你伺候好本宫,便能得到你想要的。”她的声音亦真亦幻,让人不自觉迷醉,“至于要不要成jiāo,你自己选择。”
她缓缓眨巴了一下自己浓密的眼睫毛,如蝶翅轻颤。
也让人的心跟着颤了颤——好美!
真的好美。
修明霞不自觉一晃神。
美,是不分xing别的。美到谢皇后这种程度,别说男人,就算是女人也会心动吧?
之前,在选秀台,满堂花色,都不及谢皇后一人。
谢长安,足以让整座长安城的鲜花羞赧而谢。
所以,当在选秀台看到谢长安的第一眼,修明霞就疑惑了:为什么有这样的皇后,皇帝还要再选秀女呢?而且,还选了一批又一批。
今天晚上她算是明白了:原来,选秀的从来不是皇帝,而是皇后。
这三宫六院,竟是全都为皇后而开?!
修明霞震惊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此刻的状况。
从来没有人告诉她会是这样的情况啊!
在家里学的那么多取悦君王的手段,突然之间全部派不上用场。
纵然家里人早已决定让这个长相秀美的女儿进宫求富贵,并延请各种老师来指点教导,甚至对如何取悦男人也有细致的教导……但,却从未想过,她进宫后伺候的不是皇帝,而是皇后啊!
“考虑好了没有?”谢长安似是有些不耐烦。
这后宫三千,秀女无数,不缺美人。
看谢长安的样子,已经准备起身离开了。
她从不勉强别人。
“慢!”电光石火间,修明霞已经做了决定,“能伺候皇后娘娘,是明霞的福分。”
谢长安微微掩嘴打了个哈欠,重又躺了回去:“那还等什么?开始吧。”
开始?
修明霞眼睛瞪得比荔枝还大。
这要怎么开始?
谢长安却已经摆出了一个最舒服的姿势,整个人完全放松,眼睛也已闭上,呼吸开始均匀。
显然,她在等人伺候。
而且,似乎,有些累。
别说,这慵懒的姿态,真正是撩得人不要不要呢。
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
修明霞没出息地觉得有些口干。
她此刻对眼前的女人已经有了冲动……
但,怎么伺候呢?
她是真的不会啊。
脑子飞速运转——
曾经,她在闺房无趣,也跟闺阁姐妹们偷偷传阅过一些奇怪的书籍、八卦过一些奇怪的传闻的……好像,那啥,这世上有一种东西,叫断袖之癖。还有一种划分,叫“攻”、“受”……!!
也就是说,这皇后竟是……
!!
修明霞整个人都凌乱了:所以,堂堂大行皇后,居然是个受?!
天啊,她要怎么去伺候一个受?
正在她心慌胆颤胡思乱想的时候,谢长安懒懒的开口打断了她的幻想:“开始吧,就像伺候皇上那样。”
可是我也没伺候过皇上啊!
修明霞还在为难。
然而,谢长安已经有些不耐的微表情让修明霞不敢矫情,赶紧上前,以自己最大的心力去伺候。
此时此刻,早已没有什么羞涩与顾虑,只以平生所学去伺候眼前的人。
轻拢、慢捻、抹、复挑,是她曾练习无数次、为当今皇上准备的桥段。
然而,进行到关键处,谢长安突然睁开眼睛,厉斥:“你要干什么?”
我……
我要干……
不是你让我……
千万句话在心里,却是什么都不敢说。只能低眉顺眼等着皇后娘娘继续说下去。
谢长安冷哼一声:“凭你也配享用本宫?!”
修明霞吓得一哆嗦。
我哪里敢……
不是你让我……
她哆嗦着低头咬唇,赶紧跪下。
谢长安再度冷哼:“本宫乏了,给本宫好好按按。”
“?”
所以其实皇后娘娘召见自己,只是为了让自己按摩?
呃。
“还不快?”
某皇后又等得不耐烦了。
修明霞不及思考,赶紧上前:“是。”
这是十指翻飞的一夜。
然而,只是在按摩。
翌日,修明霞觉得自己的手指已经酸得不能动弹了。
而回自己的住所后,旁边服侍的宫女都以饱含深意的眼神看着她算得抬不起的手。
喂,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啊?
修明霞想解释,然而却不知从何解释起。
好吧,即便知道,她也绝口不敢提。
祸从口出,从来是皇宫里的生存铁律。
好在,她辛苦一晚所得的赏赐也是丰厚的:
第二天,她就被赐封为贵人,且赏银百两。
后宫里女人的月俸其实并不算特别多,也就几百上千两。
当然,宫里吃穿用度另有赏赐,也算包吃包住,平时花不了什么。但,在宫里斗法,总有额外需要钱的地方。而有些有家累的妃嫔,甚至还要把月俸捎回家,给父母兄弟花。这跟多年后樊胜美之流工作养家差不多。
而修明霞,就属于后者。
所以,这一百两银子,对于出身较低的她来说,可以说是一笔飞来横财了。她已经可以想象母亲拿到这笔钱的兴奋样子了。
更何况,这一批秀女里,她是第一个承恩的。唔,虽然是承的皇后的恩,而且,只是给人家做了一晚上按摩。但毕竟是第一个封贵人的。
向来盼着女儿攀龙附凤的娘亲如果知道了,肯定会开心得不得了。
修明霞千恩万谢,暗暗庆幸自己做对了。
不管怎么说,封贵人和赏金都是以皇帝的名义。
她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皇后可以用皇帝的名义召秀女、封贵人、赏金,但,有一点她已经可以肯定:在这个后宫里,皇后已经等同于皇帝了。或者说,皇帝已经默许了皇后的一切作为。
反正,不管到底是什么情况,都不是她一个出身卑微的弱女可以置喙的。
皇室是非多,伴君如伴虎。帝后之间的这些事,她可不敢掺和,只能顺从权势漂浮罢了。
只是,不知后宫里除了皇后之外的其他妃嫔贵人们,是不是也是跟自己一样?
而很快,她就知道答案了。
作者有话要说: 1、本文故事,纯属虚构。
2、本文1v1,皇后是将军的,只是将军的。
3、皇后跟后宫女子都只是逢场作戏,实际上什么都没有发生哈。
第2章皇后醉了
后宫以皇后为尊。
嫔妃们每日都要来给皇后请安,早晚各一次,是所谓“晨昏定省”。
修明霞自然也不例外。
然后,她就看到了很无语的一幕:后宫妃嫔在皇后娘娘面前各种暧昧。皇后娘娘也来者不拒。
本该肃穆的坤宁宫,竟旖旎万千,好不热闹。
本该暗潮汹涌的每日后妃聚会,竟成了妃子们向皇后邀宠的撒娇日常。
甚至,有些胆大的妃子,竟擅弄风情,直接滚进了谢皇后怀里。
而最可怕的是,所有人似乎都已见怪不怪。
这真的是皇宫?
眼前这个真的是皇后而不是皇上?!
可怜的修明霞整个人的三观完全毁了。
而等大家从皇后处出来,她破碎的三观又重新碎了一遍:回来的路上,之前在皇后寝宫还言笑晏晏的一群人,突然就换了一张脸,各种含沙shè影,明怼暗讽,白眼乱飞……
这……这分明是宫斗脸吧?!
呃,终于等到了正常的宫斗风,但是……为毛争夺对象又不对呢?
修明霞觉得整个人已风中凌乱。
这时,她发现怼成一团的嫔妃群里有两个例外:一个清冷自持,一个明媚可亲,却都没扎堆,而是双双往回赶。
“两位姐姐。”
修明霞喊住两人,跟了上来。
两人转身。
“两位姐姐。”修明霞微笑,“可否方便借一步说话?”
这个宫里她两眼一抹黑,还是希望先找个小集体混着。而眼前写两位女子不争不抢不扎堆,应该是不惹事的xing子,抱团的话应该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然而,那清冷自持的女子直接回:“不方便。”
“……”
修明霞哑然。
那女子却不管修明霞的表情,兀自带着宫女离开。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修明霞摸摸鼻子,万分尴尬。
作为世家女子,大家平时说话都彼此给面子的。即便有仇怨,也是含沙shè影暗讽的多?如现在这般没招谁惹谁就被直接拒绝,还是第一次。
见她如此,旁边的明媚女子“咯咯”笑:“你别往心里去,她就是那么个xing子。”
修明霞一怔,随即反应过来,也微笑应景:“多谢。请问姐姐怎么称呼?”
那明媚女子笑眼盈盈,翘了翘下巴:“你可也别想着拉拢我了,我也是个不管事的。”
修明霞再度哑然。
这是又被补chā了一刀啊。
然而那明媚女子却笑道:“不过我虽不管宫中事,多个朋友却是乐意的。我叫陈瑶,是宫中最没存在感的陈贵人。如果想jiāo我这个朋友,你以后就叫我瑶瑶吧。”
自然是想jiāo朋友的。
修明霞赶紧表达友好:“瑶姐姐!”
说完,总感觉哪里不对。
陈瑶笑着挑眉:“可别叫我‘窑姐儿’。这可不是什么好话。”
修明霞终于知道哪里不对了。
瞬间羞红了脸。
好吧,这名字还真不适合叫姐姐。
当下也就不再坚持,礼貌地跳过这个话题:“我叫修明霞,也是贵人。以后我们就是好姐妹。”
“什么姐姐妹妹的,太假了。宫里谁都不容易,如果明霞你有心,我们就当个朋友作伴。什么时候你闲来无事了,可以来我宫里玩玩。”
反正她也挺无聊的。
来宫里后既然不想参与争宠,就多了无数时间。这时候又没什么可休闲的,每日除了跟宫女们玩乐玩乐,就是睡觉。最多就是偶尔琴棋书画一番。
有个地位平等的朋友常来常往,还是蛮不错的。更何况,到时候估计还有后宫的八卦挺。
她自己不去参加宫斗,却爱听关于宫斗的八卦呀。
她说得实在,修明霞也就不矫情了,微笑道:“好,妹妹一定去拜访。”
“都说了不要姐姐妹妹了。”
总感觉这类称呼麻麻的呢,一股浓浓的算计味。
“我们是朋友哈,不论什么姐姐妹妹。”
“啊,好,好。”
修明霞答应。
陈瑶怕气氛尴尬,于是揽过小新人的肩膀:“来来来,我跟你说啊,刚才那个是赵德妃,她呀……”
八卦什么的,从来都是拉近人与人距离的最好方式,尤其是女人之间,那简直可以带来友情质的飞跃。
果然,两人一路八卦回钟粹宫的功夫,已经成了最亲密的“知jiāo好友”。
只是,这一路听下来,修明霞的三观越来越碎裂:“你是说这位德妃娘娘避宠皇后,只是因为她心里一直暗恋着别人?而这个人不是皇上?!”
陈瑶点头。
修明霞头皮发麻:“那么,那个人到底是谁呢?”
“不知道。”陈瑶摊手。
知道了她也不会说滴,她可不想自己成为谣言的源头。
不过,她相信,有了这个引子,修明霞一定会去挖掘答案的。至于那个答案,根本就不难找。
此时的皇帝正年少,且英武睿智,很有个人魅力,加之又是天下第一人,有哪个男子能比他更让女人心动呢?这名字,呼之yu出了。
那个男子,据说是一个天生可以让女人倾心、男人断袖的传奇。而更传奇之处,就在于他还有最巅峰的武艺和智谋,出任天下兵马大将军镇守边关以来,边关平定,四海臣服——被打得哭爹喊娘,能不服么?
看着修明霞带着疑惑远去的背影,陈瑶微笑。
相信对方一定会打听到那个男子的名字的。
也相信这后宫里又会有一番动乱。
唔,她虽然对宫斗没兴趣,但是对看热闹感兴趣啊。
而且她也好奇:这个皇帝到底能大度到什么程度?能忍受自己的后妃们给自己戴上一顶接一顶的绿帽。
话说,修明霞回去之后,真的被八卦之心折磨得死去活来。
深知在后宫里好奇害死猫的道理,所以她也没真的去明着调查,只是决定日后暗暗留
心。
这不留心还好,一留心更三观震裂:
因为她在皇后的寝宫里居然看到了赵德妃的画像!
坑爹啊!
这几日皇后传她伺候的比较勤,所以她在皇后寝宫就多呆了些,没想到竟在这里看到了赵德妃的画像!
天啊,所以,所以其实皇后喜欢女人、赵德妃喜欢皇帝之外的其他男人、而皇后还深爱赵德妃?!
我去!这都什么狗血后宫?!
内心泪流满面的修明霞很想掀桌表示“贵圈真乱”啊!
看着这个小可怜的脸白一阵、青一阵,谢长安“嗤”笑。
她似乎也毫不介意被看到,问:“好看么?”
哎?
修明霞眼观鼻思考。
这是什么状况?
是了,她既然敢堂而皇之挂在这,就不怕别人看见。只是奇怪:为何皇帝不管这些事?
当然,目前最急需思考的,不是皇帝的态度,而是自己该如何回答皇后娘娘的问题。
赵德妃美么?
自然是美的。
赵德妃名赵语冰,是真正的人如其名,独特的清雅冰洁之美,即便是在美女如云的后宫,也算独树一帜。
只是,这皇后这么问,她该如何回答?
看样子,皇后娘娘是爱慕赵德妃的。一般爱慕者都不喜欢别人也垂涎自己的爱慕对象吧?
更何况,自己还是被召来伺候皇后的。
如此想着,修明霞主意打定,低首回答:“皇后娘娘,这后宫三千,唯有娘娘独艳君前。有娘娘在,嫔妾眼里看不见别人的美丑。”
谢长安再次“嗤”笑。
只是这一次,这笑里的温度明显低了很多。
“你也配讨好我?”谢长安挑眉,醉眼清眸,“我的美,自是有人知,不需要你们来赞颂!”
说着,一把将修明霞推开:“滚!给我滚!!”
“是!”
修明霞吓得赶紧低头一溜烟小步逃走。
作者有话要说: 为顺应时势,本清水莲把第一章改了下。之前看过的可以重看下。
不想重看也无所谓,不影响主线,无非是把被修明霞吃了的皇后又吐出来而已,嗯就酱。
这样也好,皇后娘娘只给我家将军一个人吃~
第3章皇后立flag了
皇后娘娘说自己的美貌自有人知,那个人,就是德妃娘娘么?
可是,看目前的形势,德妃娘娘似乎并没有回应皇后娘娘呢。
而且,听说德妃娘娘另有喜欢的人呢。
唔,这后宫可够乱的。
后宫的确是乱。
然而,更乱的她还不知道呢。
那就是关于皇上。
只是,这秘密目前没几个人知道。即便是太后,也并不完全知晓。
“听说你又召寝新秀女了。朕劝你克制一点。”
“克制一点?”谢长安笑了,“这不是我们早就说好的么?各玩各。怎么,皇上想反悔了?只是,君无戏言呵。”
皇帝叹气:“朕答应你的事,自然不会反悔。不过,你现在这么大张旗鼓毫不避讳,就不怕太后那边知道了伤心么?”
“她又不是我母亲,我有什么好怕的?”谢长安嗤笑。
“……”
皇帝语塞。
这谢长安什么都好,就是说话直接起来让人受不了。纵然婆媳本就无真正入心的亲情,但一般女子都会装一下,明面上还是将婆婆当作母亲,如这般说得坦诚的,也就只有谢长安了。
早就领教过谢长安的脾气,皇帝也懒得发作,只有些气闷地找了个椅子坐下。
谢长安便安慰:“皇上也不必生气。若说太后要伤心,只怕她知道你是个断袖,会比知道我睡你后宫更伤心。”
“……”
这是劝人的话么?
皇帝觉得自己更气闷了。
谢长安见他这样,冷笑:“当日我们订立盟约,不过是为了各自……各自想要的生活。你当初对你家丞相那深情样儿,可没半点犹豫。怎么,你就没想到今日的处境?”
“朕……”
皇帝语塞。
的确,有些路注定坎坷,当义无反顾选择,就选择了这条路对应的结局。
他跟皇后本就是各取所需,谁也不欠谁。如今他确
实没资格来这里质问人家。
叹了口气,他随口找了个借口描补:“朕也是怕你做得太过分,太后会为难于你。”
谢长安再笑:“皇上又错了。臣妾才是这六宫之主,太后又怎能为难于我?”
皇帝再度语塞。
是了。母后已经还政于自己,手里早已没有了实权。反倒是皇后,才是真正执掌凤印的六宫之主。
看来,自小对母亲的畏惧,已经根植于心了。
想至此,他心里有些不舒服。
没心思再待下去,皇帝准备摆驾离开。
谢长安却喊住他:“等等。”
皇帝回头:“皇后还有何事?”
谢长安笑得有些神秘:“臣妾有一事想求皇上帮忙。”
皇帝冷哼。
“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说是想求他帮忙,还不是直接就吩咐了。
谢长安对皇帝的态度也不以为意,笑得更灿烂:“臣妾听说,在兵马大将军的镇守下,四海平定,边疆和谐,已无后顾之忧。那兵马大将军为国戍守多年,也算辛苦。不如让他回京述职,也好享受几天京师的富贵荣华。”
皇帝皱眉。不知道自家皇后葫芦里卖的是什么yào。
谢长安笑眯眯加了一句:“再说,听闻那蓝将军姿颜甚美,又俊逸不凡,若是一直留在边疆风吹日晒,只怕美颜有损,太过暴殄天物。”
“……”皇帝感觉自己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所以你现在换口味了?”
尼玛这是要男女通吃?还给他活路么!
说实话,她跟女人他没意见,反正自己也跟男人,可以说是各玩各。但是如果她跟的是男人,那就算另外一回事了。
作为一个男人,可以理解妻子的xing向独特,却无法接受妻子在正常xing向的情况下去喜欢另一个男人。因为前者是先天因素,而后者证明的是自己作为一个男人的失败。
所以,他开始回想,自己是不是对这个名义上的妻子太好了?
看样子,帝王之怒是应该来一波了?
他这边刚这么想,那边谢长安就已笑了:“皇上想多了,臣妾对男人没兴趣,您是知道的。臣妾这么做,完全是为了皇上您啊,您难道不想让这样一位美人留在京师么?”
“……”
皇帝再度语塞。
这个女人最聪明的地方就在于总是懂得适可而止,从不会真的惹怒自己。
话说若是真的惹怒了自己,自己还真不知道怎么处理呢。
自己终究是皇帝,若是被惹怒了还不发火,只怕面子下不来。可若要发火,自己还真不敢。毕竟谢家背后的势力,不可小觑。且自己当初能拿回君权,也是谢家的功劳,没道理过河拆桥。
还好,这谢长安聪明至极,从未踩过彼此的界限。
不过,这所谓的为他考虑,是什么鬼?
难道他是个见了男人就往上扑的色鬼么?他是喜欢男人,但也只独爱那一个啊!
