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宝女配》作者:木在下
【文案一】
纪九在病房醒来的第一天,她发现自己重生成了三岁的nǎi娃娃。
纪九能够下床的第二天,她又发现自己穿进了一本书里。
纪九回到家的第三天,他妈的!她发现自己穿成了全文最大的pào灰女配!?
纪九:……求让我再死一次!!!
【文案二】
最近,温墨小朋友发现了一个比季家妹妹更可爱的小姑娘。
圆溜溜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长睫毛,面团一样软乎乎的小胖手。
平时就爱懒懒地坐在幼儿园的小角落里。
老师喊她一下,她才慢腾腾动一下,可爱得不得了!
温墨小朋友秉持着温家良好的绅士品格,觉得有必要将软软糯糯的小姑娘罩在自己的羽翼下!于是……
四岁的温墨小朋友一脚踩着小板凳,对幼儿园的一众小毛孩宣布:“她是我的!”
纪九手里的小饼干“啪叽”一声掉在地上:“……”
纪九:……妈!!有人抢你女儿!!!
【文案三】
纪九为了逃避自己未来被男主毙掉的悲惨结局,填中考志愿时特地选了个温墨讨厌的学校。
结果,开学第二天,课堂上。
班主任领了一个大长腿男生进来。
“这是我们才转来的新同学,温墨。”
纪九:……卧槽!?
【男主不是个好人,但是主角宝座还是他的,一切情节为两人在一起服务,大家看文求个愉快!拒绝考究!慎点!】
【敲黑板:我是个随xing的姑娘,习惯xing晚上更新,一天一章,有事评论请假。】
内容标签:时代奇缘甜文穿书
搜索关键字:主角:纪九┃配角:温墨┃其它:吃瓜群众
第1章
川流不息的绕城高速公路上,一辆黑色奔驰轿车隐匿在来往的车流中,极为低调。
真皮后座上,三岁的小女娃抱着nǎi瓶咕噜咕噜喝着,穿着巴掌大运动鞋的小脚不安分的摇摇晃晃,双颊上因为车里的暖气而微染着红晕。
胖乎乎的白嫩小脸上,镶嵌着宝石般璀璨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十分可爱。
其中最显眼的,还是额头上裹着的一圈医用纱布,让人看了不由多出几分爱怜之心。
眼前这个精致的像个福娃娃的小女孩,就是洛城纪家唯一的小公主——纪九小朋友。
不过,眼下,此纪九已非彼纪九。
这具小小的身体里,此刻藏着一枚来自遥远异界的成年人灵魂。
其实纪九到现在都还没弄明白自己经历了什么,她不过是一如往常地在床上睡了一觉,结果一睁眼,就到了白茫茫一片的地方。
仔细一看,才发现是在医院。
更让她崩溃的事情还在后面,等她想起身倒杯水的时候,视野里出现的却不是她熟悉的带着老茧的手,而是一只带着五个小坑坑,白得像面团一样的娃娃的手。
吓得纪九当场又晕了过去!
******
纪九在医院里住了两天,见了无数来探望的人,总算大致明白了自己所处的环境。
简单来说,就是穿越+重生了!
重生在一个和原本她所在的世界完全不同的地方。
更加准确的说,应该死而复生在了一本言情书里的世界。
那本书还是纪九在高中时候瞒着母亲偷偷买过来看的,具体情节已经记不太清楚了。她之所以能这么肯定自己是穿越到那本书里,是因为住院的第二天,来了一位boss级别的人物。
——康辰私立医院的院长兼董事长,温继尘。
作为当年那本言情给纪九留下来影响最深的人物,这位男主角的父亲,确实是如书里所写的那样,温文尔雅,文质彬彬,愣是把一袭简单至极的白大褂穿出浓浓的禁yu之感,让无数女xing为之疯狂。
至于纪九代替的人呢,则是洛城纪家三代中唯一的一位掌上明珠,因为上头有八个哥哥,所以按照排行取名纪九。
而促使纪九穿越过来的主要原因,是由于前几日,长辈们一块出门参加洛城上流豪门举办的宴会,不方便带着小萝卜头纪九,便只
留了小纪九和同龄的纪家老八纪子然在家。
当天晚上,保姆阿姨要打扫卫生,就将纪九和纪子然顺手放在了一张床上,然后一人塞了一个nǎi瓶吃着玩。
结果,谁知道,胖墩墩的纪子然极为贪吃,小小的瓶子火速见底,却还没填饱肚子,他眨巴着滴溜溜的大眼睛看了眼还剩下一大半食物的妹妹,二话不说就上手开抢。
弱得跟个小羊羔似的小纪九哪里是虎头虎脑纪子然的对手,抢夺过程里,被哥哥的小胖手一推,身子一个没坐稳,就咕噜咕噜两个跟头翻掉下了床。
等门外走廊上的保姆阿姨听见哭声急急忙忙赶来,一对堂兄妹,一个在床上抱着瓶子满脸茫然,一个撅着屁股泪眼朦胧,白净的小脸蛋被一层鲜血覆盖。
正出神想着,旁边特地过来接她出院的四婶婶文茵揉了揉她的小脑袋瓜,语气温婉:“小九头还疼吗?”
纪九转了转眼珠子,决定不能放过纪子然那个熊孩子,才三岁就敢干这种拦路抢劫的事情,长大了还不定长歪成什么样呢!
于是,刻意挤出两颗金豆豆,用可爱的小nǎi音喏喏地道:“四婶婶,小九头疼……”
文茵被她的两颗金豆豆激得母爱泛滥,她生了两个孩子,全是带把的,难得能有一个小侄女,更是恨不得当成亲生的养。
前些天她在上海参加时装秀,听见纪九被磕破了脑袋,吓得连夜坐飞机赶了回来。
想到那天在病房里的一幕,素来嘴甜的小女娃一动不动地躺在白色病床上,脑袋上捆着厚厚几层纱布,文茵恨不得把纪子然用麻袋吊起来抽。
虽然都是亲侄,但是含金量不一样,在文茵这个四婶婶的心里,哪怕是自己的亲儿子纪兰舟和纪辰,大概都是没有纪九金贵的。
“我们小九乖啊,四婶婶给你买了小裙子在家放着,等小九好了,穿上小裙子还是美美的小公主。”
“嗯……”纪九厚颜无耻地装nǎi娃。
******
婶侄两个说说笑笑间,车子外的景色已然变了一变。
林立的高楼大厦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落了叶的大树,整齐有序地栽种在道路两边。
纪九看着前面若隐若现的一栋庄园式联体别墅,心里不由有些急切,这么些天她看得出来,这个纪家绝非一般的权贵。
整个家族里,军政商各有涉及,势力盘根错节,一直延续到看不见的地方。
在医院的这些天,她依次见到了爷爷nǎinǎi,几个哥哥,排行第二第三的两个叔叔和三个婶婶,可唯独没瞧见自己这个身体的亲爸亲妈以及排行最小的四叔。
听四婶婶说,小叔纪庭正好在部队里出任务,上面批不了假,纪九表示理解。
至于亲爸亲妈,貌似是因为欧洲分公司内部突然出现问题,必须先飞过去解决才不能过来看她,不过期间电话倒也没少打就对了。
昨天才下了暴雨,今天地面还是湿的,司机开的速度不快。
一分钟后,黑色轿车缓缓驶入雕花铁门,纪九第一眼看见的便是花园中央那个大得惊人的大理石喷泉。
饶是在寒冬腊月的冬季,喷泉依然恪尽职守地履行着自己喷水的任务,龙头喷洒出来的水花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
车子绕着喷泉开了半圈,在那栋欧式别墅前停下。
门口站着的一名黑西装保镖小跑过来开门。
纪九原本想自己下车,可小短腿还没挨着地,就被匆匆赶来的文茵给拖着小屁股抱起,女人的手虽然和真正的小屁屁中间还隔着几层加厚的衣服布料,但是纪九身为一个二十多岁的成年女子,还是不免红了脸。
小脑袋羞得直接埋入文茵的脖子,鼻尖飘进一缕清香,让她忍不住又小幅度蹭了一蹭。
“呀!我们的小九回来了呀!”
文茵抱着纪九才跨进门,里头一道苍老的,带着喜悦的女声传来。
小纪九回过头,迎面被纪老太太抱了个满怀。
她nǎi声nǎi气地朝老人喊道:“nǎinǎi。”
第2章
她nǎi声nǎi气地朝老人喊道:“nǎinǎi。”
眼前这位梳着盘发,身着改良过
的月牙刺绣旗袍的老太太便是现任纪家掌门人的妻子冯珮玉。
纪老太太出生于书香世家,当年外出参加会展的时候,遇上匪徒,恰巧被当时在看展的老太爷纪长德救下。
原本冯家是不愿意把女儿jiāo付给一个当兵的人,毕竟工作xing质太特殊,一来十分危险,二来成日里都不着家,可是老太太生着一副柔弱的外表,骨头却是硬得磕牙。
被锁在家里的第二个星期,半夜三更,老太太愣是趁着家里人熟睡之际,翻墙跑了,还连夜花了五块钱在理发店里剪了头发,直接填报当兵志愿表,亲自到军营里追老公去了。
结果,五年兵役结束,回来的时候,左牵黄,右擎苍——一手老公,一手娃。
冯家长辈气的吹胡子瞪眼,恨不得把这拱了自家白菜的公猪给当场炖了,但是生米已经煮成熟饭,再恨再悔,也是为时晚矣。
所以,小纪九的老父亲纪琅天能够出生,也多亏了老太太骨子里的那份倔气。
老太太从四儿媳fu手里接过宝贝孙女,满眼心疼得在她红润的小脸上亲了一口:“我可怜的小九哦,这回可真是遭罪了。”
纪九自顾自把玩小手,低着头不说话,不是她非要装个nǎi娃,她这纯属是怕火眼金睛的老太太看出什么不对劲来,把她弄到科学研究院去研究一番,只怕到时候连大罗神仙都救不了她。
老太太看小孙女不再是以前活泼的样子,以为她还没有从前些日子的恐惧中回过神来,当即又怜爱地亲了亲,心里暗戳戳又把纪子然那个小兔崽子给捶了一顿。
“妈,先进去吧,外头冷,别冷着小九了。”文茵走来搀扶婆婆。
老太太这才恍然记起眼下是寒冬数九天,拿了旁边佣人递来的毯子连忙给纪九披上,抱着被裹成球的小纪九往屋里去。
进了屋,脚下地暖暖洋洋的烘着,纪九被身上厚厚的毯子闷得透不过气,毛毛虫似的左右扭动身体,好一会儿才把脑袋从毯子里拱出来。
黑黢黢的眼珠子咕噜噜转着打量屋里的装潢。
刚才在外面的时候,这别墅看着是典型的西欧风格,纪九还以为里头也该是富丽堂皇的,没想到进来后,截然相反,装修家具皆是极其低调奢华有内涵,颇有一种古香古色的韵味。
头顶的吊塔水晶灯散发着柔和的光线,玄关处隔着镂空雕花栅栏,大概是为了显高,一楼二楼被打通,左手边偌大的客厅旁是两层楼高的玻璃落地窗,挂着暗红色流苏窗帘,厚重古朴。
右手边的餐厅是开放式的设计,正对着餐桌的墙面上挂着一幅紫檀木裱框山水画,画上墨水绘着青山瀑布,江边一叶扁舟上立着一个蓑衣老翁,正撑着竹竿划向远处冉冉升起的一轮红日,意境超凡。
纪九盯着看了半晌,总觉得那画格外的眼熟,像是前世在哪个画展上看过一样。
这头她还没来得及细想,那头楼梯上纪长德一身戎装,手里拿着帽子,身姿笔挺地下楼,看样子应该是要出门。
纪长德看见冯珮玉怀里眨巴大眼睛的小纪九,严肃的脸上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他长腿一跨,三步并两步走来,粗糙的大手抚上纪九毛茸茸的脑袋:“小九回来啦。”
纪九睁着水汪汪的眸子,“昂”了一声:“爷爷,小九回来啦!”
说完,她嘟了嘟小嘴巴,乖巧地卖了个萌。
她穿越过来的第一天什么事情都没干,只第一时间搬着小板凳,去厕所照镜子看过自己今世的容貌,毕竟万一不小心穿越成了一个丑八怪,她这一世恐怕都得哭丧着脸过。
上一世的无数经验告诉纪九,有一副天生的好容貌,会令她在平时说话做事时方便许多。
好在,老天着实待她不薄。
镜子里的那张脸生了一双晶莹剔透的大眼睛,清亮有神,薄薄的眼皮上睫毛浓密卷翘,宛若一柄小扇,扑闪扑闪的,扇得人心都酥麻了。
两瓣的脸颊虽说是胖了点,但是三岁的孩子就是胖乎乎的才讨喜。
纪九美滋滋地打量了好半天镜子里的小nǎi娃,又伸手上揉揉下搓搓捏了几把小脸蛋,直
到听见外面有人推门的声音,才心满意足地回床上继续睡觉。
睡到正酣时,想到自己偶尔踩狗屎运穿越一回竟还意外地走上了人生巅峰,不仅投了一个完美的家世,长了一张好看的脸蛋,还多了一群疼爱自己的家人,简直完美到不行!
从此天大地大,让她横着走都没问题!
小纪九沉浸在睡梦里,越梦越开心,忍不住乐呵呵裂开了小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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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子又逗了小纪九一会儿,才带着警卫员离开。
纪九软绵绵趴在老太太的颈脖处看着老太爷坐上车子远去,庄重的黑色大门开了又关,不知不觉,困意上涌,眼皮子沉沉,头开始一点一点的。
她大病初愈,加上穿越过来不久,尚且不是很适应这副小小的身子,在医院里折腾一上午,又是从医院一路回纪家大宅,体力早已所剩无几。
抱着她的老太太最是优雅的女子,身上从不曾用那些个暴发户喷的刺鼻香水,而是涂抹了定制的香脂,清香淡雅,嗅进纪九比小狗还灵敏的鼻子里,彷如催眠一般,更加让她昏昏yu睡。
彻底坠入睡梦之前,她隔着眼前雾蒙蒙的一层水光,隐约看见了大门外匆匆而来的一男一女,皆是富贵人家的装扮,面容急切,她想努力睁开眼睛多看两眼,却耐不过睡意汹涌,终是合上了千斤重的眼皮。
老太太听见屋外传来的两道脚步声,回过头,果然是处理完分公司事务才从欧洲赶回的纪琅天夫fu。
她看了眼趴在肩膀上不知何时睡着了的小纪九,压低声音对那两人道:“动作都小点,小九睡着了。”
明明是凌冽的冬日里,纪琅天额头却冒了密密麻麻的一层细汗,他剑眉星眸,素来冷静的xing子难得的多了几分莽撞。
他放缓呼吸,目光轻柔地看了看心心念念的女儿,见她安然无恙,心里悬了好几天的大石头终于落地。
老太太等儿子看完小纪九,语气平淡的道:“欧洲的事情处理好了?”
纪琅天点点头:“不过是下面几个不老实的股东动了些不该动的心思,我收购了他们的股份,让他们退出了股东大会。”
纪氏集团是纪家的家族企业,纪家的洛城本家对它有绝对的控股权,下面一些小股东,不过是纪家往上不知多少代的旁支,纪琅天意思着给了他们些分红,极个别几个有能力的放到了外国分公司担着些不大不小的职位。
这次的分公司内讧起因就是几个不着调的小股东生了多余的心思,纪琅天过去后不过几天就给打发了。
哪知道就这短短的几天,女儿竟然在家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让他一个老父亲的心连着数日都不安稳。
现在瞧见女儿安好,总算长舒了一口气。
母子两人正说着,老太太背上的小纪九忽然一颤,大约是被周围的环境给吓着了,睡得不安稳。
跟在后头才脱下沾满寒气外套的大儿媳fu阮静好赶忙走上前:“妈,我把小九抱回房间睡吧。”
老太太拍了拍纪九的后背,温声哄着,轻轻把孙女jiāo给亲妈:“小心着些。”
阮静好颔首,稍稍屈膝,接过软软嫩嫩的女儿,视线触及女儿头上捆着的纱布,眼底心疼都快溢了出来。
纪九到了一处熟悉又陌生的臂弯,带着母亲的馨香,情不自禁地挪动小脑袋往依恋的怀中又蹭了两下,安稳睡去。
阮静好脚步一顿,手臂微微收紧,复而又抬脚缓步上楼。
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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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九是被门外的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吵醒的。
粉白色的豪华公主房里,空无一人。纪九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鸡窝头,从大床上四肢并用地爬起来,撑着床边艰难地下了地。
踮起小脚扭开门把,走廊尽头处的房间里传出孩子的哭喊声。纪九心生好奇,下意识迈着小短腿,颠颠地往哭声源头走。越临近,越显得那哭声肝胆俱裂。
纪九揉了揉饱受摧残的耳朵,朝那房间瞅去,不怪声音那么大,搞半天是房门没关严实,门框边依稀留了一条细缝。
声音便是从缝里传出的。
稍稍
推开门,她探出脑袋瓜,撅起屁股往里头偷瞄,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可还没来得及看清,突见一道比自己庞大两倍的黑影直冲而来。
纪九顿时瞪大眼睛,哆嗦着腿就想往后退,才堪堪退出脑袋,那身影便砰的一下撞在门上,门板被撞出一声巨响,快速朝她横扫过来。
小nǎi娃极力往后退,企图躲过被撞的结局,奈何心有余而力不足,小短腿扑腾得再快,也赶不上那门板呼过来的速度。
又一声巨响。
可怜的纪九小朋友结结实实挨了一板子,小小的人儿不稳地酿跄着,两条小短腿冷不防拌在了一起,随之一屁股敦敦实实坐在了地上。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人变小了,连带着触觉神经都变得敏感了数倍,小纪九只觉得小屁股和冰凉凉的地板亲密接触,一阵强烈的痛感从屁股瓣上直达脑袋。
那一瞬间,泪腺仿佛变得分外不受控制,眼底的雾气不自觉升起,而后化作泪水,一颗颗像断了线的珠子,源源不绝地往下坠。
纪九一面掉着金豆豆,一面使劲揉着无故受创的小屁股,只觉得它吧唧碎成了四瓣。
门内那边似乎也是差不多的情况,只是里头的那人被撞的同时,已经先发制人,嗷呜一声嚎出声来,不一会儿,已是上气不接下气。
纪九泪眼朦胧,觉得不能让里面那小子先声夺人,抢了风头,于是酝酿片刻,扯着嗓子,下一秒:
“哇——”
女娃的哭声凄厉。
不出半分钟,家里各个角落的人接二连三闻声赶来,门内的人也明显察觉出不对劲,赶紧抱起嚎啕大哭的儿子打开门,果不其然,家里最大的那位小祖宗已然哭成了个小花猫。
薛清吓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愣了一愣,立刻明白过来前应后果,当即把怀里的儿子往旁边一撂,转身抱起纪九,温柔地揉着她的小屁股,语气急促地哄着:“小九乖啊,小九乖啊,二婶婶给你揉揉,都怪这门不好,让我们小九屁股受伤了。”
说着,恶狠狠对着那门连踹两脚,演给纪九看。
地上,正在嗷嗷流泪的纪子然蓦然被亲妈抛弃,哭声不自觉地一收,默默抽噎着,等看见薛清扭身就抱起了小妹妹,他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小嘴巴缓缓瘪起,随后:
“哇!妈——!!!”
最先赶来的是在二楼书房看书的纪子然亲爹,洛城市长纪恺之。
纪恺之西装革履,方才回了家还没来得及换下衣服,就接到市政府办公室秘书的电话,说是郊区一处在建楼房倒塌,砸死了两个工人,要紧急处理,于是马不停蹄就转道进了书房处理公务。
隔壁房间里的妻子在给儿子断nǎi粉,吵闹声不绝于耳,他听了一番原因,面色如常地继续办公。
好不容易一个小时后公务处理结束,刚准备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片刻,谁知道眯了没一小会儿,耳边两道zhà雷般的哭声愣生生将他惊醒。
一道他极为熟悉,是自个儿子的,便没有放在心上,另一道……
他凝神一听,发现是个女娃娃的声音,整个纪家统共才一个女娃娃,不用想都知道是谁。纪恺之心霎时凉了半截,匆匆忙忙跑出来一看。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就要了命了。
自己那调皮捣蛋的小儿子,居然又把小纪九给弄哭了!
纵然往日里面对官场上一群尔虞我诈,戴着面具的狡猾老狐狸,都没有眼前的一幕来得让他惊慌。
纪恺之额头青筋一凸一凸地跳,那头焦头烂额的薛清看见第一个赶来的丈夫,急得大喊:“纪恺之!你愣着干嘛呢!快把你儿子抱走!”
形象巍峨的市长大人听从老婆的指令,也顾不得身上穿着的定制西装,弯腰把闹腾的纪子然抱起,板着脸看他,森然命令道:“纪子然,不许哭了。”
纪子然天不怕地不怕,却极为忌惮黑着脸的父亲,一听纪恺之严厉的话语,恍若被人摁下了暂停哭泣的开关,瞬间收了声音。
“你们这群小兔崽子又干什么了?”楼梯口处,老太太气势汹汹地走来,“又哪里磕着我的小九了?”
大概是气急了,连多年的优雅都失了,显出一股曾经当兵时养成的野气。
抱着娃的纪恺之表示很无辜:“妈,我这也刚来。”
老太太斜他一眼,嫌弃地把人推开:“滚一边儿去,二媳fu,把小九给我。”
薛清被老太太瞪着,小心翼翼把小纪九递过去。
纪九小胖手挡着湿漉漉的眼睛,又嚎了两嗓子,才见好就收,委委屈屈道:“nǎinǎi,小九的屁股好疼哇……”
“小九和nǎinǎi说说为什么屁股疼,nǎinǎi给小九报仇!”
纪九毫不犹豫指向纪恺之怀里抽噎着的纪子然:“就……就是他撞了一下门……然后……那个门砰的一下把小九给撞倒了……小九现在屁屁可疼可疼啦……”
小兔崽子,姐这回非叫你脱一层皮下来!
纪九觉得,她算是和纪子然这小子杠上了,天生磁场不和!
