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暴戾的他怀里撒个娇》
文案
重来一次,寂白不想再给伪善的白血病姐姐当“备用血库”,她只想过好自己的生活。
但是寂白却独独忽视了那个可怕的暴戾少年。
曾经,贫血的她从医院逃离,走投无路,晕倒在街上。他将她抱了回去,悉心照顾,呵护,疼进了骨子里。
无数个长夜里,他亲吻她脊椎上那难看的抽血孔,甚至在她死后,发疯闯进殡仪馆,夺走她冷冰冰的尸体。
回到十六岁,寂白好像没有那么怕他了,当少年站在yin暗的角落里,默默地注视着她的时候,寂白回头对他甜甜地微笑。
“只要你不要凶我,我就和你当好朋友。”
暴戾少年听着女孩的真诚的告诫,低头看着她瓷白的面容,冷笑——
“谁他妈要和你当好朋友。”
他只想把她揉进被窝里。
**
重生回来,寂白很想好好报答谢随,改变他崎岖坎坷的命运
可那个暴躁的少年好像没把她的告诫放在心上,
直到那天,谢随将她堵在空无一人的教室里,
他紧紧攥着她的手,身体滚烫,嘴角扯出一抹邪气横生的笑——
“想让老子听话?那你乖一点。”
暴戾少年vs乖乖女。
轻重生,无粗大金手指,校园日常
内容标签:花季雨季重生甜文逆袭
搜索关键字:主角:┃配角:┃其它:
vip强推奖章本文讲述一个重生复仇的故事,上一世,女主寂白生下来就成为了血友症姐姐的人体“血库”,后来被男主谢随捡了回去,悉心照顾,但还是难逃死亡的命运。寂白重生回来,决定改变自己的命运,反抗不公平的父母和家庭,一步一步成长为集团继承人。而男主角谢随自小失去父母,孤独成长,xing格暴戾。他爱上了柔软温顺的寂白,两个孤独的灵魂靠在一起取暖,相互救赎,获得了最终的幸福。文章剧情流畅,文风优美,一出出轻松活泼的校园趣事,展现了突出而鲜明人物形象,主角与配角都有自己的标志个xing,充分彰显了这一代年轻人鲜活热血的青春与反抗的拼搏精神。
第1章抽血
黑暗中,寂白闻到了消du水的味道。
她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医院墙壁上那冷冰冰的白瓷砖。
突然,左臂传来细微的刺痛。
寂白低头,看见那尖锐的针头已经刺入了她白皙的肌肤,殷红的鲜血顺着细长管道缓慢地爬而出,宛如蚯蚓。
她往后猛缩,本能地想要拔掉输血管。
这时,一双温厚的手掌用力按住她的肩膀。
“白白不要怕,马上就好了。”
寂白回头,望见了母亲陶嘉芝那温柔和蔼的笑脸。
此时的陶嘉芝,黑发浓密,脸上满是胶原蛋白,没有太多皱纹,模样甚是年轻,神情也温柔许多。
寂白重生了,回到了十七岁那年。
母亲在她耳畔温柔地说:“不要怕,只抽一袋血就好,白白可是保护姐姐的大英雄。”
这句话,母亲陶嘉芝从她记事起便开始念叨,一直念到了她二十五岁。
姐姐寂绯绯自出生便被查出患血友症,有严重的凝血功能障碍,需要定期输血。
偏偏她又是最珍贵的rhyinxingab型血,也就是所谓的“熊猫血”,医院血库里几乎找不到这种珍贵血yè。而父母又分别是rhyinxinga型和b型血,都不能给她输血。
父母为了给姐姐治病,孤注一掷,决定再要一个孩子,充当姐姐的“活体血库”。
于是第二年,寂白便出生了,幸好,寂白也是rhyinxingab型血,和姐姐的血型完全匹配。
于是,寂白的噩梦开始了......
早些年,姐姐的身体状况还行,并发症不算严重,最多半年输一次血。
可是念大学以后,她的病情开始加重,于是抽血频率,从半年到三个月,再到一个月甚至几天。
上一世,寂白不愿意总是被抽血,她很怕疼,于是父母对她进行道德绑架,如果她不这样做,就是没有良心,不顾念亲情。
因为频繁的抽血,寂白患了贫血症,再
也不想为姐姐输血,却被父母激烈指责,甚至还被他们关在医院,强制输血。
后来寂白意外死亡,母亲哭了,哭着说绯绯没了供血来源,以后可怎么办呐!
在“温柔慈爱”的父母眼中,她唯一的价值,不过只是姐姐的“活体血库”!
回到十七岁,寂白不想再重蹈上一世的悲剧,她想要拥有正常的人生。
在她晃神间,医生已经抽完了200cc的血yè,对母亲陶嘉芝说:“回去给她做一些生血的饭菜譬如炒猪肝之类的,尽可能补一补。”
陶嘉芝连连点头,摸了摸寂白的脑袋:“白白真乖,晚上想吃什么,妈妈给你做。”
寂白微微偏头,躲过了她的爱抚。
她起身出门,倚靠在医院冰冷的墙边,大脑一时供血不足,有点晕。
正巧撞见拿了化验单出门寂绯绯,她关切地询问:“小白,你没事吧?是不是不舒服。”
上一世,姐姐也是这般关心爱护她,寂白竟然相信了她是真的对她好。
在这伪善的外表掩饰之下,寂绯绯对她进行了无尽剥夺和压榨,不仅仅是身体和健康,还有父母的偏爱,亲戚的关心...
寂白成长中应得的所有资源,都被寂绯绯抢走了。
现在,她不会再上当了。
寂白冷漠地避开了她,转过身,适应着身体的眩晕。
陶嘉芝温柔地提寂绯绯挽起袖管,等待医生处理新鲜的血yè。
寂绯绯望了望墙角的妹妹,担忧地说:“妹妹好像在责怪我,都不理我,妈妈,我觉得很愧疚。”
陶嘉芝安慰道:“她给你供血,是天经地义的,谁让你们是亲姐妹呢。”
寂绯绯难过地低下了头,真挚地说:“妹妹,你不要怪我,好吗?”
又来了。
寂绯绯把自己扮成了全世界最可怜的孩子,全家都心疼她,因为不仅生了病,还满腹愧疚。
寂白的激烈反抗,却被亲戚指责,说你怎么一点也不为姐姐着想,姐姐哭得多么可怜啊,父母给了你生命,你给姐姐输点血怎么了!
寂白在迫于家里人的压力之下,一次又一次地卷起了袖管。
又譬如此刻,母亲陶嘉芝责备地说:“白白,姐姐也是关心你啊,你怎么能不理姐姐呢!”
此刻寂白从容了许多,淡淡道:“姐姐想多了,我们相互帮助是应该的,我没有责怪你。”
寂绯绯微微一怔,然后用力点头。
输完血已经是晚上六点,父亲寂明志的奔驰车停在医院门口。
母亲带着姐妹上了车以后,寂明志询问道:“医生怎么说?”
“绯绯的病情还算稳定。”
“那可就放心了。”
寂白记得,高中时期是姐姐病情的稳定期,输血的频率并不高,最多半年一次,是她完全可以承受的范围。
可是在姐姐二十三岁以后,病情复发,抽血频率激增,最后导致了寂白也患上了贫血病。
寂白心底暗暗打定主意,要利用这段时期,逃离父母的掌控,不要再受他们的控制。
既然有重来一次的机会,她不想成为姐姐延续生命的附属品。
寂白将脑袋偏斜在车窗边,暗暗地肖想着未来。
母亲透过后视镜望见了无精打采的寂白,关切地问:“白白,很累吗?”