他轻咳一声,道:“朕,有墨丞相一人足矣。并不需要别的美人。”
“美人还嫌多么?”谢长安眨巴着笑眼。笑靥如阳,照澈整个寝宫。
就连皇帝都不自觉看得一呆。同时暗暗心惊:如果不是自己心里早就有了那个人,只让都会为眼前人心动呢。
想到心上的那个人,皇帝心里更坚定:“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
他才不要什么美人将军。哪怕再美也不要。
但谢长安铁了心。
见皇帝兴致缺缺,她便直接拉下脸来,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反正我就要他回来。我要亲眼看看他到底美到什么程度?能把德妃迷得神魂颠倒。”
“……”
尽管本就不近女色,又早已跟皇后各玩各,且协议答应这后宫女人随便她玩,但,作为一个男人,听到自己的一个女人这般谈论自己的另一个女人,还是有些尴尬。
不过,能当上皇帝的,脸皮都不是一般厚。所以他很快调整心态,面色如常:“胡闹,国家大事怎么能因你这么儿戏?!”
谢长安不屑:“若是从国家大事上考虑,你更该召他回京了。要知,蓝家军现在不只受百姓爱戴,且自成一格,对蓝瑾瑜
誓死效忠。只怕,他们早已忘了您才是他们真正的主子呢。长此以往,你就不怕蓝瑾瑜拥兵自重,列土封疆?”
这话一出,皇帝倒吸一口凉气。
每个皇帝都怕人造反,这个皇帝也一样。
而且,就像谢长安说的,若是蓝瑾瑜真有反心,只怕还真不好弄。因为他既有誓死效忠的军队,还有对其感激乃至崇拜的民心。
“怎么样,皇上?还是要放在身边才安全,对不对?”
谢长安循循善诱。
皇帝长叹一口气,妥协。
从小他就跟着太傅读古今圣贤的书籍,深知君子忌惮大臣是大忌,会带来乱相。但,自古君王,有哪一个不忌惮权臣和功高盖主的将军?
终究,他也不能免俗。
“朕会召他回京述职。不过,你可不许打他的主意。”皇帝郑重提醒,“朕把话说在前面,你可以跟任何人在一起,除了他。”
谢长安撇嘴:“我对男人没兴趣。”
跟他在一起?呵呵,整死他还差不多。
第4章这皇后有du
在谢长安的要求下,天下兵马大将军蓝瑾瑜被圣旨召回京。
十里长街,夹道欢迎。
黎民有心,都知这和平生活来之不易,都是眼前人拼杀而来。
不过,很快画风就变了。
“天啊,那高头大马上的就是蓝将军么?”
“当然,除了蓝将军,还有谁有那样的飒爽英姿?”
“可是天啊天啊,这也太好看了吧!”
“就是,怎么这么好看呢?我要晕了!”
“啊啊啊蓝将军好帅!!!”
“噢噢噢我要给蓝将军生猴子!!”
……
坐在马背上的蓝瑾瑜嘴角不易觉察地抽了抽。
什么鬼?
一旁的贴身侍卫蓝青上前:“将军,要不要按惯例把她们驱赶出十里之外?”
“算了,这里毕竟是京城,还是不要太过分。”蓝瑾瑜沉吟,“就驱赶出一shè之地吧。”
“?”蓝青眨巴眨巴眼,还是决定不懂就问,“是谁的shè程?您的还是正常人的?如果是您的shè程……”
蓝瑾瑜给了她一个狭长的白眼。
蓝青立刻顿悟:“属下知道。”
不管是谁的一shè之地,都足以让这些花痴女退避回舍了。
于是,很快。
大街上,除了专心做生意的(如果还有的话),尽皆被赶走。
什么?男人也赶?当然。别以为男人里就没有兔儿爷了。
以前在边疆,对他们家将军有歪心思的男人可不要太多。咩,那些男人们坟头的草都有一人高了吧。所以,她驱逐他们,正是保护他们呢。
嗯,就是酱紫。
就这样,蓝青心安理得带人把大街几乎清空。
直到遇到出迎的皇帝。
蓝青吓了一跳,赶紧跪下给皇帝请安,然后一溜烟跑去通知自家将军。
皇帝出迎,可是极为崇高的礼节!大行国自开朝以来,还从未有过。
蓝瑾瑜也不敢怠慢,恭敬下马,肃然行礼:“臣蓝瑾瑜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赶紧俯身搀扶:“蓝将军快快请起。”
蓝瑾瑜客套:“有劳皇上亲自迎接,臣惶恐。”
皇帝又客套回去:“蓝将军太客气了,你是我大行国的万里长城,以一己之力,守我边疆十年太平,是我国最大的功臣。朕代表黎民百姓感谢你,理应相迎。”
蓝瑾瑜又双客套回去:“皇上严重了,能为大行做一点事,是臣的荣幸。”
……
两人这样你来我往客套来客套去,直到一旁陪着的大臣们脸都笑僵了,才算罢休。
然后是去皇宫赴宴。
蓝瑾瑜本想推辞,说皇帝对自己的好意心领,奈何自己确实不胜酒力。
皇帝哪里肯?
一副“不答应就瞧不起我”的样子,让蓝瑾瑜无法。
自古,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更何况只是叫她喝酒?!
蓝瑾瑜最终只能咬着牙答应。
这一答应不要紧,在皇帝的带领下,所有大臣争相敬酒,没几圈下来,就把蓝瑾瑜喝得二麻二麻的了。
蓝瑾瑜大着舌头表示自己已经醉了,要回家
。
然而皇帝哪里肯应,只说大将军酒量肯定不止于此。
大臣们都是人精,瞬间跟着皇帝当说客:“就是就是,大将军您武艺高强,能力非凡,怎么会惧怕这点酒?”
甚至有个惯于拍马的大臣笑嘻嘻上来:“来来来,蓝将军,是个男人就喝!”
旁边的蓝青吓得心惊胆战:她家将军本来就不是男人啊。
而且,以将军的脾气,这样大言不惭的人多半是要被将军收拾的。
果然,蓝瑾瑜闻言,狭长的眼睛眯起一抹杀意,shè向那个大臣。
那大臣莫名觉得一股寒意袭来,裹挟着杀意,似乎要将自己搅碎。
那一刻,他甚至有了濒临死亡的窒息感。
于是,在场所有人都看到:那个平时惯于拍马嬉皮笑脸的大臣,此刻脸色绷得铁青,整个人犹如看到了鬼魅般充满了恐惧。濒死的恐惧感跃然脸上,让旁边看的人都不自觉喉头一紧。
所有人看着他那表情,都彷如跟他一起经历了一场生死。
“蓝爱卿。”皇帝赶紧打哈哈,“来来来,与朕共饮此杯。”
蓝瑾瑜敛眸。
众人这才觉得跟着缓过了气。
同时都暗暗感慨:这蓝将军也太厉害了,简直是催命阎王啊。
同时默默为邻国点蜡……
蓝瑾瑜杀气收发自然。表情的调控也没有任何障碍。刚才还是一副想吃人的表情,如今却
那之前劝酒的大臣再不敢胡说,抱着一颗“噗通噗通”要跳出来的心脏,在那还魂,呆呆的不敢再接话。
于是,接风宴在友好的气氛下继续进行。
就像那件事根本没有发生一般。
不过,很快就有了不和谐。
这发生在接风宴之后。
却说宴会完了,所有大臣都离去。唯有蓝瑾瑜被皇帝留下。
蓝瑾瑜醉意醺醺地推辞:“谢皇上厚爱。不过臣风尘仆仆而归,还未沐浴更衣,留在皇宫只怕唐突了皇上。还是让臣先回府沐浴,明日朝堂再见吧?”
那些离去的大臣走得极慢,一脸正经偷听着背后的动静。
啧啧,这是要留宿将军啊!
早就听说自家帝后风流,不只皇帝爱选秀女,皇后也对英俊的右相墨淳予很感兴趣,经常留宿墨丞相呢。
如今看来,中宫那位又换口味了?
也是哦,那墨丞相虽然俊雅,但终究是个文人,哪里有这蓝将军的风骨?!
最奇的是皇帝的心态。
那真不是一般的好啊!不只允许皇后给他戴绿帽,还主动为皇后招揽绿帽!
啧啧,这气量,果然是天子呢。一般人还真受不了。
“爱卿客气了,皇宫里难道还没有让你沐浴更衣的地方么?你是朕的肱股之臣,朕理应盛待。君不闻先明都与贤臣同桌而食、抵足而眠么?当年汉昭烈帝刘备还称遇诸葛孔明是鱼遇水呢。”
离去的臣子们脚下齐齐一滑。
我去,皇上这是卯足了劲给自己戴绿帽啊!为了给皇后寻男人,他居然引经据典扯出这许多先贤,也是拼了。
蓝瑾瑜还不知道这些事。
她刚回京师,对于现在帝后的风流事没有半点了解。只是这留宿皇宫、抵足而眠什么的,还是免了吧。要知道,她可是个男人!
开玩笑么?去皇宫留宿,万一被发现了身份怎么办?!
至于抵足而眠什么的,更是想都不敢想。
所以,蓝瑾瑜坚定拒绝。
两人就这样拉锯了几回。
然而,蓝瑾瑜再坚决,也终究只是个臣子,哪里“坚决”得过皇帝?
所以,最终,在皇帝的“坚决”下,蓝瑾瑜只能妥协。
没办法,只能另外想办法回避被拆穿的问题了。
反正她已经打定主意:坚决不脱·衣服。
只要不脱·衣服,就不会被当场拆穿。至于睡觉不脱·衣服的原因……唔,到时现编吧,实在编不出就说自己有怪癖好了。想来整日在沙场拼杀搏生死的人有点怪癖还是可以理解的。
她默默在心里盘算。
可怜昔日排兵布阵如儿戏的脑子,此刻想起这些繁琐事却有些吃力。
而更让她脑子吃力的,还在后面。
没想到,皇帝不是带她去乾清宫,而是去了坤宁宫。
坤宁宫里,皇后娘娘已经等在了那里。
蓝瑾瑜吓一跳,赶紧低头行礼:“蓝瑾瑜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大胆!”皇后谢长安斥,“区区外臣,竟敢直视本宫!”
“微臣不敢!”
蓝瑾瑜急了。
这是什么情况?自己明明还在琢磨怎么对付皇帝,怎么又出来个皇后?
再说,你自己突然跑出来,关我什么事?我哪知道怎么突然就“直视”你了?!
皇帝在一旁打哈哈:“蓝将军也不是故意的。皇后就不要介意了。”
皇后哼了一声。
皇帝轻咳一声,暗示皇后跟自己出来一下。
皇后再度冷哼,跟着出去。
两人走至外间,摒退左右,皇帝才开口:“那个,蓝瑾瑜是朕的重臣,很重要,对百姓也很重要,你适当玩玩就可以,别真的太过分。”
“我就是过分又如何?”谢长安眼波冷转,带起一抹不屑,“别告诉我你怕他?”
“……”皇帝无语。
是的,他确实怕玩得太过分把蓝瑾瑜给玩谋反了。以蓝家军的实力和蓝瑾瑜的威望,真要造起反来,自己还真不一定能扛住。
再说,就算自己扛住了,皇后把兵马大将军玩到要谋反的程度,这事传出去好听么?!
不过,这话他却不好说得直白,只劝:“总之你是堂堂国母,做任何事都要顾及自己的身份,不要太过越界。”
同时避重就轻举例:“比如你今天躲在龙屏后偷听朕上朝,就是越界。”
他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话谢长安便笑了:“你还说呢?在朝堂上都说的是些什么?还‘肱股之臣’,噗,皇上大约是忘了,您肱股上的臣子,可是墨丞相。”
这个一语双关,让皇帝一愣之后醒悟,瞬间面红耳赤,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尼玛这谢长安哪里是千金小姐出身?分明是地痞流氓吧!什么话都敢说。还偏偏天生污智出众,动不动就来个这样的一语双关,自己被洗涮了还得反应半天才明白。
这皇后有du。
第5章美人相见
有du的皇后对皇帝的yu哭无泪视而不见,继续点评:“还有你那个同席而食什么的还算了,你真敢抵足而眠试试?再说,皇上大约是忘记朝堂之上墨丞相还在列了,什么‘鱼水’之喻都出来了。呵,真不知道晚上墨丞相会怎样傲娇……”
她兀自碎碎念,皇帝已经面如土色。
是的,他忘了自家那只傲娇小受了。以那货的吃醋劲儿,只怕今晚要站到天明了。唔,也或许是战到天明。
要么站断腿、要么战断腰,不管是哪种,都够他喝一壶了。
而且以那货的傲娇劲儿,只怕还有几天后续。
呜呜呜他怎么会忘了媳fu在场?!
都是这个有du的皇后,非让自己把蓝瑾瑜诓骗进皇宫,害得自己为达目的忘了自己的生死。
“皇上还准备杵在这?”谢长安提醒,“您真的不用去哄哄您家丞相?只怕再晚就更难哄了。”
“……”皇帝想反驳什么,但想了想,最终还是没再嘴硬,直接转身离开。
看着他虽然故作从容却走得比兔子还快,谢长安哈哈大笑。
她相信,今夜的皇帝会很忙,不会有时间再来过问坤宁宫的事了。
也就是说,今天晚上,坤宁宫的那位已经完全属于她了。她已经决定要好好玩一场猫玩老鼠的游戏。
送走皇帝,她回头继续去找蓝瑾瑜。
“蓝将军,等急了吧?”
谢长安言笑晏晏,一朵盛开的牡丹花袭向蓝瑾瑜。
蓝瑾瑜却本能地往后一闪。
谢长安一惊,随即笑得更甜:“怎么?将军怕我?”
皇帝怕蓝瑾瑜,蓝瑾瑜却怕自己这个皇后,也是醉了。
然而,蓝瑾瑜低着头,竟是没有反驳。
看他如此,谢长安不觉有些好玩,忍不住更走近了些:“蓝将军……”
随着她的前进,蓝瑾瑜同步后退。
退得不快也不慢,刚好跟谢长安保持着最初的安全距离。
这距离十分固定,
就跟谢长安从来没踏前一步一样。
而做这一切的时候,蓝瑾瑜始终没抬头。
就那样闲庭信步般淡淡后退,刚好保持着固定的距离。
而他的头,始终低着。
这闲庭信步又不卑不亢的态度,让谢长安更来了兴趣。
“你,抬起头来。”
她没有再往前走,而是站定微笑。
蓝瑾瑜默了默,道:“微臣不敢。”
“本宫让你抬头,自会恕你无罪。”
蓝瑾瑜想了想,道:“回娘娘,微臣今日在席间吃了些酒,现在酒意上来,神志不清。为恐唐突了皇后娘娘,请娘娘准臣回府歇息。”
“啊,喝多了么?”谢长安上前,不知何时已掏出手帕,就要上去给擦额头,“将军何妨在我这歇息?我这坤宁宫的锦帐绣床难道比不上将军府么?”
蓝瑾瑜脚步不停,也随着谢长安的前进而同步退后。
两人一个进一个退,就那样一直下去。退到底了蓝瑾瑜就绕弯换个方向退。
他是何人?
本就是武功绝顶的天下兵马大将军!
所以,这进退之间,她没有丝毫压力。
但谢长安扑了一会就开始有些气促了。
薄薄的微汗,也渗了出来。
甚至,微风吹过,带动窗纱,也带起一缕淡淡的香风。
这,是谢长安的……体香。
蓝瑾瑜身子微微一顿。
谢长安已经累了,便不想再追着扑了。
心中一动,便假装脚底一滑,整个人摔向地面。
为了bi真,谢长安可没留半点力。
她就赌这蓝瑾瑜不敢真的让自己摔倒,且赌这位蓝将军能在这紧急时刻扶住自己。
果然,只听一声“小心”,她并没有跌向地面,而是被一个硬硬的东西接住。
谢长安定睛之下,才看清:她是被接住了,不过,对方不是用自己的怀抱或者手臂,而是用……背部。
蓝瑾瑜背过身去,身体微倾,堪堪用背部拦住谢长安的下跌之势。
只见她背部微微用力一顶,谢长安就被一股微力推得直起身来,这力道不大不小,刚好让她站稳。
而这个过程,从头到尾,蓝瑾瑜都保持着低头的姿态。
“……”谢长安心里有些复杂。
原本是给蓝瑾瑜出了道两难的难题:如果他看着自己摔倒而不扶,那自己就可以斥责他护驾不力;而如果他胆敢伸手来扶,自己就要怪罪他非礼中宫。
不管是蓝瑾瑜怎么选择,总会惹祸上身。
没想到,蓝瑾瑜会突发奇想,有这第三种选择!
谢长安不太相信蓝瑾瑜一时之间能想出这样的完美应对,很有可能是他平时就这样接过别的女子假摔,咳。
好吧,早就听闻兵马大将军蓝瑾瑜俊逸无双,引天下女子倾心,估计平时没少应付过各种女子的投怀送抱吧?
这样看来,这蓝瑾瑜倒是个真正的君子,能在任何时候守之以礼。
且,武功还真不错。
怪不得,连那眼高于顶的赵德妃都会倾心。
想到赵语冰,谢长安心里涌上一股不服气。
“你,抬起头来。”
她就不信,这蓝瑾瑜能好看到天上去!
“微臣……不敢。”
蓝瑾瑜依然低头。
谢长安冷哼:“你敢抗旨?”
她今日一定要看看这蓝瑾瑜到底长个什么样子。
蓝瑾瑜一滞。
话都说到这一步,他已经退无可退。
皇后娘娘的懿旨,不是他一个臣子可以违抗的。
她抿了抿唇,主意已定:不管怎样,先顺着不抗旨再说。之后的事态发展,就一步一步见招拆招吧。
“是。”
她抬起头。
整个坤宁宫,瞬间清冷下来。
如果说,皇后娘娘是骄阳般的盛世美颜,能照耀得整个坤宁宫都跟着亮了几分,那么,蓝瑾瑜就是月色般的清雅之美,清辉过处,满室温凉。
月色两分,半随流水,半随君。
这样的容颜,总让人一边觉得遥远一边无法自拔。
就连阅尽世间美颜的谢长安,都不自觉一呆。
好美。
却好清冷,让人无法把控,甚至无法靠近。
可却
偏偏,让人不想离去,只想沉沦其中,与其相伴一生一世。
谢长安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回过神来。
而同样需要回神的,还有蓝瑾瑜。
眼前的谢长安,太美太美。
美得高高在上,美得不容侵犯,可,却偏偏又美得媚惑万千,撩拨人的心房。
尤其,那随风推送的淡淡体香,更是在心房里萦绕不去……
肤如凝脂赛霜雪,却,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
这淡淡的体香,让她的美有了魂,有别于任何一个世间美女。
蓝瑾瑜这么多年,被投怀送抱无数,可却是第一次,见到这样让人目迷心驰。
两人突然齐齐一个恍惚:
谢长安想,如果有哪个男子如眼前男子这般,相遇自己于最初,是否,自己就不会走上这条异路,害人害己,痛苦至今?
蓝瑾瑜想,如果有哪个女子如眼前女子这般,对自己投怀送抱,是否,自己还能坚持孑然一身到今天?