纪子然虽然年岁尚小,但是也隐约明白几分事情了,看见妹妹指着自己委委屈屈地控诉,立马梗着脖子反驳:“不是我!是是……是那个门不听话!它还把我的脑袋撞疼了呢!”深怕别人不信,还露出红了一片的小脑袋给nǎinǎi看。
老太太轻摇着肉嘟嘟的小纪九,看见纪子然额头红了一片,也心软了几分,毕竟是自己孙子,自小打心眼里疼着的。
孙子孙女都不好说,老太太调转qiāng头,看着二儿媳fu薛清:“你平白无故在屋里干什么呢?闹得大晚上家里不安静。”
说话间,家里的老老小小陆续赶来,纪琅天夫fu瞧见女儿又遭了罪,心都一揪一揪的。
薛清见老太太气不可耐的模样,连连喊冤:“妈,我这不是看前些日子他和小九抢nǎi喝,害得小九磕破了头,就想着让子然断nǎi粉嘛!况且他都三岁了,nǎi粉也该停了。”
无缘无故被断了nǎi的纪子然当然不情愿,晚上到了时间点还不见熟悉的小瓶砸,立马就不干了,闹腾半天,母亲脸上也没有半点松动,鬼灵精如纪子然心知无望,就想从别人那下手。
结果出门时跑得快了点,没刹住车,恰巧和偷看的纪九撞一块去了,才导致这个混乱的场面。
老太太把儿媳fu的话在心里掂量几秒,觉得颇为有道理,余光瞥了眼体重已经超过三岁孩子标准的纪子然,竟认同的点了点头:“也是,子然确实该戒掉了,不过你挑准时间,大晚上的吵吵闹闹像什么样子。”
薛清顺从地应了。
纪九搂着老太太的脖子看了一场戏,得知纪子然即将失去他最爱的nǎi瓶,乐滋滋地把小胖手含进嘴里,掩盖住唇边难以抑制的窃笑。
老太太顿了一会儿,想起什么要紧事,一边轻拍小纪九的背,一边对围了一圈的小辈嘱咐道:“明天季远道带着那母女俩过来拜访。”她望了眼纪琅天,“应该是知道你回来了,特意来找你的,明天你就晚点出门,留在家里招呼一下,应付应付也就算完了。”
季远道经营的箱包设计公司半个月前出现资金断链,许久前就打电话要来拜访了,老太太一直用别的借口推脱了,今天下午那人不知从哪里听到纪琅天回国,锲而不舍地又打了电话来,老太太叫他一天一个电话烦得头疼,便随口应了。
反正最后做决定的是身为现任纪氏集团总裁的大儿子,小辈们的事情就留着小辈们自己去商讨。
何况,季远道既然不以公司的名义到纪氏集团预约正式面谈,反而私下拜访,十有八|九是为了以个人名义来借钱周转的。
老太太眼中看得分明,只是不想干涉儿孙们的决定,就只能点到为止。
衬衫因为慌张而显得些许凌乱的纪琅天闻言,正了正脸色:“妈,我记得,季远道女儿也就大了小九几个月?”
老太太略微一点头,语气里少有的带出一丝暗讽:“不过是个小三的孩子,上不得台面,明天就别让小九和她走得太近了,名字取的倒是好听,季雅楠,高雅如楠木,也不嫌玷污了珍贵的楠木。”
不怪老太太这般不屑,年轻时在军营里当兵,老太太就见过被小三弄得家破人亡的事例。
其中的主人公还是和老
太关系颇好的一个女兵小姐妹,因为在军营里一年到头难回家几次,家里的新婚丈夫便耐不住寂寞偷了腥,好巧不巧被突然回去的老婆逮了个正着。
从家里回来后,女兵悲痛yu绝,转行当了女子特种兵,申请上了前线,结果半年后死在一次救援任务里,连尸骨都找不到。
老太太后来才知道,原来是因为小姐妹丈夫出轨的对象是她的亲生妹妹,小姐妹久久难以接受,结果战场上失了神,被敌人的狙|击qiāng一qiāngbào头,最后贼人不知道把她的尸体丢到了哪个荒山野岭,极有可能是被野兽分食了。
此事之后,老太太对于那些个破坏家庭的小三深恶痛绝,更别提私生子和私生女了。
洛城的上流社会本就不大,季远道的那点破事根本纸包不住火,没多久就被一些成日里闲的没事干,最爱嚼舌根的贵fu们传了个遍。
往日宴会上看见了那家人,大家也是心照不宣,维持表面的和气,私底下凑在一起打牌时,不定怎么编排呢。
老太太想到季远道,就不免想到曾经死得惨烈的小姐妹,心中赌气,口气强硬道:“算了,明天还是我带着小九出门去逛逛商场,万一放在家里,让那些个破烂货玷污了小九的眼睛就不好了,就这样定了,你们都散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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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抱着纪九走在回房间的路上,肩头上许久不出声的孙女忽然瓮声瓮气地问了句:“nǎinǎi……那个季家的小姐姐,叫什么名字哇?”
老太太被问得一怔,她以为才三岁的孩子该听不懂刚才那番话才对,没想到竟还真叫纪九给记了下来。
她看了看白润可爱的小纪九,心想以后绝对不能再在孩子面前说些不该说的事情,影响实在不好。
纪九眨了眨眼,固执地等着老太太回答,因为哭过一场还有点水润润的眸子倒映着走廊上的壁灯,一闪一闪的。
老太太略微沉思了一会儿,和蔼地说:“那个季家的小姑娘叫季雅楠,不过小九可不能和她走的太近,明白吗?”
小纪九半天没说话。
老太太以为她听进脑子了,便又往她的房间去。
等回了房,把小纪九放在床上,给她盖好被子,老太太亲了亲她的脸颊:“小九睡到现在饿了吧?nǎinǎi让下面的人给你泡nǎinǎi喝,小九乖乖在床上待会啊。”
纪九缩在被子里露出亮晶晶的眼眸,还是不说话,老太太也没多想,转身出了房。
房门被带上的那一瞬,老太太没看见,房间里老老实实躺着的小nǎi娃,宛若被火烧了屁股,粉嫩嫩的小脸上布满惊慌之色,蹭的从床上一蹦三尺高!
“卧槽卧槽卧槽!老娘这他妈的是穿成全文最大的pào灰女配了!?”
纪九心乱如麻,脑瓜从听见“季雅楠”三个字的时候,就已经zhà开了花!
她就知道老天不会对她这么好,又是顶级家世,又是漂亮脸蛋,果然boss都在最后等着!!!
纪九终于记得这部里的基本情节了!
一句话概括就是励志私生女女主角干掉一切阻碍,踩着无数尸体上位的俗套故事!
而那个私生女不是别人,正是老太太刚刚嘴里嫌弃得不行的季雅楠!
本来这都没啥事的,但是重点在于,她——纪九!
竟然是全文最大的女配!
那种万年的悲剧女二号!男女主角的眼中钉肉中刺!最后绝bi是要被男女主联合镇压的大反派!!!
小纪九面如屎色,心里犹如有千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她简直要崩溃了!!!
若是世界上真的上帝这种玩意儿,小纪九表示:
……他妈的求再让她死一次吧!
第4章
******
这几天,洛城顶级豪门纪家乱套了!
原因无他,纪家唯一的小公主纪九小朋友已经许久没有露出笑容了!
今年一月的隆冬,天气出人意料的糟糕,缠绵了四五日的yin雨天直到今日还没有停止的迹象。
纪九蔫蔫地趴在客厅落地窗边的软榻上,仰头看了看乌云密布的昏暗天空,讨喜的小圆脸第n次皱成了一团肉球。
明明是不谙世事
的三岁nǎi孩子,却有股子大人看透世俗的苍凉感,极大的反差把旁边的纪老太太看得一阵心惊肉跳。
她也不知道纪九小小的脑袋瓜子里这几日是受了什么刺激,虽然牛nǎi照喝,辅食照吃,看着和往日里并无不同,可冥冥之中,总会似有若无地透出几分凄凉之意。
比如坐在沙发上爱乱摆乱晃的小脚丫子不晃了,滴溜溜爱到处乱转的大眼睛也不转了,就连看见最爱吃的水果都提不起精神气。
这些状况出现的前两天,老太太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结果到了晚上睡觉,和纪老爷子顺口提了一嘴,两人的想法竟不谋而合。
老太太当下坐不住了,这小小的年纪哪来的一箩筐多愁善感,肯定是哪天看到或者听到了什么事情,让她记在了心里。
后来,老太太特意找了个安静的下午,一个人坐在房间里,愣是花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仔细捋了几遍最近发生的事情,等捋到客人上门一条的时候,终于灵光一闪,找到了关键点。
小纪九好像是从季远道一家来的那天起,开始变得闷闷不乐的。
老太太越想越觉得自己找到了问题的核心,赶忙一拍桌子通知门卫和管家,以后但凡是季家的电话和请帖,一律不许往屋里知会。
然而,老太太这头忙得热火朝天,那头小纪九却是满脑壳挂念着自己只活到二十几岁就要英年早逝,香消玉殒的悲惨未来。
季雅楠来的那天,纪老太太带她出门去逛商场了,故而没有见到女主角zhēnrén,可这一切并不妨碍她惶惶不安地担心以后。
记得学生时代第一次读这本原著,纪九鬼鬼祟祟缩在被窝里,打着手电筒,看得那叫个津津有味,畅快淋漓啊!
甚至看到精彩之处,还会兴奋地笑出声!
当时只觉得作者大大真是太有才了,妥妥的女主亲妈,开虐反派女配虐得太他妈爽了!任凭强悍的背景和天使的脸蛋有啥用?最后不还是被一路逆袭的女主pào灰了!
可是,眼下风水轮流转,自己措不及防变成了书里的女配,纪九仅剩下一个想法……就是回到过去,死死抱着作者大腿,哭着嚎着求轻点虐!!!
不过,这些终究只能是想想了,木已成舟,纪九现在能做的就是想方设法避开男主女主,给他们让出一条通往幸福未来的光明大道,最重要的是,千万别被女主逆袭的战火波及而化作一缕pào灰!
脑袋里思绪飞速运转,想着要怎么规划下一步棋,纪九忽然身体腾空被人抱起,然后搁在那人的大腿上,头顶被一个下巴轻轻抵着。
小纪九被禁锢住,眼皮子抬了抬,看见那人手腕上戴着的百达翡丽古典表,明白了来者的身份。
——纪家三子,国际票房影帝纪泽。
只有他敢带如此“壕气冲天”的手表……
纪泽上回从医院看完纪九就连夜赶到国外参加电影节去了,今日才走完红地毯回来,下了车,把车钥匙扔给院里停车的佣人,便径直走进老宅大门。
边走边想,几天不见,可爱的小侄女是不是又长大了。
结果他前脚才踏进门,后脚就看见老母亲忧心忡忡地坐在沙发上,目光正寸刻不离地凝视落地窗前的那个扎着两坨小揪揪的nǎi娃。
老太太听到门口传来的跑车刹车声,知道是自家那个嚣张的影帝三儿子回来了,等人进了大厅,才回过头眼神示意他去哄哄又陷入了抑郁的小纪九。
母命难为的影帝大人只好卸下架子,听令照做。
“哎呀,我家小九几日不见,轻了啊!”他假意颠了颠小纪九。
纪九有些不堪负重头上那颗大脑袋,难受地扭了扭小屁股,尔后伸出两根小胖爪子比划了一下:“三叔,小九昨天才让管家伯伯给称的!明明胖了半斤!”
她脸蛋像颗红富士苹果,红润有光泽,忽闪的大眼睛里写满了“三叔,你是不是傻呀”的字眼。
纪泽被萌得一颗心都酥酥的,抱着小侄女在腿上又颠了颠:“嗯,看来是三叔掂量错了,小九最近吃什么了呀?”
纪九一本正经地掰起手指,小嘴里念念有词:“有肉
肉,大白菜,鱼鱼,果果,还有还有!三叔,小九还吃了一根胡萝卜哦!大大的,红红的胡萝卜!”
纪九尽量让自己表现得天真烂漫一点,用词全是小宝宝的叠音,生怕被人看出什么蹊跷。
原作者对于纪家这个豪门家庭在里描写的并不多,通篇下来都只是一笔带过,但是可以让读者明显感觉出来这个家庭的温馨和团结,更可怕的是,还有权有势有钱!
其实看到过半的时候,纪九曾经想过,为啥女配拥有那么多,最后却依旧落了个凄凉的下场?
当时年纪尚小,还不甚明白。
如今她算是知道了,这都是因为女主有个作者亲妈呀!
万能的开挂利器,能不翻身农奴做地主嘛!
而眼下她的这个意外存在,某种程度上,已经算是在和这个现行世界的规则作对了!
唯有把原作者的一系列设定破坏掉,当一把搅屎棍,才能一路平安苟活到老!
已经彻底被萌化了的老太太和纪泽果然没有任何察觉,尤其是纪老太太,看见纠结着一张小脸的纪九终于开朗了,乐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她这个儿子总算有点除了演戏之外的本事,也算生他不亏了。
得亏纪泽没有读心术,不然听到母上大人这一番心声,估计能气的吐血。
玻璃窗外的雨滴不知不觉小了,灰暗的天空似乎骤然有放晴的趋势,仔细看去,远方的天边,一道光柱穿透厚重的云层落下,弱弱的,几不可见,却驱散了一连几天下雨天带给人们的yin霾。
纪泽使尽影帝的浑身解数,努力逗趣萌萌哒小纪九,老太太在旁边时不时应景一笑,祖孙三代同堂说笑,一时间,偌大的客厅里其乐融融。
“小九小九!”
说话间,门外一声响亮的童音顺风而来。
小纪九停下咯咯咯的笑声,转头往外头瞧去。
三秒后,一道小旋风似的身影从门外窜了进来,放了学的纪瑾言背着小书包,怀里拢着一团看不清原形的东西,火急火燎地跑进客厅,直奔小妹跟前。
他穿着学校发的冬季校服,是一套黑色的小西服,脖子上搭配着蝴蝶结式小领结,脚下一双同色系黑色小皮鞋擦得蹭亮。
黑发随着他的奔跑而显得有些凌乱,前额剪了一个小刘海,干净利落又显得乖巧。纪瑾言的长相随了纪琅天,是很严肃的那种帅,不苟言笑时,给人冷冷的感觉,一旦笑起来,更是秒杀万千少女。
从小一副气宇轩昂的好相貌,纪九可以想象到他长大后得祸害多少女孩子。
纪家的基因优良,她在穿越来的第一天就知道,毕竟她迄今为止见过的纪家三个儿子都长得一表人才,玉树临风。
至于纪家的四个媳fu,更是各有特色的美人。
强强结合下的纪家第三代自然不会差到哪儿去。
纪瑾言是纪家的长子嫡孙,也是小纪九的亲生哥哥,纪九磕破头住院的时候,纪瑾言经常带着玩具去看她,都是用他攒了几年的压岁钱买的。
什么芭比公主,娃娃熊,反正在他看来,学校里的女生有的东西,他的妹妹必须都有。
别看他现在一幅爱妹妹爱得要上天的模样,三年前他可是经常把下面的几个弟弟按在地上摩擦的!
然而,从小纪九呱呱落地那天起,以前最爱调皮捣蛋的纪瑾言仿佛一夕之间被人换了魂,自觉担当起了身为一个家族继承人和长子嫡孙的重要责任,慢慢变得成熟稳重起来,这一巨大的转变令一直为他头疼不已的纪长德都暗暗称奇。
兴许是跑得着急,纪瑾言此刻正大口大口喘着气,纪九看着小正太气喘吁吁的,有些不忍心,二十几岁的大龄女青年顿时母爱泛滥了。
但是顶着这幅小宝宝的脸,她着实做不出慈爱的表情来,只好撑在纪泽的怀里往前探了探身,一口亲在纪瑾言右脸上:“哥哥!”
纪瑾言感觉到脸上妹妹软绵绵的小嘴巴一碰即逝,傻兮兮地笑了,献宝似的掀开怀里用布包裹着的一动一动的东西。
加绒的保暖布被掀开,一颗金色的,毛茸茸小脑袋在几人的注视下,小心翼翼地
钻了出来。
——赫然是一只出生不久的金毛幼崽!
小金毛初到一个陌生的地方,还不是很熟悉,在纪瑾言怀里不老实地想要往外爬,葡萄般的眼睛半眯着,一副还没睡醒的样子,两只小短腿一下一下地挠在顾瑾言衣服上,偶尔还发出一声小nǎi音,可爱度bào表!
纪九瞪着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眼前的小狗,心里的一汪爱意汹涌澎湃。
她几乎是一看见小金毛就爱上了!
前世的纪九做梦都想养一只宠物狗,但是城市的上班族太忙,而且她微薄的工资jiāo了房租,光是负担自己的生活都有点困难,更别提养狗了。
养狗的念头在她心里埋了二十多年,直到她一觉睡下去,穿越到另一个世界的那天都没能实现。
她眸子里闪着光,一动不动地盯了小狗半晌,然后毫不犹豫伸出手来,嘴里急急地喊:“要要要!小九要!哥哥!小九要小狗!要要要!”
说着,隔着纪泽的手臂就使劲往前扑腾,没防备的纪泽险些被带得一个酿跄摔下软塌。
老太太见到小纪九刚才紧盯不放的眼神就明白小孙女对这只小nǎi狗多半是喜欢的,纪家大宅过去从未养过宠物,主要是因为纪家人大多忙碌,没空照料小动物,加之养带毛的宠物,那掉毛掉得乱七八糟也的确让人抓狂。
可如今小纪九偏偏喜欢上了毛最多的小狗,发自内心的讲,老太太是有点为难的。
但是目光一碰上小孙女水灵灵的,带着期待的眼睛,老太太话到嘴边绕一圈又咽了回去。
小纪九坚持不懈地发挥着目光攻势,她知道这个家里只要老太太同意了,就一切都好说,于是竭尽毕生功力,把卖萌的技巧全给用上了,才把老太太拒绝的话给看得改了口。
“行了,小九既然喜欢,就养着吧。”好半会儿,老太太松了口,“不过……”
她话语一顿,认真地看着儿子怀里白白胖胖的小福娃:“纪九,你得答应nǎinǎi,要去上幼儿园。”
这还是老太太第一次有名有姓地叫她。
小纪九挥舞的小爪子一僵,有点不太明白了,就是去上个幼儿园而已,老太太用得着这么郑重其事吗?
看见小纪九陡然安静了下来,老太太以为她不愿意,又道:“小九,如果你不同意去上幼儿园的话,小狗就不能养。”
纪九可爱小脸蛋上粉白|粉白的肉肉一抖,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作出了令她后悔一生的决定:“去去去!nǎinǎi,小九去上幼儿园!小九要狗狗!nǎinǎi给小九养狗狗!”
这会儿的小纪九打死也没想到,导致她未来一辈子都要被某大佬追着屁股跑的罪魁祸首,不是原著作者,不是本文女主,也不是她自己,竟然是自己亲哥一时兴起,随手带回来的一只小金毛!!!
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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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下旬,临近新年,小纪九迎来了穿越到书里的第一个下雪天。
六菱角形的雪花从天空中轻盈地飘落,带着湿润的水汽,后院里的几棵大松树苍翠地站在皑皑雪地里,随着凛冽的西北风,发出树叶碰撞的簌簌声。
这场雪下的极大,一夜过后,天边晨曦微绽,苍茫大地上皆是粉妆玉砌的一片。
再过两天就是大年三十,纪九今天要陪着家里的女将们去商场驰聘,采办年货,因而一大早就被家里的阿姨睡眼惺忪地从床上拽了起来。
“九小姐,大家都在楼下吃早饭等着了,就差您了,可不能再懒床了。”
“阿姨……不会,八哥哥肯定也没起来,还早呢,小九再睡会儿……就一会儿……”床上鼓起的一坨嘟嘟囔囔。
“不行不行,今天可不是平时,九小姐您还是得赶紧起来。”
阿姨一面催促着,一面动作利落地拉开遮光窗帘,回头,被窝里纪九依然撅着屁股一动不动。
看了眼闹钟,时间不早,也顾不得nǎi娃娃的抗议了,直接把人挖了出来,三下五除二地穿好衣服,又把睡眼朦胧的她带进卫生间里火速洗完脸,刷好牙,涂上宝宝面霜,出门前还不忘从衣柜里拿出一顶大白兔造型的毛线帽戴在那颗
小脑袋瓜上。
等一切打理妥当,小纪九最后那点残余的瞌睡虫也差不多被折腾死了……
楼下,一众小辈们正在陪老爷子和老太太用早餐。
纪家人口众多,四房同住,餐厅自然也设计得格外宽敞大气,接近三四十平米空间的正中央,摆着一张直径巨大的红木圆桌,一圈足够同时坐下二十多人。
每月到了纪家家规里定的团聚日子,纪家上下大大小小几十口人,除非特殊情况,都会赶回来和家人共用晚餐。
今天的早餐是中式早餐,一共有白粥、豆浆、油条、小笼包、烧麦五样小吃,各色各式的口味齐全。
桌上,间或有碗碟清脆的触碰声,以及小辈们你一言我一语的细微jiāo谈声。
纪家虽然是洛城数一数二的豪门,但是却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迂腐思想。
现任当家人纪长德老爷子在部队里摸爬打滚多年,最爱部队里大口喝肉大口喝酒,不受拘束的那种肆意,所谓上流人士的修养规矩,他更是看不惯。
故而,自他接手纪家的那天起,在纪家流传了几代人的规矩便就此废除。
快至年底,纪家老小手里头的事情总算告一段落,就连在部队的老四纪庭都休假回家等着过年了。
主位上的纪长德鹰眼扫过桌边的儿孙,见他们吃得差不多了,才沉声道:“今天把你们手里头的事情都结束掉,后天年夜饭一个都不许少,bi近年关,都注意点,别折腾出什么不高兴的事情。另外珮玉,你今天带着四个儿媳fu去把年货买买齐,走亲访友的时候用得上,记得再多给小九买些玩具。”
纪长德久居高位,身上威势极重,练兵多年,让他说话时习惯xing从胸腔发音,气息十分沉稳,还隐隐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
他吩咐完,又将犀利的目光移至身边的大儿子:“温家那边,你初三去一趟,上次小九住院多亏了温继尘。还有,年后小九上的幼儿园,我和你妈商量过了,就定在晨曦,所以记得去别失了礼数……哦,也别把温家那群小子忘了。”
小纪九同意去上幼儿园的当晚,老太太和老爷子就在找洛城里哪所幼儿园比较合适自家小公主。他们搜罗了许多资料,还旁敲侧击地从老友们那边打听了一番,再三合计之后,最终敲定口碑最好一所——晨曦双语国际幼儿园。
这所幼儿园由白家投资建设,总占地八百亩左右,园区里设有四百米标准cāo场,一个室内游泳馆,一个体育馆,四栋教学楼,一个小型的人工湖和一处另劈开来的游乐场地,硬件设施是洛城最好的。
在晨曦,所有的幼师必须经过考试竞争才能上任,生活起居由专门的老师进行管理,除此以外,幼儿园里还有各国双语教学的外教数十人,保证孩子在里面学好玩好。
并且,每年从晨曦出来的孩子,十个里面有九个都可以凭实力考上重点小学,如此高质量的教学水平更是吸引许多富人想方设法要把孩子往里面送。
而纪长德之所以让大儿子在新年的时候特地去拜访一趟温家,全然是因为晨曦幼儿园的现任院长——白薇,是温家次子的媳fu。
一想到纪家小宝贝未来三年都要在她手下混,素来不爱走后门的纪老爷子头一次觉得,他非常有必要抛开过去的原则底线,派先锋使者去见见那个即将成为小宝贝顶头boss的温家媳fu。
毕竟小孙女孤身去上幼儿园,一天八个小时都要在园子里面待着,万一被哪个不长眼的熊孩子欺负了,他们这群当长辈的再着急,天高皇帝远,也只能是远水救不了近火。
所以纪老爷子就思忖着,趁着过年这段合适的时间,去和温家拉拉关系,给小纪九在幼儿园里找个大靠山。
纪琅天和父亲的想法不谋而合,原本老爷子没说,他就有这个准备。
天知道前两天得知女儿要上幼儿园,他这个老父亲的心里有多么不舍得。从小纪九呱呱落地,到蹒跚学步,牙牙学语,他一天天看着她从出生时皱巴巴的小猴子长成现在玲珑可爱的小福娃,恨不得把她一辈子留在身边,反正纪家养得起
。
但是,他不能阻止女儿长大的步伐,转眼三年过去,这都要去上幼儿园了。他是左想也不放心,右想也不放心,翻来覆去几个晚上,还是决定要去给女儿铺铺路。
他刚刚准备开口和父亲提一下,谁知道父子两居然有相同的念头。
于是,纪长德话音刚落,纪琅天连忙应声:“爸,你放心,温家那边我会办好的。”他今天下午忙完就去给挑温家的小萝卜头们收买的玩具去!