寂白“嗯”了声:“有一点。”
于是陶嘉芝说:“那你就在车里小睡一会儿吧,回家了还要背稿子呢,距离记者访谈可没有几天了,你一定要全力配合姐姐。”
“我知道了。”
寂绯绯因为顽强地和疾病抗争,过去被新闻媒体报道过,现在小有名气,成了微博励志红人,是粉丝百万的大v号。
德新高中为了进一步宣传她阳光开朗的正面形象,又请来了央视台的记者,组织了一场大型的励志访谈活动。
寂白也被邀请上台,讲述姐姐与疾病斗争的故事。
上一世,当记者问到寂白,是自愿为姐姐献血的吗,寂白的回答非常直白:不是,我不愿意,因为抽血很疼。
后来,她这一句“不愿意,抽血很疼”,被愤怒的网友疯狂diss。
“自私,没有良心!”
“你想过疾病缠身的姐姐吗?你有她疼吗?”
“不过打个针而已,你矫情什么!”
寂白遭受了无数陌生人的网络暴力,情绪一度崩溃。
现在,她不会犯蠢了。
**
现场采访被安排在了学校的阶梯教室,两姐妹早早地来到了后台进行准备工作。
明亮的化妆镜前,化妆师正在给寂白上粉底,一连挑选了好几个色号,都觉得不满意,小姑娘的皮肤太白了!而且水润光泽,没有一丝瑕疵,即便是最瓷白的粉底yè,都衬不上她的皮肤。
“小姑娘,你皮肤真好啊!”
化妆师啧啧感叹着,不仅仅是皮肤白,而且模样也生得漂亮,她化了这么多年的妆,见多了可爱的女孩,可是这小姑娘和别人都不一样,漂亮的黑眼睛,水灵灵跟瓷器娃娃似的,而且透着灵气。
“以你这条件,都不用上妆了。”
“谢谢。”寂白礼貌地微笑,露出两颗可爱的小兔牙。
她的确拥有令人艳羡的美貌,只可惜,上一世患上贫血症以后,她的皮肤慢慢失去了光泽,变得病恹恹的,不再好看了。
化妆师为寂白挑选着粉底yè,而这时,姐姐换了漂亮的裙子走出来,对化妆师道:“我的妆花了,你来帮我补补吧。”
“可是我这边还没好,要不你等等吧?”
“她只采访几分钟时间,其实可以不化妆的,我才是今天的主角。”
化妆师望了望寂白,寂白对她说:“没关系,你去给姐姐化妆吧。”
化妆师只能拿着化妆盘来到寂绯身边,为她上妆。
寂绯绯的模样则要普通许多了,虽然也有寂白的轮廓,可是因为营养过剩,脸颊有些鼓胀,五官没那么立体了,且气色不是很好。
寂白独自坐在镜子前,自己为自己上妆。
就在这时,寂白的手机里收到闺密群里发来的鼓劲儿表情包——“白白加油!你是最胖的!”
寂白笑了笑,回了一个“好想打shi你们又怕坐牢”的表情。
“你们都在摄影棚了吗?”
“对呀对呀,我们都在观众席等你,央视台的采访哎,机会难得,你可不要出洋相哦!”
寂白正编辑短信,却见姐妹们又立刻转移了话题——
“对了,我刚刚好像看到谢随了。”
“什么?是我们学校那个谢随?那个打拳赛车都玩得6到飞起的谢随?”
“对啦!就是他。”
“他怎么会来看采访?”
“谁知道呢。”
......
闺密们兀自讨论开了。
谢随这人很奇幻,说他是大佬吧,他和学校里那些cāo天日地嚣张跋扈的大佬又不太像,他为人很低调,从来不会在校园里公开的场合有任何装bi的行为,譬如抽烟打架。
但是谁都知道,他不是什么好鸟,他和那几个兄弟每天出入地下拳击室,打拳赚钱,同时又酷爱赛车,极速弯道上他是最不要命的选手......
上一世在学校里,寂白和谢随没有太多jiāo集,因为他笑起来很邪门,让她毛骨悚然。
但姐姐寂绯好像很喜欢他这样的坏男孩。
那个大雪纷飞之夜,寂白从医院逃离,因为极度的寒冷与贫血,她晕倒在了街头,是谢随将她抱回了家,悉心照顾。
相处不过短短数月,寂白却在他那双黑不见底的眸子里,看到了某种刻入骨髓的疼爱。
......
寂白深呼吸,放下了手机,对着镜子自己涂着口红,似乎是无意识地,她选了谢随最喜欢的正红色。
第2章火锅店
摄影棚安排在学校最大的阶梯教室举行,几百个座位全都坐满了同学,前排还有市里的领导团。
采访过程中,寂绯绯讲述自己与病魔抗争的故事,不禁热泪盈眶——
“真的很难坚持,每当我想要放弃的时候,脑海里都会浮现我的家人,我的朋友,只要想到这世界上还有那么多被病痛折磨的孩子们,我就会鼓起勇气,不能放弃希望,我一定要活下去!给他们做榜样!”
现场几次bào出热烈的掌声,直播平台的评论中,网友们也一直在为寂绯绯加油打气。
“摸
摸绯宝!”
“绯宝不哭,妈妈爱你!”
寂白站在侧方的幕布后台边,面无表情地望着她。
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血友症患者,可是偏偏寂绯绯就能够出名,成为拥有百万粉丝的网络励志红人。
不仅仅因为她年纪轻轻,更因为她懂得营销手腕,经常拍别出新裁的短视频抖音,在上面唱歌跳舞,为自己塑造阳光积极的正面人设。
寂白默默地摸出了手机,拍了一张姐姐现场采访的照片。
就在这时,电视台的工作人员对寂白招手:“快来补补妆,到你上台了!”
几个化妆师拿着粉扑,对着寂白的脸一阵乱拍,主持人说:“接下来,我们将邀请寂绯绯的亲妹妹上台,我们听听,妹妹会怎样评价寂绯绯与病魔斗争的历程呢?”
寂白被工作人员推上了明亮的演播间,强光shè得她眼睛有些睁不开,她本能地用手挡了挡。
主持人让她坐到姐姐身边去。
和台上镇定自若谈笑风生的寂绯绯完全不同,寂白在聚光灯下显然有些无所适从,她望了望几百人的观众席,紧张地一遍又一遍做着深呼吸,显得有些笨拙,又挺可爱。
主持人用闲聊的语气问寂白:“听说妹妹会给姐姐输血啊?”
寂白还没说话,寂绯绯立刻抢白道:“是会的啦,不过只是偶尔一次,每次白白都会大哭大闹,像个小孩子。”
主持人调子一扬:“哦,看来妹妹还没有长大呢,竟然还会哭闹,那么妹妹是自愿要给姐姐输血的吗?”
终于到这个问题了。
上一世,寂白说出了自己心里的想法,说不是,她不是自愿,却遭到无数网友谩骂攻击,说她冷血无情,不配当寂绯绯的妹妹。
甚至学校里的同学都联合起来集体孤立她了。
寂白望了望姐姐泪光婆娑的眼睛,淡淡道——
“不,我不想给她输血。”
不出所料,现场一片哗然,同学们jiāo头接耳地讨论着,坐在前排的父母也给她比手势,让她好好说。
“我不想给她输血,因为抽血真的很疼,而且每次抽血之后,我都会头晕,有时候是一个下午,有时候是一整晚,第二天也会无精打采。”
观众席左边角落,谢随正靠在椅子上打瞌睡。
他是被班主任抓来看采访的。
班主任本意是想让这帮不成器的家伙受受教育,不过寂绯绯全程声泪俱下地讲述感人的病痛经历,他们丝毫不为所动……玩游戏的玩游戏,睡觉的睡觉。
恰逢寂白说话的时候,谢随清醒了些,微微睁开眼,视线落在她的身上。
女孩五官立体,皮肤宛如初雪般纯白,令他想到森林中看似单纯无害的小兽,可那漆黑的眸子却又隐隐透着锋芒。
他精神稍稍振作,凝望着她。
寂白继续说:“如果有可能,我宁可代替姐姐患上疾病,我想我会正视自己的命运,努力克服它。”
寂绯绯咧咧嘴。
寂白继续说:“当你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你;当你与魔鬼搏斗的时候,也要谨防自己变成魔鬼。我希望一切都会好起来,也希望姐姐变成更好的人。”
台下的领导们纷纷点头,赞许地看着寂白。
同学们低声议论着——
“虽然有点听不懂,但是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
“寂白平时不声不响,现在看来,她也没那么呆。”
寂绯绯听着寂白那富有深意的话语,脸色沉了沉。
主持人说:“妹妹真的是很善良的女孩呢,宁愿帮姐姐承受苦难,我相信,只要姐们俩齐心协力,一定能战胜病魔,对了,妹妹也是姐姐最忠实的支持者吧,为什么平时很少出现在公众视野呢...”