不过,也只是一瞬间的恍惚。
谢长安很快便想:自己的心已经随那个人死了,这一生也回不去了。走至如今,一切,都没有回头的可能,只能继续疯醉余生,长乐逍遥。
而蓝瑾瑜很快便想:自己终究是男人,能不被人发现,保全xing命就不错了,哪里还敢想其他?毕竟,女扮男装从军,可是欺君之罪。
两人各怀心思,又齐齐收回心神。
谢长安轻咳一声,重新刁难:“大胆,竟敢直视本宫!”
“……”
蓝瑾瑜无语。
这理由之前不是找过么?
不过谢长安丝毫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反正她是皇后,说什么都对。
“yu加之罪,何患无辞”什么的,就是这么来的。
当然,她还是象征xing再加深了点罪名:“你刚才看本宫那眼神,就差没把本宫吃了。你想干嘛?真真是好大的胆子。”
“……”对于这指控,蓝瑾瑜竟有点无法反驳。
不可否认,刚才自己是真的恍惚了。
想至此,蓝瑾瑜的脸不自觉红了。
见他居然脸红,谢长安也不自觉恍惚了一下。
我去,脸红是什么意思?!
不过,唔,别说,他脸红的样子,更让人心动了。
正在这恍惚出神间,贴身侍女姬玉来禀报:“启禀皇后娘娘,德妃娘娘求见。”
按理来说,皇后在忙,一个德妃是不能递话求见的,但这德妃是皇后向来看重的人,所以姬玉特地破了个例。
当然,这姬玉能做主,也是因为她本就不是普通宫女,而是谢长安从娘家带过来的贴身侍女。
皇家娶亲,一般女方都不会带陪嫁丫头,毕竟很多女的都是只身一人当秀女入宫的。
但谢长安不一样。
她身份特殊,既是皇后,又有权倾一时的娘家,自是跟别人不同。
更何况,轩辕烈当初跟她本来就是协议婚姻,私下算是盟友,所以也彼此尊重。对于她带贴身侍女的要求,轩辕烈想也没想就同意了。
她一共带了两个侍女,一个就是这姬玉;还有一个叫颜兮。两人中颜兮个天真的萌妹子,而这姬玉就是比较成熟管事的类型。所以这坤宁宫的事都是姬玉管。
这么多年,她说话办事一直深得谢长安的心,所以谢长安也对她很是宠爱。
即便这次对方来的不是时候,谢长安也没说什么,而是淡淡一笑:“好,让她进来吧。”
很好。既然赵语冰来了,那就干脆一起碰面好了。
刚巧,她还可以让情敌在女神面前出丑。
作者有话要说: 蓝瑾瑜:谁是情敌、谁是女神,别搞反了啊喂。
第6章将军的烦恼
“臣妾参见皇后娘娘。”
赵德妃进来还是首先行礼,不算很失态。
谢长安有些满意。
这起码说明,对方还没有完全到见了蓝瑾瑜就忘乎所以的程度。
然而,下一秒她就被“啪啪”打脸了。
因为这赵德妃刚说完那一句,就痴了。
原来,她这会才看到蓝瑾瑜。
刚才她听说蓝将军被皇上带去坤宁宫了,就知道不好,赶紧就跟了来。
但是她也不
确定坤宁宫里到底是什么状况,只能想着走一步算一步、先进来看了再说。
出于惯xing,一进坤宁宫,她就向皇后行礼。
同时,偷偷四下打量。
因为要低着头行礼,她只是环视四周的地面,然后……果然,看到了一双军靴。
那一刻,她的心直接漏跳了一拍。
蓝瑾瑜……
赵语冰再忍不住,情不自禁抬起头,看向那军靴的方向。
而这一看,则更移不开眼神了。
蓝瑾瑜还是那个蓝瑾瑜,却更加清逸出尘了。
这谪仙般的存在,让人见之忘俗。
谢长安在一旁酸得紧,轻咳一声:“咳。”
然而,赵语冰还是没回过神来。
于是,谢长安重重咳了两声:“咳咳!!”
赵语冰这才似受了惊吓般回过神来,很有些不好意思,红着脸低下头去。
谢长安十分不爽。干脆懒得让她起身。
而是道:“德妃你来得正好,这位蓝将军敢亵渎本宫,你说该如何处置?”
赵语冰吓了一跳。
原本长时间保持屈膝行礼的姿态就有些站立不稳,此刻听了这话更是脚软得差点一个趔趄。
她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皇后娘娘明鉴,臣妾相信蓝将军!!!!…不会有心冒犯皇后,这其中必定是有什么误会。”
赵语冰急急解释。
“哦?你相信?”谢长安脸上薄薄浮着一层笑意,只是这笑却没有任何温度,且薄得似乎随时可以散去,犹如午后烈日下的薄雪。
“所以,德妃妹妹跟蓝将军很熟么?”
赵语冰吓一跳。
赶紧解释:“不,臣妾……臣妾并无幸跟蓝将军相熟,只是蓝将军曾经救过臣妾的命……臣妾斗胆,想求皇后娘娘放了蓝将军!”
啧啧,原来是救命之恩啊。
怪不得。
这就是传说中的“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以身相许”么?
一想到这个,谢长安更不爽了。
便翘了翘下巴,问蓝瑾瑜:“可是如此?”
蓝瑾瑜回想了片刻,有些不好意思:“这个,臣不记得了。”
他面上的表情丝毫不似作伪。
他本就武功盖世又侠义心肠,救过的人不计其数,哪里每个都记得清楚?
谢长安“噗嗤”就笑了。
原来赵语冰当人家白月光,人家却丝毫不记得她的存在。
赵语冰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无地自容。
她当然知道蓝瑾瑜说的是真的。
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他是真想不起自己这个人了。
赵语冰不说是美冠天下,却也是个十足十的美人儿。
一般男人见了她,早就挪不动脚了
见完后好几天回不过神来也是有的。
像这样被一个男人过目就忘,还是头一遭。
所以,此时别说赵语冰的脸色很精彩了,就算是围观的谢长安,心里都很精彩。连带着,脸色也精彩了。
旁边的蓝瑾瑜很是不好意思。她没想着要让赵德妃难堪,但看对方的样子,现在似乎十分尴尬。
谢长安开心够了,才开始收拾局面,故作大度地轻松道:“好了好了,既然蓝将军是你的救命恩人,也算是本宫的恩人,那本宫就吃点亏,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蓝瑾瑜无语。
什么叫“本宫就吃点亏”?说得好像自己真的把她怎么了一样。自己本来就什么都没做好么。
“……”赵语冰也无语。
什么叫“也算是本宫的恩人”?我恩人关你什么事?跟你很熟么?
总之,两人齐齐感觉:见过脸皮厚的,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
看着齐齐死鱼眼的两人,谢长安没觉得有任何不妥,高兴吩咐:“好了,蓝将军你先回去吧。我有事要跟德妃说。”
“是。”
蓝瑾瑜闻言,赶紧告辞。
望着她的背影,谢长安微笑:啧啧,果然是国之长城,武功盖世啊,这离开的速度,真真是动如脱兔了。
赵语冰其实也很想离开。
这个坤宁宫里有大尾巴狼,她待着总觉得毛毛的。
不过,为了让蓝瑾瑜安全离去,她还是不得不留一段时间。
以谢长安
厚脸皮的程度,自己若是现在离开,只怕她能立刻让人去把蓝瑾瑜召回来。
虽然蓝瑾瑜已经不记得自己,但那样天姿谪仙的人物,早已进入她心里,让她如何能忘情?
所以,为了蓝瑾瑜的安全,她还是愿意牺牲自己。
然而,很快她就后悔了。
因为大尾巴狼的厚颜程度,超乎她的想象。
“德妃,你也不要伤心,虽然蓝将军已经不记得你了,但本宫会好好疼你的。”
赵语冰一抖。
这皇后真不是一般的厚颜。
厚颜皇后似乎没看出对方的抗拒,笑眯眯就靠近:“来来来,让本宫好好疼你。”
赵语冰赶紧惶恐后退:“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不,不要……”
谢长安眯起眼睛。
虽然仍是在笑,但笑里却隐隐有了一丝伤痕。
只是,语气还是那么风流邪魅:“来~嘛~,哈哈。”
赵语冰仍是仓惶后退。
她是个冰雪聪明的女子,对于谢长安眼里的伤痕不是看不见。但,这不是自己能解决的——
自己是个女子,注定是要配男子的。皇后娘娘是很美,美到足以让任何一个男子都过目不忘。可是,自己也同是女子啊。丝萝托乔木,哪有丝萝缠丝萝?所以,即便知道皇帝对皇后的所作所为无限放纵,即便自己真的跟皇后有什么也不会惹祸上身,她也不会接受皇后。
更何况,她总觉得,皇后真正喜欢的不是自己……这想法并不明确,但却总隐隐冒出来。因为,每次谢长安深情看着自己的时候,都像是透过自己看另个人。
所以,聪明如赵语冰,不会允许自己陷入这场未知。
她只能退。
赵语冰不是蓝瑾瑜,不能做到从容退无止境。若是谢长安真的铁了心去扑,还是能扑着的。
毕竟,谢长安扑人的经验比较丰富==咳。
但,在赵语冰惶恐着闪了几次后,谢长安驻了足:“你真的想避开我?”
说这话时,她的哀伤难以形容。
而此时,赵语冰更加肯定:她是透过自己,对另一个人说的。
因为,她看着自己时,眼神是一半执着一半放空的,似是执念,又似是恍惚。那分明,与自己这个人无关。
想了想,赵语冰咬牙点头:“是。求皇后娘娘放我离去。”
她点头说“是”的瞬间,谢长安脸色一白,感觉自己的心被抽空了一下。
“呵。”
谢长安捂着胸口,深吸一口气,将内心汹涌而来的哀伤咽下去。
才重新开口:“好,你想走就走吧。”
那一刻,她眼里的哀伤绝望汹涌。
这让赵语冰都有些不忍。
然而,她还是坚定点头:“谢娘娘。”
随后,快速行礼离开。
这坤宁宫,不是她该待的地方。
看着赵语冰离去,谢长安闭上眼睛,两行清泪流了下来。
“你走了,终究是走了。”
“永远走了。”
“你,再也没办法回来了,对不对?”
……
轻轻的呓语,一句一句,只有她自己才听得清。
眼泪,早已肆意流淌。
最后,渐渐哭出了声。
门外,是姬玉守在那,为的是不让别人靠近,听见皇后娘娘放纵的哭声。
世人慕强,后宫最是如此。皇后娘娘可以跋扈、可以恶du,甚至可以风流,因为这一切只会让别人怕你,且更说明皇帝对你的盛宠。
但,唯独不可以哭。
你哭,就说明你失败。
而皇宫,从来都是拜高踩低的地方。没有同情,只有看不起。
高高在上的皇后,自然不能让人看不起。
当然,也原本没有人可以看不起皇后。
皇后娘娘是上天最眷顾的人,真正的天之骄女,尊贵无比。
只是她自己给自己挖了一个坑,然后一直在其中爬不出来而已。
姬玉叹了口气。
她家皇后娘娘也是自己给自己挖坑,才会有这一幕。
其实只要她自己冷漠一点,不要动情,那她一辈子就会是最舒服的,根本没有伤心事。
可惜,这情之一字,她家皇后偏偏堪不破。这么多年了,都忘
不了那么一个人。
却说,谢长安在皇宫里痛哭,这蓝瑾瑜也没好到哪去。
她当然不会哭,而是愁容难展。
这么多年她在沙场出生入死,却从来没为军情急得睡不着过,但现在,却因为皇宫里那对流氓帝后的事睡不着。
是的,她已经看出来了:那就是对流氓帝后。
都是流氓!
其变态程度,不分轩轾。
在皇宫的时候,那两变态的话她全听见了!尼玛原来皇帝是个兔儿爷!而皇后也没好到哪去,竟是睡遍后宫。
想到那个女子居然睡遍后宫,蓝瑾瑜心里竟莫名一滞,总觉得哪里有些不舒服。
甚至,有些酸酸的:后宫那些女子有什么可睡的?不过也多是庸脂俗粉好么。还没皇后娘娘自己好看呢。与其睡她们,还不如皇后自己照镜子吧。
不过,这些不是蓝瑾瑜能决定的。
她如今的当务之急是保全自己。
好坑啊。自己原来也担心过自己的安危,不过只是担心功高盖主或者身份暴露。可如今,除了要担心那些,还要担心被皇宫里那两位给玩死。
听帝后私下谈话的意思,两人都是断袖。而且,两人还都蛮好色的。
这就尴尬了。
蓝大将军虽然不以美颜自持,但还是清楚自己的颜值的。这两年就因为她的颜值,所到之处收获无数尖叫与口水,以及无数呆头鹅一样的呆呆痴迷目光。
甚至,有些女的还为了能接近她,各种装摔倒啊装扑蝶忘记看路啊装偶遇啊……层出不穷。
而有特殊癖好的男的,她也同样遇到过不少。
只是没想到,自家帝后也是如此。
这太坑了。
更何况,帝后背地里的这些事,应该算惊天秘密吧?
自己居然无意间听到了……唔,会不会被杀人灭口啊?
呃。
其实蓝瑾瑜好冤。
她压根不想偷听到这些好么!
但奈何武功太高,内力和听力都太强,想不听清都不行啊。
她甚至还听出坤宁宫藏着一个武功绝顶的影卫……
她也不想好么!
第7章指婚
蓝瑾瑜回京,是一件大事。
如何处理,也是皇帝最该动脑筋的事。
按理,蓝瑾瑜领天下兵马大将军,又没犯什么错,应该是执掌天下兵马的。
但是,皇帝实在不敢让她真的继续领天下兵马。
毕竟,昔日她在边疆,即便是名义上总领天下兵马,也只是带兵抗击异族,不会对朝廷产生威胁。但,她现在回了京,就是另一番处境了。
这是天子脚下,十分敏感。有皇帝在,谁还敢领所有兵马?!
但是,如果撤了蓝瑾瑜的天下兵马大将军之职,也不合适。
一来人家从来没做错什么;二来,她在黎民百姓心里早已是神一般的存在,也是大家公认的国之长城,说是大行国的镇国支柱都不为过。甚至,有些人私下里早就将他当成了救世主,笃信“只要蓝将军在,天下就不会有战事,外敌不敢来犯,内乱也不敢冒头”。
这样的人,别说才刚登上皇位没几年的皇帝,就算是已经根基深厚的中年皇帝,只怕也不敢动。
除非,他不想这天下安稳了。
历史上功高盖主的将军很多,被傻皇帝贬斥乃至处死的也不少,但几乎没有哪一次不是搞到国家内伤的。
有的甚至因为处死了镇国支柱,而被外族入侵,进而灭国。
所谓“国之长城”,不是夸张。
有那一个人在,就相当于国家筑了一座坚固的万里长城,无人敢踏足中原半步!
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sāo数百年。推动历史的,从来不是乌合之众,而是真正的人才。那样的一个天纵英才,足以保国家三十年无恙。甚至更久。
蓝瑾瑜,很明显就是这样的一个存在。
轩辕烈不是昏君,也不想拿国家的未来去赌。
更何况他还有个床边的智囊。
有墨淳予在,自然会劝他做出最明智的选择。
所以,打压蓝瑾瑜是不可能的。但给她天下兵权也不可能。
最后,轩辕烈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名分不变,
还是让她掌管天下兵马总符,但,却不给她实权,除了远在边疆的蓝家军和随她回京的亲信队,她并不真的需要领兵做事。
既然不带兵去做事,那兵马总符就相当于只是摆设。
当然,天下兵马总符只此一个,可号令天下兵马,这是不变的。所以,在任何需要蓝瑾瑜的时候,她都可以拿着这兵符号令天下兵马,为国拼杀。
所以,这一步可进可退,可以说是非常高明。
而兵符在手,足以号令三军,所以,这蓝瑾瑜若是哪天突然有反心,调兵来个黄袍加身,也是可行的。这一点不得不防。
于是墨淳予又给出了第二招:指婚。
蓝瑾瑜也已经到了成婚之年,指婚什么的,也算合情合理。
有了枕边人后,蓝瑾瑜若有反心,就能及时被发现。
当然,这枕边人自然必须是绝对效忠皇家的人。
要知道,古代女子出嫁后,便以夫为天,妻凭夫贵。
想要蓝瑾瑜的妻子永远站在皇家这边,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指婚皇家女子,且是与皇家利益紧密相连的女子。
这样的女子,只有一个,那就是昭云公主。
昭云公主是圣懿太后的亲生女儿、当今皇帝唯一一母同胞的亲妹妹。
圣懿太后此生只有一子一女,儿子是当今皇上,女儿就是昭云公主。
所以,这样的身份,足以让她站在皇家这一边。
要知,对古代女子而言,娘家也很重要。
丈夫可以三妻四妾,妻子不同意甚至不主动张罗,都算不贤,甚至可以被冠上“妒”名,直接休弃。在这样的大环境下,女子对夫家的依赖有时候还不如对娘家。当然,这个前提是娘家富贵更甚。
一般来说,如果娘家富贵甚于夫家,夫家都会有所忌讳。
甚至,有些需要倚仗妻子娘家的,更会变着法儿哄妻子,各种宠爱。别说不敢纳妾了,就连家宅的事务都早早jiāo给了妻子作主。别人还在婆婆手底受气,她们已经早早当上了女主人。
更别说是公主了。
古往今来,驸马的地位都在公主之下。
但凡公主说一,驸马绝对不敢说二。
甚至,公主对驸马非打即骂,也是有的。
就连见面这种事,驸马都没有主动权。每每都是公主想见驸马了,才会让人掌灯。
公主完全不需要跟公婆妯娌同住,有独自的公主府,可谓自由自在。而且平时只有自己想见驸马了,对方才能过来。至于纳妾,呵呵,相信没有哪个驸马活得这么不耐烦。
总之,作为一个公主,如果不是去和亲而是下嫁臣子,那过的就是完全超越于这个时代的神仙般的日子。
人都不傻,自然知道选择对自己最有利的。
古代甚至有女子愿意为了弟弟牺牲丈夫的先例。
这未必对。但肯定是综合夫妻感情和娘家势力之后最符合自己利益的选择。
这昭云公主也不傻,同样知道选择对自己最有利的站队。
相信有她在蓝瑾瑜枕边,一定可以监视对方有无反心。
轩辕烈叹了口气:“朕就只有昭云公主一个妹妹,是真的希望她能够幸福,远离这些yin谋算计。”
墨淳予淡笑:“皇上严重了,能嫁给蓝将军,又怎么会不幸福呢?且不说蓝将军是天下女子心中的最佳良人,就说昭云公主,不也是对蓝将军垂涎……咳,倾慕已久么?”