那头,纪九被保姆阿姨拉着小胖手一点一点下了楼梯,最后一级还没落地站稳,视线瞥见餐厅里吃饭的老爷子,忽然眼前一亮,噔噔噔踢着一双小短腿就跟脱了膛的pào弹一样,猛冲到纪长德身边,抱住老爷子的金大腿,眨着大眼睛甜甜道:“爷爷!nǎinǎi!小九给你们问好哇!早上好!”
晨起的迷茫睡眼还余留下一层水光,脑袋上两只长长的兔耳朵随着纪九的动作一蹦一跳的,更显几分可爱。
老爷子被孙女萌出一脸血,严肃的面容绷不住了。
他掐着小纪九的咯吱窝把她抱到自己的腿上:“哎呦,爷爷看看,我们的小瞌睡虫终于醒了啊!”
纪九滴溜溜的眼珠子环顾一圈,桌上桌下几十双眼睛含笑望着她,就连被她唾弃的纪子然都早早起了,此刻正乖乖坐在最下座的位置上,握着小勺子颤颤抖抖地舀粥喝。
阿姨没骗人,她的确是全家最后一个起床的……
纪九被周围打趣的眼神看得血色上涌,热气一路从脖子飙到头顶,羞得差点冒烟。
她伸出爪子捂住自己的眼睛,赶忙把头低了下去,连带着兔耳朵都蔫蔫地垂着。
老爷子见状,笑得愈发开心:“哈哈哈!我家小九真是个有趣的福娃娃!”说着,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一个红衣红裤,头上扎着两个球球的白胖娃娃。
他看了看腿上讨喜的小纪九,想起职业是画家的大儿媳fu,当即拍板决定道,“静好啊,我柜子里有一套小唐装,是几个小子们从前穿的,你到时候拿去给改改,后天给咱们小九换上,然后画幅画,过年了就裱好挂在门口,让来拜访的人都看看!我们家有个观音座下的小福娃!”
一边的老太太兴致勃勃地附和:“那我下去再去买两双小绣鞋。”
“最好再画个年画娃娃的妆!”专业设计师的四婶婶文茵摩拳擦掌。
阮静好偏头想了想女儿酡红着脸,穿着唐装,扮演小福娃的样子,温婉的眉宇间喜色难掩:“爸,都听您的!”
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卖萌卖过头了的小纪九:……
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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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冬过后,二月将逝,三月花开。
热闹的过完新年的纪家大宅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纪庭重新回到部队,纪泽则因为接到电影剧本去了北京,连纪恺之和纪琅天都一个为了百姓,一个为了公司开始忙碌起来。
至于纪家的哥哥们,一个不落地都回到了母校的怀抱里,包括老八纪子然,也被送去了另一所开学稍早的幼儿园。
而小纪九经过新年一个月里的养尊处优,也不负众望地又成功长胖了一斤,不过老太太给小纪九测量过身高,发现她同时也长高了两厘米。
时光的尾巴划过又一个双休日。
这个星期日的平常夜晚,月明星稀,纪家大宅里再次因为纪九忙得人仰马翻。
纪九抱着跟自己差不多高的枕头坐在大床上,看着nǎinǎi和妈妈忙得焦头烂额的样子,白净的小脸上表情呆萌,仔细看去,竟还带着点成年人才会有的无奈之情。
心道,她不过就是去上个幼儿园罢了,怎么这两人搞得跟她要“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返”了一样?
奢华温馨的公主房不复早上的干净整洁,木质地板上像是不久前才遭过贼,乱七八糟的杂物散了一地,这边一堆,那边一坨,全是小宝宝的生活用具!
平日里最是干脆利落的老太太已经在一排水杯前站了许久,犹豫半天,最后皱着眉头,挑了个米老鼠的水壶扔进小小双肩包里,本就没有多大空间的小包瞬间被填满三分之一。
旁边
,阮静好蹲在纪九的衣柜前,埋头翻找,嘴里困惑地嘀咕:“我记得那张绒毛毯子是被收在这里了……怎么找不到了?”
“静好!还要给小九带床被子,在幼儿园里睡觉容易着凉,就那床鹅黄色被罩的够厚。”老太太忽然想起幼儿园里有午休这回事,急忙高声道,生怕大儿媳fu漏了。
“好,妈,我知道了。”说话间,她看见蓝色被单下露出的一角珊瑚绒,开心地微扬嘴角,用力把绒毛毯子抽了出来,叠好放进大开的行李箱里,继续找婆婆口里的鹅黄色被子。
“差点忘了!还得带两支笔,万一小九要写字,没笔可不行!”
“妈,别忘了顺便塞两本本子,小孩子涂涂画画有时候用得上。”阮静好提醒往书房走的老太太。
“知道了,你继续收拾别的,仔细点,别漏了什么。”
“嗯。”
“还有……”
……
床上坐如石墩的小纪九已经完全记不得后面老太太和亲妈又说了什么,盯着来来回回忙碌的两个背影看了良久,她只感觉自己脑袋变得晕乎乎的,千斤重的眼皮睁不动了,眸子里亦是泛起了茫茫的薄雾。
过了一会儿,意识昏昏沉沉间,耳畔还有东西拖动的声音,咯吱咯吱的,犹如催眠的魔音,让她彻底眼前一黑,啃着小手,甜甜睡去……
******
次日,入春的清晨,空气仿佛被净化过了,清新怡人。
房间的窗户上白雾爬满了整块玻璃,刚从东边山岗上升起的太阳,像个才出炉的大铜盘,熠熠生辉。
纪九坐在加高儿童椅上摇晃两条腿,慢吞吞吃着碗里热气袅袅的皮蛋瘦肉粥。
椅腿处,长大了一倍的小金毛伸直前腿,拉耸着耳朵安安静静趴在地上,尾巴一摇一摆地朝小主人传达它的欢喜。
很快,碗里的粥见底,可今天负责送她的老太太和阮静好还在楼上收拾东西没下来。
纪九转了转眼珠子,和小金毛四目对视,心照不宣。
纪九让保姆把她从椅子里抱出来,两只小萌物按照适才无声的约定,屁股一扭,趁着客厅没人,你追我赶,开始撒丫子狂欢。
小金毛的窝被安置在主楼隔壁的小别墅里,平时睡觉和小主人都不在一块,只有白日里被允许放出来。
大约是狗狗天生有灵xing,知道当初做主留它下来的人是小纪九,没事最爱粘在nǎi娃娃后面跑。
小纪九和小狗狗闹了十多分钟,一身褐色毛呢大衣的老太太才姗姗来迟,身后跟着妆容精致,身段窈窕的阮静好。
纪九乐颠乐颠地带着小金毛走到两人跟前。
阮静好上前把书包给她背好,不放心地叮嘱道:“小九,包里妈妈放了你爱吃的小饼干,要是学校的菜不合胃口,就从书包里拿小饼干吃,知道吗?”
全世界的妈妈在女儿第一天上学恐怕都是一样的心情,宽慰,欣喜,不舍,却又满满的担心,生怕孩子在学校里不适应环境,或者被人欺负了。
纪九捋了捋双肩包的背带,睁着水灵灵的眸子看着阮静好,小脸表情认真:“小九知道啦!”
感谢前世二十六年培养的强悍适应力,让她现在装起三岁孩子,简直信手拈来!
老太太慈爱地拍了拍纪九的头:“咱们小九可乖了,肯定会好好念幼儿园的,对不对?”
小纪九裂开嘴角:“对!”
尾音微微拖长。
“好了,我们先上车吧,不然就要迟到了。”老太太提醒。
阮静好只好收拾一腔复杂的心情,跟着老太太坐上了停在喷泉前面等候的黑色轿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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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双语国际幼儿园建在城市郊区的位置,风景秀丽,环境雅致,距离纪家大宅开车不过一刻钟的时间。
纪九趴在窗户上看着不远处渐行渐近的暖色系建筑,配合司机减慢的速度,猜那应该就是她此行的目的地了。
幼儿园看起来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好。
她过年时无意中从纪长德那里听到晨曦一学期的学费,就已经开始脑补这所幼儿园的模样了。
到底要多豪华才能配得上那数字后五个零的昂贵学费?
如今一看,果然是“一分价钱一分货”。
车子在隔了一条斑马线的马路对面停下,正赶上小萝卜头们一块上学的时间,门口停满了来接送的轿车,许多都是纪九眼熟但叫不出名字的顶级豪车。
今天是幼儿园春季开学日,孩子大多是由家人陪伴过来。
司机解开安全带,绕到后座恭敬地请老太太下车,等小纪九也落了地,他又绕到后备箱,把昨晚事先放好的行李箱拿了出来,朝老太太点头示意。
“幼儿园有负责整理的老师,你一会把行李箱jiāo给门口管理的人,报小姐名字就行了。”老太太道。
“是。”
老太太拉着小纪九过了马路,临走前纪九没忘了转头和司机大叔挥挥小胖手说拜拜,如愿收获司机大叔开心的一笑。
到了幼儿园大门口,浪漫的白色铁门对外敞开,“晨曦双语国际幼儿园”八个鎏金大字挂在墙面上,被太阳照得金碧辉煌。
幼儿园门口的迎接老师看见两个衣着华贵的女人牵着一个活泼灵动的小女孩走来,想到昨天园长特地把她找到办公室,说今天有新的学生要来,是个女孩,让她好好照顾的一番叮嘱,心中有了决断,扬起微笑走上前。
“你好,是纪九小朋友吗?”
纪九仰着头看了看默不作声的nǎinǎi,又看了看yu言又止的妈妈,对着迎接老师脆生生道:“是我呀!老师好,我叫纪九!家里人都叫我小九哒!”
柔软无力的晨光里,女老师被纯纯的小纪九喊得心酥了大半,恨不得对着那张小脸蛋亲上几口,嘴角笑意更甚:“你好呀,纪九小朋友,不过学校里不给进大人,接下来的路,你必须自己走了哦!”
纪九皱了皱鼻头,故作不太情愿的样子,这委屈巴巴的小表情把阮静好看得心头一酸,差点就想抱着小纪九回家算了。
反正来幼儿园大部分时间也是玩的,上不上没区别。何况纪家有足够的能力让她在家教学。
阮静好正想张口,老太太突然蹲了下来,平视着小纪九,轻声哄道:“小九,你过了年都四岁了,是个大孩子了,既然是个大孩子,就该明白一诺千金,对吗?”
纪九纠结的小手指绕啊绕:“nǎinǎi……一诺千金是要守信用的意思吗?”
老太太莞尔一笑:“是的呀,意思是小九的话应该要变得很值钱才行,就是要说到做到。”
纪九静默了几秒,深吸一口气,小脸板了起来:“对哒!小九的话很值钱很值钱!nǎinǎi,妈妈,你们走吧!小九可以一个人进去!”
“小九真乖。”
老太太把纪九jiāo给女老师,拜托她照顾好纪九,女老师满口答应,老太太才拉着依依不舍的阮静好走了。
阮静好被婆婆拉着胳膊,一步三回头地往回走,看见那个软软糯糯的小娃娃身影越变越小,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她唤了一声前面的老人:“妈……”
老太太脚步不停:“不就去上个幼儿园,你舍不得个什么劲儿,回去做你自己的事去,晚上就可以过来接小九了。”
老太太从大儿子准备要娶阮静好,把她带回来见家长的那天就明白,自家这个大儿媳fu品行是好的,长得好看,也多才多艺,就是这xing子吧,软绵绵的,老提不起劲,让人急得慌。
不过好在小孙女的xing格遗传的是纪琅天,没有遗传她亲妈的,不然呀……
老太太简直不敢想象那个美丽的场面!
******
小纪九被老师领着穿过一条长走廊,直接到了第一栋教学楼二楼。
一号楼和二号楼全是小班和中班的孩子,因为年龄太小,小腿还太短,上下楼梯不方便,就在拐角处设置了两部电梯,平日里为了学生安全,都有值班老师看守。
纪九路过一间间五颜六色的班级,最后在小班第九个班级门口停了下来。
她抬眼看了看铜片上写的门牌号——小九班。
纪九:……
女老师一点没察觉出她的静默,乐呵呵道:“看,这可是园长特地给小九安排的班级哦,很有缘分吧,小九班……小九……小纪九!”
纪九:……
教室里的二十个座位几乎都坐满了,唯独靠窗多出来一个空位。纪九明白,那是留给她的。
隔着走廊的玻璃窗,纪九身高不够,只看得见半墙稍高的地方,一群乌泱泱的脑袋窜来窜去的,时不时还冒出来一颗金色的卷毛脑袋惨杂其中,并且,从前门一路窜到了后门。
正惊讶着这群熊孩子的闹腾程度,广播里蓦然传来一阵悠扬的童声,纪九好奇地望了望女老师,女老师心有灵犀地解释:“这是上课铃声哦,听到的话要马上回位子上坐好。”
这便是晨曦幼儿园与众不同之处了,从小开始培育孩子的自制力,虽然本质也是散养的,但是散养得很有规划。难怪世家子弟最后真正一事无成的人终归是极少数,从小就用金钱砸出来的涵养气度,言行举止,都是一般家庭里的孩子比不得的。
这般赞叹着,纪九又忍不住歪过头瞅了瞅那颗显眼的金毛脑袋。
果然,从后门又窜回了前门……
女老师等了片刻,终于看见走廊拐角处走来的一位老师,拉着小纪九迎了两步:“袁老师,你们班的新孩子,纪九。”
扎着马尾的年轻老师顺着话音,低头看了看还未到她腰际的小人儿,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容:“好的,你去忙吧,纪九小朋友就jiāo给我吧。”
袁老师拉着纪九的手推门走进教室,教室里唧唧喳喳的吵闹声安静不少,可依旧没有消停,袁老师也不在意,清了清嗓子道:“小朋友们,我们班今天来了一个新的小朋友,大家过来看看她是谁呀!”末尾,她又加上一句,“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子呢!”
一群带把的萝卜头唰唰唰回过脑袋,推推搡搡地簇拥到讲台前方,纪九默数了一下,男生占了整个班级五分之三的人数。
面对众娃们的关注,经历过大风大浪的小纪九一点没有怯场,她眨巴眨巴眼睛,大方地开口自我介绍:“大家好,我叫纪九!”
下面立马有人nǎi声nǎi气地回:“weare小九班哦!”
纪九飞快扫了人群正中央那人一眼,一头金子般璀璨夺目的头发,是刚才在门外时看见的那个从前门窜到后门,又从后门窜到前门的小金毛!
“你也可以叫我小九,家里人都是这么叫我哒。”纪九掷地有声。
心里却想着等什么时候找到机会,一定要揉一把小金毛的脑袋,看起来触感不错!
小金毛cāo着一嘴中英混杂的口语,纯真无比地继续道:“你好,mynameis哈利-威尔逊!”
他话才说完,猝然被人从旁边推了一把,力度不大,但足以腾出中心位置。
而后,一个黑眼睛黑头发的纯正中国男童取代哈利站在那儿。
那是个很好看,很可爱,甚至有点小帅气的男童。
双眼皮,大眼睛,只在眼角处带出几分上挑弧度,瞳孔里是波光粼粼的一汪浅潭,可以预见日后这双眼睛若是长成,该有多么摄人心魂。
双目下的鼻梁微挺,唇色是天然的嫣红色,看起来像是女生,可黑眉末梢旁染着的浓浓英气,让人很清晰得认清了他的xing别。
他的皮肤白皙,光滑如去了壳的鸡蛋,和纪九吹弹可破的肌肤相比,竟也丝毫不逊让。
此刻,室内开着暖气,男童脱掉了外衣,露出上身穿着的藏青色小马甲和深色牛仔裤的搭配,闲适又优雅。
纪九看得出神,她以为纪家人长得够好看了,没想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眼前的这个小男孩貌似……更上一层楼?
男孩在裤子边搓了搓刚刚抓过花坛的小脏手,等确认没有泥土了,他咧起唇角,露出一排干净小牙齿,像王子一样,把手伸到小姑娘的面前。
“你好,纪九,我叫温墨。”
纪九:……!!!
小温墨半天没等到小纪九的胖爪子,懵懵的抬头,又确认了一遍,他的手上已经一点灰尘都没有了!
但是怎么回事?软软萌萌的洋娃娃怎么还不和他握手呀?
他星辰似的眼眸里透出委屈之色,定定看着讲台上的小姑娘,固执地等着她回应。
然后……
温墨小朋友看见……
那个
得像颗甜甜小草莓的小姑娘,睫毛颤动的频率缓缓加快,前一刻还清明的双眸里如同自来水被拧开了开关,水汽酝酿成晶莹的泪花,再然后……
“——哇!!!”
哇的一声哭了!?
小温墨整个人都呆住了,哭……哭了?他他他……他就是握一握手呀!为什么……就哭了呢?呜呜呜,怎么办,他也想哭了……
此时此刻,沉浸在满腔悲痛里的小纪九:……妈!幼儿园里有魔鬼啊!!!
作者有话要说: 温墨:卧槽!我也想哭!我的小媳fu儿看见我第一眼,居然哭了!!!
第7章
******
小温墨长到四岁以来,从未觉得有哪一天的自己,同今日这般罪大恶极。
讲台上老师开始拿出画笔教大家画画,叽里呱啦说了什么他一点没听进去,四岁男童托着笨重的脑袋,偷偷瞄了眼左上角窗边还在抽噎的小女孩,愁得眉毛鼻子一把抓。
温墨委委屈屈地想,他没有想过会把纪九弄哭的!他不过是想和她握个小手而已……
明明从前季家的小妹妹到家里玩,都亲切地喊他小哥哥,还追着他跑来着!
怎么这个新来的,看起来比他小一点的洋娃娃一看见自己就哭了呢?
难道因为他长得太吓人了?
小温墨幽幽伸出肉手,认真地从上到下摸了摸小脸蛋,眉毛,眼睛,鼻子,嘴巴……都没有长歪啊!他记得大年初二去看小姨的时候,小姨还夸他又变帅了呢!
小温墨挠了挠头,百思不得其解,越想越觉得蓝瘦……香菇……
就在这时,旁边座位的哈利拿着画本和蜡笔凑了过来:“温墨,look!idrawti!小猪佩奇!”
温墨收回视线,扫过他的本子,或黑或粉的笔迹杂糅在一块儿,尚未成型:“……”
“老师说佩奇一家havefourpeople!soiwantto画一个佩奇她爸!”哈利没有得到小伙伴的回应,锲而不舍地继续道。
“那我想你大概需要更大的一张纸哇!”
温墨握起拳头比划了一下,发现这只佩奇已经比他的拳头大了,肥壮的身躯满满当当撑住了半张画纸,他又把手挪到另一半空白的纸上,更加确定佩奇她爸要是也来了,绝对塞不下。
小温墨精致的五官纠结地挤在了一起,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新画本,比哈利的大了一圈,他犹豫了片刻,狠心撕下两张。
虽然很舍不得破坏还没画过新本子,但是妈妈告诉他,在幼儿园和小朋友们要团结有爱,互帮互助,要做一个乖孩子,没办法,为了小伙伴,只好牺牲新本本了。
“给吧,我的本子比较大,你可以画佩奇的爸爸了!”
哈利顶着一头金色小卷毛,外国人特有的宝蓝色眼睛里仿佛蕴藏着整个浩瀚宇宙,他乐呵呵地说了声谢谢,然后拿过那两张画纸,开始下笔作画。
这次,温墨发现他画得比上一幅图认真,不禁心里也开心起来,他送出去的东西被别人如此珍惜,小温墨觉得他能大方地再给小伙伴撕两张!