寂绯绯见势头不对,突然打断:“我妹妹xing格比较内向,不太爱说话,这次让她上台都很不情愿呢,咱们就不要为难她了吧,对了,我接下来还有一个励志的小故事想分享给大家。”
寂绯绯成功地抢走了镜头,而工作人员则带着寂白下场。
镜头虽然短暂,但是来日方长,她并不着急。
寂白摸出手机,打开了姐姐的微
,她的最新状态是在后台的自拍照片。
照片里,她正嘟嘟嘴,卖萌微笑,因为上了妆,所以显得气色很好。
“快上节目了,真是有点小紧张呢,大家给我加油打气吧,爱你们!【比心】”
评论里自然是一片吹捧——
“真的很喜欢你的乐观和开朗。”
“绯宝好可爱啊。”
“加油,绯宝,我们是你的坚实后盾!”
寂白往下拉评论,在热门评的最后,有几条不那么显眼的评论。
“当你与魔鬼搏斗的时候,也要谨防自己也变成魔鬼。我总觉得,寂绯绯的妹妹讲的话别有深意。”
“楼上会不会想太多了。”
“不知道呢,可能是我yin谋论吧,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耸肩。”
……
晚上,闺密们闹着要庆祝寂白第一次上镜。
闺蜜们一个个穿着小白裙,打扮得跟清纯玉女似的。但寂白知道,她们是撸起袖子就能坐下来干火锅,嚼着朝天椒被辣得嗷嗷叫,完全不要形象的。
一行人走进了学校外最受欢迎的火锅店。
似乎来迟了,火锅店宾客满座,已经没有了位置。
这家火锅店味道极好,很难再找到类似口味的店了,女孩们显然都有些失望。
就在这时,殷夏夏用手肘戳了戳寂白,低声道:“里面靠墙那一桌,是谢随他们。”
寂白抬头便望见了谢随。
他穿着单薄的黑色圆领卫衣,正拎着袖子给自己倒了香油,露出一截修长白皙的手臂。
左手食指上戴着一枚长叶状的银色戒指。
谢随的xing格很野,但是他的身上又经常会戴一些精致的小配饰,譬如那枚银叶指环。
又譬如他的耳钉、他的钥匙扣...都是很有独特风格的小玩意儿。
谢随对精致的物件充满了某种不正常的热爱,同时又挑剔到了极致。
总之,是个yin晴莫测,难以相处的男人。
几个男孩也看见了寂白。
“她是不是今天上采访那个女孩啊。”
“哇你不是在玩手机没看采访吗,这都记得。”
“谁的小眼睛不是长来看美女的,她那么漂亮,我当然记得。”
男孩低声议论着,当然,女孩们也在议论他们。
双方都怀着年少人特有的矜持,不太好意思。
谢随身边的丛喻舟主动开了口:“没位置了,要不过来一起坐。”
平日小圈子里,女孩也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但此时此刻,全都怂得一bi,将寂白围在中间,叽叽咕咕像小鸽子一样讨论着——
“怎么办!邀请我们了!”
“不去!他们打拳很凶的!我...我怕。”
“但是不给面子的话,会不会被揍啊?”
谢随慢条斯理地拌好了一碗蒜蓉蘸料,瞥了不远处的女孩一眼。
人群中,他一眼望见了寂白,她穿着正经规矩的白色衬衣,领口系到了脖子处,紧紧地束着,露出一节白皙的颈子。
她的皮肤非常白,白到仿佛轻轻一掐便会红透。
衬衣很单薄,因为汗水的缘故,隐隐地浸润着她肌肤的色泽。
寂白低着头,很明显是在尽可能地避开他的目光,不像是不好意思,倒像是故意闪躲着...
这反倒引起了谢随的注意。
谢随挑着笑问:“小同学,不给面子?”
寂白感受到他那浅咖色眸子里散发出来的危险气息,低声道:“不是...”
“那过来坐。”
寂白确定,这句话他不是用的疑问句,而是祈使句。
他一贯如此,yu望强烈,xing格执拗,霸道且自私,没人敢忤逆他的意思。
见女孩们都快被吓哭了,丛喻舟笑着缓和气氛:“妹妹,一个学校的,过来坐,别磨磨唧唧的,吃火锅又不吃你们,怕什么呢。”
寂白低声说:“她...她们怕挨揍。”
身后几个女孩真恨不得一人一脚踹寂白屁股上。
你吃什么长大的这么老实!这下是真的要挨揍了吧!
谢随回头望了望充满期待的哥几个,微微活动了一下脖颈,说道——
“过来坐,别让我说第二遍。”
他眼角虽有笑意
染开,声音却冷到了极致。
第3章损yin德
一则女孩们超想吃这家火锅,二则是谢随邀请她们,这面子给得很大,学校里,不是什么人都够资格让谢随开口的。
女孩们拉拉扯扯地坐到了桌边。
丛喻舟率先自我介绍:“我叫丛喻舟,19班的,随哥你们都认识,这是蒋仲宁,这是...算了这么多人,说了你们也记不住。”
后面几个男生立刻叫嚣了起来:“怎么我们就不配拥有姓名了!”
丛喻舟淡淡一笑:“总之,你们叫哥哥也行,叫小哥哥也行,随意。”
“行啊丛喻舟,一来就占妹子们的便宜。”
“滚犊子!”
这些男孩身上带着一股子野xing不驯,和她们平时在班级里接触的温良谦让的男生截然不同。
女孩们吐着舌头,也做了自我介绍,就算是认识了。
因为谢随是坐在最外面的位置上,女孩们便把寂白推到了他身边去坐。
他的身上散发着某种致命的xing吸引力,即便是重生回来的寂白,都无可避免被他影响,感觉到心跳有加速。
服务员拿来了菜单,男孩们很自觉地把菜单递给了谢随。
平日里,谢随几乎没有和女生相处过,拎了笔便要点菜,丛喻舟伸腿踹了踹他的椅子。
谢随抬头看他:“干嘛。”
丛喻舟用眼神示意他:“老大,绅士风度啊!”
谢随是没什么绅士风度的,不过他看了看身边安静如鸡的寂白,还是把菜单递给了她。
寂白接过菜单,想也没想,按照她过去点菜的习惯,随手勾了几个菜,问女孩们:“你们要吃什么?”
“哎唷,我们减肥啦。”
“不吃不吃,你点吧。”
寂白:......