轩辕烈仍旧叹气:“正是因为她垂……唔,倾慕人家,朕更舍不得让她嫁。要知,嫁给一个自己喜欢的人,却要时刻算计提防,远比嫁一个不喜欢的人还要痛苦。”
“你为什么一定要这么想?为什么不换个角度?或许,蓝瑾瑜完全没有一点反心呢。他们两人不就可以很幸福?尤其,公主得偿所愿,会更加幸福。”
轩辕烈苦笑摇头:“你的期望很好。但是,不管蓝瑾瑜有没有反心,只要昭云受命监视他,就很难倾心相对。夫妻之间,如果无法倾放全部心思,是很难真正幸福的。”
墨淳予突然冷哼:“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无非是不想给蓝瑾瑜赐婚罢了。既然如此,还找我问什
么主意?你自己收了便是。反正,只要他上了你的龙床,他就是你的。他的军队自然也是你的。至于谋反什么的,哼,反来反去也不过是决定谁在上面谁在下面而已,就算被掀翻在下,你睡的也依然是龙床。”
“喂!!”
轩辕烈听得黑线满脸。
这du舌丞相有du吧?
啊啊啊为什么他总是遇到这种有du的污式du舌?
(某皇后在深宫打了个喷嚏,继续睡。)
总是被du舌的轩辕烈感觉自己好可怜,到处被du舌还要到处哄,简直一点帝王脾气都没有。
但是没办法。中宫那位有强大的娘家做后盾,他惹不起;眼前这位握着他的心尖尖,他也惹不起。惹不起,统统惹不起!可怜他堂堂一国之君,说好的“万人之上”,却还是要摇着尾巴到处哄人。
“好了,小墨,你就不要想太多了。你明知道我对你的心意,说这些有什么意思嘛?”
这一刻,某皇帝不再是皇帝,而是个温言软语哄老婆的暖男。
墨淳予冷哼一声:“你的心意,我以前是知道的。但现在蓝瑾瑜回京了,谁说得清呢。”
不怪他小气。
也不怪他不自信。
可以说,他一直都是十分孤高自诩的,对皇帝会爱上自己丝毫不意外——虽然中宫那位也魅力非凡,但谁让这皇帝的袖子断了呢。
他一直爱吃醋,也不过是装个样子,好拿那幌子撒撒娇而已。但这一次,他是真的担心了。
因为,蓝瑾瑜实在是……太让人心动了。
所以,无论如何,一定要让蓝瑾瑜成亲!
一个成了亲的男人,相信皇帝不会惦记。
更何况,这个已婚男人的妻子,还是自己的亲妹!
轩辕烈只要没色令智昏到丧失理智的程度,就不会再对蓝瑾瑜起意。
墨淳予心意已决,轩辕烈又如何敢真的反对?
就这样,可怜的蓝瑾瑜被这对帝相夫夫给打包配给昭云公主了。
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蓝瑾瑜差点没气死。
什么鬼?
搞赐婚!
她早就猜到皇帝会忌讳自己的兵权,但万万没想到对方会跟自己玩这一手。
主要是她是女的,又是女扮男装终身不能见光,所以从未考虑过婚姻大事。却忘了,自己作为男子已经到了适婚之年,而指婚,很可能会作为一种手段降临。
这下子,她又慌乱了。
尼玛已前上阵杀敌、刀头tiǎn血,从来没有慌乱过。可如今回京城,这慌乱却一波接一波。
“将军,怎么办?”
蓝青已经快吓傻了。
自家将军的xing别可是不能被发现的呀!
蓝瑾瑜深吸一口气。
良久,叹:“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吧。还好,昭云公主目前不在京城,还可以拖一段时间。”
带兵打仗这么多年,她最大的收获大约就是心理素质好了。
只要没到最后一瞬,事情就可能还有转机。要知道,在战场上,很多机遇稍纵即逝,但如果抓住了,就足以扭转乾坤。这样的机遇瞬息万变,谁也说不清楚。
所以,这么多年,她已经习惯了不到最后一刻不死心。
昭云公主不在京城。起码说明自己还有应对的时间。就算应对不过去,也可以走一步算一步。反正多活一天是一天吧,原本人生就只有几十年的天数。
这便是她混迹战场这么多年的第二个好处了:惜命。
很多人都以为在战场上出生入死的人不惜命,其实刚好错了。他们比任何人都爱惜自己的生命,也珍惜自己的生命。
正因为珍惜,才会把一秒都当成一生来过,不问因果,只乐在其中。
至于寿命长短,他们反而不计较,也不敢计较。反正,对他们而言,每一瞬都可能是死亡前夕。既然如此,每活一天都是赚的,又凭什么不开心?
抱着这样的心态,蓝瑾瑜也冷静了下来,默默想办法。
她的第一个办法,是向皇帝辞去军衔。甚至,辞官都行。
反正,她要把所有功劳和威望都放下,只为保全自己的xing命,继续前行。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
烧。有命。就什么都有了。
然而,轩辕烈想也没想就反对了。
“不行。任何人都可以解甲归田,唯独你不可以。”
君子一言,金口直断。
蓝瑾瑜根本没有坚持的可能。
她想的第一个办法,是称病。
这个办法,就比较尴尬了。
轩辕烈一听说蓝瑾瑜生病,比自己生病还紧张,立刻派了最好的御医上府问诊,还放话“宫里珍贵的yào材随便用,治不好,摘掉你们的脑袋。”
“……”
虽然蓝瑾瑜内力出神入化,随便调乱个筋脉、逆行个气血什么的,不是难事,只要她想,她完全可以装病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不带重样的,但,她可不想连累人家太医院的太医。
人家胡子眉毛一片白,跑来给她看病,急得什么似的。若是真的因自己被摘了脑袋,那就真是大罪过了。就算不被摘脑袋,一大把年纪了夹在皇帝和将军之间着急担心,也够呛了,指不定一口气上不来就悲剧了。
最终,蓝瑾瑜还是决定放弃。
象征xing吃了点太医院最顶尖老太医开的yào,就上报朝廷:病好了。
实在办法想尽,没辙了。
蓝青上前进言:“将军,我有一个办法,不过……”
第8章喜欢
“有什么好主意还不赶紧说。”
这都火烧眉毛了,蓝瑾瑜哪受得了蓝青的支支吾吾。
“是这样的……”蓝青低头斗手指,“这个办法吧,还真有点……”
“……”
对于这个关键时刻不说话还卖关子,甚至斗手指卖萌的属下,蓝瑾瑜很想掐死。
见蓝瑾瑜真的有些不耐烦了,蓝青才不敢再隐瞒,抖抖索索说出自己的办法:“那个吧,我是这么想的,这皇帝再怎么不近人情,也总还是个人吧。”
说到这里,她意识到自己对皇帝不敬,赶紧吐了吐舌头:“我的意思是,这昭云公主横竖是他的妹妹,而且是唯一一母同胞的妹妹,不可能一点感情都没有。而且,听说这个皇帝没有子嗣可疼,如今最疼的就是这个妹妹了。所以,只要你表现得坏一点,不,不是坏一点,是很坏很坏,一个十足的情场浪子。这样,相信皇上就不会让妹妹嫁给你了。他总舍不得让自己妹妹受委屈吧。”
磕磕绊绊、紧张兮兮说完,蓝青望着自家将军:“将军,您说呢?”
蓝瑾瑜却定定望着她。
蓝青被看得毛毛的,结结巴巴问:“怎、怎么样?”
阿弥陀佛,希望将军千万不要生气。
在蓝青度日如年的巴巴盼望下,蓝瑾瑜终于开口:“主意倒是个好主意,不过,我们已经回到了京城,这里规矩多,不比边疆。你平时说话做事,还是要注意点。尤其是说到皇上的时候,不能有任何不敬的词。这是在将军府没外人,若是被外人听了去,说不定就成为把柄,要了你的小命。”
蓝青哑然。
这才意识到自己说话是太随意了。
什么叫皇帝“也总还是个人”?什么叫“皇帝没有子嗣可疼”?呃,想想都后怕,这些话要是传到皇帝耳朵里,只怕自己死一万次都不够了。
见蓝青已经吓得变色,蓝瑾瑜淡淡一笑,拍了拍她的肩膀:“没事,记着下次别这样就行。这天子脚下,别说是你,就算是我,都是要谨言慎行的。”
她相信自己的亲信。
只要是她提醒过的,就不会再犯。
不然,也不会成为她的亲信了。
蓝家军纵横天下,蓝青能从中脱颖而出成为自己的亲信,可不只因为她会斗手指卖萌。唔,好吧,斗手指卖萌什么的,也是一个原因啦,咳。毕竟军旅寂寞,还是想要个小逗比解解乏的。
蓝青郑重点头:“将军放心,属下记下了。以后一定不会胡乱说话,给将军惹事。”
蓝瑾瑜点头。她相信蓝青会说到做到。
不过订正:“不是给我惹事,是给你自己惹事。本将军不怕惹事。你也别太委屈自己,我们蓝家军从来就没怕过事,即便是在京城,也别给人欺负了去。放心,真要惹了事,就往我身上推,我去给你摆平。”
“将军……”
蓝青哽咽了。
她是个情绪外露的人,此刻感动得无以复加,不知说什么好,只是鼻子瞬间就算了。
蓝瑾瑜微笑:“好啦,别哭鼻子了,你是我的亲兵,红着鼻子湿着眼睛出去,丢的可是本将军的脸。”
蓝青又破涕为笑,吸吸鼻子:“嗯,我不哭。我要给将军争气,一辈子效忠将军。”
蓝瑾瑜轻轻将食指竖在唇间:“嘘,这话可不能再说了。我们效忠的,永远只能是一个人,那就是皇上。”
蓝青郑重点头。
暗暗自责自己的口无遮拦。
一面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三思而后言,不给自家将军惹祸。
另一方面,也心疼自家将军。原本兵士效忠主将,就是情理之中。就因为将军的军功太高,生怕那所谓的“功高盖主”,就刻意放轻自己,小心翼翼。
蓝瑾瑜倒是没觉得什么。
她卸下边防要务,回到京城,本就料到会过怎样的生活。
这样的生活虽说没有边疆大漠飞鹰的自由,却也另有一番和平温馨,也没什么不好。再说,她跟将士们那么多年拼杀,为的不就是让老百姓过这种日子么?
至于收敛锋芒,本就是应该的。
国家只能有一个君主,君主必须拥有绝对的权利,这样国家才能和平、黎民才能安定。只要皇帝是一个心有百姓的君主,她不介意放轻自己效忠于他。反正,自己本就只能打天下、不能治天下,也从没想过要谋反取而代之。
既然从来就只想做一个辅佐之臣,又何必惹得主上忌惮?
虽不怕事,也没必要惹事。
所以,她心情并没有受丝毫影响。
而是认真询问:“所以我应该怎么变坏呢?”
蓝青这才想起正事,赶紧摸着小下巴想办法。
想了半天,终于眼睛一亮:“有了!”
蓝瑾瑜挑眉:“怎样?”
“自古以来,女人最怨的不过情场浪子。所以,想要让皇家觉得你是坏人,只要足够风流就可以了。”蓝青认真分析,“最好是风流到声名在外,让皇家都不好意思招为驸马的程度!”
蓝瑾瑜点头:“是个好办法。可是我该怎么去装风流呢?”
见蓝瑾瑜真的认同,蓝青有些不太敢相信:“将军,你真觉得可以?”
蓝瑾瑜认真想了想,仍旧点头:“这条路应该确实可以。”
之前那么多办法都扑街,这条路就算不可以也要死马当作活马医了。咳。
蓝青有些闪烁:“可是将军,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风流的名声真的传扬出去,将来……将来只怕就不好嫁人了。”
人终究是要嫁人的。
哪怕是自家将军,也一样。
她还是很盼望自家将军嫁一个良人,然后幸福一生的。
然而,蓝瑾瑜只是失笑:“我这辈子从来就没想过嫁人的事。”
“怎么会?!”蓝青不信,“每个女孩子都会幻想良人、幻想将来嫁人的场景啊。”
蓝瑾瑜却仍是微笑:“我是真没想过。小时候跟着男孩子们一起玩,我自己都快要以为自己是男孩子了。长大了就女扮男装接替我爹执掌蓝家军,一路拼杀,看惯了朝生暮死,连自己的命明天在哪里都不知道,哪里还有时间幻想什么嫁人?再说,我是女扮男装,算是犯了欺君之罪。这事我遮掩都来不及,又怎么会主动暴露,跑去嫁人?”
蓝青不说话了。
她突然有些心疼蓝瑾瑜。
虽然自己也是女扮男装参军的,但毕竟自己没有闻达天下,哪天想去嫁人生子,直接消失于这个身份就行。就算想要光明正大走在人前,也只需求将军恩典,做个假身份而已。这是将军很早就答应她的。
也就是说,只要自己不再做“蓝青”,就可以如平常女子一般嫁人生子,过平淡的后半生。
可将军,不行。
一个小小的蓝青可以随意“消失”,但蓝瑾瑜却不可以。
不只不可以,她甚至不可以让自己的形象有丝毫受损。因为天下人都以她为倚仗。
这么说,将军真的一辈子都只能带着自己的xing别秘密,孑然一身了?
蓝青心里一
抽,情不自禁道:“将军,你不嫁人那我也不嫁人了!只要你不嫁人,我就伺候你一辈子。”
这次,她没有说“效忠”,而是说“伺候”。
蓝瑾瑜暖暖一笑,抚了抚对方的小脸蛋:“傻丫头,胡说些什么呢?你自然是要嫁人的。遇到一个喜欢的人,然后跟他共结连理,相爱相护,相伴一生,是一件很美好的事。不需要为了我放弃。”
“不。”蓝青执着,“我不要离开将军。没有什么喜欢的人。我就喜欢将军!”
蓝瑾瑜哈哈大笑:“傻丫头,别扯了。我说的喜欢的人是爱人,跟你我之间的喜欢是不一样的。”
“有什么不一样?”蓝青嘴翘得老高。
她觉得自家将军是嫌弃自己了。
反正她不管,她就是不舍得自家将军孤单嘛。那样好的人,为了国家和百姓,每日每夜戍守边关,想着保我国土、护我黎民,置自己的幸福和生死于不顾。这样的人,应该拥有幸福才对啊。怎么可以孤单一人?这不公平。
“这当然不一样……”蓝瑾瑜笑着解释。
要说有什么不一样呢?她也说不清楚,因为她自己也没有成亲嘛。
可是,她敢肯定,那种喜欢,跟普通的人与人之间的亲切,肯定是不一样的。
这就好比,她喜欢蓝青,喜欢她手底下的兵士,喜欢娘,但是,这种喜欢是很平静的,它让人安心,让人温暖。可另一种,应该是……类似于看到……那个人的感觉吧。
不知为何,蓝瑾瑜心底浮起一个身影。
这个身影不是别人,正是那晚的谢长安。
醉眼清眸看芙蓉,不过如此。
那样的让人,那样的,撩拨人心弦。
她相信,那个超越了“喜欢”,叫做“爱”的东西里,一定有那样一种心动。
将来,如果她真的要爱上个什么人,一定一定,是有那种感觉的。
或者,就是她。
唔,想到这里,蓝瑾瑜赶紧收敛心神,不让自己胡思乱想。
第9章青楼
“将军?将军?你咋啦?”
蓝青看着自家将军一会咧嘴笑,一会又收敛笑意,跟个傻子一样,吓了一跳。
“没什么。咳。”蓝瑾瑜恢复温凉如月的淡定模样。
“哦。”
既然将军说没事就没事吧。不过——
“你刚才说这个喜欢和那个喜欢有什么不同?”
蓝瑾瑜此时哪里还敢再就这个话题说下去?
只淡定一句话带过:“自然不同,将来你遇到那样一个人,就明白了。对了,我该怎么装情场风流浪子?”
好吧,这个话题也挺尴尬的。
不过为了不耽误昭云公主的终身,也不丢掉自己的命,这话题再尴尬也要研究。
蓝青大约是属金鱼的,记忆只有七秒。
听到自家将军改了话题,立刻也跟着转了念头,只想如何把自家将军变渣。
渣……
蓝青脑中闪过无数传说中的渣男,最后终于找到了一个共同点:逛青楼!
“啊!”她几乎是激动得跳了起来。
蓝瑾瑜:……
蓝青赶紧说出自己的办法:“我终于想到了!”
蓝瑾瑜眼神示意:说。
她已经懒得跟这个一惊一乍的丫头jiāo流了。
蓝青也被自家将军鄙视惯了,没有任何不适,依然兴致勃勃开始讲解:“我发现了,那些坏男人都会逛青楼。所以,如果将军你想做一个坏男人的话,就先去逛青楼吧。多逛,常逛,逛到让人们发现,传到皇上耳朵里,他自然就不会把亲妹妹嫁给你了。”
“……”蓝瑾瑜嘴角抽了抽,“这就是你想出来的好主意?”
“不好?”蓝青皱鼻子。
她觉得挺好的呀。
“呵呵。”蓝瑾瑜转身就走,丢下两个字,“不去。”
当天晚上,天下兵马大将军蓝瑾瑜出现在青楼里。
而且是京城最好的青楼。
听说,很多高官都暗中逛这里。
老鸨看到蓝瑾瑜的那一刻,差点没吓死:什么状况?这是来封楼的么?
呃,难道自己的金主倒了?不可能啊。
不过,就算金主没倒,真要遇到蓝瑾瑜来封楼
那也就只有封了。
毕竟,这天下除了皇帝,还没谁敢跟这位天下兵马大元帅对着干。
老鸨硬着头皮,上来迎接:“哟,这位……”
她看着满身甲胄的蓝瑾瑜,不知道称呼什么好。
按坊间的规矩吧,入这烟花之地的官府人员都不会用真名。毕竟逛青楼要是被人知道了,是要遭弹劾的。
可是,蓝瑾瑜这一身实在是太大摇大摆。
别说甲胄未脱,还穿的是将军服!
这天下间,纯白盔甲就此一件,还是先帝在位时亲自给蓝瑾瑜打造的,奖励他少年英勇。做盔甲的材料据说极端珍贵,刀qiāng不入。
而上面刻着的老虎,还是手艺足以巧夺天工的天工老人亲手刻上去的,听说,那虎额上的“王”字花纹里,还刻着一首岳飞当年写就的《满江红》。一般肉眼看不出来,只觉得那“王”纹里凹凸不平,得用一种特殊的镜子放大了才能看清楚。当然,听说武功高强的人凭着内力催动眼力,也可以看清。
此时老鸨看去,那“王”字花纹里,果然有凹凸不平的刻痕。
她叹了口气,就这架势,想不认都不行。
可是,大将军逛青楼,真的可以么?
她正在犹豫间,蓝瑾瑜旁边的亲兵已经发话:“还愣着干什么?不认识我家将军么?还不快迎进去。”
“呃,是,是是是!”