“我要好好画,thengiveittothatlovelygirl!”哈利专心致志地描绘着佩奇的轮廓,嘴里忽然喃喃自语道。
温墨:……
温家是书香门第,温墨受之熏陶,自小就接受了一定的英语教育,简单的日常对话他基本上都能听懂。小温墨的黑眸瞅了瞅哈利画上的那只粉红小猪,又瞅了瞅作画的两张白纸,扬起的嘴角下弯,有点不高兴了。
哈利怎么能用他的纸画画送给别人!?小温墨愤慨了!他感觉自己生气得要bàozhà了!他用的可是自己的画纸,怎么还能厚颜无耻地想着画完去送给那个漂亮洋娃娃!?
即便要送……也该他来送呀!
温墨憋着嘴,小脸yin沉沉的,他瞪着哈利,看他一路画完两只小粉猪,吹了吹纸上的蜡笔碎屑,兴致冲冲就要往纪九那边跑,小温墨忍无可忍,小脚一跨,挡在路当中。
哈利长睫微颤,用疑惑的眼神看着突然冲出来的拦路虎:“温墨?whatareyoudoing?”
“那画你不能送!”温墨抬手指了指。
哈利更加不懂了:“……why?”
“太丑啦!”
哈利:“……”
******
温墨那边的战斗轰然打响,这边满心惆怅的小纪九却一无所知。
上午九点多钟的阳光开始变得灼热,照在身上暖呼呼的,玻璃窗外的大树上不知不觉冒出了几株绿芽,鸟雀也渐渐恢复了入冬前的活跃,枝头的巢xué里,新生小雏鸟叽叽叽地开嗓,这一切无不昭示着,寒冬的气息将过,温暖的春天快要到来。
然而,小纪九却觉得,这些唯美的景色与她眼下的处境恰恰相反,她这个pào灰女配的寒冬正在提刀赶来的路上!
她拿起蜡笔无精打采地戳了戳,崭新的画纸上被她戳得都是小点点。
纪九垂下脑袋,视线和桌面平齐,正对面的墙壁上挂着教学日历和奖励板。刚开学,上学期的小红花墙板还没来得及撤下来,纪九的目光被那个小红花尤其多的一排吸引住了。
大部分的孩子一般只有十朵左右,再多的不过十三四朵,可唯独那一排的红花多得吓人!
鹤立鸡群的,让人一眼就注意到了。
“十七,十八,十九,二十……”
她沿着末端的红花往最前面一朵朵数去,待视野里出现“温墨”二字时,她措不及防地又抑郁了。
小纪九拧巴眉头,她怎么都没想到,自己这个全文最大的女配和男主第一次见面,竟然会在……幼儿园!?
那本书里明明第一章开篇写的就是几人长大后的故事,小时候的事情不过蜻蜓点水地提了几句,可也完全没小到三四岁,才上幼儿园的时候啊!
刚才看见未来亲手把自己毙掉的男主冷不防出现在面前,小纪九觉得那感觉就像是被人用针狠狠扎一下屁股,瞬间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千算万算没算到,自己的敌人居然还是个毛都没长齐的nǎi娃娃!?
纪九摸了摸光滑的小下巴,目光无神地盯着奖励板发呆,不过诧异的同时,她必须承认,恶du如她,竟在知道男孩就是男主温墨的那一刻,脑海里已经在不受控制地考虑,要不要偷偷把变态男主捏死在萌芽状态,永绝后患了!
******
讲台上,袁老师拿出纸巾擦了擦额间沁出的细汗,抬手一摸胸口,果然,她受惊的小心脏到现在都还是微微慌乱的,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放下手,她想起昨天在园长办公室,园长表情肃穆地从抽屉里拿出女孩的资料,推到她正前方的桌面上,示意她可以翻开浏览。
就在她看到家庭一栏,洛城纪家四个字,下意识呼吸一窒的时候,园长用平淡的语气道:“这个女孩子我放到你的班级了,你要多份心,照顾好她。”
“园长,是……我理解的那个纪家?”
纪家的名号在整个洛城都是如雷贯耳的,那个素来喜欢低调,却不得不高调的家族在稍微接触过顶层社会的人眼里,是可望不可及的存在。
家族里随便拎出来一个,都是打个喷嚏,洛城就要抖三抖的人物,不说别的,光说距离她生活最近的两个,洛城市长纪恺之和全是界享誉盛名的大影帝纪泽,便是纪家出来的亲兄弟。
“我拿给你看,是让你多留心,其他的,你看过就当忘了,别在园里多嘴。”
袁老师记得,那是她来晨曦五六年,听园长说的最重的一句话,含着警告之意,全然不像是往日里那个和蔼可亲的温婉女子。
她从办公室里出来,回家又想了半夜,终于快到凌晨才想明白,她cāo心太多都是白搭,反正不管如何,总之,她身为幼儿园老师,只要看顾好班里的小朋友,按园长要求做了,对她以后绝对是有利无害。
抱着这样的想法,翌日一早,她特地早起半个小时整理了一番仪容,想着给小姑娘留一个好印象,以后得小公主几句美言,升职加薪有望。
而真实情况的确如她所想,从见面到自我介绍的前半段流程都是顺利的,她觉得自己的计划快要成功了……
哪知道,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还是个不比纪家小公主身价差到哪去的金疙瘩!
重点是,那个金
疙瘩一上来就把小公主给惹哭了!!!
上学期,袁老师表示,她确实很喜欢这个长得帅帅的,有十分听话的小绅士,但是,当她看见自小纪九起,一个接一个瘪着嘴,开始放声大哭的小朋友们,她眼里的那颗金疙瘩转眼变成了烫手山芋。
好不容易把一个个萝卜头安抚下来,也慢慢进入到上课的状态,连小纪九都不再掉金豆豆,纵然还伤心着,也慢慢动笔画起画来,袁老师如蒙大赦地松了口气。
她拿起保温杯,想着喝口茶压压惊,结果一偏头,视线之内,后桌的两个小nǎi娃已然趁她不注意动手掐起来了!
目光所至之处,靠近后墙鞋柜,左边哈利小小的手心里死死攥着一张画稿不松手,右边小温墨则卯足了劲想夺过来,两人梗着脖子,小牛犊似的谁也不让谁!
袁老师倒吸一口凉气,吓得直接从椅子上跳起来,不小心带翻了面前的水杯,热水哗啦啦淋了一地。她顾不上去扶倒下的水杯,急忙忙地就往后面跑。
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半晌才把两头面红耳赤的小牛犊分开,她气喘吁吁的掐着腰,脸色难看地在哈利和温墨之间来回看了两遍,语气严厉地问:“你们两个!怎么回事啊!小绅士是能打架的吗!?”
能在晨曦上学的,没有哪一个不是金蛋蛋,她一个小老师,混口饭吃,谁都得罪不起。万一有小孩子在班级里受了伤,她赔都赔不起。
袁老师不禁想到,如果自己没有及时阻止,产生的可怕后果,顿时一阵后怕,更下决心要好好教育教育这两个熊孩子。
小温墨睁大眼,不服气地瞪着头发衣服扯得乱糟糟的哈利,张嘴想说话,对面的小金毛忽然眼眶一湿,抽抽噎噎地指着他告起状来:“老师!呜呜呜……温墨他……他骂我丑!!!哇!”
说到最后,他一个没忍住,伤心地嚎啕大哭!
扭过头看热闹的小纪九:……
一脸懵bi的小温墨:……
面目扭曲的袁老师:……
第8章
耳边的哭声震耳yu聋,班里其他孩子受到影响,一一停下手里的画笔,忍不住东张西望地朝后探出脑袋。
小金毛眯着眼睛见小朋友们都在看他,霎时哭得更加卖力了,声泪俱下,好不凄惨。
袁老师按了按额角跳动的青筋,内心极想拿抹布塞住小家伙嗷嗷不停的嘴巴。
她默了默,转头去问有点不知所措的小温墨,声线轻柔:“温墨,告诉老师,你刚才有没有说哈利……”她余光一撇身后哭声骤然停歇,转而炯炯有神凝视着自己的小金毛,咳了咳,接着说,“……长得丑啊?”
温墨还没回答,小金毛一边哽咽,一边气哼哼扬声道:“老师,我不丑!dadsaidthat我可帅可帅了!”
他这话说得极为自信,袁老师无从反驳。
事实上,哈利说的完全没错,他长得确实很好看,宝石蓝的漂亮眼睛,眼窝较深,五官挺立精致,嘴唇稍薄,一头耀眼的金发更是让小哈利犹如油画里中世纪的王子,优雅高贵。
他的父亲是美国驻华大使,母亲是个意大利的美女,小家伙美意混血,长得十分精致。两岁半时随外jiāo官父亲到中国来出任,在洛城生活了一年多,勉强能会一些简单的日常口语,却不流利,所以平时都是中英文混着讲。好在晨曦有双语教学,小朋友们也差不多可以听懂,jiāo流没有障碍。
小金毛说的振振有词,袁老师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只好轻轻安抚他不稳定的情绪:“是啊,老师知道小哈利长得可好看了,也许温墨小朋友刚才说的不是这个呢,可能是你听错了也说不定,老师先问问好不好呀?”
小金毛噘着嘴想了想,然后眨了两下还挂着湿润泪珠的眼睛,几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哼!那他就先不哭,听听温墨有什么解释!
袁老师搞定了最难搞的当事人,又面向静默无言的温墨,蹲下身,眼神里透露着关切:“温墨,你是个小绅士了,不该打架的,对吗?”
小温墨搅了搅小手指,认为老师说的很有道理,重重一点头。
见他没有反抗心理,袁老师舒了口气,微笑着又问:“那小温墨告诉老师,为什么要说哈利丑呢?”
温墨一听这话,顿时觉得老师冤枉他了,他刚才分明说的不是这个意思,于是激动地辩驳起来:“我没有说他丑,我说他的画丑!”
袁老师皱成川字的黛眉总算一松,搞半天是听岔了话,她还以为有什么不共戴天的仇恨呢,毕竟上学期这两个小家伙是玩得很好的。
她笑眯眯地转过头,暖声暖气地对小金毛解释:“你看,温墨小朋友说了,他没说哈利你长得丑哦。”这回该老实了吧?她暗暗想。
然而,小金毛脸色猛地一变,竟是比刚才更气愤了!他气得小脸通红,狠狠一跺脚,小拳头乱挥,眼瞧着又要跟温墨干起来。
袁老师没想到他会是这个强烈的反应,愣了一愣,随即迅速挡住冲过来的小金毛,大声一吼:“哈利!”
小哈利被吓了一跳,不自觉停住脚步,委屈地瞅着凶巴巴的老师。
“哈利,在意大利,老师见到的孩子都是绅士的,优雅的,冷静的,你怎么能这么冲动?”袁老师疾声厉色,目光肃然地和他对视。
小金毛被批评地低下了头,似乎意识到自己的不对,喏喏地道歉:“对不起,我太生气了……”
袁老师一个深呼吸,令自己狂跳不止的心安定下来,伸手把眼睛通红的小哈利揽进怀里:“老师相信,小哈利是个知错能改的好孩子,哈利,你要记住,意大利是个浪漫而且优雅的国度,有一半意大利血统的你,也理应是个优雅的绅士,而不是莽撞的勇夫,明白么?”
袁老师等他冷静了,才试探着问:“哈利,能给老师看看你的画吗?”
哈利沉思了几秒,然后缓缓把手里攥得皱巴巴的画稿jiāo给老师,袁老师一只手轻拍着小哈利的背,另一只手把画展开摊平,洁白的纸张边缘有一圈不规整的印记,明显是从其他本子上撕开的,她抬眸环顾最后一排的桌子,找到那本有过撕扯痕迹的本子,心下了然,却又更弄不懂了。
纸是温墨本子上的,应该是他特意给小哈利用的,怎么这会儿时间,两人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呢?
她把温墨拉到自己的面前,疑惑不已地问:“温墨,为什么要说哈利的画丑呢?哈利的画也许的确不好看,但是聪明的你应该明白,世界上最美丽的东西不是表面的,老师看得出来,小哈利已经很用心地在画佩奇了,这份真心是很难得的。”
小温墨被老师说的话弄得羞愧起来,他抿了抿唇,视线落在地板上,白净的脸上升起后悔之色:“对不起,我错了……”他看着伤心抽泣的小金毛,迟疑了一下,慢慢挪到他身前,幅度小小的鞠了一躬,“对不起,哈利,你画的佩奇很好看。”
袁老师望着眼前这个沉着果断的男童,脸上虽然还是板着的,可心中却忍不住赞叹起他的理智和镇定来。
到底是有底蕴家庭培育出来的孩子,小小年纪,行为处事竟比社会上的一些大人还成熟冷静,也不知道这个的孩子以后人生可以达到多高的高度。
“哈利,温墨和你说对不起了哦,你要不要大方一点,原谅小伙伴呀?”
哈利有点沉默,垂着头半晌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擦了擦泪水,从袁老师的怀里走出,坚定地朝温墨伸出友谊的小手:“那我这次就不angry了哦,butyouhavetouandtwothings,theoneis我不丑,theotheris我画的佩奇也不丑,ok?”
这话的中英文有点复杂,温墨念了半天才明白是啥意思,当即露出了灿烂的微笑:“嗯嗯,我们还是小伙伴哦!”
小金毛傲娇道:“sure!”
两只熊孩子的矛盾算是彻底化解了,可自始至终,袁老师心里还是有个问号没有得到解答,她就不明白了,这园长家的小侄子到底是为什么要睁着眼睛说瞎话,说哈利的画丑?
她当幼师多年,看小孩子的心思还是多少能看明白的,就温墨刚才的那个爽快道歉的样子,肯定也是知道自己说的话不对,他说画丑十有八九是一时
冲动之言。
那么,真正的原因到底是啥?
可惜周遭渐渐嘈杂的环境在提醒袁老师,她并没有多余的时间去仔细琢磨,班里的小萝卜头们不安分地sāo动起来,她必须赶紧采取镇压行动,不然这群小猴孙闹起来,能把教室给拆了!
故而,一头雾水的袁老师就这样把最为重要的问题给抛之脑后了。
直到几十年后,眼前的男童成家立业了,某天,他牵着新婚妻子回到幼儿园看望童年的这位老师,聊天时顺口提及此事,那个已经获得诸多成就和赞誉的俊美男人垂眸思量了一瞬,才微红着脸,凑近她耳边,低着嗓子说了一句话。
直到去世之日,那话还依稀在她脑海里盘旋。
——大概那时候,我是在为自己一辈子的幸福排除意外。
作者有话要说: 小温墨是个好孩子!小孩子有的毛病他也会有!但是他会越变越好的!
嗯!因为他还要娶媳fu儿的!
【ps:题外话,在这里立一个fg,要是我顺利签约了,签约那日累死累活我都三更!欢迎大家截图,然后那天提醒我!因为我的记xing太差了!】
【发表获奖感言!】
网友:espresso,一个地雷,谢谢哇!笔芯!
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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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九班兵荒马乱的上午终于过去,正值暖阳当空,晨曦的小朋友们迎来美好的午餐时间。
上完最后一节音乐课,老师们有序把小朋友带到四号教学楼的一楼,那里有幼儿园专门的食堂。
浅蓝色墙纸为基调,墙面上绘着红花绿草,蜜蜂蝴蝶,天花板上一朵朵棉花糖似的的白云当头飘过,小板凳被做成了各种各样的蘑菇,桌子则配的是树桩造型,每一处细节都在尽心守护着孩子们的童真和想象力。
小纪九和同班一个女孩手拉手走在队伍里,新奇地仰头望了望顶上,又几番打量四周,心中颇有些激动。
前世她家境不好,家里有一个哥哥,一个弟弟,母亲在工厂里打工,父亲在家里种地,本来生活还算幸福美满……
可纪九快三岁时,工厂里一次机械意外,让她没了母亲,父亲肩上一下子承担了过大的压力,自然没有闲钱让她去上幼儿园,更何况是如此顶级的幼儿园。
真正算起来,这还是她第一次有机会来体验无忧无虑的幼儿生活。
出神间,袁老师已经带着学生们走到了园里安排给小九班的区域,两张长桌,一张桌子可以面对面坐十个人,袁老师转过身,拍了拍手,萝卜头们闻声,不约而同地停下了小脚步,一双双水汪汪的眼睛看向她。
“好了,小朋友们,要开饭了,大家先找位子坐下来吧,可以和要好的小伙伴坐一起哦!但是记住,不能争抢,知道了吗?”
下面一群小矮人nǎi着声音,齐声答:“知道了~”
而后,安静的队伍喧闹起来,萝卜头们举目四望,开始寻找小伙伴……
纪九今天才chā班到小九班,一个上午过得惊心动魄,还没来得及和小伙伴培养感情,刚才同行的女孩早在老师说完话的时候,就果断舍弃了她的小胖手,投向别人的怀抱。
晨曦每班固定二十人,可由于男女比例失调,竟连在幼儿园里,都是男生占据大半江山。例如小九班,女生总共只有七人,好巧不巧,刚来的小纪九便是多出的那一个。
纪九在原地站了半天,懒洋洋地看了眼火速组好团的小朋友们,一声叹气后,挑了个靠近走廊的小蘑菇凳乖乖坐好。
一个人就一个人吧,她是个即将步入三十大关的老阿姨,不能和这群nǎi娃娃一般见识。
这般想着,两颊的腮帮子却不由自主地微微鼓起……
好吧,她必须承认,自己还是有点生气的。
两分钟后,萝卜头组团结束,成双成对的在长桌上陆续找到位置,一边拉着小伙伴七嘴八舌地聊天,一边摸着小肚皮坐等开饭。
角落里,小纪九安安静静地坐在蘑菇凳上,白面团般的小手在膝盖上放着,清澈透亮的眼眸掠过自己对面的冷板凳,就等那个同她一样被多余出来的男宝宝出现。
过了
一会儿,冷板凳的主人来了。
桌子下一双颇为熟悉的小皮鞋,yin影处的漆皮黑得发光。纪九慢腾腾地抬起垂落的视线,一眼瞧见那人脑袋上一坨引人注目的卷曲金毛。
四目相对几秒,小金毛红着小脸,率先扬了扬爪子:“holle……我能不能sitdown?”
纪九还有点惊讶,怔了一下,才慢慢开口:“可以,你坐吧!”
小金毛得到同意,仿若春风拂面,嘿嘿嘿地笑成了一朵摇曳向日葵。哈利第一次觉得,在中国当一个外国人是件这么美好的事情。
以前初来幼儿园,他中文只会说“你好”“知道”和“我爱你”三个词语,还是因为dad在家经常说才鹦鹉学舌学了几句。
那时候幼儿园的小朋友们学的英语也不多,开学头几天,有小伙伴好奇地凑过来和他聊了半天,发现jiāo流困难,甚至一句话都听不懂,便不爱搭理他了。渐渐地,他就会经常变成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一个人玩沙子。
后来,dad从老师那儿发现这个问题,特地给他请了中文家教,他也想要以后能和小伙伴一块玩儿,于是很认真很认真地跟着老师学,短短几个月中文口语突飞猛进,小伙伴们也重新开始和他说话了。
其中玩得最要好的,就是小温墨,因为他是所有人里,唯一一个不管是中文还是英文,都能与自己愉快嗨聊的小朋友!
但是,由于上个学期小九班人数是单数,少一个人,所以开始没能和大家熟悉起来的混血小金毛每次吃饭的时候,都是一个人坐着,即便后来融入了群体,其他的或多或少有所改变,唯独这个,从始至终不曾变过。
小金毛低着脑袋,有点害羞地动了动耳朵,忍不住想,上帝果然是偏爱他的,看他一个人坐着孤单,所以送了一个可爱小天使来陪他……
时针指过十一点,食堂的阿姨们准时把热腾腾的饭菜放到每个小朋友面前,随后老师们给每人围上小围兜,一阵铃声过后,所有萝卜头挥舞小勺子,开始埋头填饱空dàngdàng的小肚子。
晨曦的食堂厨师是特地从外面酒店挖来的五星级师傅,手艺绝顶,每道饭菜都是色香味俱全,另外,为了保证孩子们的营养均衡,每周的菜谱都不一样,中西餐都有,并且在每周五的中午,还会设置一顿自助餐,在孩子吃饭的同时,间接地教导他们用餐的礼仪。
比如,在参加晚宴吃西餐的刀叉用法,在高级自助餐厅吃饭的注意事项,等等。
晨曦当初创园的宗旨很明确,它建造期间,曾经上过晚间新闻,当时接受采访的代表人直截了当地和记者说,这所幼儿园本质上就是在为上流社会培养继承人,所以方方面面的安排都有自己的考量,绝不做无用功。
餐厅里,有银制餐具发出的触碰声,还有萝卜头们络绎不绝的小nǎi音,时不时,还附带盘子被打翻落地的哐当声。
小金毛今天早上起来的比较晚,没能赶得及吃上早饭,平时都是dad叫他起床,结果今天一向靠谱的dad也意外睡迟了,父子俩匆匆忙忙搓了把脸,刷了个牙就往学校赶,加之上午和温墨又打了一架,他的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
现在看见香喷喷的饭菜,瞬间化作扑食的恶虎,吃得小嘴鼓鼓囊囊的,开饭不到五分钟,就把碗里的食物给风卷残云地扫dàng完毕。
小金毛撑得打了个饱嗝,揉了揉稍微突出的小肚皮,放下勺子抬起脑袋,准备欣赏小天使吃饭。
结果一抬头,发现小天使正在卯着劲和菜里的蘑菇片作奋斗,她虎着小脸,试图一片片的全给从碗里扒拉出来,脑后的两撮小辫子都不知不觉间随着她的动作耷拉在胸前。
小金毛瞪大眼睛盯了半晌,头顶忍不住“咚”的冒出三个大大的问号,小天使为什么要把蘑菇片捡出来?明明蘑菇片是最好吃最有营养的呀……他可喜欢了呢!
“纪九,whydon‘tyoulikeit?”
小纪九忙着用勺子挑出蘑菇片,扁着嘴回:“它太难吃了!”
小金毛看了眼她旁边碟子里堆放的蘑菇片,心想,dad告诉他不能浪
费粮食,反正他的肚子还没彻底塞满,就大方点,帮帮小天使吧!
“那……我可以吃这些不?”他指了指小碟子。
“你爱吃的话就拿去吧。”
小金毛应了声,探身就要去够,谁知,手还没碰到圆碟的边缘,旁边杀出另一只白嫩嫩的爪子,一把夺过了装满蘑菇的小碟子。
哈利:……whathappened???