刚刚也不知道谁说,饿起来恨不得要把红油底料都喝了,这会装矜持了。
寂白将菜单还给谢随,谢随接了笔正要点餐——
五花肉,她点了;嫩牛肉,她也点了...就连谢随最喜欢的掌中宝,她都点了。
谢随一溜地望下来,发现所有他喜欢的菜,无论荤的素的,她居然都勾上了。
他蹙了蹙眉,望向寂白,漆黑的眸子透着一丝不解。
寂白将几缕碎发挽在耳后,露出红扑扑的脸蛋,她神情温柔,低头正搅拌着碗中的蘸料,对一切浑然不觉。
他总觉得,这女孩有点奇怪。
谢随没什么可点的了,将菜单递给了从喻舟。
“难得,今天随哥居然不点菜。”
从喻舟接过菜单一看,笑眯眯道:“哇,这个妹妹你是随哥上辈子的小情人吗,怎么他喜欢吃的你都知道!”
寂白闻言,搅拌蒜蓉的筷子微微一顿,抬头,发现谢随也正疑惑地看着她。
她心慌意乱,低声说:“我...胡乱点的啊,吃火锅不都是这些菜品吗。”
“那也太精准了,随哥吃东西很挑剔的,有些绝对不吃,有些一定要吃,你点的这些,是他必点的,这也太巧合了吧。”
“唔...”
好吧,正是因为谢随吃东西挑剔,所以从不挑食的寂白才会下意识地点了他爱吃的菜。
她熟知他所有的生活习惯。
上一世,在他将她抱回家调养的那段时间,两个人亲密的关系甚至超越了热恋中的情侣。
可他们不是情侣,因为——
谢随赛车时出过一次意外,在那场意外中,他丧失了作为男人的xing能力。
寂白不知道谢随是什么时候出事的,毕竟上一世的高中,她和谢随很不熟。
当她再遇到谢随的时候,他已经不玩赛车了,也不打拳了,梦想随着身体的寂灭而寂灭,眼底不再有锋利的光芒。
他成为了现在看来,永远不会成为的那类普通人,有这一份朝九晚五的稳定工作。
那个大雪之夜,寂白穿着单薄病号服,从医院里逃出来,晕倒在了路边。谢随把她捡了回去,发了狂一般地疼她,爱她,吻她...却又无能为力,隐忍到了极致。
回想到那段时间所经历的一切,寂白的心颤栗了起来。
原本以为,自己会和这个yin暗的男人相互陪伴度过一生,直到她意外死亡…
寂白不会再让这些事情发生了。
饭后,谢随将自己的黑色钱夹摸出来,递给了丛喻舟,让他拿去结账。
寂白道:“我们aa吧。”
女孩们也立刻说:“对啊,aa好一点。”
丛喻舟淡笑道:“有随哥的局,没听过让女孩给钱的。”
寂白知道,谢随的家境不是很好,但他特别能挣钱,因为他特别能打,不要命的那种。地下拳庄一晚上下来,有时候运气好能挣四位数,当然,还远远不止这些,他还代那些豪门少爷跑赛车,他们下注,他若赢了,一场下来也能挣不少。
他很拼,寂白相信,这个世界上没有他谢随想做而做不到的事情。
他就像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狂妄而恣肆。
只可惜,那场意外,终结了谢随的年少轻狂...
**
寂白没有坐车,而是溜达着回家,当是散步消食了。
她看着小区外的鲜花店,副食店,甜点店...看着店里的叔叔阿姨吆喝着忙碌的样子,一切都是那般亲切而熟悉。
她就像做了一个冗长的梦,在梦里走完了一生。
寂白的家处于市中心最高档的花园洋房小区,住的是精致的联排别墅。
别墅周围环境清幽宁静,有小桥流水,也有绿萝藤蔓,寂白在自家门前种满了各类鲜花,一年四季轮流盛放,非常绚烂。
她享受自然,也热爱生活,曾经对自己美好的人生有着无限的憧憬——
找一份喜欢的工作,嫁给心爱的男人,生两个宝宝,养一只猫,日子温馨平淡。
然而就连这最平凡的梦想,到最后都成了遥不可及的奢望,别说结婚生孩子,父母连她谈恋爱都不允许,因为她生来的使命,就是成为姐姐的“血库”,予取予求。
凭什么。
寂白回到家,家里空dàngdàng,只有帮忙的阿姨在厨房里忙碌着。
她躺在了床上,摸出手机,看到了姐姐两分钟前发的一条微博,配图是全家人在餐厅吃饭的自拍合照——
“有爸爸妈妈的疼爱,我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儿,我一定会继续坚持的!爱你们!”
寂白往下拉,评论千篇一律,都是粉丝们的鼓励。
不过,她找到了一条与众不同的评论——
“奇怪,一家人吃饭,为什么妹妹不在场呢?”
这条评论就像一滴水倒入海中,很快便被淹没了。
寂白心里还算有点安慰,至少,她在电视台上露脸,让人们注意到了她的存在。
这才仅仅只是刚开始而已,她并不着急。
寂白休息了一会儿,便进了练功房,这里平日里是姐姐跳舞的房间,她的大提琴也摆在里面。
两姐妹很小的时候便报了兴趣特长班,姐姐喜欢跳舞,而寂白那时候什么都不懂,姐姐说让她拉大提琴,将来可以为自己伴奏,寂白便傻愣愣地学了大提琴。
大提琴难学程度五颗星,不过寂白还是坚持了下来,每个周末风雨无阻地背着笨重的大提琴去兴趣班。
相比于寂绯绯的舞蹈而言,学习大提琴的过程要枯燥乏味许多,既然选择了,不管喜欢不喜欢,她觉得自己都应该坚持。
她拉着埃尔加的《e小调大提琴协奏曲》,算着时间,nǎinǎi应该也快过来了。
上一世的今天,下了节目采访以后,nǎinǎi便来了大宅,全家人集体批.斗寂白,认为她演播厅说的那番话,大逆不道。
母亲甚至还声泪俱下地指责她,没有良心,不顾念姐妹亲情。
寂白被母亲说得泪流满面,真心实意地忏悔自己的“罪过”。
……
忽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阿姨周婶对寂白说:“小姐,老夫人来了。”
“哦,好的!”寂白放下大提琴,匆忙走出了房间。
楼下客厅沙发上,寂老太太正襟危坐,头发还未全白,戴着老花的眼镜,打扮比一般的老太太要新潮很多。
寂家三代经营集团企业,也算得上是上流豪门之家,家里旁系支脉众多,爷爷nǎinǎi虽年事已高,但精神矍铄,依旧把控着集团的命脉,寂白的父亲在几个兄弟中不太争气,现在仅仅拥有一家公
司的经营权而已。
因此,在寂家,父母都是要看寂老太太脸色的,平日里嘘寒问暖,殷勤备至。
过去寂白很怕nǎinǎi,觉得她好凶好凶,很严肃。
可是在寂白临死之际,唯一陪在她身边的,却还是nǎinǎi。
老太太从上个世纪刀光剑影中一路走来,xing格理智冷静,心肠却是善良的。
目前看来,nǎinǎi是这个家里唯一可以庇护她的人。
“很远就听见大提琴的声音,猜到是你,但又不确定,你的琴艺怎么突飞猛进这么多?”
寂白现在的琴艺是二十五岁的程度,该考的证,该拿的奖,她都拿了,跟十七岁的技艺肯定是天壤之别。
“可能是这段时间练的比较勤快吧。”
“勤奋好啊,我喜欢勤奋的孩子,来,坐到nǎinǎi身边来。”
寂白乖乖地坐了过去,挽起了nǎinǎi的手,要换以前,她肯定是不乐意亲近nǎinǎi的,现在她不怕了。
“我今天看了访谈直播,你在节目中说的话,很有深意,我便想着过来看看你,也听听你的想法。”
上一世,nǎinǎi过来是兴师问罪的,寂白也由此在nǎinǎi面前失了宠。
现在情形完全不同。
“你说当你与魔鬼搏斗的时候,也要谨防自己也变成魔鬼,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跟nǎinǎi说说。”
“nǎinǎi,没别的意思,我觉得不管是人还是事情,都有两面xing,看上去善良的人不一定真的善良,看上去不好的事物,不一定完全没有好的一面。我希望和姐姐共勉。”
寂老太太诧异地看着寂白,这个从小到大便安安静静没多少话语的女孩子,思想觉悟竟然如此之高,过去倒是小看她了。
老太太以前是不太喜欢这两姐妹的,姐姐过于浮夸,不过因为生病,还是招人怜惜的;妹妹则过于害羞腼腆,没有担当,不够聪明,成不了大器。
家里子嗣众多,她从来没有在这两姐妹身上寄予任何希望。
现在,寂老太太在寂白身上,倒是感受到一丝可jiāo托重任的曙光。
一切还为时过早,且要再慢慢观察观察。
寂老太太牵起了寂白的手:“很好,平时多练练琴,看看书,充实自己,知道吗?”