纵然是个人精,老鸨此刻也不知该如何反应了。
不过,既然人家都自己承认了,也就没必要再藏着掖着了。反正真出了事也不是自己暴露的。
“将军里面请,二楼雅座。”
蓝瑾瑜“嗯”了一声,跟了上去。
二楼雅座,果然比下面要雅致不少。
没有了下面喧嚣的拥挤,反而可以透过高窗看见外面的风景。
别说,换个角度来思考的话,逛一次这青楼还是蛮不错的。就当出来散心了。
蓝瑾瑜强作淡定,如一个逛青楼的常客一般,坐在那里吃茶。
“妈妈,你们有什么好姑娘,赶紧叫出来吧。”
这种话,蓝瑾瑜实在说不出口。还是只能蓝青来说。
还好蓝青给力,脸皮稍厚。
咳。
老鸨赶紧点头哈腰:“是是是,最好的姑娘自然要给将军备着。”
说着,就去招呼后面:“小翠,赶紧去把秋水姑娘叫出来。告诉她,蓝将军来了。”
反正对方已经不隐瞒身份了,她也没什么好刻意隐瞒。
不过,还是只说“蓝将军”,不管说“蓝瑾瑜”这三字全名。
“是。”
那小翠的呼吸都急促了,掩饰不住的兴奋。
啊啊啊,是蓝瑾瑜将军!
蓝瑾瑜将军来了!
秋水姑娘真是好福气啊,居然能接待蓝将军!若是自己将来有一天接客了,也能接待蓝将军就好了。嗯,突然找到奋斗目标了呢:一定要接客!
蓝瑾瑜不知道自己已经让一个原本痛恨烟花地的小姑娘,从此以接客为目标==
却说不一会儿,小翠灰头土脸回来:“妈妈……”
“秋水呢?”
老鸨奇怪。
再仔细打量了打量小翠身后,依然什么人都没看到。
小翠支支吾吾:“秋水姑娘她,她不能过来。”
“不能过来?”老鸨皱眉,“什么意思?”
不是不愿,而是不能。
是的,不是不愿,而是不能。
这秋水听说可以接待蓝瑾瑜,可高兴了。兴奋程度一点不亚于小翠。然而,另一位客人在。
且,那位客人坚决不许。
“哪怕明知是蓝将军驾临也不许?”
老鸨有些不相信。
以蓝瑾瑜的权势,这京城还没哪个公子哥儿敢跟他抢女人吧。
就算是谢公子也不够格吧。
想到谢公子,老鸨有些头大了。
她这才想起来:今晚秋水接待的,正是谢公子。
那谢公子也算是这里的常客,经常来,出手也阔绰。但是吧,就是脾气不好。而且xing格还古怪。听伺候过她的姑娘们说,那谢公子来青楼后只是叫她们给自己按摩,然后再唱点小曲跳点舞什么的,最多再吃吃喝喝叫点小酒和小菜。其他的,
没了。
也就是说,她纯粹是喊人去跟她盖着棉被纯聊天……
老鸨对于客人的怪癖并不好奇。反正只要给她钱就行了。做生意的人本不该多事。
但是吧,这谢公子今日惹了蓝瑾瑜却是不行。
以前那谢公子也跟别人抢过女人。
但竞争对手都是其他公子哥儿,彼此比的是金钱。那谢公子家里也不知是干什么的,银钱无数,每次抢女人都力压别人一头。时间久了,别人也就不跟他抢了。
而且,这种竞争完全无伤大雅,公子哥儿间不会真的伤大和气,就算伤了和气也无所谓,反正几个毛孩子而已,富二代vs富二代,半斤八两,谁也没在怕。
而老鸨呢,也趁机从中多赚点钱。
但今天却是不同了。
今天来的不是别人,而是蓝瑾瑜。
他可不是普通公子哥儿。他是天下兵马大将军!
就算所有来这的公子哥儿绑一块,都比不上人家一根指头。
老鸨可不敢得罪。
所以,眼珠子一转,便已经下定决心:弃车保帅。
虽然那个谢公子多金,且能刺激消费,甚至炒高姑娘们的身价,但,终究只是钱的事。
可这蓝瑾瑜却不一样。
这位可是天下兵马大将军,权势熏天,又武功盖世,据说在边关杀人不眨眼,是能真的“渴饮匈奴血,饥餐胡虏肉”的主儿。她哪里敢惹?除非这青楼不想开了。
主意打定,老板曹媚娘就笑嘻嘻跟蓝瑾瑜作揖:“那个,蓝将军,实在不好意思,小丫头办事不力。不过您放心,我这就亲自去请,一定把秋水姑娘给您请过来。”
见她如此两难,蓝瑾瑜心想算了。
毕竟,她也不是真想嫖妓。
反正,即便叫来了她也只是坐着纯聊天,叫谁都一样,不过为了将自己的风流名声传扬出去而已。
她正打算说“算了”,蓝青在桌下微微捏了捏她的手。
她一愣,见蓝青冲自己拼命眨眼。
意思是让自己不要管这件事,由着那老鸨谄媚。
蓝瑾瑜心下一动:是了,自己是要做个坏人么。自然不能这么好讲话。
想要做坏人,就要像个坏人的样子。
于是,蓝瑾瑜心一横,轻咳一声,没有理睬老鸨,甚至没有看老鸨一眼,而是目视前方看楼下的大堂公共表演。
她越冷淡,老鸨曹媚娘就越害怕。
赶紧不再多言,一溜烟就跑了,去找秋水。
然而,不一会儿,又鼻青脸肿回来了。
蓝青吓一跳,问:“妈妈,你这是怎么了?”
老鸨不好意思讪笑:“那个,老身无能。将军……”
蓝瑾瑜看出其中有事,便有些好奇了:“到底怎么回事?”
这曹媚娘想着今日受了气,还是要报复回来。
其实报复还是小事。作为生意人,偶尔受点气什么的,也没什么。关键是,这次的事办不成,如果得罪了蓝瑾瑜,那就完蛋了。
此刻以苦主的身份向蓝瑾瑜哭诉,起码还能让对方原谅自己吧?
当然,如果他能帮自己出头,那就更好了。
于是,把自己遇到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原来,她去找秋水,说明来意,就被直接赶了出来。
她气啊,上前理论,但无奈那谢公子的小厮嘴巴厉害得紧,小嘴“嘚啵嘚啵”说下来,根本没自己chā嘴的余地。而且人家还确实是占理的:先来后到,确实是谢公子比蓝将军先来。而且,人家谢公子早就已经付了钱了。这就好比卖东西,银货两讫,没道理再把东西往回要的道理。
只是,这次买卖的是秋水姑娘的时间。
老鸨难得碰到嘴pào对手,竟是死活说不过。
最后没办法,招呼楼里的打手准备用强。
没办法,她也不想得罪大主顾。
但是,再大的主顾也只是主顾,只能带来钱。钱这东西是赚不完的。可是,如果得罪蓝瑾瑜,她这个青楼,就可能直接开不下去了。
抱着这样的心理,老鸨还这没带犹豫的。
然而,打手们一拥而上,却被“噼里啪啦”打了个落花流水。
一个一个,全被人家小厮扔
了出来。
这老鸨见情况不妙,赶紧想逃,然而哪里逃得脱?被那小厮抓回去一顿胖揍。
这不,鼻青脸肿出来了。
听完整个经过,蓝瑾瑜很想批评一句:本来就是你不对,被打也是活该。
本来嘛,这种事,从来都是先来后到的。哪有去强bi人家把姑娘吐出来的。人不吐还动手,确实被打死都是活该。
然而,蓝青却又在桌下拉着她的手摇了摇:机会来了。
不是想把风流名声放出去么?
这就是天赐良机啊。
要是默默逛青楼,就算把整个京城的青楼都逛遍了,都不一定能快速穿到皇帝耳朵里。
但是,身为朝廷命官,在青楼跟人打架,还打得挺凶,那就很快就会被传得沸沸扬扬了。
蓝瑾瑜叹了口气。
她真不想做这种事。
不过为了逃避那桩指婚,还是只能如此了。
不过她自持身份,带着蓝青一起去了那里,并没有动手,而是示意蓝青上。
蓝青在她身边多年,得了她不少真传,一般的普通高手,还真不是她对手。
那谢公子的小厮就算再厉害,向来也打不过蓝青。
蓝青也自我感觉很是良好,对蓝瑾瑜重重点头:“嗯!”
说完,就摩拳擦掌冲了进去。
里面“乒乒乓乓”一阵响。
还夹杂着“嘿”、“嘿”、“哼”、“哈”的打斗助威口号。
外面的蓝瑾瑜一脸黑线。
她早就告诉过蓝青,打就打,不用哼哼哈嘿地助威,那纯属对力气的一种浪费。决定生死的关键时刻,应该把一切力气都用来攻击,而不是分力气去喊号子。
不过,这么多年,蓝青从未改过来。
最后,里面的声音听不见了。
然而,再过一会儿,就听到有一个陌生的俏皮声音:“叫nǎinǎi!”
接着,是蓝青的声音:“不叫!”
“叫nǎinǎi!”
“不叫!”
“……”
“呸!呸呸呸!卑鄙!”
然后是蓝青往外吐东西的声音。
蓝瑾瑜再度黑线。
她已经听出来了:自家亲兵被抓了。
叹了口气,她进去捞人。
推门而入,就看到十分无语且羞耻的一幕:
她一手教导的贴身亲兵被人家小厮五花大绑,踩在脚底,还给喂纸屑。
只见那俏伶伶的小厮手里拿着一本手抄书,正一页一页撕着往蓝青嘴里塞。
蓝瑾瑜满头黑线。
自家的逗比亲兵今日真是遇到克星了。
“咳。这位……这位小哥,能不能放了我的兵士?”
作为一个常年女扮男装的资深人士,她已经看出对方是女扮男装。但为了表示尊重,还是称呼对方小哥。
那小厮见了蓝瑾瑜,手有一瞬间的颤抖。
好吧,真的是太帅太帅了!
“咳!”床上,传来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
“颜夕,看到美人又没原则了么?”
蓝瑾瑜僵住:这声音,真的太熟悉了!
皇后?!
她回头,果然,那帷帐里钻出头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当今皇后——谢长安!
谢长安微微一笑:“蓝将军,好久不见。”
久么?
蓝瑾瑜觉得见过才没几天啊。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谢长安补了一句,算是解释,也算撩。
蓝瑾瑜瞬间红了脸。
这个风流皇后,真是见了谁都撩么?三句话不离撩,真是够了。
不过自己也是够了,怎么被她这么随意撩着,竟有些心动了呢。
蓝瑾瑜十分尴尬,一时之间不知说什么好。
然而,谢长安并没有打算就此放过她。
“啧啧,蓝将军越来越长进了呢,上次试图非礼本宫,这次更是来跟本宫抢女人了。”
蓝瑾瑜脸色更红。
默了默,她决定反驳一句:“微臣上次并没有想非礼娘娘。”
“哦?那你的意思是,这次是真的想跟本宫抢女人了?”谢长安姿态慵懒,微微叹了口气,“看来,本宫的姿色,还不如这烟花之地的女子呢。”
“当然不是!”
蓝瑾瑜脱口而出。
说完,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赶紧描补:“微臣的意思是,皇后娘娘千金之躯,母仪天下,是不可乱比拟的。”
一个是当朝国母,一个是烟花薄命女,怎么比嘛?
然而,谢长安却翘了翘下巴:“本宫偏要比。”
她这一口本宫本宫的,倒是让蓝瑾瑜有些担心。
她记得,这房间里,应该还有一个人。就是那秋水姑娘。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往床上望了望。
如果那秋水姑娘将这一切听了去,只怕对谢长安不好。
就算皇帝再纵容谢长安,这些事传出去,总是不好的。
伴君如伴虎,他今日纵容你,自然不会说什么。但如果来日他想收回你这特权,这些传言就足以至你于死地。
当然,如果皇帝真的要一个人死,根本什么借口都不需要,一句话就够了。但不管怎么样,这种把柄还是少留下的好。
谢长安见蓝瑾瑜探头往床上望,乐了:“怎么,蓝将军上次没看清本宫,这次想深入了解一下么?”、
蓝瑾瑜吓了一跳。
对于这位什么都敢说的皇后,她是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
想了想,她干脆地认输行礼:“微臣告辞。”
说着,随手一带,蓝青就脱离了颜夕的控制。
言谈间,就要带着蓝青离开。
那颜夕还在发呆。
她没想到被自己牢牢控制的人,怎么会被蓝瑾瑜这么轻轻一待,就逃离了出去。她甚至没看清楚蓝瑾瑜是如何出手的。
然而,谢长安发话了:“呵呵,你想离开?难道你真的想娶公主?”
蓝瑾瑜挺住脚步。
此刻的谢长安,却不再是那风流模样,而是仿佛一个智者。
“蓝瑾瑜,你穿着将军服来逛青楼,真是好大的气魄。我相信,能给你这种气魄的,不是你的无知无畏,而是你的有的放矢吧?”
蓝瑾瑜不说话。
谢长安继续说下去。
“很明显,你是故意做给皇家看的,你不想娶公主,对不对?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干脆闹大一点?”
蓝瑾瑜仍然不说话。
不得不说,她开始佩服谢长安的智慧。
第10章回忆与保护
本来以为谢长安是个任xing的风流皇后,没想到还是个有脑子的。
蓝瑾瑜见话已经说到如此地步,也就不再隐瞒了,诚恳点头:“不错。只是没想到会再这里碰到皇后娘娘。”
不管怎么说,这皇后逛窑子,总比将军逛窑子更罪大吧?
本以为说了这话谢长安就会认怂。
毕竟谢长安这事可不能闹出去。
然而,谢长安根本就没接这茬,而是继续说蓝瑾瑜的事:“公主金枝玉叶,又是皇帝唯一的胞妹,你娶了她,就等于有了免死金牌。只要你不想着谋反,这辈子基本也就可以坐享安稳融化了。你怎么会不想娶呢?除非……”
蓝瑾瑜一惊:难道对方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秘密?
“除非……”
谢长安斜睨。
蓝瑾瑜的心紧到了一起,就等着听谢长安继续说下去。
“除非……”谢长安笑眼一飘,“除非你真的想谋反。”
原来不知道自己的秘密。
蓝瑾瑜松了口气。
但随即一想,更不对了。
尼玛这谋反比女扮男装罪大多了。
“不,当然不。”蓝瑾瑜赶紧恭敬低头,“微臣不敢!皇后娘娘明鉴,微臣绝对没有不臣之心。”
谢长安挑了挑眉,仔细打量着蓝瑾瑜。
直到蓝瑾瑜感觉自己要被看透了,谢长安才再度开口:“有没有不臣之心,要看你是不是真的‘臣’了。”
蓝瑾瑜不知道对方葫芦里卖着什么yào。
望着对方。
谢长安眯起眼睛笑靥如阳:“我问你,臣子对皇家忠心,应当如何呢?”
如何?
就忠心呗。
蓝瑾瑜想了想,决定还是说点官场套话。于是,深吸一口气,认真胡说八道:“为人臣子,为君主尽忠,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蓝瑾瑜身为武将,当披挂上阵,为君分忧,即便有一天战死沙场、马革裹尸,也无怨无悔……”
“得了吧。”谢长安打断,“咯咯”笑,“我又不是坐龙
椅的那个,你不用跟我说这些虚的。”
蓝瑾瑜望着谢长安。
“我呀……”谢长安笑着眨了眨眼,“我是睡凤床的那个。”
“……”
蓝瑾瑜觉得有些口干。
旁边的蓝青目瞪口呆:这是赤.luo.luo的勾引吧?
呃,什么状况?这皇后娘娘勾引自家将军?不不不,一定是自己想错了。
然而,很快,谢长安的话就让她明白:没想错。
只见这位皇后娘娘笑得如阳光般耀眼,魅惑万千,一字一句:“臣子衷心,自然会伺候好皇家。”
说着,微微抬了抬下巴,似有意似无意,露出一小截香颈。
蓝瑾瑜感觉到自己更口干了。
她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所以,蓝将军会伺候好本宫么?”谢长安进一步追问。
蓝瑾瑜目眩神迷,已经陷入恍惚。
蓝青却清醒地喊了出来:“将军,不要!”
虽然她是不知道自家将军为什么失神,但多年相陪的经验,已经让她看出来:自家将军不正常。
这不正常的状态让她非常不放心。不管是对方用了什么手段,她一定要提醒自家将军,免得让将军被人坑了去。
她这一喊,倒是让蓝瑾瑜回过神来。
然而,谢长安并不给她思考的时间,而是继续追问:“蓝将军,你愿意伺候本宫、为本宫尽忠么?”
蓝瑾瑜语塞。
说不伺候吧,这显然与臣子之道相违背。原本,臣子伺候皇帝皇后,也是分内之事。
可是,说伺候吧……看皇后这架势和之前作风,明显这“伺候”不是普通“伺候”啊。若是真的“伺候”到凤床上去,那不就是给皇帝戴绿帽了么?
呃,好吧,她是女的,也给皇帝戴不了绿帽。反而,是自己的女子身份要暴露了。
她在这边思考的功夫,那边谢长安已经给侍女颜夕使了个眼神,颜夕立刻心领神会,将蓝青点上xué道,然后拖了下去。
蓝瑾瑜也知道谢长安并不会真的伤害蓝青,所以并没有激动阻止。
反正,接下来的情况,估计也不适合那丫头在场围观。
不过,她反而有了些放心:看样子,这皇后娘娘还是很谨慎的。
这就好。这样不会被人偷看偷听,也就不会有把柄在别人手里。
那个秋水姑娘,估计也早被皇后娘娘派人点住xué道、封闭五识了。
那侍女武功很不错,给一个文弱女子点xué封五什么的,应该不难。
蓝瑾瑜在心里默默分析,却没有发现:她对自己的担忧,竟不知何时,转化为了对皇后娘娘的担忧。
甚至,知道谢长安能自我保护,她的欣喜之情超过她的想象。
不知何时,她已经很关心这个皇后。
不过,她自己没注意到,谢长安却是主意到了的。
习惯了万人倾慕的谢长安微微一笑。
有蓝瑾瑜情不自禁的倾慕,她调戏起对方来就更有趣了。
所以,既然看出对方的心意,谢长安就干脆懒得等她回答,直接抬手去拉:“蓝~将军,来~吧。”
手指触到蓝瑾瑜肩膀的那一刻,突然感觉指尖发烫,一股强大无匹的力量自指尖袭入,席卷整个胳膊,眼看就要袭向心脏。
千钧一发之际,那股力量似乎被什么拽住,又生生被拖出体内。
指尖再度一麻,那力量原路退回。似乎什么都没发生。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快,以至于谢长安还以为是一瞬的幻觉。
如果,不是她看到蓝瑾瑜身躯微微一震,嘴角渗出一丝鲜血。
谢长安愕然现在原地,完全搞不清状况。
“娘娘!”