小金毛脸上笑容瞬间崩塌,他澄净的蓝眼睛呆滞了一下,懵bi地转过头,眸底倒映出眼前所见画面。
旁边的平菇板凳上,早上和自己打过仗的温墨不知道什么时候鸠占鹊巢,和原来的小朋友换了位子,他右手握着勺子,左手端着小蝶,见他视线投来,龇着牙微微一笑,然后……
举起碟子,毫不犹豫把所有蘑菇片都给倒进了小嘴里!!!
纪九:……
小金毛:……
那碟子原本是装酱料的,虽然挺小,但纪九挑出来的蘑菇片堆在上面也有五六块,温墨一次xing没倒完,有一块蘑菇片可怜巴巴地露着半截身子在外。
他手下意识抬了抬,想直接用手给唑进去,半路又想起来这样貌似不太好,有损形象,顿了顿,最后选择用勺子挤进嘴里,他鼓着小嘴咀嚼了片刻,大概也觉得噎得慌,顺手从桌子上拿起水杯飞快灌了几口,继续使劲嚼啊嚼,好半会儿,才勉强咽下去一半。
小温墨捶了捶胸口,直到所有蘑菇片都进到肚子,那张嘴里才有空间说话……
“哈利,谢谢你!我刚刚还没吃饱呢哇!嘿嘿嘿!”他嘴角微微翘着,丝毫没掩饰脸上的得意。
还在发懵的哈利:“……youarewele……”
于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纪九瞅着傻兮兮说着不用谢的“黄盖”和一副jiān计得逞嘴脸的“周瑜”,不忍直视地侧过了头。
画面太美,实在看不下去。
温墨忽悠完小金毛,转而圆溜溜的眼睛不自觉瞟向洋娃娃的碗,眼神里隐隐透着“贪婪”之意,小纪九心里咯噔一下,这家伙还想干嘛!?
两只藕节般的胳膊连忙圈住自己的剩下食物,小纪九警惕地瞪着温墨。
卧槽!别以为她不知道这家伙的心思,果然男主长大变态是从小就开始的!居然还想偷她碗里的饭!?
下一秒,如她所料,贼心不死的温墨咽了口口水,踩着小短腿,眼睛亮晶晶的凑了过来,音调异常dàng漾:“纪九,你还要不要吃蘑菇啊?不喜欢的话,我可以帮你吃哦~”
要是洋娃娃可以和他玩儿,小温墨默默立下fg,他以后一定一直帮她吃不喜欢的菜!嗯,就算自己也不喜欢吃都会拼命地咽下去!
小纪九抱着被温墨直勾勾盯着的碗:“不要!”
温墨听她软糯地拒绝自己,眼神一暗,不禁想,莫非小纪九是怕他收钱?怎么可能?!他是不会要钱的!
“不要钱哒!”他随即语气肯定地又道。
纪九头顶哗啦啦落下三条黑线:“不要钱也不要!”
温墨没办法了,咬着牙拿出杀手锏:“我……我我还会给钱的!”为了洋娃娃,只好回去把他床头的小金猪给砸了……
小温墨揪着心,暗暗对陪伴自己多年的储存罐说声对不起。
纪九:……
纪九不想理他了。
温墨却意外地执着,不撞南墙不回头,动手比划起来:“真的真的!我有好多好多的钱呢!!”他垫着脚,在空气里画了个大大的圆圈。
纪九舀起一勺米饭塞进嘴里,无动于衷。
“都在小金猪的肚子里!我可以明天拿来给你看哒!”
纪九嘎嘣一口咬住一块排骨: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温墨着急了:“小金猪我都养了好多好多年呢,看在它都快死了的份上,能不能把剩下的蘑菇给我吃了呀?”
纪九被这个嗡嗡嗡作响的男主吵得崩溃了,她默默看了眼有誓不罢休之势的温墨,又低头看了看碗里最后的两片蘑菇,权衡再三,下了决定。
于是,小温墨下一段话还没酝酿好,就看见自己心心念念的洋娃娃送来一个微妙的目光后,蓦然紧紧闭上眼睛,捧着小
碗,绝望而痛苦地把蘑菇片扒进了嘴里,然后象征xing咬了两口,迅速含泪吞了下去!
戛然而止的温墨:……
目瞪口呆的哈利:……
“我吃完啦,不用你了!”她擦擦嘴,一字一句地说。
小温墨觉得,自己左胸腔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刹那间碎成了渣渣……
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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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蜜蜂终于安静了……
直到吃完饭,纪九都没有再听到温墨的絮絮叨叨了,耳边一片清净。
填饱肚子的萝卜头们要去准备睡午觉了,晨曦定下地皮后,找到当时国内著名的设计师来设计教学楼,提出近乎苛刻的要求,必须在造型美观之上兼顾方便实用。
设计师两者兼顾,最后给出了设计图,最特别的一处,便是把食堂就近安排在了第四栋教学楼下,往上几层直达孩子的午睡区域,因为考虑到吃饭完可以把孩子统一带离,安全程度会大大增加。
同时,设计师在食堂和午睡房间的中间楼层板,巧妙细心地运用了市场上效果极好的隔音板,以此保证楼上休息场所的绝对安静。
从餐厅出来,大班的孩子爬楼梯上楼,中小班的则由老师组织排好队,等候坐电梯,四部加长电梯来回几趟,便运送完毕。
依照园区打印图,小九班午睡的房间在二楼最右侧,七八十平米的房间里从左到右,整整齐齐摆放了二十张木制小床,一个隔着一个列了两条长排,每张床上都铺上了家长给孩子带的床单被子。
二月底三月初这段时间,才入春不多久,乍暖还寒之际,幼儿园多数时间房间里都会开着暖气,尤其是午休的地方,通常提前一个小时就开始预热,防止孩子午休时被冻感冒。
纪九跟着小部队踏进门,空调房里的热气接触到走廊上的寒风,在半空中化作微不可见的白雾,暖意扑面而来,霎时驱散了外衣上沾染的几缕寒气。
床位是上学期开学电脑随机安排好的,因为人数不够,只剩下了第二排最里面的一张床铺,这学期纪九chā班进来,正好填满了空的位置。
别的小朋友进了房,一路轻车熟路地找到了自己的小窝,迅速开始脱衣服准备梦周公,袁老师则先领着小纪九走到属于她的那张小床:“纪九,记住了哦,以后这个是你的小床了,阿姨早上把你的被子铺上了,现在就准备睡觉吧。”
纪九看了眼贴着“纪九小朋友”五个字的浅木色小床,乖乖地点头,对老师说了声谢谢,袁老师嫣然含笑,慈爱地摸了摸小纪九的脑袋:“会脱衣服吗?需不需要老师帮忙?”
小纪九脸蛋微红,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笑话!她一个心里年龄二十几岁的人了,脱衣服这样简单的事情怎么可能还需要人帮忙?
别人就算想帮,她还不愿意呢!这样丢节cāo的事情……简直太羞耻了!捂脸……
袁老师被她可爱的小动作噗嗤一声逗乐:“那好吧,你要是有问题记得喊老师哦!”
等老师去了别处,纪九背过身费劲地捯饬了半天,终于把外面的小棉袄和里面一层白色毛衣给脱了,她犹豫了一瞬,又扭着肉肉的身子,把外面一层牛仔裤也给脱了下来,只留下最里面的保暖内衣,然后才打开被窝,缩到里面去,小脚蹬了蹬软绵绵的被子,舒服得笑眯了眼。
暖热舒适的被窝,带着阳光味道的蚕丝被,安逸宁静的午后,上午玩累了的小家伙们抵不住来势汹汹的困意,缓缓坠入梦乡,伴着万物复苏的景色,睡得格外香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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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日头正热,碧空晴朗,春季的温度略有所升高,值班老师把房间的空调调低两度,看了眼手表,还有约莫半个小时午睡才结束。
她把窗户打开一条小缝透风,轻手轻脚地刚想离开,忽然听到背后有人窸窸窣窣掀开被子的声音。转过头一看,赫然发现那个新来的女娃娃眯着小睡眼,上半身摇摇晃晃地坐了起来,脸上尽是初醒后的茫然之色。
值班老师吃了一惊,怕吵醒其他还在熟睡的孩子,便放缓呼吸,走到她面前蹲下,飞快扫过她床位上贴的
字,悄声问道:“小纪九,还有半个小时才到时间,你还想不想睡了呀?”
小纪九恍恍惚惚晕了几秒,恢复了几分神志,才摇了摇头,nǎi声nǎi气地嘟囔:“不想睡了……”
值班老师听她这口吻清明的话,便知道是睡得差不多了,弯下腰,将她拦腰抱起,拿上搁在旁边小矮桌上的衣服,悄悄地抱着小纪九到隔壁值班室里穿衣服。
把最后一件外套给小纪九穿好,值班老师要去看看别的房间,怕她一个人呆着无聊,从抽屉里取出一块拆散的拼图给她:“小纪九,老师要去看看别的小朋友,你这里玩会拼图,拼图玩完,老师就回来了,好吗?”
她拿的可是七七四十九块的拼图,四岁的小孩子没有半个小时,很难拼出来,这么长的时间,足够她几个班级看一遍了。
纪九虽然心知肚明自己被老师轻视了,但是,眼下确实占据一个nǎi娃娃身体的她,无法辩驳一言,只得乖乖地接过拼图,点头应好。
老师见她如此乖巧,当即浅浅一笑,安心出门巡视去了。
秒针滴答滴答的在转盘上走着,周遭除了空调鼓风机的声音,静谧无比。
纪九用五分钟时间把拼图复原完整,然后在椅子上晃了三分钟小短腿,最后花两分钟欣赏一圈窗外的美景,分钟刚走过刻度“十”后的一个小格,值班室关着的门突然被人吧嗒一声转开了。
纪九习惯xing回头,视线和外头那半只脚刚跨进来的男童对了个正着。
小纪九:……卧槽,真戳眼!
一身小黄人连体秋衣的某只男主:……
他似乎未曾意料到屋里有个小姑娘,而且还是他极为喜爱的洋娃娃,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抱着衣服傻愣在了门口。
纪九见他一幅魂都飞了的放空模样,任由外头冷风吹啊吹也不懂得避开,觉得自己有必要大发慈悲提醒一下,毕竟小孩子抵抗力差,不小心弄坏了身体,后果还是很严重的。
“你不冷吗?”
话音才落,小温墨后知后觉回过神来,门外的半个身子被走廊上的风吹得微微发抖,他冻得直打哆嗦,忙不迭对小纪九重重一点脑袋
当然冷啦!他都怀疑自己要变成老冰棍了!
“那你进来吧,然后记得把门关上。”
小温墨脸上笑容扩大,比外面午后的阳光还灿烂百倍,他按照小纪九的话,火速钻进值班室,然后垫脚把门关上。
环顾一圈,发现洋娃娃旁边还有一把椅子,他想也没想,屁颠屁颠地就抱着衣服占领小地盘,开始一件件抓起衣服胡乱往头上套。
过了一会儿,温墨穿好衣服,又用手把睡得翘起来的头发捋整齐,随后端坐在小凳子上,老老实实盯着洋娃娃摆弄桌上的拼图。
纪九一块块把拼好的完整拼图扣下来,动作不紧不慢,毫不愧疚地忽略掉头顶上男孩那期盼的小眼神。
别问她为什么如此狠心,既然早从书里知道这人将来会成为男主,那她岂会轻易地被眼下这点可爱纯真给迷惑!?
机智惜命如她,愿意和仇人共处一室,已经是极其挑战心理承受能力的事情了,这个小屁孩可别痴心妄想,再让她有什么好态度!
更何况这小兔崽子……他妈的中午还bi自己吃了两块蘑菇片!
光这一点,就足够杀他千万次了!!!
纪九想到午餐时,那滑不啦叽的蘑菇顺着食道下咽的感觉,胃里一阵翻腾,恨不得当场表演胸口碎大石把蘑菇给吐出来!
小温墨察觉到小纪九陡然一变的气势,坐如泰山的小身体抖了几抖,害怕地往后头瑟缩,可想到自己还要和洋娃娃当小伙伴,他迟疑了片刻,小屁股又默默挪了回去,眨着水蒙蒙的鹿眼,喏喏道:“纪九,我叫温墨哦!”
小温墨到现在都不敢确定洋娃娃记没记住他的名字,因为她从来没有喊过“温墨”两个字,妈妈以前经常说,他是墨宝,是众星捧月长大的,虽然他一直很不明白众星捧月的意思,但是妈妈告诉他,那里面包含着很宠爱很宠爱很宠爱的含义。
所以,在温墨的心里,自己是个小墨宝,是很多人
的小宝贝,他们有些人会喊他小墨宝,也有人会喊他小宝贝,他一直以为自己至少是个很招人喜欢的乖孩子,他也在很努力地去当爸爸妈妈,爷爷nǎinǎi,老师口中的好孩子。
他得的小红花最多,他跑步跑的最快,他还会帮助小伙伴!
可眼前的这个好看的洋娃娃好像……并不是这么认为的。
小温墨可以很明显地感觉到,洋娃娃对自己的排斥和疏离,明明她对小哈利特别好,还愿意和哈利坐在一起吃饭,对别的小朋友也会很开心地展露微笑,可是唯独对自己的态度就这么……
温墨默了默,抿着嘴思忖一会,从匮乏的智商库房里找出一个极其贴切的词语……
——扎心!
对,就是扎心!
好像恨不得拿着小刀戳他屁股几下才高兴。
小温墨郁闷地瞅了眼还是不肯搭理自己的小纪九,小脑袋越来越拉耸下去,无精打采的,向来笑容开朗的肉脸上透露一种出被全世界遗弃的颓废感。
而纪九全身心投入在抠图大业里,全然没有注意到,另一边的温墨,几乎要抑郁成小肉包了!
等把最后一块拼图也扣掉,抬起头,发现值班老师还没来,当下无聊地撅了撅嘴,把玩腻的拼图随意推给一旁安静的小温墨:“你玩吧。”
这句话宛若天籁之音在温墨耳边zhà开,他双眸骤亮,宝贝地接过四十九块拼图,即使它们已经被拆得面目全非。
“谢谢你!”
“不客气。”纪九漫不经心回道,心里却想着什么时候能放学回家,幼儿园真的没什么意思。
温墨抱着拼图倒腾过来,倒腾过去,好半晌没弄好一块,纪九的注意力不由自主从窗边的花篮移到旁边咯吱咯吱扭个不停的男童身上,随之,被他诡异的拼图速度惊呆了。
她微微张大了嘴巴,忍不住感叹于男主幼儿时期这要命的双商,她原本以为他只是情商感人,没想到智商竟也出乎意料地低!
二十年后的他,简直诠释了什么叫做逆袭!
纪九托着下巴,看着他艰难地寻找拼图碎片,再一点点进行对比,漫长的五分钟过去,温墨小鼻头隐约冒了汗,才堪堪凑齐三块拼图,桌角上的一堆零散图块还纹丝不动,她眨巴眼睛,有点难以置信……
卧槽……
一个花五分钟时间,才千辛万苦找到三块拼图的男主,长大后居然能团灭那么多情敌!?
倒也不是说鄙视,只是有些许的不真实感。
温墨现在的样子,和她脑海中曾经构想的完全不同,许是总裁看多了,她先入为主地以为男主应该从小就打遍天下无敌手!
没想到,她想岔了。
哪怕是以后纵横商界的传奇大佬,小时候也会有和普通孩子一样固执犯傻的一面。
还意外的……反差萌!?
那头,小温墨啃着爪子,执着地和拼图大战三百回合。
纪九本来还有耐心等他慢慢找图块,半晌,越看越着急。
她差点想撬开那颗脑袋瓜检查一下是不是有哪个机关零件卡住了,居然反应迟钝到连眼皮子底下的拼图都没发现!
直到眼睁睁瞧着小温墨的爪子又一次从某块拼图上错过,纪九彻底绝望了,她不忍心再让拼图受异于常人的折磨,语气无奈地喊停他:“温墨。”
温墨太专心,没注意到称呼的变化,只是懵懵懂懂地抬起头,眼眸闪着灵动的光芒,十分可爱无邪:“怎么啦?”
“你休息休息再玩吧。”
温墨一根筋的小脑袋很天真地以为小纪九在担心他,因为这和以前妈妈关心自己时说的话一模一样,于是,他睫毛扑扑扇着,愈发兴致勃勃:“没事没事,我不累哒!”
“……我没说你累。”纪九仰头望天,不舍得打破他美好的幻想。
“可是我真的不累呀!而且我快拼完了呢!”温墨的小脸洋溢着幸福的微笑,又重申一次,还把拼好的图摊开来给她看,眼睛亮亮的想要得到赞许。
纪九生生把到嘴边吐槽的话给吞回了肚子,深深倒吸一口气,瞥开眼,维护他盲目的小自信:“……你……加油!”
“好哒
!”
小温墨感觉自己小马达电力又足了,搓着爪子又继续他未完的浩大工程。
洋娃娃这么看好他,他一定不让她失望!
当小温墨在纪九的隐晦提醒下按下最后一角的图块,值班老师终于巡视回来了。隔壁房间里朦朦胧胧地有吵闹声传来,纪九望了望钟,两点半过了三分钟。
值班老师稍稍喘着气赶回来,看见房间里多出来的萝卜头,分外熟悉的面孔,竟然是园长的小侄子!她脚步一停,略显诧异,却仅仅一刹那,又面色如常。
她走到小纪九面前,有点愧疚地说:“小纪九,是老师的错,忙昏了头就忘了小纪九还在值班室里,是不是等了很久啊?”
今天有几个老师请了假,所以剩下的几个值班老师事情就比较多,原来想着查一圈就回来,谁知道发现几个没睡觉,吵成一团的孩子,又哄又劝地耽搁半天,就一不小心把第一个醒来的小纪九给疏漏了。
小纪九轻轻摇了摇头:“没有,后来温墨来陪我玩了。”
旁边的温墨总算听见洋娃娃记得自己的名字,喜不自胜,乐呵呵又笑成了小小向日葵:“是啊是啊,我们玩了拼图呢!都拼好了!”
他激动地给老师献宝,眼睛眨啊眨啊的,希望得到夸奖。
值班老师没打击孩子,她拿起拼得一点没错的迪士尼城堡,笑着称赞这个帅气的小男孩:“嗯,小温墨做得很好哦!是个特别聪明的孩子呢!”
“嗯啊!”这是咯咯铬,快乐得不得了的温墨。
“呵呵。”这是最了解事情真相的小纪九。
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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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随着最后一堂课悦耳的下课铃歌声,小纪九在幼儿园鸡飞狗跳的第一天完美落下帷幕。
初春的白日算不上长,四点半的阳光光线温和无力,不再刺眼,洛城城郊的天空更是昏暗得比市中心要快上许多。
嫣红的落霞遥挂在天边,像是一坛泼墨徐徐染红了这座高楼林立的大都会。
晨曦的门口停车场由于放学时间而再次变得拥挤起来,数百辆豪车密密麻麻占据了所有的空位,甚至出去必经的十字路口隐约有堵塞的趋势。
放学的时候,园里的规定是必须亲眼见到家长才能把孩子jiāo出去,或者家长没空,亦可以派来别人,但要事先知会过老师。
小纪九坐在小板凳上,一脸乖巧地等待着老师喊名字,截止此时此刻,班里已经有三个孩子被接走了。
“叶若雨。”
小九看着穿着蓝色小棉袄,蹦蹦跳跳扑向父母的麻花辫女孩,默默数到四。
几秒后,袁老师又在门边喊:“纪九。”
纪九下意识朝门外望去,一身黑色高定手工西装的纪琅天浅笑着站在不远处的人群里,温文儒雅,气宇轩昂。
纪九冲老父亲回以一笑,从置物柜中背上粉红色小背包,噔噔噔准备出门,没走几步,却在半道上,衣角被人猛地拽住。
她不明所以,沿着那只熟悉的小胖手往上一瞅,就见小豆丁温墨拿着下午在值班室玩的拼图,姿态有些许扭捏。
“怎么了?”
小温墨有点害羞,两只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变红,他踌躇了一会儿,门口老师又喊了一声纪九的名字,他知道时间不多,不能再犹豫不决了,爪子一抬,果断把下午问值班老师讨的小拼图送上去,目光炯炯,带着期待:“拼图,送……送给你!”
小纪九:……
教室外处理完公司事务,特意来接小宝贝的老父亲纪琅天:……
纪琅天咬紧后槽牙,佯装镇定地站在前门观察着女儿和小伙伴的一举一动,心中小火山蹭蹭冒火,哪来的混账!当着老子面还敢动手动脚!?
仔细看了一会儿,纪琅天意外地发现勾搭女儿的小男生还挺眼熟!再细细一琢磨,他恍然大悟,这蓝颜祸水似的小俏脸,不正是过年温家见过的那个老大独生子嘛!
一时间,纪琅天更是心情复杂,女儿才四岁,啥都不懂的年纪,居然就有猪仔暗戳戳盯上了,待纪家有女初长成,恐怕下一辈的哥哥们都得上,才能守住自家大白菜!
门
外老父亲满头愁容,门内小纪九亦是万分抓狂。
她要是不接拼图吧,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绝对会让小温墨自尊心受创,要是接的话,她就跟自己过不去啊!
短短的一日光景,她几乎能够肯定,这原文作者的变态男主在小时候,本质上根本就是块粘人的狗皮膏yào啊!万一黏住了,比万能的502胶水还难撕!
小九班还有十几个小朋友没有走,这会儿,齐刷刷转过脑袋注视着他们,一个个完美演绎“吃瓜群众”这个八卦角色。
再看看小温墨,捧着手眼巴巴望着她,大有死磕到底的意思。
小纪九被少根筋的单纯男主气得肝疼,偏偏人家还是真无知,所谓不知者无罪,害她想骂人都找不到一针见血的理由。
“纪九?”小温墨小心翼翼地出声。
纪九:……
纪九攥紧拳头,纠结地咬住粉唇。
半晌……
被bi上梁山的纪好汉心一狠,心里流着泪给自己点了根蜡烛,然后闭着眼一把接过烫手的拼图,语速极快地说了句谢谢,转身就跑。
小小的背影像一只仓皇逃逸的小兔子。
而原地,傻兮兮的小温墨慢慢笑弯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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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琅天牵着女儿的手坐上车,轻轻帮她卸去书包。
低调的黑色林肯在大道上飞驰,窗外景色匆匆掠过只余残影,车内安静了半晌,纪琅天试了好几次,没能憋住,口吻试探地道:“小九,第一天上幼儿园感觉怎么样?”