“我会的,nǎinǎi。”
这时,房间门打开了,刚逛完街的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回来了。
父母手里提着大包小包,都是给寂绯绯买的新衣服新鞋子。
见到寂老太太,父母脸上露出惊愕之色。
“妈,你怎么来了,怎么不跟我们打个电话呢,还让您在这儿等着,真是不应该...”
“无妨。”寂老太太说:“我来看看孩子。”
寂绯绯连忙走到nǎinǎi身边,殷勤地挽着她的手:“nǎinǎi,真开心,您来看我。”
“我是来看寂白的。”寂老太太将手从她手中抽出来,轻轻拍了拍寂白的手:“这孩子,今天在节目里表现不错,我过来和她聊聊。”
寂绯绯脸色微微沉了沉,但不悦之色转瞬即逝,她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那我们姐妹俩一起陪nǎinǎi聊天。”
寂老太太望了望儿媳fu手里的大包小包,问道:“出去逛街了?怎么没带寂白一起?”
陶嘉芝说:“这孩子和朋友一起出去吃饭了。”
“那肯定给她买了新衣服吧。”
陶嘉芝脸色变了变,尴尬地说:“很多衣服要上身试穿,白白没有跟我们在一起,是不好买的。”
寂老太点点头:“这么说,这么多的衣服都是给绯绯一个人买的?”
“这...”
陶嘉芝不明白为什么平日里忙碌的寂老太会突然关心寂白,有些措手不及:“那赶明儿我带寂白去买新衣服吧。”
“不用了,你工作也挺忙的。”
寂老太从手包里摸出一张卡递给了寂白:“想吃什么买什么,别委屈了自己,你也不容易。”
当然,这句“你也不容易”,是别有深意的,寂老太是觉得寂家对寂白有亏欠。
寂绯绯看到nǎinǎi递给寂白一张卡,眼底闪着嫉妒的火花。
“nǎinǎi,我不用了。”
寂明志道:“nǎinǎi给你,你就收下吧。”
父亲发话,寂
白这才收下卡,对nǎinǎi道了声谢。
后来,陶嘉芝和寂明志一起送母亲出门上车,寂白靠在二楼的窗台边,听到寂老太对父母说:“两个女儿,不要太过偏私,否则另一个心生积怨,家宅不宁。”
“妈,我们也没有委屈了寂白啊,吃的穿的,哪一样少了她。”
“当初你们说要再生一个女儿,给绯绯供血,我是不同意的,这对她太不公平,可是绯绯xing命危在旦夕,我也着实没有更好的办法,总之,你们自己心里要有数,这事做得不厚道,终究损yin德。”
“妈,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嘛,两个都是我的女儿,我能不疼吗,只是绯绯生病,我平时对她偏爱了一些,这也很正常,我相信白白会理解的。”
......
寂白没有再听下去,她将那张卡拿出来,锁进了自己的小抽屉里。
卡里的钱不能乱用,都要留着,以备来日。
第4章惹毛了
清晨,寂白早早地洗漱完毕,下楼吃早饭。
阿姨的手艺非常好,早餐特别丰盛,有牛nǎi、吐司面包、还有鸡蛋豆浆和小笼包,算是中西结合了。
现在寂白很爱惜自己的健康,她受够了被贫血症折磨的那些惨痛岁月,重来一次,最重要的还是健康,身体垮了就什么都没了。
她吃过早饭,背起书包要去上学了,寂绯绯才打着呵欠下楼。
陶嘉芝忍不住说:“绯绯,你看妹妹今天都有好好吃早饭,你怎么又赖床了。”
“哎呀,妈妈,我困嘛。”寂绯绯向母亲撒娇。
母亲怜爱地揉揉她的头发:“那快吃点东西,上学要迟到了。”
“没关系,让司机张叔送我。”
陶嘉芝对寂白说:“白白你等等姐姐,待会儿司机送你们一起去学校。”
“不用,我骑自行车。”寂白已经穿上了白色运动鞋,推门走了出去。
陶嘉芝看着寂白的背影,对寂绯绯说:“你妹妹好像有点变了。”
寂绯绯正忙着和朋友们发微信,压根没听见母亲的话。
寂白骑着她小巧的折叠自行车,慢悠悠地蹬踩着,算是锻炼身体了。
过马路的时候,她看到了骑着山地车的谢随。
他穿着浅t恤,斜挎包落在身后,因为山地车的车龙头和座位齐平,所以他微微躬起了背,宛如山脉。
他似乎也准备要过马路了。
寂白加快了脚下的蹬踩,不想和他遇上。
过了马路,谢随也望见了寂白,她猛力蹬踩着脚踏板,马尾辫儿飞翘着,倒像是故意在躲着他。
不过她的折叠自行车连变速都没有,怎么快得过他的山地车。
很快,谢随便和她并行了。
他懒洋洋地偏头望她。
少女哼哧哼哧地骑着车,粗重地喘息,脸颊挂着自然健康的潮红。
“你叫什么?上次忘了问。”
“寂白。”
“我他妈上哪儿知道是什么字。”
“……”
他说话风格一贯挺嚣张。
清晨的阳光照耀在他的身上,将他英俊的五官切割得立体分明,漆黑的眼睛埋在了高挺的眉弓之下。
他望着她,似乎在等她的回答。
寂白耐心解释:“寂静的寂,纯白的白。”
谢随舌尖捻了捻这两个字,正要说一起走,寂白忽然按下了刹车:“要不你先走吧,我想起来还要去文具店买支笔。”
谢随也按下了刹车,漫不经心道:“一起啊。”
“不用了。”寂白推着车龙头,踟蹰着说:“我顺便还要等...等同学。”
谢随脸色忽然沉了下去,漆黑的眸子里隐隐有了锋芒。
他的心思何等敏锐,怎么会看不出来寂白的推脱和闪躲,她不想和他有牵扯。
他调转车龙头,一言未发离开了。
一阵风过,卷着落叶打旋儿,寂白看着谢随远去的背影,轻轻地叹了声。
无论是爱与恨,谢随都很极端,上一世得知她的死讯以后,他甚至冲进殡仪馆,夺走了她即将火化的尸体……
重来一次,寂白不希望自己成为令谢随疯狂的源头。
接下来的路不远了,她索xing推着车去了学校。
……
谢随拎着挎包走进教室,后排几个男孩见他过来,立刻停下聊天,相互努了努眼。
他的桌上,放着一块精致的拿破仑蛋糕,蛋糕壳上挂着可爱的海豚状彩色便笺纸,写着——
谢随收
丛喻舟说:“是1班的安可柔送给你的。”
谢随坐下来,看都没看那蛋糕一眼,甚至碰都懒得碰,抄起书随手一挥,蛋糕直接飞进了教室后排的垃圾桶。
“卧槽。”
“这技术,满分。”
“不是,你不吃给我吃啊!这就扔了!浪费啊!”