送走蓝青的颜兮此时刚好回来,看到这一幕,吓了一跳,赶紧冲过来察看谢长安的伤势,扣住对方的手腕把脉。
还好,毫发无损。
再看蓝瑾瑜的脸色,颜兮就明白了。
这是蓝瑾瑜将反震的真气强行压回去了。
颜兮十分震惊。
要知,练武之人达到蓝瑾瑜这种登峰造极的程度,就会有真气护体。别人只要接触她,就会被视为攻击,真气自动反震。
这真气反震的力量,可不是开玩笑
的,那是蓝瑾瑜的真气!随随便便震死一个人是没问题的。
像谢长安这样丝毫不会的,不用说肯定是当场毙命。
就连自己这样的武功档次,受到蓝瑾瑜真气的反震,只怕都会有xing命之忧。
毕竟,蓝瑾瑜的武功那是真正登峰造极的。
而看蓝瑾瑜的脸色,是他自己把这真气强行压制回去了。
这就不怪颜夕震惊了。
首先,她不认为天下间真的有人能把真气收回去。
这护体真气最是自然,是对主人最本能的守护,按道理来说,即便是真气的主人也是绝对收不回去的。
可现在,蓝瑾瑜居然能将这真气完全收回,以至于谢长安竟然毫发无损。这要怎样的武功才能办到?!
其次,就算蓝瑾瑜真的武功卓绝,领先于整个武林,能将护体真气全数收回,那这反震之力也绝对是惊天动地的。她居然生生接了下来,只嘴角微微渗出血丝,这自身得有多么高强的武功!
最后,虽然颜夕知道谢长安是皇后身份,蓝瑾瑜顾念身份绝对不敢伤害皇后,但这真气反噬之力太过强大,在那生死一刻的本能反应,常人都是选择自保的。没想到蓝瑾瑜竟选择将真气压回。
除了赞叹蓝瑾瑜拥有强霸至极的功夫,也有些惊讶于对方在本能时刻对谢长安的关心。
谢长安倒是看不出这其间的这么多门道,只是看蓝瑾瑜突然身形晃了晃吐血,有些吃惊。
又联系到自己刚才的感受、以及颜夕进来后的举止,隐隐猜出了一些。
看样子,这蓝瑾瑜是代自己受伤了。
虽然明知对方是忌惮自己的皇后身份不敢伤到自己,但不知为何,这一刻被保护的感觉还是让她内心一暖。
这么多年来,好像还是第一次被保护呢。
一直以来,她都是保护别人的那一方。
家里父母并不恩爱。但父亲独宠自己。
所以,为了让母亲能做稳正妻之位,谢长安很小就站出来充当了母亲的守护神。
再后来,自己当了皇后,更是要守护整个家族。
可是,却从没有人反过来守护过她。
说不寂寞,是假的。
说不委屈,也是假的。
尽管她在别人面前坚强霸道,可午夜梦回,她心里有着怎样的脆弱,又有谁知道?
这一刻,蓝瑾瑜的保护,竟让她心里有了一丝涟漪。
要知道,即便是在当初跟那个人在一起,也一直是自己保护她啊。
从来,自己就是强大的那一方呢。
不知为何,她现在玩弄蓝瑾瑜的心思竟有些动摇了。
叹了口气,她没再说什么,而是直接起身离去。
颜夕自是不多话,紧跟而上。
只是,待走得远了,颜夕忍不住问:“娘娘,您不是说要好好戏弄蓝将军一番吗?怎么就这么算了?”
“算了吧。没意思。”谢长安表情淡淡,“反正赵语冰也不是那个人,我也不真的多喜欢她。随他们去吧。他们要是愿意在一起就在一起吧。”
看似随意的一句话,让颜夕呆了半晌。
这还是她认识的皇后么?
作为跟谢长安一起长大的贴身侍女,对于谢长安的一切,颜夕都是很清楚的。
而那段过往,更是刻骨铭心。
谢长安以前,是有情人的。
那个人,叫沈傲雪,也是一位官家小姐。
只是,沈家跟谢家不能比。
当然,就算沈家和谢家门第相当,两人也不会有好结果。
因为,谢家嫡长女注定要嫁皇帝。
也因为,她们都是女子,这段爱本不为世所容。
可,感情这种事,本就在一个“情不自禁”。
沈傲雪和谢长安两人即便明知将来没有结果,也一样深爱彼此,甚至暗许终身,约定此生不嫁他人。
可惜,天不遂人愿。
最终,谢长安还是没有摆脱自己的命运。
即便父亲对她再怎么宠爱,也没有允许她按照自己的方式选择婚姻。
昔日对她千般和蔼万般慈爱的父亲,那一刻脸沉如铁,用母亲的命bi她就范。
那是怎样的一种残忍?
这是谢长安至今都不敢
回想的。
自小以来,虽然谢长安懂的高门宅院的各种争斗,但由于父亲的格外宠爱,她还是有一份自信与纯真:起码,父亲永远会护着自己,永远会爱着自己。
可在那一刻,她才明白:原来,父亲对她所有的宠爱,都建立在她将来可以回报的基础上。
她美丽、聪明、和顺、雍容,是天生的国母之相。
很小的时候,家人就给她算过命,说她一生“荣宠无极、贵不可言”。
荣宠无极、贵不可言……
这不是皇后是什么?!
以谢家的地位和身份,嫡长女做皇后也是理所当然。
所以,从小,她就被父亲和太后钦定为未来的皇后。
也正因为如此,父亲才对她如此宠爱。
原来,世上本就没有不求回报的爱,即便是父母,也是如此。
——这残酷的真相,让谢长安久久不能释怀。以至于这几年来她xing情大变。
而母亲,是否也同样,对她的爱含着别的因素?
谢长安不敢想。
当然,后来的后来,她也知道了答案——有。
是的,有。
母亲爱她宠她,也因为这个女儿可以给自己带来安定与荣华。
这种爱,从来就不是无条件的。
甚至,当年母亲也一样苦口婆心劝过自己。
只是后来父亲用母亲的命威胁自己,才让她一直以为只是父亲一个人的主意。
后来,她还是清楚了:那个要挟之局,本就是父母两个人的合计。
母亲和父亲一样,希望她嫁给皇帝。
确切地说,是嫁给皇座。
因为,不管那皇座上坐的是谁,她都一样要嫁。
这选择,不会有丝毫改变。
至于谢长安的心和幸福,也对结果起不到丝毫影响。
这,就是全部的事实。
其实,多年之后,谢长安也拷问过自己:如果知道那是父母一起布的局,自己是否还会一无反顾?
她答不出来。
真的答不出来。
父母让她的心凉了。这是事实。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说,如果回到过去,她不会再为母亲做什么。
可真的是这样么?
她还真说不出来。
母亲,终究还是那个弱者。
即便她为了讨好父亲和为了自己的地位,和父亲合定下这个局。可,一旦谢长安拒不合作,局破,父亲真的可能会杀了她吧?
而自己,真的会眼睁睁看着母亲死么?
第11章在乎
所以,她又能怨谁?
原本就是选择过的。她选择了母亲的命。
只是没想到,会因此失去另一个人的命。
一直以来,沈傲雪都不是一个激烈的女子。
她就像她的名字,红梅傲雪,清高出尘。
可这样的女子,却在得知自己答应进宫后,选择了那样激烈的方式来抗议。
——她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谢长安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心跳是几乎停止的。
她万万没想到,曾经跟自己许诺要一辈子在一起的人,就那样独自先上了黄泉。
她哭,她痛,她也想自杀随她而去。但,被母亲发现,哭着拉着她的脚,说不能失去她。
面对一个惊慌失措、垂泪无助的母亲,她又能如何?
这一次,她还是选择了母亲。
没有为沈傲雪去死,而是为母亲而活。
因为,人死不能复生。而活着的人,却需要她来守护。
那一天,她呆若木偶,浓妆艳抹,带着十里嫁妆,进了皇宫。
她做了那个皇宫的主人,成了新帝的皇后。
也因为有她的婚配,新帝从太后手里取回兵权,做了真正的皇帝。而她,也夫荣妻贵,成为后宫真正主事的唯一女主人。
不过,她已不再是她。
从入宫的那一天起,她就不再是自己。
曾经温暖如白月光的和气雍容,已然不见。
有的,只是放纵与疯狂。
她开始报复。
首先,她跟皇帝签订契约,让对方不要碰自己的身子。
这本是大逆不道的欺君之罪,按律当斩。
可是,她就是那么任xing,直接跟皇帝提了出来。
还好,歪打正着,
皇帝也想跟她提同样的要求。
原来,皇帝也有一个爱人,是当朝的丞相,也是男人。
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谢长安笑了。笑出了眼泪。
她没想到,自己跟皇帝竟这么有缘分。
本着同病相怜的惺惺相惜,她没有把这件事捅给太后,也没有闹,而是跟着皇帝一起隐瞒。
他们达成君子协定,做了名义上的夫妻。
甚至,他们还早早写下和离书,双方都签了字按了手印,只待将来需要时公开。
当然,什么时候能公开,谢长安还真不知道。
因为,那一天必定是帝后和离的时候,也是双方中至少有一方公开自己同xing.爱人的时候。不然,便没有了公开的意义。
也或许,那一天永远都不会来。
但不管怎样,他们彼此都清楚:他们早已不是夫妻。
或者说,从来不是。
没有了婚约的约束,谢长安更加放肆。
她在这皇宫,醉生梦死,放纵着自己的一切情绪。
宫里的妃子,她睡了个七七八八。
这是对天地不公的抗议,也是对父母和太后的抗议,更是对这一场政治婚姻的抗议。
她就是要荒唐。
就是要放纵。
就是要让促成这件事的所有人明白:她,谢长安,喜欢女人。
当然,只有真正伺候过她的妃子,才明白:其实,皇后从来没有真正要了她们。
那些女子进坤宁宫,也不过是伺候她捏肩捶背而已。
除此之外,别无其他。
别说推倒,连亲吻都没有过。
当然,这些话没有任何人敢说。
后宫生死难测,谁也把握不准风向,多说一句话可能就会没了命,甚至带来整个家族的覆亡。所以,没有人敢在背后议论皇帝和皇后。
当然,偶尔有个别没脑子的,都神秘消失了。
自此,大家更知道关紧自己的嘴巴。
颜夕比谁都清楚:皇后娘娘其实并没有动那些女子。
倒不是谢长安亲口告诉她的,只是谢长安从来信赖她们,对她们也不避讳。
当然,床帏之事,只有当事人才说得清楚。
颜夕之所以敢如此肯定,是因为——每个刚入宫的秀女,伺候完后,锦缎还是白的。
颜夕相信,天下没有任何一个人敢明目张胆绿皇帝。
所以,入宫的秀女肯定都是未开的花苞儿。按道理,如果皇后真的要了这些女子,她们都是要落红的。
可是,没有。
锦缎纯白如雪。
后来天长日久,颜夕更加肯定自家皇后对那些人都只是逢场作戏。
唯一不一样的,或许就是赵德妃。
赵语冰,有着跟沈傲雪一般的同款名字。
也有着跟沈傲雪一般的同款气质。
说实话,别说谢长安了,即便是颜夕,也觉得赵语冰眉眼气质跟死去的沈傲雪有些相似。
沈傲雪已经死去,不可再追。
但,赵语冰却是身边鲜活的人儿。
于是,谢长安没有半点犹豫,直接就追求起了赵语冰。
不过,赵语冰偏偏不喜欢皇后。
确切地说,不是“不喜欢”,因为其他“侍寝”的妃嫔也未必真的“喜欢”皇后。但不管喜不喜欢,她们都会顺从。
可赵语冰不一样。她自由她的一派冰雪傲气,就是不肯屈服,一直抵死不肯来坤宁宫伺候。
而,她越如此,谢长安越喜欢。
因为,当年的沈傲雪,就是如此脾气!
这下真的堪堪碰上了。
于是,两边开始了拉锯战。
你追我躲、你来我往,几年下来,都没有个结果。
而谢长安也渐渐查清楚了:原来,在赵语冰心里有个人,有个男人。这男人叫蓝瑾瑜。
蓝瑾瑜……
这三个字,自此成了谢长安的眼中钉肉中刺。
不过,因为蓝瑾瑜远在边疆,她一直鞭长莫及。
而蓝瑾瑜的能力,也注定她能戍守边疆多年,成为镇国大将。
这样的人,就算再是眼中钉肉中刺,也不是说拔就能拔的。
别说是谢长安,就算是轩辕烈,都未必敢说拔就拔。
而且真说起来,还未必能拔得了。
若是bi得对方有了反心,这江山能不能坐稳还真两说。
当然,谢长安其实也没天天想着拔掉蓝瑾瑜。
她很忙的,忙着放纵。
每日纵情歌舞,连今夕是何夕都不是很清楚,哪能天天记得有蓝瑾瑜那么个人。
就算是赵语冰,她都不是经常记起的。
她唯一记得的,只有沈傲雪。
甚至,随着她的放纵沉迷,清醒的时候越来越少,即便是对沈傲雪,也想得渐渐少了。
只是,她太寂寞了。而除了对沈傲雪的回忆,没什么可以填补她的寂寞。
这么多年,她知道父母的真实想法和掺杂杂质的爱后,她就渐渐对谢家亲情看淡了。
即便她仍会守护谢家,却是如铁般冰冷的守护。
只有守护,没有温情。
而她的成长过程里,本就注定没有友情。
那么,她唯一可凭吊的,也就只有爱情。
沈傲雪,是唯一的符号。
而沈傲雪为她而死,也足以说明沈傲雪对她的情深。
或许,沈傲雪是这世上唯一真正爱她胜过生命的人吧?
谢长安这么想着,就更思念沈傲雪。
可是,沈傲雪早就已经不在。
在的,只有赵语冰。
于是,找不到正版只能找盗版的某皇后,三不五时就会升腾起对赵语冰浓浓的占有yu。
可偏偏,赵语冰抵死不从。
谢长安虽然“睡”遍后宫妃嫔,却从未强迫过谁。
这赵语冰真不愿意,她也就不勉强。
只是继续献殷勤。
比如,皇帝赏赐什么珍稀贡品,她就转赠给赵语冰之类的。
虽然知道也没什么用。
长期的求而不得,让她有时候就会想起“蓝瑾瑜”这么一个人,并想狠狠修理一下对方,好出一口鸟气。
这不,各方面刚好机缘巧合,蓝瑾瑜真的回来了。所以谢长安本准备好好捉弄对方一番的。
没想到,这才刚开始,谢长安就撤了。
颜夕有些不敢相信。
不过,想了想刚才蓝瑾瑜做的事,她也不禁点头:“不错,蓝将军为了娘娘宁愿自己受创,也是难得。”
谢长安一愣,斜眼偷晲颜夕,生恐这丫头看穿了自己的心思。
见对方脸上没什么异常,才松了口气。
为了掩饰,她撇了撇嘴:“这有什么难得的?本宫是皇后,他不自己接着,难道还敢伤了本宫?哼。”
她原本只是嘴硬伪装。
可真说出来,还是有些微微的心酸:唔,是呢。说白了,也不过因为自己是皇后。哪里是真的护着自己了?哼,若是自己不是皇后,只怕都被震死多少回了。嗯,就是这样。
想到这里,心里有些空空的。
然而,颜夕微笑解释:“娘娘您没学过武功,这么想也不奇怪。但事实并非如此简单的。虽然蓝将军顾虑娘娘的身份,不敢真的伤害于您,但,护体真气反震的那一刻非常快,可以说是千钧一发。这样短的时间,每个人选择的都是自己的本能。所以,在那一刻蓝将军选择救您伤己,是真的把您看得比自己还重要的。”
比自己还重要?
谢长安一呆。
又想起那个为了自己而死的沈傲雪。
没来由地,心里怪怪的。
当然,嘴里仍是不依:“得了吧,依本宫看,那个蓝瑾瑜武功好得很,他既然敢接下那什么真气,说明那什么真气对他也构不成什么伤害。”
“您这就错了。”颜夕本就是纯真无忌的xing子,虽然顾忌谢长安的身份处处恭敬,但争论起真理来也就顾不得了,“武学一途,是武功越高的人真气越厉害的。真气越厉害,反震到自己身上的伤害也就越大。您没看到么?蓝将军都吐血了,应该伤得不轻呢。”
哎?
“他堂堂一个天下兵马大将军,吐那点血就伤得不轻了?”谢长安还是嘴硬。
心里却莫名有些紧张了。
而此时的嘴硬,更多不是真的疑惑,而是想听到颜夕嘴里说出更好听的话。唔,就是想听她说蓝瑾瑜其实很在乎自己。
虽然,这对向来自视甚高的她来说,有点不正常。
颜夕倒是没发现自
家皇后娘娘的异常。反正自家这位皇后娘娘从来都是这么任xing。
所以,她耐着xing子解释:“娘娘,被真气反震伤害是很大的,尤其像蓝将军这样生生把自己的真气拖回去压下,这反噬之力的伤害远超您的想象。您看着只渗了点血,但他肯定伤得很重。只是蓝将军是军人,又长期戍守边疆、刀头tiǎn血,所以能忍常人所不能忍罢了。”
听颜夕如此说,谢长安心里更有些紧了。
她突然发现,自己竟有些关心起那个人了。
只是,自己为什么会关心那么一个臭男人?
谢长安想不通。
既然想不通,她也就不想。
这几年纵情声色的生活给她最大的影响就是脑子不够用,也懒得用。很多事,想不起来就不想,想不通也不想。甚至,想起来累的也不想。
正是凭着这一点,她才能每天安睡的。
其实,即便是如此,她也每天觉得好累。
如果真的事事都要想明白,只怕更累了。自己能不能撑住还不一定。
见谢长安不再说,颜夕也就没再说什么,乖巧地跟在自家皇后后面,亦步亦趋,回宫。
待走到宫门口,两人才想起:忘了换下男儿装!
两人相视一笑,自去换装。
想起今日女扮男装在青楼的种种,突然,颜夕一跳脚:“糟了!”
“怎么了?一惊一乍的。”
谢长安翻了个死鱼眼。
她一直教导自己手下的人不要一惊一乍。
有事好好说,一惊一乍怎么看都没有格调,丢她的脸好么。
颜夕很不好意思:“对不起啊娘娘,奴婢忘了给那个蓝青解开xué道了。”
唔……
谢长安望天,想了想:“没事,蓝瑾瑜会解。”
颜夕摇头:“这可说不清楚。蓝将军此刻肯定身受重伤,能不能解开蓝青的xué道还不一定。而且,奴婢不是把蓝青藏起来了么?蓝将军未必能找到啊。”
唔,好吧。
谢长安看了看天色,犹豫了一下,还是道:“那好吧,你先回去把她的xué道解开。”
哼,如果不是看蓝瑾瑜刚才那样舍己救她,她才不要管那个什么蓝青呢。反正有蓝瑾瑜在,早晚都是会找到的。
颜夕也想了想,跟着望了望天色:“时间还不算太晚,那奴婢这就去了。不过怕娘娘一个人在这不安全,我找姬玉来护驾吧?”