小纪九甜甜一笑:“还不错。”
号称纪氏集团有史以来最面瘫ceo的纪boss,一颗心都被白白软软的女儿酥成了一滩水,开心地像个三百斤毛孩子:“嗯,我家小公主最棒了!”
全然忘记了适才在幼儿园里勾搭女儿的臭小子……
回到纪家大宅,饭菜的香味已经从厨房溢到了大门口。
纪九嗅了嗅鼻子,发现若有似无的几抹香味里貌似包含了她最爱的糖醋排骨和豆腐鱼头汤,顿时肚子咕咕作响,飞快换了鞋跑到厨房门前巴拉着,眼瞳滴溜溜地朝冒着热气的锅里瞧。
厨房专心忙活的做菜师傅隔了好半会儿才注意到门后那张灵动的小脸,见她垂涎yu滴的样子,笑眯眯夹了一块zhà好的小丸子走来:“九小姐,放学啦!”
纪家的师傅手艺极好,是几十年的老厨师,一直为纪家工作,从纪琅天小时候,就吃的是他烧的饭。
纪九穿越到书里后,除了亲人们和小金毛,最爱的就是纪家师傅的手艺。对于一个吃货而言,没有什么比遇到一个好厨师更开心的事情了!
细长的筷子头处,小丸子裹着一层面包糠,黄灿灿的像是小金球,里面裹着细碎的肉沫,隔着老远都能闻到那股浓郁诱人的香气。
小纪九肚子里的馋虫被勾起,她“啊”的一声张大嘴巴,指了指小丸子,师傅会心一笑,把小丸子吹凉了,放进她的嘴里。
一口下去,最外层酥脆的面皮稍显粘稠,但是并不粘牙,包裹的肉沫带着鲜香的汤汁,还有点微烫,小纪九嚼了几口,咕噜一下吞进肚子,良久,仍然唇齿留香。
“好吃吗?”贺师傅看着小吃货回味的小表情,哑然失笑。
整个纪家他最喜欢的就是这个九小姐了,xing格活泼开朗,嘴巴又甜又会说话,长的还是一张小福娃的脸,笑起来讨喜的不得了,尤其戳中他们这些老大爷的萌点,巴不得偷偷抱回家去养几天。
小陀螺纪九兴奋地在原地跺脚转了个圈,高声赞道:“好吃到飞起!”
她扫了眼桌上的其他碟子,心道,果然做一个无忧无虑的小米虫才是吃货的终极目标!
自己的劳动成果被人称赞,贺师傅心情愉悦,又夹了一块可乐鸡翅装在碗里,把小纪九的专属小餐具也一并拿给她:“九小姐,先吃点垫垫肚子,好一会儿才开饭呢!”
小纪九心满意足地抱着自己的小鸡翅走了。
客厅里,老太太刚从楼上下来,本来想迎接从幼儿园凯旋归来的小孙女,结果找半天没在门口看见人影,顺着纪琅天手指的方向一看,厨房门口,那胖墩墩的小人儿正撅着
屁股和家里的厨师要吃的呢!
老太太无奈摇了摇头,只好在客厅里坐着等小吃货吃完。
过了十几分钟,小吃货乐颠颠带着战果出来了,老太太朝她招招手,小纪九啃着鸡翅,满嘴流油地奔来。
“nǎinǎi~”
“小九啊,贺师傅给你做了什么呀,吃得这么开心!”
纪九想到刚才尝的小丸子,意犹未尽,话匣子陡然打卡:“小丸子!超级好吃的哇!外面脆脆的,里面带着汤,软乎乎的!然后,乐师傅还给我夹了个小鸡翅,也超级好吃哇!太幸福了!小九幸福得要冒泡!!!”
小福娃乐呵起来太有喜感,脸上的肉肉有点多,她一蹦一跳的,连带着两颊都颤了几颤。老太太看得满眼喜欢,把她抱进怀里亲了又亲,一口一个心肝宝贝。
小纪九赖在老太太怀里和她撒娇,脚边忽然被一个圆滚滚的东西拱了拱,低头,毛色顺滑的小nǎi狗吐着粉嫩嫩的舌头,尾巴快速地摇动,咧着嘴欢迎小主人回家。
纪九蹲下身挠了挠它的下巴,小金毛舒服地眯着眼享受狗生的高级按摩,挠了几十下,小金毛蓦地感觉下巴上的小手一顿,它狐疑地睁开眼,发现小主人正定定瞧着自己,眼神意味深长。
纪九给狗狗抓挠的频率减缓,她思绪游移,压低声音问:“nǎinǎi,我能换个幼儿园吗?”
老太太被她问得一塞。
小九怎么会有这个想法?无缘无故的不该啊……莫不是,今天在学校里碰上什么事了?
她不动声色,反问:“小九为什么想换幼儿园呢?这个幼儿园不好吗?”
“幼儿园很好,老师小朋友都很好。”纪九为难了,绞尽脑汁都想不出合适的理由,难道说她未卜先知,知道里面有个长大后会弄死自己的人?
老太太不把她拉到研究院解剖了才怪!
老太太久经沙场,一眼便瞧出她的yu言又止,只当她是任xing了,面色严穆起来:“小九,不能任xing。”
纪九就猜到会是这个结果,张了张嘴还想再争取一下,老太太二话不说,直接亮出绝招:“你要换也行,把这小东西给丢出去,就允许你换。”
说着,老太太一边嫌弃地踢了踢沙发下蹲坐的无辜小nǎi狗。
小纪九低头看了眼可怜兮兮的金毛,无语望天:……这老太太有点难搞……
金毛智商向来是狗界数一数二的高,它虽然才几个月大,但是已经可以依稀明白人言,加上瞥见老太太皱起的眉头,小金毛瞬间什么都了然了!
它瞪圆了两颗黑珍珠似的眼睛,一张狗脸上硬生生露出了不可置信之色,看了看老太太,又看了看竟然在垂眸思考的小主人,崩溃地在地板上刨两下爪子,嗷呜一声嚎了出来:“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小纪九虽然听不懂汪语,但是她心有灵犀地理解了它想表达的意思——卧槽!铲屎官!你不能这么无情!
小纪九失望地叹了口气,只好歇了才起的念头,左右变态男主还没长大,而且依小温墨如今那感人肺腑的智商,目前尚可控制在她的五指山下。
至于其他的,等她再长大点,可以自己做主了再说吧……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在有事,可能就一章,明天应该会有两章!握手!
然后第一天可能篇章多点,后面时间速度会快些~( ̄▽ ̄~)~
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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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九模模糊糊对前世的初中时代有些残存的记忆,而其中记忆最深的一件事情,就是她一直没有分清过“一语中的”和“一语成谶”的区别,语文老师也知道她这个致命弱点,所以经常会在语文课上逮住她提问。
但是,纪九想,这辈子,她对这两个词是再也不会弄混了,因为她果真“一语成谶”了!
“小九!早上好!我来送拼图啦!”
没错,万能的502胶水,粘人的狗皮膏yào——温墨小朋友又来了……来了……了……
自从那日纪九心软接过温墨拼图的那一刻起,之后的每一天,温墨小朋友每天都在发挥着打不死的小强精神,一天给纪九带一幅拼图,每副拼图不多不好
,正正好好七七四十九块。
如此坚持不懈,风雨无阻,其诚意,天地可鉴,日月可昭,但是……这他妈哪里是诚意啊!这分明是男主童鞋他又犯二了哇!
纪九看了眼今日份的白雪公主拼图,又看了眼喜笑颜开的祖国小花朵,满满都是如鲠在喉的绝望感。
想了想自己床头柜里整整一抽屉的拼图,纪九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她要奋起反抗男主无形的压迫!
温墨送完拼图,一如既往地站在洋娃娃的桌子前,等她收下拼图后和自己说一声谢谢,因为一个月来,两人都是这样的。
早上一来学校,他先负责把昨晚挑好的拼图送出,洋娃娃则负责收下,并且甜甜地说一句谢谢,他再美滋滋地回到座位上准备上课。
可是今天,小温墨等了好久好久,久到他都被阳光照得晕乎乎了,洋娃娃似乎仍没有说谢谢的打算,他歪了歪头,目光略显困惑地瞅着寡言无声的小纪九。
纪九瞥过眼,不去看他可怜巴巴的小眼神,然后把还没拆封的小拼图推回他的面前:“你以后别再送了,我的房间已经放不下了。”
小温墨噘着嘴巴,更加不解:“可是爸爸告诉我,纪家住的房子很大很大呀!”怎么会连拼图都放不下呢?
纪九睁着眼睛说瞎话:“纪家房子是大,但是人也很多,所以,拼图塞不下了。”
小温墨不说话了,他啃着手指,垂下眸子思考了片刻,突然眼睛一亮,刚要开口说话,袁老师抱着一本教案走了进来。
她进来后,第一眼便看见温墨站在纪九桌前,表情苦恼,于是上前几步,语气关切地问:“温墨,要上课了哦?你不回位子上坐好吗?”话音落下,她余光还漫不经心地略过旁边的小纪九,嘴角含笑。
其实私下里,老师们也是个拥有孩童心xing的“十八岁少女”,她们会认真地照顾幼儿园里的孩子们,也会偶尔讨论近期小朋友之间发生的有趣故事。
比如,目前在老师眼里最好吃的一波瓜——有关青梅竹马的小甜瓜。
男女主分别是小九班的纪和园长家小侄子!
当然,袁老师相信,才几岁的小孩子,现在肯定都是烂漫单纯的,对更深层次的感情没有概念。
可这并不妨碍小朋友们从小互相培养纯洁的友谊,晨曦里多得是权贵子弟,有小部分的家长之所以会选择晨曦,很大原因就是希望家族继承人能够从孩童时代就开始建立人脉关系。
毕竟,以后走入社会,搭建的那些看似庞大的人脉体系,或多或少都掺杂了商业利益在里面,远不如此刻一起穿开裆裤,一起调皮捣蛋的情谊牢固。
不得不说,能当上大佬的都是些深谋远虑的老狐狸。
不过唯独让袁老师无法预料到的,是小纪九居然和温墨玩到一块去了!
要知道,开学的时候,两人第一次见面可是以一片混乱收场的,小纪九哭得眼泪汪汪,收都收不住。
温墨被袁老师无意的出声打断了话头,下意识被带跑了话题,他澄澈的眼眸里闪着认真的微光,赶忙回道:“哎呀,差点忘了,老师我这就回去啦!”随即,两袖清风地走了,连一个眼神都没施舍给桌上被遗落的公主拼图。
纪九微叹一声,只好先把拼图塞在自己的桌肚里,等下课再还回去。
袁老师看所有的孩子都在个人位置上坐好了,两只胳膊安安分分地jiāo叠在桌上,一张张带着婴儿肥的小脸,愈显乖巧可爱。
“小朋友们,接下来老师要通知一件事,大家竖起小耳朵,认真记住重要的,回去转告爸爸妈妈好吗?”
小萝卜头们大声道:“好!”
袁老师清婉一笑,把口袋里的u盘chā进电脑,打开昨晚做好的封面ppt,碧蓝的天空为底色,图的最下方是一条百米长塑胶跑道,上面的动画人物笑着往前奔跑,画面最中央,“晨曦幼儿园游园会”八个艺术字排列成两排,温馨中藏着几分斑斓的炫彩。
小纪九立刻便知道,这是家长们要来了……
“小朋友们,回去要记得转告爸爸妈妈,咱们幼儿园在四月底的时候要举
行,到时候你们的爸爸妈妈可以进到幼儿园参观,还可以和大家一块儿玩游戏,赢取奖品,并且观看晚上的烟火晚会哦!”
袁老师话还没说完,下面就有小朋友高高举起了小手。纪九瞄了眼,是另一桌的叶若雨,一个音乐世家出生的女孩子,长得圆润可爱,最喜欢把一头柔顺长发编成麻花辫。
袁老师朝叶若雨点了点头,示意她可以发言。
“老师,是不是就像上个学期那个可以吃巧克力,打地鼠,看烟花的活动呀?”
袁老师继续点头。
下面的小豆丁们一听是这么回事,顿时兴致大涨,不安静地sāo动起来,叽里呱啦的私语声不绝于耳。
袁老师已经料到会是这样的场景了,
游园会是每个学期都会举办的,小班的孩子上学期基本都参加过了一回,当时玩得最疯的就是小班们的这群熊孩子,因为人生初次体验如此有趣的活动,新鲜bào棚。
为了让下面的小朋友都安静下来听她说完另外一件事情,袁老师拿书重重敲了两下白板:“大家别忘了转告,然后第二件事情,就是我们班也要出一个节目,小朋友们回去先想想,两天后我们一起讨论后,确定下来,ok?”
摩拳擦掌的萝卜头们笑成了一窝向日葵:“ok~”
袁老师这才满意地笑了,让他们拿出纸笔,开始上简单的基础算术课。
******
晚上,回到家,小纪九匆匆几口扒完了饭,跳下凳子,对着桌上纷纷看来的家人们说了声“我吃饱了”,就扭过身子,急冲冲往楼上跑。
身后小辫子随着她上楼的步伐一摇一晃,转瞬消失在楼梯的拐角处。
纪长德不明所以地收回视线,身上的军服回来时已经换成了黑色的唐装,整个人往主位一坐,不怒而威:“小九今天这是怎么了?刚吃一碗就跑了?”
老爷子所说的碗大概只有成年人用的碗容积一半大,平日里纪九吃完第一碗后,通常还会去厨房再盛一碗,可今日她并没有添饭,甚至连菜都没夹几口。
纪琅天笑着解释道:“大概是太兴奋了,今天手机上收到幼儿园的短信,说是要开游园会了,还要他们想一个晚会表演节目。”说着,脑海里浮现女儿回来时在玄关门口心不在焉穿错拖鞋的场景,不禁噗嗤一下乐了。
真难为小家伙还能耐着xing子,忍到吃完晚饭才露出马脚。
老爷子听是游园会,也心下了然,转而对纪琅天加以叮嘱:“既然是游园会,你和静好两个身为父母就一个都不能少,平时你们一个忙着公司,一个忙着画画,我都不说什么了,特殊的日子,必须给我空出来咯!”
纪琅天尊敬地应着:“爸,放心吧,我和静好商量过了,到那天,再重要的事情都会先放一放的。”
阮静好附和:“是啊,我的画也快收尾了,进程不是很紧张,接下来可以多花点时间陪小九了。”
“知道就好。”纪长德顿了顿,又威胁道,“还有,你们夫妻可别在游园会上给我的小九丢脸,不然回来,老子饶不了你们。”大约是在部队里说习惯了,纪长德有时xing子急了就会冒出口头禅。
总而言之,老爷子明确表示,大儿子若是连孩子玩的游戏都能输得一塌糊涂,他欣然做好了把这两个兔崽子扫地出门的准备。
老太太叫老伴儿的无理取闹惊得噎了一口,喝几勺汤顺了呼吸,才没好气地斜他一眼:“说话文明点,小一辈都在这儿,部队里的东西就自觉地收收。”
看纪长德讪讪地有所收敛,老太太叫来家里的佣人,吩咐道,“晚上给小姐准备一份吃的送上去,别让她饿了肚子。”
佣人恭敬地弯了弯腰,转身去找厨房里的师傅,告诉他再备上一份宵夜。
二楼,小纪九已经在书桌前坐了许久,小手捏着铅笔,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本子,粉嫩的小脸皱巴成了个八十岁老太太,她无意识地咬了咬铅笔末端,若隐若现地露出两颗小巧洁白的贝齿。
她现在在发愁到底要选个什么节目好,听袁老师的口吻,意思大抵是要全班都上,但是小纪九打心
里觉得,幼儿园的萝卜头们想出来的节目肯定不太适合快奔三的她!
毕竟二者代沟差得不是一般的多!
她老胳膊老腿的,可不愿意穿着稀奇古怪的衣服在千八百人面前跳《小苹果》什么的,那个扎眼的画面,老阿姨想想都跌相。
所以眼下,她迫切地需要一个既能体现孩童纯真的本xing,又能不是很雷人的节目!
小纪九拧了拧眉,从头到尾过了一遍自己会的乐器,却发现没有一样派得上用场。
穿越过来后,纪家给她在双休日的时候安排了两个小时的小提琴,美名曰陶冶情cāo。然而,小提琴这玩意儿,一个人演奏是意境唯美,两个人演奏是浪漫典雅,一群人演奏……怕只能称得上群魔乱舞!
窗外月色渐浓,夜慢慢深了,大树长出了繁茂的绿叶,一阵风吹过,树影婆娑。
纪九又想了一个多小时,搜肠刮肚,总算想出来个比较恰当的,她湿漉漉的眸子望了望屋外延长的枝条,一笔一划在纸上写完节目名称。
“话——剧——郑——人——买——履。”
她一边写,一边小嘴呢喃念着,末了,她手中的笔不停,继续在白纸上补上另一行话。
一分钟缓缓爬过闹钟表盘,小纪九终于刻意歪歪扭扭地写完最后一个感叹号,她举起自己的成果打量了几遍,觉得非常完美,吃完桌边的红豆汤圆,手脚并用爬回被窝,美美地坠入了睡梦……
临近凌晨,床上小小的人儿彻底熟睡之后,处理完公务也准备休息的纪琅天蹑手蹑脚推开了女儿房间的门,屋里漆黑一片,他注意着脚下,走到床边帮乱踢乱动的小纪九盖好被子,掖上被角,正要离开,却不经意瞥见公主桌上摊平的纸条。
他就着皎洁的月光定睛一看,扫到第二行字,忍俊不禁地勾起了唇边。
“ps:老师,纪九小朋友希望当路边的小树!!!”
第13章
第二天,小纪九被妈妈送到幼儿园后,没有第一时间进班,而是中途先去了趟办公室,她站在走廊上礼貌地敲了敲门,门内隔了须臾,传来“请进”二字。
纪九应声而入,办公室里还有三四个老师没离开,她睁着大眼睛滴溜溜环顾一圈,找到袁老师的办公桌,飞快跑过去。
袁老师今天早上来得早,这会儿倒了杯菊花茶,正在为小朋友们准备教案,突然听见有人敲门,本来还奇怪是谁呢,结果门一开,外头赫然是一个矮个子小豆丁。
袁老师有点新奇地看着小纪九蹬着短腿跑来,而后在自己身边停下,卷翘浓密的睫毛一扇一扇的,配着她今天的红色刺绣针织连帽小裙,活泼生动地像是童话里的小红帽。
“老师。”小红帽昂着头脆生生喊。
袁老师俯下身,凑近问:“怎么了,纪九?”
小纪九把爪子里握着的纸条抬起来给她看:“老师,给!我想的晚会节目!”小姑娘淡定和她对视,眼底尽是郑重之色。
袁老师愣了愣,显然没想到她会这么认真地对待这件事,惊讶之余,还有几分欣慰。
她微微笑着,接过纸条,从桌子上拿了块花生酥换到她白皙的掌心里:“这块花生酥,是老师奖励给认真的小朋友的哦!”
小纪九露出大大的一抹笑容:“谢谢老师!”
办公室的门重新关上,小纪九背着包回教室去了,袁老师好奇地打开那张被叠得方方正正的纸条,她真的挺好奇这位小公主脑洞大开写了什么的!
刚才看小公主那副严谨的模样,貌似对这张纸条十分重视。
白纸上的字迹很稚嫩,像是被小nǎi狗爬过,歪歪扭扭的,不过一笔一划都很端正,没有涂抹划痕,读起来不费劲。
袁老师一目十行地看完短短两行字,两秒后,角落里的一声喷笑引起了办公室其他老师的注意。
隔壁小八班的王老师滑着办公椅,狐疑地贴过来:“笑得这么开心,小朋友写了什么?”
袁老师把纸条快速又叠了起来,刚才小纪九既然特地把它叠起来,肯定是不愿意被别人看见,她自然要好好帮小家伙藏着这个秘密。
王老师
见状,脸色一沉,yin阳怪气嘲讽道:“有什么好藏的?不就是个节目嘛!以为别人稀罕呢!”
幼儿园的各个老师之间也是充满了竞争关系的,王老师这两年在评称号上连着都被袁老师压了一头,心里早有不快,没事就爱和袁老师杠两句嘴,典型的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袁老师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于她而言,所有只会嫉妒别人的人,最后往往是跌得最惨的那个。何况纪家小公主的东西,也不是一个别班老师有权利看的。
王老师不见她回嘴,顿觉没意思,滑着椅子又回去了。
******
纪九把小纸条jiāo掉,整个人仿佛都卸掉一层包袱,轻松了不少,她洋溢着欢快的笑容回到教室,把书包放到后面的置物柜后,就要去座位上坐下。
结果没走几步,眼眸一抬,骤然发现在那张靠窗的桌子前,某个蹲了一个月的胖胖小身子,又雷打不动地守在了原地!!!
纪九心里升起没多久的小太阳,哗的一下又被“后羿”shè落了……
她缩小步子,乌龟速挪到座位旁,原本眼神空洞,盯着地板发呆的小温墨还在猜纪九何时能来,恍惚间听到有椅子拉开的拖拽声,他猛地转过脑袋,果然看到了一身喜庆红装的洋娃娃。
他肉嘟嘟的脸上笑颜璀璨,黑色碎发随风飘dàng在半空,八颗小贝齿白得晃人。
温墨习惯xing颠了两下小脚,把怀里藏了半天的一盒光明酸nǎi放到洋娃娃面前:“小九,我昨天回家想过啦,拼图太占地方了,纪家放不下,那我可以换酸nǎi呀!这样你早上喝完,就可以直接扔到垃圾桶去啦!一点也不占空间!”
语调高昂,透着满满的兴奋和得意。
纪九:……
纪九被他堵得说不出话来,哑然地看了几秒温墨,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瞳又大又圆,天真无邪,心底一股浓浓的挫败感油然而生。
她忍不住想,万一有天自己被气死了,杀人凶手绝无二人,定然是这位画风清奇的男主角!