谢随将斜挎包重重地砸在了桌上,带着一股子无处发泄的火气。
少年们瞬间噤声。
良久,丛喻舟才忐忑地问:“谁惹你了,这么大火气。”
谢随没有回答,书包塞进箱子里,倒头便睡了。
早读课的时候,语文老师斥责了他,谢随头也没抬,嚣张地继续睡觉,压根不理语文老师。
语文老师是这学期新来的,估计没见识过这么顽劣的学生,非常生气,说要罚他出去站走廊。
谢随抬头,漆黑的眼底带着沉沉的戾气,一字一顿道:“滚远点。”
语文老师被他的气势吓了吓,骂骂咧咧地跑去办公室跟班主任告状,班主任听了是谢随,也只能摇摇头:“别人还好,他...真管不了。”
谢随就属于所有老师都管不了的那一类,无论是以暴制暴型的老师,还是站在宇宙中心呼唤爱类型的老师,都管不了他。
他相当清楚自己需要什么,因此,无人能改变他。
……
课间,寂白看到安可柔趴在桌上哭泣,好多女生围在她身边,安慰她。
“怎么回事?”
殷夏夏抱着手说:“她早上给谢随送早点,谢随不仅把她送的蛋糕扔进了垃圾桶,还发了好大一通火!”
寂白知道,谢随的xing子总是yin晴无定的,喜欢上他这样的男孩,那真是跟自己过不去。
可偏偏,谢随就招人喜欢。
和大部分被约束管教谦和有礼的男孩不同,他无人约束,桀骜不驯,满身的男人味儿。
别说女学生了,就连女老师经过他身边,都会禁不住多望他几眼。
高中那几年,也是谢随最野的时候。
**
德新高中是私立学校,无论是教学质量还是学校里硬件设施都非常不错,食堂也修得明亮宽敞,欧式的风格,高端大气。因此,中午很多同学会留在学校吃午饭。
寂白端了餐盘坐到闺密身边,不远处,寂绯绯也正和她的朋友一起吃饭。
寂绯绯不仅是网络红人,在学校里也是知名人物,很多女孩都想要和她做朋友。虽然她对谁都会礼貌微笑,但是真正能和她当朋友的,还是那些家境富庶的小姐们。
寂白的朋友家境都比较普通,这些女孩不是通过缴纳高额学费进入的德新高中,而是完全依靠优秀的成绩考进来的。
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学校里大大小小的团体不少,每个人jiāo朋友的方式和目的也都不同。
纵使是亲姐妹,在学校里,寂绯绯也很少和寂白jiāo流。人多的时候,路上遇到了,她会假装亲切地和她攀谈几句,除此之外,两人关系寡淡生疏。
“对了,你们知道吗,下个月,知名校友骆清老师会来我们学校莅临参观。”
“你是说,那个唱美声出名的骆清?曾经在维也纳演出过,好像去年还上过春晚吧!”
“对啊,就是她,她是我们学校98级毕业的校友,这次特意回咱们学校选拔优秀的苗子去市里演出,学生会艺术部的微博上都发公告了,让同学们踊跃报名,说拿奖能加高考分数。”
殷夏夏摇摇头:“看来我是没戏咯,一不会唱歌二不会跳舞,唯一的特长就是吹笛子,还只会吹‘一闪一闪亮晶晶’的那种。”
“寂绯绯肯定会报名参加的吧,她不是会跳舞吗,去年元旦晚会还跳过。”
她当然会报名,寂白回想到上一世骆清老师来学校选人的情景,寂绯绯要求寂白拉大提琴给她伴奏,她在舞台上跳了支古典舞。
寂绯绯的舞蹈十分普通,并没有特别惊艳的
部分,但是因为她是勇于和病魔作斗争的励志偶像,对青少年很有激励意义,所以骆清破格给了寂绯绯参加了市里的演出的机会。
市里演出的评委也是看在寂绯绯血友症患者的身份上,勉强给了她一个三等奖,让她在高考里加了分,这才考上重点大学。
这次演出,可以说是改变了寂绯绯未来人生走向的关键转折点。
而寂白演奏大提琴给寂绯绯的表演锦上添花,却被人所忽视。
当然,不能全怪寂绯绯,那个时候,寂白琴技平平。
不过现在不同了,寂白现在拥有的是大提琴十级的水准。
重来一次,她不想再成为寂绯绯的点缀品,她也想要在自己的人生道路上发光,让别人看到自己。
吃过午饭,闺密们又拉着寂白去食堂的小吃区域兜了一圈,寂白买了夹冰淇淋的鸡蛋仔,和伙伴们走出食堂,津津有味地吃着。
塑料篮球场两旁种植了法国梧桐,夏天里走在树下,柔风轻轻地吹拂着,甚是惬意。
“白白,你也打算参加下个月骆清老师的选拔比赛吗?”
寂白点头:“嗯,我要演出拉大提琴。”
殷夏夏笑了起来:“得了吧,你拉大提琴的水平啊,跟我吹笛子有的一拼了。”
江芸说:“夏夏你别往自己脸上贴金,白白的大提琴拉得虽然一般,但比你吹笛子好听多了。”
殷夏夏拍了拍寂白的肩膀:“没关系,宝宝,你这种重在参与的心态还是值得鼓励的。”
闺密们似乎都不太看好寂白的表演,可以理解,要是换了从前的水平,寂白也不敢揽这瓷器活儿。
寂白拿着小勺子,一口一口地吃着冰淇淋,听着姐妹们叽叽喳喳说着校园里的八卦。
微风轻抚着她的面颊,经历过死亡,她第一次感觉活着真好,有伙伴们的陪伴,真好啊。
这时,身后有男孩骑着单车快速驰过,经过寂白身边的时候,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与她来了个“亲密接触”。
虽然自行车绕了个弯,没有碰到寂白,但她还是受了惊,趔趄着摔了跤,。
手里鸡蛋仔也飞了出去,“吧唧”一下,落在了柏油路面上。
女孩们连忙跑过来,关切地询问她有没有事。
寂白跌坐在地,连连摆手,让她们不要担心:“没事,没受伤。”
尖锐的“昀鄙炱穑桓銎恋钠贫鳎降爻翟诩虐椎纳砬巴a讼吕础
谢随单手扶着山地车龙头,微微抬了抬下颌,居高临下地睨着她。
日光照耀着他浅咖色的眸子,透着宛如玻璃球般漂亮的光泽。
他冷漠的表情令人心底生寒。
寂白扶着伙伴的肩膀站了起来,没有计较,只说道:“我们走吧。”
殷夏夏其实有点生气,但是她很怂,不太敢和他们理论什么,毕竟这帮家伙在学校里横行霸道是连老师都不敢管的。
她小声地咕哝:“你们都不看路的吗。”
丛喻舟扶着车龙头,无可奈何地看了看谢随,不太明白他脑子里在想什么。
前面有女孩,大家转方向都避开了,他非得就这样大咧咧地撞上去,而且目标明确,不撞别人,偏把寂白给撞了。
要是不认识还好,欺负也就欺负了,她们敢说什么?
偏偏这几个女孩还是一起吃过火锅的,算是有了jiāo情,这样还不太好意思轻易得罪。
“不好意思啊,随哥今天心情不太好,没看路。”丛喻舟解释道:“没受伤吧,要不要去校医院看看?”
“不用。”
寂白不想与他计较,转身离开,从始至终看都没看他一眼。
谢随面无表情,眸子里的寒意越来越盛。
丛喻舟心里“咯噔”一下,心说完了,真生气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只见谢随骑着车,再度撞向了正前方的寂白!
男孩们叫了起来——
“日!随哥你冷静啊!”
“妹子小心!”
这一次,寂白听到了声音,敏捷避开,谢随的山地车“嗖”的一下,从她身畔疾驰而过,带起一阵夏风,夹杂着他身上的烟草薄荷香。
殷夏夏都要急哭了:“我们、我们
招你了?你为什么揪着我们不放。”
谢随停下车,冷冷地望着寂白,眸子里透着野兽般危险的气息。
寂白绝望地想,自己好像把他惹毛了。
她终于开口质问:“谢随,你想干什么?”