出门在外,小心为上。
谢长安虽然活得痛苦,但对自己的这条命还是挺珍惜的。所以,也没有反对:“那行吧。”
饿了允许,颜夕这才发出穿云讯号。
第12章书
很快,姬玉闻讯而来。
两人都是武功很高的女子,出入皇宫易如反掌。更何况,大家都知道她们后面有皇后撑腰,即便有宫中真正的大内高手看见了,也只当飞过了一只苍蝇。
颜夕对姬玉很放心,见姬玉已经来了,就自去给蓝青解xué。
她的轻功是很好的。不一会儿,就回来了。
然而,她脸色却很不好。
“怎么了?”
谢长安心里一紧。
难道是蓝瑾瑜真的出了什么事?
自己被自己的真气给震死了?没这么玄吧。
颜夕喘匀了呼吸,才瞪大眼睛望着谢长安:“娘娘,奴婢,奴婢发现……”
谢长安等不及:“发现了什么?你快说呀。”
她向来自持,极少会这样沉不住气追问别人。
这一次,算是例外。
只缘于内心确实紧张。
颜夕倒是没发现什么异样,转着大大的眼珠子,有些迟疑:“娘娘,奴婢发现……那个蓝青,是女的。”
“什么?”
谢长安皱了皱眉。
什么意思?蓝青是女的?
蓝青是谁?
对了,是蓝瑾瑜的那个亲兵。
蓝瑾瑜……
脑回路山路十八弯转了一圈后,才终于反应过来:“你说什么?蓝青是女人?!”
“是啊!”颜夕还是有些喘急。也不知是一路跑累的,还是此刻激动的,“真没想到,蓝将军居然在身边藏女人!”
“……”
是了,蓝青就是他藏在身边的女人。
谢长安的心一
沉。
怪不得,怪不得蓝瑾瑜看不上赵语冰。原来他身边早就有人了呀。
按理,蓝瑾瑜看不上她的心头好,她应该高兴才对,毕竟少了一个强劲的情敌。
然而,不知为何,谢长安此刻心里竟有些惆怅。
隐隐,竟觉得有些惆怅与梗塞。
唔,到底是哪里不对?
为什么自己的心梗梗的不舒服?
谢长安沉默。
见谢长安面色有些难看,颜夕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劝一下:“娘娘,您就不必cāo心了。虽说昭云公主是您的小姑子,但毕竟不是亲妹妹。她真要嫁了个风流渣男,也是她命不好。再说,还有皇上给她做主呢,相信也亏不着公主。”
她这跳跃的思维,让谢长安很是反应了一会。
反应到颜夕是以为自己担心昭云公主,谢长安干脆就坡下驴:“话不是这么说,昭云公主虽不是本宫的亲妹,但这几年来,我们相处甚好,跟姐妹也没什么区别。更何况,关怀这唯一的嫡亲小姑子,也是本宫的分内之事。”
很好,这理由很强大,也就省得自己去想了。
作为一个常年醉酒的脑子,想事情是很累的,咳。
旁边的姬玉面露狐疑。但很快一闪而过。反正,皇后娘娘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她向来不爱多事,甚至连事情的前因后果都没问,直接道:“娘娘,时候不早,我们是否该回宫了?”
“……”
颜夕无语。这么八卦劲bào的消息,姬玉怎么会半点反应也无?她难道就不好奇么?也不八卦么?
唔,不八卦的女人可真无趣啊。
“……”
谢长安也无语。
这姬玉什么都好,就是太无趣了。
唔,所以下次出门还是要带颜夕。颜夕这丫头才好玩。姬玉那张冷玉脸,还是留着看家比较合适。反正坤宁宫多的是冷玉首饰,冷玉对冷玉,也是般配。
几人各怀心思,回了皇宫。
这一夜,谢长安无眠。
不过,这次失眠与以往失眠不同。
以往失眠的时候,心总是空的。
甚至,半夜不睡,很是害怕。不是怕鬼,也不是怕人,而是怕无边的孤独,怕漫漫无期的余生,不知何以为继。
那是一种彻骨的空。
可这次,却不一样。
这一次的失眠,是因为想心事。
闹脑子里,反复转的,就是那个蓝瑾瑜。
那蓝瑾瑜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他为什么要在身边养女人?
那个叫什么蓝青的,虽然也算清秀,但在阅遍后宫美女无数的谢长安看来,也算平平了。说直白点,还没蓝瑾瑜长得好看。
那蓝瑾瑜为什么会看上她呢?
唔,当然,想找个比蓝瑾瑜还好看的女子也不容易。
即便是当年的沈傲雪,也是无法跟蓝瑾瑜相提并论的吧?沈傲雪和赵语冰差不多,冰姿雪颜,自是人间绝色。可,蓝瑾瑜却已似不在人家,那是一种月华在上的美,自带三分月色温凉。
如果说,沈傲雪和赵语冰代表了人间最美的绝色。那么,蓝瑾瑜就是上天给人间的一个奇迹,不属人间。
这样的人,真说起来,的确是谁都配不上呢。
——谢长安将见过的那些女子在自己脑中一一过滤,最后得出这个结论。
当然,人之所以为人,是因为有灵魂,也有心。所以,蓝瑾瑜选择爱人,应该也不只考虑容颜吧。那蓝青虽看着平平,但既然能收服蓝瑾瑜的心,自然有她过人之处。
或许是善良、或许是体贴、或许是知心,谁知道呢?
反正不管怎么说,蓝瑾瑜选择她,肯定是因为跟她在一起很舒服吧。
人与人,有时候就是有种奇妙的缘分,那是灵魂与灵魂的相契。
谢长安想到这里,也就心不甘情不愿地接受了。
虽然,还是有些可惜:那样一个平平无奇的亲兵,真的不算与蓝瑾瑜并驾齐驱的良配呢。
不过可惜,自己并不能改变什么。
当然,就算能。她也不会做。
不知为何,以前知道赵语冰心里还有个人,她就只想好好教训教训那个人,同时把赵语冰抢回来。
可现在,知道蓝瑾瑜心里已经有了人,她虽然有些酸酸的不痛快,却想的是成全他们。横竖,就让他们那么幸福着吧。
就这样,如此这般,翻来覆去,在床上烙了一晚上烙饼,愣没睡着。
最后,迷迷糊糊睡去,已经是日上三竿。
而脑中,还停留着三个字:蓝瑾瑜。
蓝瑾瑜……
她迷迷糊糊起床,迷迷糊糊梳妆,迷迷糊糊被扶上凤座……
然后,接受下面妃子的行礼叩拜。
赵语冰自然也在列。
因为看到她,谢长安这才想起:蓝瑾瑜,是赵语冰喜欢的人呢。
自己当初知道蓝瑾瑜,不就是因为她是赵语冰喜欢的人么?
怎么如今,自己只知蓝瑾瑜,却不记得赵语冰的事了。
她轻咳一声:“行了,本宫身体欠佳,你们回吧。”
“是。”
所有人都知道,每次谢长安身体欠佳的时候,都是直接把她们轰走的。
而这个时候,也没有人敢卖乖多加关心。因为以前有过先例:在谢长安不高兴的时候,即便是平时最受宠的人,也只会在这讨嫌。关心什么的,对此时的谢长安来说,是完全不必要的。
此时的谢长安就像一滩鸩du,谁靠近du死谁。
不过,这一次,却有一个人留了下来。
这人不是别人,而是陈瑶。
这个妃子有点特别,谢长安曾经想过深入了解一下,想看看这特立独行的女子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不过后来忘记了。
唔,对于经常醉酒的人来说,忘记一个人或者一样兴趣,是在太容易了。
这会子陈瑶留下,谢长安不知对方卖的是什么yào。
但,她却破例不想把她轰出去。
倒不是对这个陈瑶有什么别的特别想法,而是觉得这陈瑶一直都十分奇怪。她在宫里从不结党,也从不争宠,一直对自己的态度都是平淡如水。
自己召她的时候,她也不推辞;不召的时候,她也自得其乐。甚至,第一次进坤宁宫的时候,看到自己不是真的要她,而只是让她伺候着捏肩捶背,也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惊讶。
这样的女子,算是个后宫奇葩了。
原来对这个女子是有些好奇来着。
今天看她刻意留下来,倒是有些好奇她葫芦里卖的什么yào了。
毕竟,这陈瑶从来就不是个主动热情的女子。
她那平淡如水的xing子,真正是无yu无求的样子啊。
难道,竟是个宫斗高手?
从宅斗圈一路走过来的谢长安,在皇宫因为地位太卓越,竟一直没遇到过对手。如今见到这陈瑶疑似高手,便有些想切磋的意思了。
她轻咳一声:“陈瑶妹妹,找本宫有何事?”
陈瑶甜甜一笑:“回皇后娘娘,嫔妾有悄悄话要跟您说呢。能不能……”
说着,她环视左右。
谢长安想了想,吩咐左右:“你们退下吧。”
“是。”
众人齐齐退下。
待所有人都下去,只剩两人相对,谢长安才又问:“到底有什么事?妹妹请讲。”
陈瑶“嘻嘻”一笑:“妹妹近日得了点好东西,想与姐姐共享。”
“哦?是什么好东西?”
谢长安来了兴趣。
若是别人的东西,她还真没兴趣。
因为她已经贵为国母,相信这后宫之中没谁的东西能贵过自己,自然没什么好稀奇。
但这陈瑶不一样。
这货平时总是跟别人不一样。进献的东西应该也有特别之处。
然而,陈瑶掏出来的,却是一本书。
“这是什么书?”
谢长安皱眉。
这年头,还有她没看过的书么?
要知道,太后钦定她为未来皇后后,谢家对她的培养那是真的尽了全力的。她每日的时间除了偶尔用来宅斗,其他都被诗词歌赋、琴棋书画占满了。
毕竟,要做一个人人称赞的皇后,光靠贤德还是不行的,终究还是要有些才气。更何况,读书可以明智。而在后宫生存,尤其需要智慧。
更不用说,自古有“腹有诗书气自华”的说法。谢老爷子相信,自己女儿读的书越多,气度也就越好,将来肯定
越得皇帝宠爱。
虽说皇后跟后宫宠妃不同,但一个皇后想要做得安稳做得舒心,皇帝真正的宠爱还是少不了的。
谢老爷子能将谢家一路带到如此鼎盛,自然是个明白人。面子不如里子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更何况,做他的女儿,面子里子都可以要。
有了这样父亲的教导和栽培,谢长安可以说是读遍了天下书籍。
别的不敢说,这后宫女子们读的书,她肯定是全部读过的。
这会子见陈瑶神神秘秘掏出一本书来,倒真是有些意外。
然而,陈瑶的神色更加神秘:“皇后娘娘,这本书真的很好看,您先看看吧。保准您看了也觉好。”
她没有回答谢长安的话,而是直接忙着给谢长安种草。
谢长安想了想,也就没有矫情犹豫,真的翻开那本书读了起来。
然而,读着读着,就爱不释手了。
天啊,这是什么书?
怎么会有这样的书?!
她看得津津有味。
不一会儿,便将一本书看完了。
刚好看完一个完整的故事。
陈瑶早就知道谢长安读书多,但没想到她练就了这么快的读书速度,还是有些咋舌。
她笑眯眯问:“娘娘,这书好看么?”
“好看。”谢长安坦诚。
同时,又忍不住点评:“这花木兰真的是个奇女子。若是生在我朝,本宫一定要好好见识见识。”
其实,原本她想说好好结jiāo结jiāo,但是考虑到自己现在的健忘和精力不济,也就没那么说。反正,她已经没什么精力去结识任何人了,不过见识见识还是可以的。
“呵呵,娘娘开玩笑了。我朝怎么会有花木兰?这只是个故事。很早就流传于民间的一个传说而已。不过故事精彩,嫔妾就让人特地抄了下来,给娘娘分享。”
原来只是一个编的故事。
虽然明知文字里的故事不可信,但谢长安还是有些可惜:“若是真的有这样的女子,倒是国家之幸。也是我等女子的荣光。”
陈瑶笑眯眯:“谁说不是呢?”
见她笑得古怪,谢长安想盘问些什么,但终究还是不知道从哪里问起,最终还是算了。
两人就这样相对了一会儿,谢长安觉得无趣,就直接不客气地道:“好了,本宫乏了,你跪安吧。”
“是。”
陈瑶不疾不徐,从容跪安。
“把书留下。”
谢长安再吩咐。
“是。”陈瑶依然从容,“这故事嫔妾早已烂熟于心。让人摘抄,本就是为了来献给皇后的。”
“嗯。”
谢长安哼了哼,送客。
待陈瑶去得远了,谢长安才重新翻起了这本书,又从头到尾再看了一遍。
这故事还真不错。
话说,以后如果有很多这样的书就好了,可以消闲。
时间什么的,实在是太难熬了。
谢长安一面想着,一面喝茶看书。
她本就看书极快,又记忆力超强。
一天反复看几遍下来,已经能将这本书全记在了脑子里。
这样一来,再看也就没意思了。
便丢了书,自去一边躺着。看书劳神,本以为很快就能睡去,谁知,脑中晃来晃去,竟然都是书中的词句。
雄兔脚扑朔,雌兔眼迷离。
双兔傍地走,安能辨我是雄雌?
雄兔脚扑朔,雌兔眼迷离。
双兔傍地走,安能辨我是雄雌?
雄兔脚扑朔,雌兔眼迷离。
双兔傍地走,安能辨我是雄雌?
……
文末最终的几句话,反复在脑中晃啊晃。
谢长安竟然心中一动。
而这一动的念想竟让她从床上瞬间惊坐起。
雄兔脚扑朔,雌兔眼迷离。
双兔傍地走,安能辨我是雄雌?
……
蓝瑾瑜!
她突然想到了一个人。
赶紧召颜夕进来。
“你是怎么发现蓝青是女人的?”她问。
颜夕有些不好意思,但谢长安既然问了,她还是不敢不答。
于是,将事情原原本本说了出来。
原来,那日她受了谢长安的命令回去给蓝青解xué。解xué的xué道在胸口位置。于是,
她一指戳下去……
那软软糯糯的,可不是男人的胸肌。
呃。
所以,蓝青不是女人,又是什么?
甚至,她还为了验证这一点,毫无人xing地把那货给扒光看了个通透,咳咳。
当然,这事她不打算告诉娘娘。
反正,只需要跟皇后娘娘汇报蓝青是女人的事实就可以了。
而且,她打包票蓝青一定是女的!
谢长安倒也没有问得更详细,既然颜夕保证那蓝青是女的了,那蓝青肯定是女的。
唔,原来是根据胸部判断的啊。
不错,别的地方可以伪装,胸部却是伪装不了。
试问,那个女子胸前没有那一个温柔乡?这是遮掩不了的。
如此想着,谢长安竟羞红了脸。
看着羞红脸的皇后怪笑,颜夕心里毛毛的:“娘娘,您在笑什么?”
“啊,没什么。”谢长安重新垂下怪笑的嘴角,端正情绪。
“……”
颜夕不敢再多说。
不过总觉得今天的皇后娘娘乖乖的呢。
然而,不管颜夕怎么想,谢长安是满血复活了,一面通知姬玉传饭菜,一面吩咐颜夕去给自己召见蓝瑾瑜。
又召见蓝瑾瑜?
颜夕为蓝大将军默哀一炷香。
本来还以为皇后娘娘放过蓝将军了呢。
唉,可怜的,也不知这蓝将军的内伤好了没有。
当天晚上,蓝瑾瑜应约前来。
蓝瑾瑜原本还以为是皇后将她逛窑子的事情告诉了皇帝,没想到来坤宁宫只看到了谢长安。
不过,他也并不算吃惊。反正谢长安这样对自己也不是第一次了。
只是不知道这次又是如何了局?
蓝瑾瑜一面暗叹一面又暗自兴奋。
唔,这么多年,她第一次发现自己内心这么扭曲,咳。
谢长安见蓝瑾瑜进来,直接屏退左右。
蓝瑾瑜内心继续一面暗叹一面暗自兴奋:“皇后娘娘,不知您要找微臣,所为何事?”
皇后微微一笑:“蓝将军,好久不见。”
久么?
蓝瑾瑜想了想,是挺久了。
就这样,两个昨天刚刚才见过的人,竟都觉得好久不见了==
“蓝将军,你可知本宫这次找你来,所为何事?”
谢长安发问。
蓝瑾瑜有些晕乎。
这不是我问你的问题么?你不回答还反过来反问我,我要怎么回?
关键是,我怎么知道你喊我来做什么?
蓝瑾瑜半叹息半兴奋:“皇后娘娘的心思,微臣不敢揣测。”
“哦?”谢长安摸着下巴,点了点头。
不过,她摸下巴,用的却是一根手指。
呃。
这姿势,有些让人心yǎng难耐啊。
不知为何,蓝瑾瑜很想去把她那根手指拿下来,握在手里,然后再换自己的另一只手,去摸对方的下巴……
呃,好邪恶。
蓝瑾瑜也是到今天才知道自己有这么邪恶的一面==还是对一个女的。
好吧,还是对当朝国母!
蓝瑾瑜哆嗦了一下,赶紧低头,不敢再随便抬头说话。
见她不答,谢皇后笑得更灿烂:“蓝将军,你为何要拒绝公主的婚事?难道是对本宫有意么?”
噎!
蓝瑾瑜差点没当场噎死。
这谢长安就是个du物啊。
第一句话他还想回答一下,第二句话简直就不用答了。
她只能默默低头闭嘴。
假装没听到。
见她不回答,谢长安也不恼,而是上前一步,却“不小心”踩到了自己的衣服,于是——
故技重施,然而有效。
蓝瑾瑜无奈地再度用背部接住谢长安。
然而这一次谢长安已经早有打算,却不会让她这么轻飘飘就过关。
只见她“哎呀”一声,假装再次踩到了衣服,又是一倒,却是一个翻转,堪堪将手放在了对方的胸部。
“……”
因为受了重伤而慢半拍的某将军此刻恨不得挖地土遁。
看她如此局促,谢长安眼睛笑成月牙儿。
这是真开心。
只见她的手指一弯,重重地抓在蓝瑾瑜的胸部,顺便还用力揉了一揉。
“呃。”
蓝瑾瑜居
发出一声羞耻的低吟。虽然及时压制住,但已经脱口而出,传入谢长安耳里。
谢长安这下月牙儿弯得更厉害了。
若不是此刻她还在乎那么点自己在某人面前的形象,她都要放声bào发魔xing大笑了。
尼玛,那酥软,虽然已经被裹得严严实实,但还是骗不了人啊。
只见蓝瑾瑜脸上红一阵白一阵青一阵,很是复杂。
谢长安努力憋笑。
“唔,蓝将军,想不到你……”
谢长安望着蓝瑾瑜的眼睛,一字一句。
蓝瑾瑜觉得自己此刻很想死。
“想不到你胸肌这么健硕呢。”
某大喘气的皇后终于把一句话补齐。
蓝瑾瑜吓了一跳。
什么状况?
这算……过关了?
唔,谢皇后居然没看出来?
蓝瑾瑜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运气。=
然而,谢长安已经下了定论:“好了,蓝将军,本宫已经代皇妹检查了将军的身体状况,果然健康,尤其胸肌健硕,想来必定健康又长寿。”
“……”
嫂子帮小姑子给未来妹夫检查身体?还检查的胸部?