真不知道原文作者给男主的脑袋瓜里设计的到底是什么奇葩构造,为什么明明看似智商奇低,傻乎乎的一个人,有时候却出人意料地聪明!
尤其是想方设法对付她这个pào灰女配的时候!
智商飘忽不定,让人捉不着又摸不透,叫人极为抓狂……
纪九深深吸了一口气,扬着礼貌而不失尴尬的微笑:“温墨,妈妈告诉我,随便要别人的东西是不对的,那都是父母的血汗钱,你天天给我送酸nǎi,花那么多钱,你爸爸妈妈会很心疼的!”
小温墨连忙摇摇头,nǎi声nǎi气地解释道:“不会不会!这些钱都是我砸了小金猪,从小金猪肚子里掏出来的!不是爸爸妈妈的,你可以放心哒!”
他那天晚上回去之所以能敲开小金猪,还是妈妈亲手给递的锤子呢!明明妈妈可支持他花钱给洋娃娃买吃的啦!听他说完砸小猪的理由,还笑眯眯亲了他几口,直夸儿子能干呢!
一想到这,小温墨又不禁记起小金猪四分五裂的悲惨死相,愧疚万分,再次默念对不起。
纪九万念俱灰,她放弃了……
放弃和男主作对了……
这个无敌的脑回路,怎么说他都能有理,宛若四面八方都镶嵌了弹簧,把旁人的攻击猝然反弹回来,最后他自己啥事没有,活奔乱跳,敌人倒地不起,吐血三升……
反正,只要她把小金猪里的钱全给喝完了,他应该也就不会再送了。
于是,纪九避开周围人,放低声音问:“温墨,你的小金猪存了多少钱啊?”
几岁小孩子,家里肯定不会给太多钱,顶多一两千,按照一天一杯酸nǎi的量,很快就没了。
然而,打脸来得总是措不及防。
小温墨抿着小嘴巴,仔细回忆了一番,随即嘿嘿傻笑:“我数过哦!里面有八百张红色的票票,还有四百二十张绿色的票票……“他顿了一瞬,想起什么,又困惑不已地道:“……还有一张黑色的卡,不过我也不懂是干吗用的。”
纪九:……壕无人xing!!!
温墨不知道那黑卡是干嘛用的,但她知道啊
!一张黑卡是社会上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东西啊!绝非一般人可得!但凡能拥有一张,都堪称土豪里的战斗机了!
那人没注意到洋娃娃的震惊,掰着小手指继续数着:“我买拼图用了二十张绿色的票票,然后买酸nǎi只用一张绿色的票票,现在还没用完……反正小九你放心喝吧,我可以还可以给你买好多好多好多酸nǎi的!”
小纪九面无表情地瞅他,上百万的钱去买酸nǎi,她怕是喝到死都喝不完……
“温墨。”
小温墨乐呵呵应道:“在!”
“答应我,把你家大金猪看好,千万别告诉其他人,行不?”
“大金猪?”
纪九对他忽高忽低的智商已然习以为常:“就是你的小金猪。”肚子里装了那么多货,已经不敢称“小”了。
小温墨以为纪九是担心别人和她抢酸nǎi,卖力点头:“嗯嗯嗯!我会看好它的!全都给你买酸nǎi喝!”
纪九无语凝噎。
怎么办!她好想抓住温墨的胳膊,狠狠摇醒这个不知人间疾苦的大少爷,心底恶龙翻江倒海地在咆哮:……卧槽!你是傻子吗!你知道那只猪值多少钱吗!那是酸nǎi能衡量的?!你他妈怎么可能是那个智商逆天,视财如命的jiān商男主!!!???
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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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
小朋友们午睡起来,正坐在教室里吃点心。
晨曦的食堂每天会给孩子们准备辅食小点心,定时定量,然后在下午三点钟准时送到教室门口,再由各班老师分发。
而今天的点心食谱,是一块晶莹剔透的南瓜布丁,漂亮的金黄色,口感柔软滑顺,伴着蔬菜的清香,自然微甜,清爽不腻,颇得小朋友的喜欢。
小纪九坐在木椅上,用勺子小口小口挖着吃,边吃边在心里给甜点师傅鼓掌,身为一个资深吃货,她不得不承认晨曦的食堂师傅也是有两把刷子的。
等萝卜头们吃了有一会儿了。
袁老师卡着点,把这两天收到的节目建议写在白板上,她一开始以为有个两三条就差不多了,没想到继小纪九之后,又陆续来了几人,截至今天上午,她那儿屯了足足六张小纸片,另外还有两个选项是袁老师自己补充的。
小纪九一边吃着布丁,一边抬头看去,从左到右,依次是:话剧《郑人买履》,舞蹈《四小天鹅舞曲》,乐器合奏《虫儿飞》,歌舞《嘿,加油》,手语《感恩的心》,话剧《龟兔赛跑》,歌曲《祖国祖国我爱你》以及歌舞《小苹果》。
看到最后,小纪九冷不防被布丁给噎了一下,果然,女人的第六感是极其可怕的,也得亏这群熊孩子能想得出来……
袁老师写完后,放下笔转过身,不少人的盘子里都已经空了,正叽叽喳喳地说话。
她让吃完的孩子把空碟子还回外面的箱子里,然后清了清嗓子,把这几天的情况告诉他们:“小朋友们,我上回说我们班要准备节目,然后白板上的这是大家给的建议,我现在把每个节目和大家解释一下,大家举手投票决定选择哪一个,可以举两次手哦!”
然后,袁老师花了十分钟把《郑人买履》《龟兔赛跑》两个寓言故事先说了,又花了半个小时给萝卜头们看了剩下六个节目的网络视频,等最后一个《小苹果》结束了,屏幕一黑,底下叽里咕噜的讨论声越来越大。
袁老师也不着急,留点时间让他们自我讨论,在旁边等了一会儿,她才拍拍讲台让孩子们安静下来。
“好了,我们现在开始投票了!记住,每个人有两次机会,可以举两下手……第一个,要表演话剧《郑人买履》的小朋友举手!”
小纪九蹭的把手举过头顶,隔了几秒,后面有一个人也犹犹豫豫地跟着她举了起来,袁老师看了眼孤孤单单的两只小爪子,报数:“《郑人买履》得到纪九和温墨的两票……第二个舞蹈《四小天鹅舞曲》,喜欢的举手。”
纪九拉耸着沉甸甸的脑袋,瞟了眼哗啦啦举起来的许多小手,又回头望了眼正朝她傻兮兮咧开嘴角的小温墨,失望地叹了口气。
完了完了,她的小树杈
不成了,小孩子到底是小孩子,思维方法她一个奔三老阿姨实在难以理解……
投票进入白热化阶段,目前乐器合奏《虫儿飞》的投票最高,有八票,小纪九差不多知道这个节目是谁提出来的了,因为刚刚投票的时候她看见那个音乐世家的叶若雨是第一个举手的。
不过这些都没关系,只要最后不是《小苹果》,其他七个随便哪个她都认了……
******
周五下午,袁老师问园里借了一间稍大的空教室用作排练场地。
吃完点心,她带着小九班坐电梯到了四楼的排练场,晨曦余下的空教室有很多,只是长久未用,落了薄薄的一层灰。
袁老师开始训练前,麻烦阿姨打扫过一遍,这会儿已经变得窗明几净,一尘不染。
她把两扇门敞开,退到一边让身后的队伍进来,因为要用的器材道具有点多,袁老师让一个萝卜头拿了一个,东西分散后,单个道具并不重,袁老师便把每天搬道具当成锻炼他们自主能力的一种方式。
等末尾的孩子也进了房间,袁老师把门关上,吩咐孩子们先去按顺序把道具穿上,二十分钟后,大多数孩子都换完了道具,乖乖站到前两次排练时,老师给他们规定好的地方,负责属于自己的角色。
小纪九是最后一个从简陋换衣间里出来的,因为她的服装真的太难穿了!
帘子外,终于把最后一只鞋子穿好的纪九听见老师已经在安排走位了,也顾不上捋舒服衣服,赶忙背上自己的小龟壳往外跑。
没错,就是小龟壳……
小九班那天最后得票最多的,既不是《虫儿飞》,也不是《小苹果》,而是《龟兔赛跑》。
至于为什么她会变成小乌龟……
呵……
虽然穿越了,但是无法否认,她的手气一如既往的臭……
袁老师在投票结束后,把《龟兔赛跑》里的角色一个个写在小纸条上,而后放进盒子里,让所有人挨个盲抽。
纪九清晰记得,轮到自己之前,她还在一个劲地祈祷着抽到旁边啥都不用干,只要站着装木头人的小树杈,结果手往盒子里一摸……
得嘞!
全剧最惨——一只小王八绿毛龟!!!
袁老师后来询问每个人的角色,要下笔记录时,问每一个孩子都是高声爽快地回答,可当问及小纪九,那个平日里最萌哒哒的小福娃一脸心如死灰之色,吞吞吐吐憋出三个字:“……小……小乌龟……”
全场一阵哗然,随即哄堂大笑……
如此,事情还不算结束。
回到家,晚餐桌上,通过微信群得知小九班要演话剧《龟兔赛跑》的纪琅天顺口问了句:“小九,你演什么角色啊?”
连带着老爷子也好奇地看她,只等她开口。
纪九简直不想描述那种哔了狗的复杂心情,她闭着嘴半天没说话,摆出不想回答的样子,结果亲爹纪琅天锲而不舍地又问了一遍。
小纪九窘得脸红脖子粗,把碗里最后一口饭迅速扒进嘴里,咽下,怒吼道:“乌龟!爸爸,你真坑女儿!!!”说完,头也不回地跑了,只留下身后接连不断的喷饭声……
等后来老师把道具发给小朋友,让他们回去试穿,有不合适的改一下,别人都是很威武霸气的衣服,比如小老虎,小狮子,大象什么的。
唯独小纪九,背后驮了个绿色大龟壳,踉踉跄跄还差点一屁股跌下去……
于是,从教室经过校门口回到车上的这短短一段路程,抱着乌龟壳的小纪九愣是接受了无数目光的洗礼,宛若大人物招摇过市,引发一片疯狂的欢笑声……
纪九深深觉得,这辈子,过了这一次,她若是再看见绿毛龟,只有一个结果——不是龟死,就是她亡!!!
小纪九背着龟壳站到一群奇装异服萝卜头的中央,由于龟壳庞大,其他动物都要和她隔开一段距离,穿着一身狮子服的哈利屁颠屁颠走来,绕着她打量三圈,笑嘻嘻道:“小九,你的龟壳真好看!”
顿时只觉一阵手yǎng的纪九:……别动气别动气,他才四岁,还是个无知的孩子……
温墨适时地
也跑了过来,摇摆着小树杈,动作僵硬地朝小纪九挥挥爪子:“小九,你记住台词了吗?你的台词好长好长的哇!不像我,一句台词都没有,只能站在路边……”
他的话里有点丧气的意味,似乎觉得自己这个小树不太受重视。
纪九吸了两口气,平缓内心腾腾的怒气,咬牙切齿地说:“你知道我有多想当一个什么都不用干的小树杈吗!?啊!?”
这小兔崽子演了她最想演的树杈,还有啥不满意的!?
垂头丧气的小温墨闻言,突地扬起脑袋,瞪大眼睛问:“真哒?”
绿油油的小纪九点头。
温墨脸色瞬间变好,眼睛亮光bi人:“既然是小九喜欢的……那我一定好好演!”
还以为他会说“要不我把小树杈给你吧”的小纪九捂住心口,面色铁青地别过头,一句话都不想和这两个家伙说了……
越说越心塞……
那头,袁老师呼唤小乌龟准备开始表演,小纪九慢吞吞挪到跑道起点,看了看旁边叶若雨演的小兔子,苹果般红润的小脸蛋,加上一身毛茸茸的白色兔子服,屁股后小尾巴一翘一翘的,再想起从头到脚,绿得可以发光的自己,心底默默留下两条宽泪。
她就是想安安分分当个穿书小米虫,为什么都不能如愿……蓝瘦,香菇!
吹拂过绿叶的微风带来春日里的一场连绵细雨,雨滴打在玻璃窗上,直直滑落。四月的温度快速回升,孤寂了整个冬日的大地彻底复苏,春的气息弥漫在世界的角角落落。
彼时,晨曦幼儿园一号教学楼的四楼,一群半人高的小萝卜头们在老师的带领下,如火如荼地进行着排练,期间,笑声不断……
伴随着春天悄悄离去的步伐,四月底,初晨的第一抹阳光穿破云层洒进校园,唤醒幼儿园小朋友们全新的一天。
刚过八点,保安室打开了紧闭一夜的雕花大门,八点零五,第一辆车在门口停下,八点二十,停车场里车满为患。
八点三十,晨曦双语国际幼儿园半年一次的游园会,隆重拉开序幕……
作者有话要说: 18号第一更,然后18号晚上应该是满80加更的3000字!
顺嘴说一句:下次三千加更收藏150啦!
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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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园会这日的早上,纪家大宅尚且处于一片宁静祥和之中。
二楼的粉色系公主房里,小纪九还在甜甜地梦着周公。
“嘎达”。
门锁打开。
阮静好先从衣柜里拿出女儿待会要穿的衣服,回身拉开窗帘,让早晨的曙光透入室内,做完这一切,她才走到床边,轻轻摇晃床上的小人儿:“小九,小九,该起床了,太阳晒屁股了。”
睡意沉沉的纪九嘟噜一声,小手迷迷糊糊地在半空中挥了两下,想拍走扰人清梦的家伙。
阮静好被她潜意识的小动作逗笑,轻柔抚摸着枕上那颗小脑袋:“快起来啦,今天是幼儿园游园会,可不能迟到了,妈妈给你找衣服,你自己穿好吗?”
过完年后,老爷子开始让孙女独立起床穿衣,纪九没什么意见,于她而言,这样反而还自在点。
纪九磨蹭了十几分钟,总算艰难地从被窝里爬出来,皮肤接触空气中的冷意,迅速升起一粒粒的鸡皮疙瘩,她慢悠悠穿好衣服,洗完脸刷完牙,阮静好便带着她下楼吃饭。
为了游园会,今天的阮静好和纪琅天都脱下了严肃紧绷的正装,改换舒适的白色休闲服,和女儿一身白色米奇运动装正好颜色相配。
一家三口统一装束,男俊女美,宝宝可爱,老太太见到第一眼,连连点头赞好,说是走在人群里,绝对回头率百分百。
临走前,老太太匆匆从厨房找了几块旺旺雪饼塞进孙女的小挎包,拉上拉链,叮嘱她饿的时候就掏出来吃,纪九点头后,她又转头看着纪琅天夫fu:“今天幼儿园人多,鱼龙混杂的,你们两个看好小九,别只顾着玩,把我的小宝贝弄丢了。”
纪琅天一脸无奈:“妈,我们不是小孩子了。”
老太太没好气地瞥他:“我管你呢,反正把我的小九好好的带回来
,不然给你好看!”
纪琅天尴尬地扯了扯唇边,提起玄关柜上的淡蓝色绣花挎包,朝老太太打了招呼,然后带着老婆女儿一块出门了。
十五分钟车程,纪琅天亲自开的车,等到了学校门口,停车场里仅剩下最后一排空车位,纪琅天把车子在格子里停稳,阮静好抱着小纪九下车。
纪琅天等妻子落地站好后,宠溺地戳了戳女儿粉嫩嫩的小脸蛋,摁下钥匙锁上车门,就在这时,隔壁的格子里又来了一辆黑色大众辉腾。
纪九闻声回头。
而后毫无防备地,和贴在车窗上的男孩四目相对……
一时间,气氛凝固,场面迷之尴尬。
纪九眼皮猛跳,呆滞了半晌,她眨巴眨巴眼睛,也不知道做出什么样的表情才好,只好囧囧地挥了挥手,道句早安。
小温墨脸上泛着红润的光泽,一看洋娃娃朝自己招手,顿时兴高采烈:“小九!早上好!”他说着,手下更是快速拉开了车门,小小的身子灵活无比,从半开的门缝里一下子蹿了出去。
他行至半路,忽然想起有东西忘记了,屁股一扭又爬回车里,拿上后座的酸nǎi,重新跑到纪九跟前,递给她:“小九,酸nǎi!”
一干旁观长辈:……
余光扫过后脚还没从车里出来就微微僵住的温母,以及驾驶座上眼神染着戏谑的温父,纪九觉得自己的小脑壳又隐隐作疼了。
默了片刻,她tiǎn着脸皮把东西接了过来:“谢谢。”
温墨嘴角翘起大大的弧度,长睫下的眼眸稍稍眯着,像极了吃到葡萄的小狐狸,温母夏宁馨挑准时机走下车,上半身白色体恤外套浅紫色的长袖外套,下身一条黑色运动长裤,身材高挑,肌肤雪白,眉目之间稍显活泼,气质姣好大气,是个被岁月善待的美人。
纪九能从温墨的五官中上看出几分她的痕迹,尤其是那双眼睛,眼尾微挑,清纯中暗藏魅惑之色。
温母蹲下身,和小纪九视线平齐,面容婉约:“是小纪九吗?你好,我是温墨的妈妈。”
“阿姨好!我是纪九呀!”纪九颔首乖巧地问好,头顶的小丸子顺着她的幅度抖了抖。
温母凝视着眼前这个单纯聪慧,满脸稚气的小豆丁,笑意更深:“阿姨每天都会听到你的名字呢!”
纪九微抬眼睑,小心脏不由自主地颤了两颤,心想,温母莫不是要说她天天喝温家酸nǎi了?!
下一秒。
夏宁馨大方道:“温墨每天带一杯酸nǎi够吗?要不要明天让他多带两杯?小九正在长个子的时候,必须多喝点才会快快长大哦!”长大了才能做我家儿媳fu呀!
纪九自然不知道夏宁馨内心的真实想法,但是她还是不免被她的话弄得羞怯不已,耳根有温热感传来,小纪九笑笑不敢再说话。
当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她大概知道温墨要命的脑回路从哪里遗传的了。
说话间,温继尘也来到众人身旁,他看了眼熟悉的小女孩,随后和纪琅天夫fu客套地握了握手:“好久不见,这是我的妻子,夏宁馨。”
夏宁馨顺势站起:“你们好,我是夏宁馨,是温墨的妈妈。”上回纪琅天过年去温家拜访时,她带着温墨回娘家去看外公外婆了,还没能和纪琅天碰过面。
纪琅天压根不想听见温墨的名字,回回都当着他面儿撬墙角,光明正大的模样一如他不存在似的,要不是看在那臭小子还小的份上,他肯定套麻袋把人吊起来抽!
埋怨已深的老父亲遂只对着夏宁馨温润笑道:“夏律师,久仰大名,我是纪琅天。”眼神看了一眼身边,简单介绍,“阮静好,我的妻子。”
夏宁馨:“我知道,国际著名的大画家,我的父亲很喜欢阮小姐的画作呢!”
阮静有些不好意思:“夏小姐过奖了,不过闲时作画罢了,算不得什么,伯父若是喜欢,改日有空了,随时欢迎他到我的工作室参观。”
眼见几个大人的寒暄有没完没了的趋势,小纪九毫不犹豫地拽了拽纪琅天的袖子,提醒他:“爸爸,活动要开始了……”
爹啊,都八点二十五了,再不
进学校就赶不及游园会了哇,唠嗑啥时候都行,现在你女儿最要紧啊!
温墨瓮声瓮气地在旁边帮腔:“是啊是啊,老师让我们八点半都要到教室呢!”
温继尘被儿子气笑了,这小子如今有了小伙伴,连爹妈都得排第二,不过温父到底是给儿子留了面子,心里这般想着,嘴上却道:“既然小公主和小王子都发话了,那我们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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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人有说有笑地相伴往小九班走去。
一路上,大抵是身份太特殊,途径诸多班级,引得许多人都投来了目光,新奇的,探究的,惊讶的,各种情感纷乱。
纪琅天不动声色地侧过身,挡住两个小孩子,淡淡扫视一圈,那些窥视的目光对上后,又讪讪地收了回去。
达到小九班时的场面,亦是大同小异,原本喧哗的教室在几人踏进的那一瞬间,莫名变得无比寂静。
教室内坐满了带孩子的家长,男男女女几十人,皆是不约而同止住了声,而后瞳孔骤缩,神色诧异地盯着纪琅天。
隔了两秒,又低头瞧着他们手里牵着的明眸皓齿的小女孩,一阵懵bi之后,豁然开朗,搞半天居然是纪家那个万众瞩目的九公主驾到了啊!
洛城的上流社会有一个暗地里流通的称呼,是专门形容纪九的,暗地里,大家聊天若是提到她,会习惯xing打一句哑谜:谓之九公主。
说起来,这个称号其实来得很简单,就是当年纪九满月时,纪老爷子大手一挥,直接在洛城最高规格的酒店里办了一场堪称十几年来最盛大的满月宴,当日,不仅所有有钱有势的人都被邀请去了,甚至还有记者特地堵在酒店门口企图拍照采访。
参加过那场满月酒的人至今还能清晰记得宴会上大气奢华的点缀装饰和堆积如山的昂贵贺礼,加上那日尤其见识了纪家人对这三代里唯一一个嫡女的万千宠爱,此后,“洛城九公主”一词,便成为了整个洛城顶层社会对纪九的共识。
后来还听闻有小道消息说,纪家这场极尽奢靡的宴会,统共耗资数千万,光是宴会上那个法国空运的定制蛋糕,就砸了近百万。
纪琅天淡定地忽略了众人的灼灼注视,坐到幼儿园为家长预备的椅子上,自顾自地和女儿说起悄悄话。
温墨也带着父母去了后桌,去时,哈利的爸妈才到不久。
去年秋季的游园会两对父母已经见过,彼此很熟悉地打了个招呼,随口聊起孩子的在校日常。
八点半。
袁老师带着文件袋走入教室,试了试台上的话筒,确定可以使用后,开始讲话:“各位家长早上好,我姓袁,是小九班的老师,今天呢,是晨曦幼儿园第二学期的游园会,感谢大家能百忙之中抽空陪孩子们过来参加,接下来我按照旧例先给每个家庭发一张盖章卡。”
发了一圈,最后的盖章卡落在小纪九手上,袁老师和纪琅天夫妻微笑示意了一下,她重新站回讲台:“这张卡上面一共有四个区域的盖章,如果全部盖完后,就能够凭借手里的卡到总台领取一份奖励,至于午餐,园区里设置了很多美食摊位以及饮料果酒,大家只需要用游戏币购买即可,所有游戏但凡参加者,均会获得基础的钱币奖励,成绩越高,游戏币越多,不同的区域难度不同,最低门槛费不同,规则和奖励也有区别,具体的细则大家可以参考刚才那张卡的背面,等到游戏过后园里会总结各个家庭拥有的游戏币数量,晨曦为其中游戏币最多的家庭额外准备了一份神秘的大礼包,所以希望各位家长们带着小朋友一块努力,现在……”
她在窗户边往下望了望,“楼下的项目已经差不多开始了,另外再和各位家长唠叨两句,晚上五点半是自助晚餐,七点钟半露天体育馆烟火晚会准时开始,希望大家不要迟到,若是玩累了,教室随时开着门供大家休息,好了,现在各位家长带着小朋友们下去吧!祝大家玩得愉快!”