谢随冷冷念出一个字:“你。”
......
想干你。
第5章寂白的反击
现在正是食堂吃饭的高峰期,不少同学注意到了路口发生的事故,纷纷驻足围观。
寂绯绯和姐妹们从食堂走出来,也看到了寂白和谢随的对峙。
她不知道寂白是怎么惹恼这位大佬了,但因有这么多人围观,作为姐姐,还是要出面帮妹妹解围的。
同时也能寻着机会和谢随说说话,打心眼里,寂绯绯对谢随很有好感,但她不敢让别人知道。
“谢随,我妹妹不懂事,如果她招惹了你,我代她向你道歉。”
寂绯绯的姿态不卑不亢。
全校的同学都不敢得罪谢随,见了他都是绕道走。可寂绯绯觉得,她偏要做不一样的那一个,这样谢随能够注意到她。
谢随目光偏过了寂绯绯,压根没理她,依旧凝视着寂白:“你怎么说?”
寂白低声问:“什么怎么说。”
他挑眉冷笑:“你问我要干什么,我回答了,你同意不?”
“......”
周围男孩发出几声不怀好意的低笑。
这种事,他还要征求人家的同意,真他妈人才。
虽然这话是对寂白说的,但寂绯绯自作多情地胀红了红,谢随这种一身野气的痞坏少年,说出来的sāo话总是能撩得她这类好学生面红耳赤。
“谢随,你不要乱讲话,不然我告诉老师了!”寂绯绯故作镇静警告他。
她“护妹情深”的戏码也让围观的同学连连称好,在他们心目中,寂绯绯本来就是充满正能量的励志女神。
谢随终于不耐烦地瞥了寂绯绯一眼:“你是个什么东西,滚。”
还从来没有这样人对寂绯绯说过这样的狠话,且对方还是自己心仪的谢随。
她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红了眼睛,尽管现在被欺负的人根本不是她。
周围已经有女孩出来安慰寂绯绯了。
对于突然有人横chā一脚给自己加戏,谢随异常烦躁,同时也觉索然无味。
他走到寂白身边,拎着她的衣领将她拉近自己,以某种温柔呢喃的低哑调子,冷冷道——
“不想理我,以后就他妈别出现在我面前,不然见你一次,‘欺负’你一次。”
寂白被他吓得往后缩了缩,连连点头。
谢随松开她,顺便替她理了理她有些凌乱的领口,转身离开。
看着他暴躁又隐忍的背影,寂白松了一口气,但同时,更复杂的情绪压在了她的心头。
她不想招惹谢随,令自己的计划节外生枝。
当天下午,寂绯绯发了一条微博——
“妹妹招惹学校的坏男孩,被欺负了,我很生气,上去帮妹妹说话也被骂,呜呜呜,求安慰。”
评论区铺天盖地都是安慰寂绯绯的话语。
“绯宝真的是很好的姐姐呢。”
“是啊,我们绯宝很暖心。”
“妹妹怎么会随便招惹学校的坏男孩呢?”
“谁知道啊,不过不作就不会死啦,闯了祸还让姐姐收拾烂摊子。”
“心疼绯宝。”
......
寂白现在也要开始经营自己的微博了,尽管她的微博人气低迷,不,应该说是完全没有人气,只有几个认识的人关注着她。
但是这样一个小小的僵尸号,将来说不定会成为撬动地球的那只杠杆。
寂白随手对着黄昏的cāo场拍了一张照片,发微博鼓励自己:“珍惜健康,感恩机会,小白要努力活下去!未来可期!【加油】”
重来一次的机会真的来之不易,她一定会好好珍惜的。
cāo场上,谢随正在打篮球,燥腾腾的晚夏,少年们挥汗如雨。
谢随的体力一直很稳,攻势迅猛,整个人就像是有发泄不完的精力,好几个男孩都被他干得筋疲力竭,坐下来剧烈喘息。
篮筐之下,丛喻舟刷着手机,忽然说:“哟,有人把咱
们拍下来了。”
蒋仲宁好奇地探头看他手机:“这照片拍得巧,随哥的大灌篮啊!”
照片的角度是从正对面的教学楼上俯拍的,时机把控非常巧合,正好把谢随起跳灌篮的俊逸身影抓拍下来。
不过因为距离很远,拍摄者可能自己都没发现。
蒋仲宁问:“你从哪儿看到的?”
丛喻舟指给他看:“附近的人这一栏,这才发送两分钟呢,真是巧了。”
蒋仲宁念着这条微博的话:“‘珍惜健康,感恩机会,小白要努力活下去,未来可期’,啧,挺励志啊,赌一包辣条,是个矫情的妹子,说的像是快死了似的。”
微博头像是《蜡笔小新》中小白的卡通照,丛喻舟顺藤摸瓜,戳进这个名叫“小新的小小白”的微博。
“这妹子看来是寂绯绯的粉丝呢,转的全是寂绯绯的微博,关注人也只有寂绯绯。”
“cāo,她还转了寂绯绯骂咱们的微博呢!”
“啥,寂绯绯骂咱们了?”
几个男孩连篮球都顾不得打了,连忙围住丛喻舟,疯狂窥屏。
“点开看看,评论里怎么说的。”
“说咱们是校园暴力,咱从不在学校欺负人,哪儿校园暴力了!”
“过去是没有,但今天随哥做的事确实不厚道,不知情的看来,这就是校园暴力。”
“随哥也太冲动了,骑车撞人家女孩,很过分。”
“真的真的很过分!”
男孩们也开始倒戈相向指责谢随了。
忽然,篮球带着劲风飞过来,重重砸在丛喻舟身边的塑胶cāo场上,谢随冷声道:“有完没完。”
少年们齐刷刷闭嘴。
谢随拎过了丛喻舟的手机,拇指下滑看评论。
丛喻舟满心忐忑,生怕谢随怒气上头,跑去把寂绯绯揍一顿。
不过幸好,他没说什么。
当天晚上,寂白发现自己又涨了个粉。
之所以会注意到,是因为这个粉丝的头像是蜡笔小新。
她的微博名叫“小新的小小白”,乍一看这个粉丝的头像,跟她还挺有点情侣头像的意思。
不过用小新头像的网友多了去,寂白耸耸肩,并没有特别在意。
**
两天后,体育课上。
安可柔嘲笑了寂绯绯是病秧子,寂绯绯气不过,一定要跟她比跳高,结果摔跤了,膝盖破了窟窿,血流不止。
因为她是血友症患者,一旦出现受伤的情况,则会非常危险,如果止不住血,甚至会危及生命。
寂绯绯被同学和老师迅速送往了医院,医生说失血过多,需要立刻止血补yè,扩充血容量。
还在课堂上的寂白,也被匆匆赶来的父母叫到了医院里去,要求抽血。
事出意外,寂白完全没有准备,便被弄到了医务室里,抽了200cc的血yè。
虽然她心里极不情愿,可是没有办法,寂绯绯状况很危险,流血已经止住了,如果不立刻补充血yè,她可能会一直昏迷。
十七岁到二十三岁期间,本来应该是寂绯绯身体良好的时期,很少犯病,所以抽血次数也不多,偏偏寂绯绯自己要作死,去和别人比什么跳高。
飞来一场横祸。
晚上八点,寂绯绯清醒了过来,父母围着她嘘寒问暖,关怀备至。
寂白因为头晕,一直靠坐在沙发畔,无人问津。
“妹妹,你没事吧。”寂绯绯故作关切地询问她。
“我没事,谢谢姐姐关心。”
看到姐妹俩这般融洽地相处,父母神情里透着欣慰,陶嘉芝还坐到了寂白的身边,爱抚着她的脸蛋。
“白白又头疼了吧,妈妈帮你揉揉。”
上一世每每发生这种事,寂白都会疾言厉色地申斥姐姐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害得她也跟着遭殃。
结果可想而知,寂白被父母骂没有心肝,不顾念姐妹亲情。
她一而再、再而三地让父母失望,这也导致了父母对她最后的那点亏欠之意都没有了。
现在,寂白不会这样傻了,她明白,会哭的小孩才会有糖吃。
寂白闭上了眼睛:“每次抽完血都会头晕,缓缓就没事了,妈妈不用担心我。”
陶嘉芝歉疚
说:“白白受苦了,晚上回去,我给你做好吃的,补补。”
“没关系,看姐姐想吃什么吧。”
“白白真是懂事啊。”
寂绯绯脸上的笑意已经dàng然无存,她看着寂白,表情复杂。
寂白忽然抬眼和她对视,那双漆黑不见底的眸子,让她心底泛起寒意。
她立刻恢复了笑容,打趣说:“白白还像小孩子呢,跟妈妈撒娇。”
寂白依偎在母亲的身边,顺口提道:“妈妈,我听说姐姐今天在学校里,故意跟我们班的安可柔比跳高,这才磕破了腿。”
陶嘉芝脸色一变,望向寂绯绯:“是真的吗?”