世上有这样的没?
蓝瑾瑜真的觉得自己此刻可以撞死,直接升天,或许会比较好。
不过她终究还是经历过百战生死的,也算定力非凡。
所以,轻咳一声,换回情绪,稳了稳心神,强行应对:“如此,多谢皇后娘娘夸赞。”
“客气。”
谢长安心情很好,挥了挥手:“来人,送客。”
“……”
这就要送客了?
什么状况?把自己撩得不要不要的,就这样送客了?
蓝瑾瑜觉得心里yǎngyǎng的,就这样被人送了出来,内心说不出的奇yǎng难忍。
她原本以为谢长安发现自己是个女儿身,结果居然没有。原本以为谢长安会继续调戏自己,没想到居然也没有!把自己撩拨得心脏扑通扑通的,然后,就这样送客了。
蓝瑾瑜觉得这皇后有du。好想打死她啊。
同样觉得皇后有du的,还有另一个人。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陈瑶。
她虽然没有胆大包天到在坤宁宫安chā耳目的程度,但是只从蓝瑾瑜出坤宁宫的脸色就可以猜出谢长安到底做了些什么了。
她屏退左右,然后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哈哈大笑。
夜空里,魔xing的笑声压抑着bào发在皇宫的御花园。
后宫女人们集体一哆嗦。
都说后宫很多冤魂。
想来,这又是哪个冤死的宫女在哭吧?
咦,话说这声音到底是哭还是笑?太恐怖了吧。
然而,陈瑶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第二天,谢长安单独召见了她。
原本以为是留自己下来“侍寝”,没想到,谢长安居然是为了找她要新书。
“什么新书?”
陈瑶傻眼了。
“就是类似于那天花木兰故事的新书啊。”
谢长安理直气壮。
“可是,嫔妾没有啊。”
陈瑶也理直,然而在皇后娘娘面前,明显气不壮。
“唔,你能弄到一本,自然能弄到两本呗。你再去让人抄录点民间故事吧。本宫刚好借此体察下民情,也好知道民间疾苦。”
谢长安胡说八道得毫无愧色。
“……”
靠看小说来体察民间疾苦?还体察民情?
陈瑶觉得这皇后的脸皮应该比城墙还厚些。将来若是发生战事,用城墙挡敌,还不如把这位皇后拉出去。
“是。嫔妾这就去想办法。”
还能怎么办?
第13章陈瑶
“娘娘,这书……”
陈瑶还想再挣扎着推辞一下。
“好了,事情就这么定了。本宫相信你能办好。”
谢长安单方面结束谈话。
“本宫乏了,下去吧。”
“……是。”
既然皇后都已经确定了,陈瑶也就死心了。
反正说什么也白说。
只能想办法去弄呗。
找人摘抄民间故事什么的,本就是她随便编的借口。
这故事,其实是她自己写的。
唔。
好吧,她也是太无聊了,才会想着看好戏,故意用花木兰的故事来提醒
皇后蓝瑾瑜的身份。
唉。
这也不能怪她。
实在是穿越后太太太无聊了!
比以前读研那会还无聊!
她已经无聊很多年了,实在不想再这么无聊下去,所以只能想办法找点戏看。
其实她已经很小心也很克制了啊,穿来这个世界后基本都是夹着尾巴做人,把“低调”一词贯彻到底。
当然,刚开始她还是挺享受这里的生活的。
甚至,她有些庆幸自己穿越了。
因为,在穿越前,她只是一个普通的三流大学的普通学生,长相一般、家境一般,丢进人群就找不出来的那种。
这样的状态,她即便读到硕士毕业,就业前景也是不理想的。
在求职场连滚带爬一段时间后,陈瑶认了命:还是好好去考公务员吧。
职场什么的,实在太难混了。电视里那些指点江山的职场女白领,离自己太远。
公务员嘛,虽然自己一没背景二没情商,将来不会有什么高升机会,但终究要稳定很多。
只要自己正常上班,把自己份内的事做好,基本就不会被辞退,也就免去了职场里的勾心斗角。只要不奢望往上爬,日子应该还算安稳的。
抱着这样的想法,她每天都认真看书备考。
谁知,国考刚考完,自己就穿越了。
最坑的是,自己是在查结果的时候穿越的。
她打开查国考结果的网页,那网页却死活显示不出来。她一生气,用力拍了下鼠标,然后——
穿越了。
真没想到:拍鼠标还能穿越的。
呃。
就这样,穿前还没看清国考的结果,带着十二万分的不甘过来了。
国考公务员,成了她最不可释怀的痛。
也成了她最大的执念。
于是,来这个世界后,她开始努力成为这个世界的“公务员”——后宫嫔妃。
在她看来,后宫女子跟公务员没什么太大的区别——都是吃公粮的“铁饭碗”,只要好好做份内的事不惹麻烦,就会安稳无忧。
当然,原本做嫔妃比做公务员要为难一些,因为很有可能被召侍寝,这是陈瑶不愿意的——她还没到为了安稳的“铁饭碗”牺牲色相的地步。
好在她还有自己的金手指。
所以,她决定赌一赌。
原本以为既要选秀成功又要避宠,需花一番功夫,谁知竟顺利得出乎意料——
负责选秀的,居然不是皇帝而是皇后。
甚至,入宫后,召她“侍寝”的,居然也不是皇帝,而是皇后。
这很扯啊。
当然,这对她而言,并没什么区别:只要是在没有爱情的前提下上床,在她看来都是一样的。
不过仗着有金手指,她还是奉诏进了坤宁宫。
本待实在挺不住就开金手指,没想到,这皇后居然也没真的让她“侍寝”,而是让她给捶腿捏肩。
那一刻,她就发现这后宫很有趣。
于是,她更坚定要待在皇宫了。
反正,这里有吃有喝有月例,不用干活,还有人伺候!这可比公务员更舒服啊!而且居然还有戏看,哈哈。
抱着看戏的态度,她这几年在皇宫活得很开心。
再没有了找工作的压力和经济压力,只有安稳的享受。简直不要太完美好么!
什么?
没男朋友?
别开玩笑了。
作为一个母胎单身的人,她从来也没有过男朋友啊。
再说,即便是二十一世纪,婚姻都是女方吃亏,更不用说在古代了。自己疯了才会去弄个婚姻来坑自己。
横竖都是男权社会,嫁谁都吃亏,那还不如找个权势最强的,起码能享受荣华富贵,还有专人伺候。比起民间又要干活又要伺候公婆还要负责传宗接代生男娃的媳fu,强得太多太多了。别说不嫁,做单身贵族之类的空话,这样只会更惨好么!
她本就是身穿,一个人来到这个世界无依无靠,好在够聪(无)明(耻),想了个给自己谋出路的办法:找到一家不愿意送女儿进宫的人家,跟人暗暗商议,就说对方收留了个义女,然后亲生女儿和义女李代桃僵,她以亲生女儿之名进宫,而
真正的亲生女儿则以义女之名留在父母身边。这才算好好活到现在。
若非如此,只怕她早就被歹人害了。
古代女子是没有地位的,治安又差得离谱。以前看小说还yy古代的江湖,如今身处其中才明白:毛的江湖!就是乱世好么!毛的盗帅!毛的教主!毛的邪魅狷狂!毛的生死尽欢!……全tm是土匪好么!
一群糙老爷们舞刀弄qiāng的“江湖”,她一个不会武功又没有家人的弱女子,怎么平安生活?
连平安都没有,还谈毛的单身贵族!
所以,在确定那个鸡肋金手指不能让自己生存之后,她立刻打听了附近有秀女要进宫的人家,并且打听人家的私下态度。
果然,跟她想的一样:并不是所有的人都愿意让自己女儿进宫的。
比如,她找的陈家:只有一个独生女,本就娇惯,父母又舍不得她离开自己身边1;再加上陈家只是小门小户,进宫后没娘家撑腰,女儿明显要被欺负;且陈家小姐长相只算清秀,将来得宠的可能xing不大。
总之,综合下来,陈家接受了她的建议,收她为义女,然后再让她和陈家真小姐李代桃僵,她以陈瑶的身份入宫选秀。
这才有了后来的一切。
说实话,在这个时代脱颖而出实在太简单了。
古代女子从小被三从四德的礼教过度束缚,都没什么精气神,眉眼间的低顺,看着总是没劲。而从现代社会穿越过去的陈瑶,即便长相只算普通,眉眼间的明亮飞扬却是遮挡不住的。
除了极个别有强烈保护yu甚至拯救yu的人,大部分人还是向往光明的。陈瑶身上,就有这种自信灵动的神采。
尤其,她遇到的还是谢长安。
女子看女子,见多了低眉顺眼三从四德的样儿,则更觉陈瑶让人眼前一亮了。
就像当初谢长安说的:“平时倒不觉得,这会子看到这叫陈瑶的,再看其他人,怎么觉得一个一个都垂眉丧眼,丧气得紧呢?”
“……”
一旁的姬玉低头不说话。
就这样,谢长安当场便点下了陈瑶。
就此,开启了陈瑶的嫔妃之路。
原本以为想要做一个混吃等死还不失身的嫔妃并不简单,少不得要开启金手指。
但是,事情比她预想的居然顺得多。
钦点她的并不是皇帝,而是皇后。并且,这皇后还是个光说不练的。
这样一来,保持完璧之身混吃等死就更容易了。
如此,陈瑶算是过上了美滋滋的生活。
是真的美滋滋。
她不争宠,也无野心,每日就是在自己宫里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偶尔意思一下练点琴棋书画,便算是自己敬业了。
——做公务员嘛要工作,做嫔妃嘛也要“工作”,世上有得到就要有付出,这是做人的基本准则。
陈瑶自问还算是尽责做一个合格嫔妃的。
不过嫔妃的工作内容实在太少。
加上陈瑶本就是个没野心的。
所以,她仍是很闲。
刚开始还不怎么觉得,但随着日子一天天过下去,那寂寞就越加明显了。
尤其,她不想沾染后宫因果,只想安全当一个看客。所以,在这宫里也没什么朋友,更无人聊八卦。
这是她为了自己安全而选择的生活方式。作为一个只想在后宫混吃等死的人,最好不要有朋友,也不要有敌人,更不要去八卦——祸从口出啊。
安全是安全了,但长期下来真的寂寞如雪啊!
所以,她很喜欢看戏。
甚至,随着寂寞的日子越来越久,她的看戏心态开始往魔xing方面发展——
她已无聊到暗中看八卦不嫌事大,时不时觑着机会便推波助澜一番。
当然,她所谓的“推波助澜”,并不是真的亲自上阵推助,而是在合适的时候暗示当事人,让当事人自己去发掘、去作、去制造故事。
而自己,全程置身事外,只负责旁观看戏。
就跟以前追剧一样。
好吧,没有无聊到极致的人,是无法理解这种行为的。
寂寞如雪啊……
这一次对于谢长安和赵语冰、蓝瑾瑜的事,她也准备同样
身事外追剧。
所以,她只偶尔跟赵语冰极端暗示地聊一聊新欢旧爱什么的。
甚至,在后来修明霞进宫后,她甚至连暗示的工作都“jiāo给了”修明霞。
那次见到刚入宫的小白兔修明霞,她就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于是,她假装“被”修明霞勾搭,虽然不跟对方多亲近,却“无意间”透露出赵语冰的与众不同。
这样一来,出于女人的八卦本能,修明霞自然会挖出一切。
第14章百合文
果然,八卦对于寂寞的女人来说,是无法抵挡的诱惑。
尤其,是后宫寂寞的女子。
陈瑶没有看错,修明霞也是个不想惹事的人,甚至,如果让她选择,她会选安稳胜过争宠。
而这样的后宫女人,总是最寂寞的。
这就需要一些事去刺.激。
果然,修明霞从陈瑶处听了关于赵语冰的八卦后,便不自觉上了心。紧跟着便情不自禁对赵语冰的事多留心了些。
很快,她便知道了皇后、赵语冰和蓝瑾瑜三个人的关系。
也正是因为修明霞,那赵语冰才知道谢皇后有心为难蓝瑾瑜的事。
不过,修明霞终究能力有限,还不能看出更深的端倪,推助起更大的风浪。
所以,陈瑶决定亲自出动。
唔,她也是确实没办法:这事还真就只有她知道!
而偏偏,她实在太无聊,很想看场大戏。
说到这个,陈瑶真的忍不住想吐槽一万遍:为什么古代的人总是认不出女扮男装呢?男女那么大的差异,难道穿件男衣就真的看不出是女儿身了?怎么可能!
可偏偏,整个皇宫,或者说整个天下,就只有陈瑶一人看出蓝瑾瑜是个女的。
在陈瑶看来,这真的是再明显不过的了!
自从因为八卦之心,旁观蓝瑾瑜第一眼,她就肯定对方是女的了。
不知为何,别人却都死活看不出来。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设定bug?!
唔。
鉴于这些人都被设定bug蒙蔽了双眼,陈瑶无法,只得自己上前点破。
不点破就看不了大戏了啊。
当然,她也不傻,不会真的明着去跟人说。
而是采用了一个折中的方式,以一本所谓的民间传说,来暗示皇后。
因为穿越的是个异世界,所以曾经世界的故事这个世界并没有。她便毫不犹豫把花木兰的故事拎了出来。
这个故事虽然在以前的世界人尽皆知,但是在这个世界却没有人知道。
所以,陈瑶想要把这故事呈于人前却让自己置身事外,就只能说是民间传说整理。
看谢长安的样子,似是信了。
而且,她相信以谢长安的智慧,很快就能联想到蓝瑾瑜的身份。
然而,她没想到的是——这位皇后娘娘,居然看上瘾了,还想要!
唔。
好吧,都是后宫寂寞人儿。
虽然谢皇后跟自己不同,有的是消遣模式。但,似乎仍旧寂寞呢。
陈瑶不是很懂,却也能理解:大约,是心里缺了一块,才总觉寂寞吧?
只是不知,她心里缺的那一块,到底在哪里?
虽然谢长安一直表现出对赵语冰与众不同,但陈瑶还是觉得那缺失的一块肯定不是赵语冰。
求而不得,和缺失怅然,是两种不同的情绪。
她越来越想挖掘出这谢皇后的八卦了。
冥冥中,她感觉蓝瑾瑜就是个突破口。
虽然目前谢长安还是和蓝瑾瑜敌对的状态,但以谢长安多年的追剧经验,还是敢大胆猜测:这两个冤家,将来只怕会是一对呢?
嗯,肯定会!
她兴奋观望,一如当初在微博等着看自己萌的cp发糖。
只是,以前在微博等发糖,只需捧脸等待就行;而这次,她还需参与其中,做点什么。
既然谢长安让她再收集好看的民间故事摘抄成册,她就干脆利用这个机会好好引导一番吧。
为自家cp明示暗示指明方向,是每一个cp粉该做的。握拳。
民间故事什么的自然是没有的。
摘抄也是不存在的。
所有的一切只能靠自己编。
可怜她一个理工女,
开始“吭哧吭哧”编故事。
并且,还是gl故事。
陈瑶并不是拉拉,只是作为一个母胎单身的人,对什么恋也无所谓了。
所以,这些年,她还真看过几部gl小说。
如今,倒是真的派上了用场。
她开始回忆看过的为数不多的几篇百合小说的写法,然后再以皇后和蓝将军为原型,写了一篇短百合。
为啥短呢?一来,因为她实在没有编故事的经验,怕写崩;二来,古代都是写毛笔字的啊!所谓的“找人摘抄”自然是不存在的,一个字一个字都要自己写啊!
能誊写个短篇就不错了好么。
陈瑶甚至怀疑:古代人写文言简意赅,可能纯粹是因为不想写那么多字啊!
总之,她花了足足一个月,才写完了一个短篇。
当然,这还包括她写错一个字就废掉整张纸的时间,也包括她把这些精心装订成册的时间。
这是她第一次写文,还是很看重的。
不止不能容忍任何一张纸上有涂抹痕迹,还得让它以最美的样子呈于人前。
所以,特地挑的簪花笺,一个字一个字誊写,再整理成册。
最后,呈现在谢长安面前的,是一册十分精美的故事册。
册名很直接,就叫《一个小姐和一个将军的故事》。
里面那小姐就是按谢长安的人设来写的,只不过换了个身份。陈瑶还没大胆到直接写皇后的地步。
而那个将军,当然也不敢完全照抄蓝瑾瑜的身份,但却算是蓝瑾瑜的翻版。
陈瑶相信:在自己的“委婉”处理下,谢长安一定能“情不自禁”想到些什么。
到时候自己这个cp粉只需搬凳看戏就行。
果然,谢长安拿到这个故事后爱不释手,第二天便又央她再找找这类故事,让人再誊抄一本呈上来。
陈瑶斯巴达了:所以自己穿来这个世界竟是为了写文么?我去啊,劳资又不是写手!
不过没办法,既然皇后发话了,她还是只能又回去继续编。
唯一可自我安慰的,就是自己编的第一个故事居然大受欢迎。看来自己还有写作的天赋呢。
不管怎么说,自己创作的东西被别人欣赏,总是值得高兴的。就好比做菜的人都喜欢看别人把饭菜吃光一样。
不过,陈瑶是真编不出故事了。
她那理工脑子,可从未尝试过编故事,以前作文都是刚刚及格的,现在强迫着自己写出一篇原创,已经很是难得了。短时间内灵感是不会再有的。
于是,她只好想想有哪些现成的故事,就跟之前送给谢长安的花木兰的故事一样。
现成的故事……
花木兰……
陈瑶想啊想,终于一拍脑袋:想到了!女驸马的故事啊!!
在女扮男装界,女驸马可以说是跟花木兰并驾齐驱的杠把子了。
而关于这两个杠把子各自的同人gl故事,早已满天飞。
就算陈瑶不是个沉迷看百合小说的人,也逃不开b站随时冒出的推荐啊。
所以,关于女驸马的故事,还是信手拈来的。
她主意打定,便铺纸蘸墨,准备把女驸马的故事好好复述一遍。
当然,因为是纯复述,她用一周的时间就写完了。
送去给谢长安,谢长安看到《女驸马》这书名便有些蹙眉,再随手翻了翻,脸上的不悦更甚。
“好了,你先下去吧。”
谢长安淡淡说。
声音没有温度,也就听不出悲喜。
“是。”
陈瑶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这次态度不一样,但还是恭敬告辞。
她的地位,在皇宫里本就只能旁观,没资格主动去打听更多。
待陈瑶远去,谢长安才重新把那本《女驸马》翻开,一页页细看。
古代人写字慢,看书可不慢。
以谢长安从小看书的基础,读书速度算是极快了。
不多一会儿,《女驸马》便被她看完了。
姬玉早已备好了菊花茶端上来。
久视伤肝,而菊花可以明目。
姬玉加了点冰糖,泡的菊花茶温度此时却是刚刚好。
谢长安却不高兴。
不是为茶。
而是为书里的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