第16章
从教室下了楼梯,正中央的花笺小道上摆满了游戏摊位,其中还夹杂了形形色色的美食摊位,人来人往,宾客如云。
纪九翻开卡后的小地图浏览一遍,确定他们现在所在的这处地方属于低级难度区域,作为唯一不需要额外付门槛费的区域,是幼儿园专门开设给刚起步的家庭屯资本玩的。
在此区域,每参加完一个游戏,最少可获得两枚游戏币,单个游戏若是第一名则至多可获得十枚游戏币。
纪九仔细研究了一会儿,有点难作决定,心中的tiǎn犊之情让她下意识抬头征求父亲的建议,却见纪琅天眸中带笑,一言不发,默默回了个鼓励的眼神。
纪九心神稍定,指着就近的一个游戏摊位道:“爸爸妈妈,要不先去试试这个区域的难度有多大?如果想去中级区域参加游戏,要先付八枚游戏币呢!我们现在还是穷光蛋,而且,好歹把午饭的钱……先给屯了再说……”
越往后说,声音越小,话中之意,显而易见。
阮静好有点好笑,心道,这小吃货,到哪儿都忘不了填饱她的小肚皮。
揉揉女儿的头发,倒也没戳破,只说“在幼儿园里我们跟小九走”,显然是把决定权全权jiāo给了女儿。
反正今天一天就是专门来陪她玩的,她就是指挥官了。
得到最高许可,这下小纪九更加没有心理负担了,连忙一手拽着一个,直奔蓝色摊位而去。
兴许是靠近隐蔽的拐角,遮蔽了视线,导致这个摊位的玩家目前并不多,纪九在队尾没排两分钟,就轮到了。
每个摊主都是园区里的教职工扮演的,中年男摊主重新摆好易拉罐,转身看见摊位前站了个颇为水灵的小顾客,和蔼地笑了笑,拿着一个网球走来。
“小朋友,你好呀!要玩吗?”
小纪九萌萌笑着:“叔叔,你好啊!要玩哒!”
男人哈哈一笑:“那好,看到了那边垒起来的易拉罐了吗?总共十个易拉罐,一颗球,全部砸中是十枚游戏币,以此类推,不过砸中一个和两个,都是两枚游戏币哦!”
纪九点了点脑袋,表示明白,玩法和保龄球差不多,考虑到孩子的身高,易拉罐离站的地方很近,再差都能砸中三四个。
纪九大概清楚了这块区域的普遍难度了,她接过摊主给的球,眯起一只眼,对准中间的易拉罐……
用力丢出。
“哐啷哐啷”一阵响,易拉罐倒地。
纪九定眼一数,砸倒了八个,还剩下角落的两个佁然不动。
摊主笑眯眯夸了她一句能干,从机器里取出八枚游戏币放在袋子里jiāo给她:“小朋友,收好了,袋子是要用来装游戏币的,别丢了哦!”
小纪九掂了掂袋子里的游戏币,铜币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她财迷地笑了:“谢谢叔叔!”
纵然轻而易举赚了第一桶金,可还远远不够资格去中级难度区域,因为那边的门槛费就要八枚游戏币,最低奖励却只有五枚,等于若是游戏成绩垫底,她还要赔进去三枚。
这么一算,她必须还要再玩几个摊位才能凑够去第二板块的启动资金。
沿着小道蹦蹦跳跳往深处走,路过一家钓鱼店,纪琅天伸手拉住了她的小帽子。纪九扭过头狐疑的看着父亲,纪琅天解释道:“小九,去钓鱼吧,那个爸爸观察了,可以一家人参加。”
像刚才的游戏,规定是只可以小朋友参与,而有些游戏则允许全家上场,纪九带头走到钓鱼店里,店里人稍微比刚才多了点,她看了一场比赛,初步了解规则。
鱼池是四边形的,一边可以坐三人,四家人同时参赛,一分钟后按家庭鱼数排名。
这个游戏有点火bào,纪九等了两轮才坐上鱼池边的位置,池子里全是五颜六色的玩具塑料鱼,鱼嘴里藏有暗铁,摊主发的钓鱼竿线头处则绑着一块吸铁石,这种简单的游戏若不是活鱼,那么拼的就不是人品,而是手速。
小纪九目不转睛地盯着鱼竿,神情专注,待摊主口哨一吹,火力全开。
一家人按照事先商量的顺序,阮静好负责右边,纪琅天负责左边,中间jiāo给小纪九,火速开钓,六十秒在竞争中飞快过去大半,小纪九一边听摊主报时,一边开足小马达使劲往小桶里送鱼儿。
当她都开始略微有点感觉手酸时,摊主方才喊停。
他让助手挨个数出四个家庭桶里的鱼,一番计算后,小纪九以一鱼之差险胜,布袋里哐啷啷又多出来十枚游戏币!
上午从八点半到九点半的一个小时里,纪九陆续玩了五个摊位,除了前两项,后面还包括盲人击鼓,飞镖,转呼啦圈,等花笺小道行至尽头处,她的布袋子里一共存了42枚游戏币,足够开启中级难度区域。
第二个板块设置在cāo场上,三人来得不算早,偌大的塑胶跑道上已经有不少人在比赛了。
游戏板块越往上升,需要依靠父母帮助的互动就越多,比如第二板块里,其中一个摊位就是让孩子坐在带轱辘的小盆里,爸爸拉着孩子先跑前半段五十米,妈妈接力后半段五十米,一百米的路程,比速度。
纪九攥起小拳头,决定第一个就挑战它了!
今天天气晴空万里,但清风宜人,格外适合在cāo场上奔跑。
纪琅天护着母女俩穿过跑道,到达检录摊位,跑道上一次可以站五个家庭,纪九到的时候,前一组正好结束,他们卡着第二组最后一个位置,jiāo了八枚游戏币,没有等就上了起跑线。
助理人员把五个小盆用绳子分别在爸爸们的腰上系紧,实验xing地拖拽两下,保证绳子不会半路松掉后,撤出比赛场地。
纪九团起胖身子坐在小盆里,逆着阳光望了望前方高大伟岸的身躯,心头莫名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拍着小手,高声呼喊到:“爸爸加油!给小九赚游戏币买午餐!小九不用吃土啦!爸爸最棒!!”
噗嗤噗嗤的喷笑声从观众席上发出,接二连三,那些往日都是商界大佬,业界精英的家长们,此时纷纷被小女孩的童言逗乐,毫无形象地大笑起来。
这一番动静过后,其实不少眼尖的人已经认出了这位年轻的纪氏集团ceo,不过能熬到大人物的都是人精,看得出纪琅天今天明显是拒绝谈公事的样子,于是大佬们心领神会地不去叨扰。
“嘭!”
裁判朝天开出一qiāng。
纪九感觉小盆轻轻晃了晃,然后猛地向前冲去,疾风从耳畔掠过,把她额前的碎发吹得凌乱不堪。
她压低脑袋,尽量降低重心,让屁股稳稳当当地坐在盆里,大约几秒后,盆倏地被人抵住,径直停下,纪九抬起头,发现纪琅天微喘着气,双手按在小盆边缘,阻挡了险些飞过头的自己。
纪九一秒回过神,手脚并用从盆里爬出来,和纪琅天并排站立,远眺前方奋力奔跑的阮静好。
好在阮静好以往就有锻炼的习惯,闲暇之余还会去爬爬山,五十米的距离对她而言无非小菜一碟,很快,便以第一名的成绩轻轻松松冲过了终点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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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正烈,四月底的温度骤升,正午的阳光略有些du辣,太阳犹如一颗熊熊燃烧的大火球,高挂在头顶。
路边的树上有清脆的蝉鸣声,不多,并不显吵闹。
纪琅天夫fu陪着小纪九坐在一间由教室改成的美食摊位里,边说笑,边等着午餐的到来。
而不远处,此刻也坐了一个三口之家,一个比纪九没大多少的小女孩夹在父母中间正在吃水果沙拉,长相姣好,天真可爱,与在场的大多孩子并无不同。
可怪就怪在她两边的大人,男的身材挺拔,女的妆面精致,表情看似从容,细细琢磨,二人举手抬足间,无不透着一股子郁郁寡欢,在眼下一派欢笑之地,尤显突兀。
纪九叼着吸管,狠狠吸了口橙汁,清爽的果粒滑过喉咙,令四周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好些。
胃里舒服后,她抱着瓶子,偷瞄了眼右手边面色如常的纪琅天,脑中不由泛起几分迷糊。
说实话,她自进到这个摊位起,就察觉到了隔壁人投来的目光,原以为他们和早上的家长们一样,是一时好奇,便没放在心上。
结果,这都过了五六分钟了,那对夫fu依然时不时朝他们这桌瞟来,yu言又止,纪九猜,他们想找的人应该是纪琅天,但是顾及场合不对,所以颇为犹豫。
“小九,吃饭了。”
阮静
将盖浇饭端到女儿前面,顺手从包里找出围兜帮她系上,走动间,有意无意地隔绝了那头的视线。
纪九不解地皱了皱眉毛,水漉漉的眸子不经意和母亲碰上,她这才发现,阮静好的眼眸里浅浅含着一缕不易发觉的深意,纪九霎时反应过来,刚刚自己纯属瞎cāo心了。
连她都看出来的东西,老谋深算如纪总裁如何不知,况且生意上的事情牵涉太多,不是一个刚四岁的小屁孩子能管的,任凭她cāo碎了心都没用。
反正,在尚未长大之前,安心做好小米虫才是她的任务,其余的,通通jiāo给大人们烦恼去。
想明白后,纪九心情愉悦起来,眉头松开,挽起衣袖,叉了一大口肉肉塞入嘴里,转瞬变回那个没心没肺的熊孩子。
吃完盖浇饭,一家人准备去高级难度区域闯闯。
原始资金经过一上午的努力,除去午餐的消耗,还剩下两百二十七枚,足够支付第三版块的门槛费。
纪琅天和阮静好一左一右牵着女儿软乎乎的小胖爪,带着她穿梭在的人流中。
就在三人要踏出门的一刻,后头隔了不远,传来一道若隐若现的喊声。
一回头,发现是刚才那对夫fu里的男人,纪九又望了望纪琅天,以为他会停住脚步,没想到他恍若未闻,仍然在往前走,连带着阮静好都假装没听见。
父母态度如此鲜明,纪九自然不能和他们对着干,也乖乖迈着小短腿跟上。
后面的人好像也知道纪琅天夫fu的意思,脚下稍顿,但想起家里岌岌可危的公司和重症病房里尚未脱离危险期的父亲,一咬牙,快步追上,侧身挡在纪琅天的面前。
因为焦灼,男人的头上冒出了密密的汗珠,他顾不上擦拭,看着眼前面色骤冷的纪琅天,硬着头皮急声道:“纪总裁,我是乘风货运的总经理俞敏业,有点事情想您谈谈,可否请您给我一点时间?拜托了!”
第17章
“纪总裁,我是乘风货运的总经理俞敏业,有点事情想您谈谈,可否请您给我一点时间?拜托了!”
为了显示尊重,男人微微低了头,黑发修剪得整齐干净,半晌,未听纪琅天回应,他神色黯淡,又道:“拜托,只需要五分钟就好。”
公司的危机已经拖不得了,连父亲都被董事会那群顽固老头气得生了大病,他承认以前的俞敏业是骄傲的,不可一世的,甚至是自负的,但是墙倒万人推,在生死存亡之际,他所谓的一身傲骨,根本不值得一提。
原先他今天是不愿意来的,在这紧要关头,他一门心思全都扑在了如何挽救公司上,完全没办法分出时间和精力陪女儿来参加游园会。
可是昨日去看父亲时,父亲有句话说的对:人,越是走到穷途末路,越要学会沉心静气。
他回去后,仔细想了想,终于还是来了。
现在等着抓乘风小辫子的人太多了,稍有不慎,叫人拍到了他连女儿幼儿园的游园会都无法到场的照片,偷偷卖去报社,恐怕明日一觉醒来,乘风的股票就能在一片腥风血雨中再度跌停。
老一辈耗尽心血才打下的货运江山,绝对不能被毁在他的手里。
但是,转念一想,今天虽然是迫不得已来了,但是某种程度上,俞敏业觉得上天是眷顾自己的。
父亲病倒,他接手乘风的那一刻,就曾经有去找纪氏集团帮忙的念头,希望让他们同意注入资金,参与提供货运的渠道,帮助乘风打通南北货运的隔阂,最后令危在旦夕的乘风起死回生。
然而,现实总会给人以当头棒喝。
乘风货运纵然在洛城可以算得上数一数二的货运公司,可比起号称“珠穆朗玛峰”的纪氏,差得岂是一星半点?
他连着三日亲自到纪氏集团楼下同前台预约,可由于种种原因,皆无一成功。
刘备三顾茅庐为请诸葛亮出山,他有心效仿,却被现实磨得无力挣扎。
未曾想,在这次偶然的游园会上,竟意外碰见了他挖空心思都不能见上一面的纪氏总裁。
果然是应了那句俗语: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起先路过,
听旁人提起,纪氏总裁纪琅天为了他在晨曦念书的女儿,特地退了工作来参加游园会,他还不太相信呢,只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尝试心态,四处寻找了一番,谁知道,最后居然真的在一处美食摊位上发现了那家人的踪影。
他曾经在一本经济杂志上看到过纪琅天的照片,这个男人二十五岁就开始逐步接手纪氏集团的业务,仅仅花了五年时间就从底层一路爬上ceo的位子。
如今尚未到不惑之年,便带领纪氏走上了另一个更高峰,集团股票数度涨停,至今不落,依稀还有传闻称,他的个人资产,早已达到富可敌国的地步。
近些年,在国际最具权威的经济杂志上,纪琅天年年位列最成功企业家前三名,更甚者,有国际经济学家赞他为当今世界上最出色的家族继承人之一。
而现在,他大胆拦住的,便是这样一个传奇的人物。
俞敏业心头越发忐忑,刚刚出手拦人,全凭一时之勇,并没有多加考虑,这会儿稍稍冷静,才意识到自己情急之下做了什么,后背不禁冒出一阵虚汗。
周围人群攘来熙往,已经开始有人注意到这边格格不入的氛围,屡屡回头。
纪琅天脸色不太好看,眉梢挂着些许不悦之色,俞敏业这人他听过,俞家和乘风的事情他也有所了解,虽有心助他们一把,但是绝不是现在。
“今天我不想谈公司上的问题,纪氏一楼前台,你打电话预约。”
男人的口吻凌厉,有一种上位者的居高临下之气。
俞敏业喉咙发干,自知这事是他做得过分了,场合时机都不恰当,但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他不甘心就此错过求生的机会:“纪总,我已经去过三回了,可是都碰巧赶上您有事出差,出于无奈,只好在这拦下您,请见谅。”
纪琅天眸色愈冷:“我说了,不想谈公事。”
俞敏业脖子通红,不肯离开。
局面僵持不下时,忽闻一道nǎi音横chā进来。
“爸爸。”
白汤圆似的小姑娘朝纪琅天萌萌笑着,无比殷勤:“我很喜欢俞叔叔家的小姐姐哦!不如过两天请她来我们家玩吧!”
在纪琅天的沉默中,纪九使劲捏了捏他的手。
纪琅天犹豫了,自然知道小九这意思是要他松口。
垂眸思量一瞬,纪琅天再开口时,语气已然缓和:“这周六,先带你女儿来纪家,后面的事情之后再说。”
女儿都卖萌了,他这个自诩女儿奴的老父亲哪能不给面子!
左右纪氏也有心帮他,只当一举两得吧。
俞敏业怔了怔,仿佛被人从跌落的悬崖边拉了回来,他没想到纪琅天居然同意了!
他求了那么久,结果就被小女孩随口的一句话搞定了!
俞敏业喜上眉梢,心脏在胸腔里噗通噗通直跳。
饶是以前毕业典礼,当着数万人的面,他都没慌张,而这次,这个久经商场,见惯尔虞我诈的男人,却开心得像个孩子一样,手足无措。
“谢谢您,纪总!”他对高大的男人深深鞠了一躬,态度比刚才更加恭敬。
直起身,他这才蹲下,凝视着从头至尾都被他忽视了的小女孩:“也谢谢你,善良的小公主。”
出乎他的意料,乘风陷入低谷时,最后竟是个四岁的孩子拉了它一把……
心中无限感慨之际,他看纪九的目光里,不由得带了几分郑重。
小纪九摆了摆有五个肉窝窝的小手,甜甜一笑:“叔叔,我只是很喜欢俞姐姐,所以没有帮您哦!您不用对小九说谢谢哒!”
反而……纪九乐咪咪想,应该是她反过来感谢俞敏业呀!
别人或许不知道,可是她这个通读全文的先知,简直不要太清楚眼前之人跌宕起伏的人生经历哇!
一句话概括,就是他的一辈子完美诠释了“浪子回头金不换”。
少年时浪遍洛城无敌手,各大酒吧地下赌场的常客,青年时家道中落,被bi接收破败的乘风货运,中年时偶遇机缘,力挽狂澜,改革企业内部方针,开拓出乘风的新市场,老年时乘风赫然成为世界上响当当的跨国企业。
而让他能够
在低谷时期反弹的一个重要人物,便是女主的亲爹,季远道。
如同今日一般,机缘巧合之下,走投无路的俞敏业求到了季远道的头上,季远道当时虽然也处于资金断裂期,但不知因何缘故,硬是不顾全体董事会的反对,一意孤行投资了处于死亡边缘的乘风货运。
俞敏业这人平时混是混了点,但是他有一个xing格极为突出,便是知恩图报。
后来他救活了濒死的乘风货运,便把这恩报在了长大的季雅楠的身上,从女主懵懵懂懂进入这个商业圈,到最后成为与男主并驾齐驱的商业女王,几乎是被俞敏业一手推着走上了金字塔的顶端。
在作者笔下,俞敏业的作用等同于女主的一个隐形开挂器,助她在人生路上畅通无阻。
自打知道自己穿越到了这本小言书里,纪九无时无刻不在回忆书中的剧情,总算能根据部分情节记起大半来,所以一听到俞敏业说出乘风货运四个字,她就明白这是剧情君出现了!
只是在俞敏业这件事情上,唯独一点,她依然没能想通,就是这俞敏业出现的时间……未免过早了点!
依照原文剧情,乘风货运发生破产危机至少应该在季雅楠过完六岁生日的次月,可她今年才四岁而已……
难不成主剧情直接跳过了中间两年?!
纪九:……卧槽!
纪九小脑袋瓜彻底懵了,白嫩的小脸揪成一团肉球,她恍惚觉得才燃起的希望之火瞬间被浇下了一桶冰水,哇凉哇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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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头,小纪九愁容满面,那头,唐芯妍在摊位上等了好半天都不见丈夫的踪迹,耐心耗尽,坐立不安起来,心中又是着急,又是担心,可旁边的女儿还时不时需要照顾,她脱不开身。
终于,在她等得快崩溃时,俞敏业嘴角带笑地晃了回来。
唐芯妍瞧了一眼,便猜到事情应该是成了:“敏业?”
夫妻之间,无需多言,一个眼神就知道想问什么。
俞敏业眉宇间数月积攒的愁意尽然消散,他凝望此生最心爱的两个女人,心情更是愉悦,也不顾大庭广众,直接一口亲在了唐芯妍的脸上,又转头亲了亲宝贝女儿俞星星:“老婆,周六带星星去纪家大宅玩一圈吧!”
唐芯妍愣住,过了片刻,欣然笑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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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九后来没有按照顺序去第三板块,而直接去了第四板块——顶级难度区域。
好巧不巧,小温墨也在。
他正在使劲往检录处挤。
只可惜,他人太小,力气也小,一会会儿就被某个大人用屁股给duang了出来,尔后酿跄几步,又duang地坐在了地上。
阮静好于心不忍,连忙跑过去把哭丧着脸的小男孩抱了起来,轻轻揉了揉他的屁股:“温墨,摔疼了没?”
小温墨见有人来了,还是洋娃娃的妈妈,瘪了瘪嘴,立时就想哀嚎,结果瞥到后面姗姗来迟的父女俩,愣是把即将夺眶而出的眼泪给憋了回去。
妈妈说绝对不能在洋娃娃面前掉眼泪,不然被凶凶的洋娃娃爸爸瞧见,以后他就不能和洋娃娃拉手手了!
小温墨强忍泪花,咧出一抹笑容:“不疼!”
这一句,贼大声,仿佛恨不得对着纪琅天的耳朵喊!
阮静好被他要哭不哭的小表情弄得忍俊不禁:“嗯嗯嗯,阿姨知道温墨是个小小男子汉,最坚强了!”
小温墨傲娇道:“是哒!所以待会我可以保护小九哒!”接下来的游戏那么危险,他一定要好好保护洋娃娃,闯到最后,带洋娃娃拿大奖!
纪琅天咬牙切齿地偏过头:……
转身再看波光粼粼的人工湖上,庞大的游戏构架已经搭好,四处是密密麻麻的网格和麻绳,看起来十分危险。
这个游戏主要改编于勇敢者道路,晨曦这回花的最大的价钱,就是在布置人工湖冒险区上。
先用整块网铺满人工湖,防止游戏是孩子落下湖受伤,之后用木头和网格在上面设置出各种关卡,配有最安全的防护设施,为以防万一,还另外请了十个专业救护人员待命湖边,随时准备救援。
而这块区域最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