寂绯绯和父母解释的是走路不小心跌倒,骤然被寂白戳破,她表情不太自然。
“是...是有这么回事。”
父亲寂明志也有些生气了:“绯绯,你的身体状况如何,你自己清楚,怎么能和朋友逞意气呢!幸好白白及时赶到,万一白白赶不来,你失血过多丢了xing命可怎么办!”
寂绯绯很少被父母这般严厉地申斥,一下子绷不住了,哭着说:“她怎么赶不来啊!不就在学校吗,一个电话就叫来了,你们干嘛要这么凶!呜呜呜!”
眼泪是寂绯绯最厉害的武器,从小到大只要父母一责备她,她就哭,哭得梨花带雨让人心疼,父母便会立刻软下来,安慰她,这招屡试不爽。
还不等父母态度软下来,寂白开口道:“姐姐,我的确能够及时赶来,为你献血,可是每次献了血,我也很难受,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为你的错误买单。”
她说着说着,竟然也哭了起来。
她一哭,寂绯绯倒是惊得忘了哭泣。
她可是寂白啊!寂白什么时候哭过,受了天大的委屈都不会哭的小孩。
小时候被父母责骂,她死死咬着下唇,唇肉都要出血了都没让眼泪从眼眶里流出来。
她竟然哭了!
就像经常下雨的热带,人们对于雨水没觉得多稀罕的,可是在沙漠里,天上落下一滴水都会让人都会觉得是世界奇观。
寂绯绯的眼泪和寂白的眼泪,产生的效果截然不同。
父母慌了神,顷刻间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xing。
“寂绯绯!你还狡辩!”寂明志站起身来,指着寂绯绯怒声道:“妹妹给你输血,那是妹妹顾念亲情,可是妹妹没有义务为你的错误买单!如果以后再发生这样的事,我们不会管你了,你自生自灭算了!”
当然,父亲说的都是气话,但是寂白想要的效果却达到了。
寂绯绯目瞪口呆,她从来没有被父母这般严厉地责怪过,过去家里面,大部分时候,都是她作壁上观,笑着看父母责骂寂白。
现在,一切都颠倒了。
“爸,你怎么能这样说我,我...我干脆不要活了!”
寂绯绯又哭又闹,好不消停。
寂白则皱紧了眉头:“妈妈,我头疼。”
母亲陶嘉芝被寂绯绯吵得心烦,说道:“你别吵了,妹妹还头疼呢。”
寂绯绯不是省油的灯,当她意识到风向不对的时候,便会及时刹车止损,停止了哭闹,只愤愤地看了寂白一眼。
寂白坦坦dàngdàng地与她对视,她必须要让寂绯绯明白,她已经不是过去那个任由她拿捏的软包子了。
第6章淋雨
晚上,寂绯绯发了一条微博——
“谢谢绯迷们的关心,我现在已经度过了危险期,虽然很痛苦,但是只要想到你们的支持,我就会鼓起勇气对抗病魔,谢谢你们陪我走到了现在,爱你们哦!”
评论区一如既往。
“摸摸绯宝。”
“绯宝真是坚强啊。”
“绯宝加油,我们永远陪着你。”
......
评论中有人询问:“绯宝,你是怎么脱离危险的啊?”
寂绯绯回复道:“是大家的支持,让我重燃了生的希望。”
她的回复收获了几千个赞,而她却绝口不提寂白为她献血的事情。
夜里,寂白躺在床上,面无表情地浏览着她的评论区。
这么多喜欢和关心她的人...她们眼中的寂绯绯,就是一位阳光温暖的励志女神。
寂白听过一句
话,叫人设就是用来崩的。
寂白也发了一条微博,微博的配图是刚刚抽血的时候,她拍下来的照片,照片里她白皙的手腕上爬着一条嫣红的抽血管道,看着便觉触目惊心——
“头疼。”
她清空了过去所有鸡毛蒜皮的内容,现在她的微博不是用来发泄心情,她的微博是发给别人看的。
他人即地狱,寂绯绯现在所欺骗的每一个粉丝,以后都变会她的地狱。
寂白发了这条微博以后,便去床上躺着休息了。
睡觉能让她暂时缓解头疼。
两个小时以后,寂白收到了寥寥无几的几条评论,其中大都是闺密们鼓励她的话语。
还有两条评论来自陌生人——
“咦,难道你真的是绯宝的妹妹吗?”
“看我发现了什么?!居然是绯宝妹妹的微博哎!”
寂白分别回了他们两个笑脸。
那天晚上下了一场秋雨,伴随着阵阵雷鸣,清早,寂白起床推开窗户,便感觉到了入秋的凉意,她穿上了带绒的卫衣。
课间休息,殷夏夏匆匆忙忙跑进教室,激动地对寂白说:“谢随这下惨了,早上迟到,让校领导逮个正着,现在正在校门口淋雨罚站呢!”
自从那日谢随无缘无故找了寂白麻烦以后,殷夏夏就把他当成敌人了,只要有谢随不好的消息,她都会欢天喜地跑来告诉寂白。
寂白扭头望向窗外。
大颗雨点“哗啦哗啦”拍打着窗外硕大的梧桐树叶。
淋雨么。
“可算有人收拾他了!”殷夏夏十分痛快:“他还真以为自己无法无天了呢。”
寂白问:“谢随怎么会迟到?”
今天可是升旗日,有领导巡视,聪明的学生不会在这个时候胡来,谢随就更加不会了,他比其他人更深沉世故,不会硬往qiāng口上撞。
殷夏夏漫不经心说:“大佬迟到还需要理由吗。”
想想,挺有道理。
放学,寂白背着书包,撑着她的花边儿小伞朝着校门口走去。
今天下雨,陶嘉芝叫她不要骑车了,让她跟着姐姐一起坐司机的轿车回来,寂白不想等寂绯绯,每次她和她的闺密团一起,磨磨蹭蹭要许久才会出校门。
寂白觉得挺浪费时间。
她独自走到校门边,发现谢随竟还在罚站,都整整一上午了。
他站在保安室门口,大雨稀里哗啦地拍他身上,湿润的黑发“吧嗒”在他的额上,雨水顺着他的眉弓落下来,眼睛也被冲刷得有些睁不开。
很狼狈。
同学们经过的时候,指指点点,低声议论。
一夜入秋,风带着微凉。
谢随单薄的t恤都已经湿透了,黏在身上,勾出了他矫健的肌肉轮廓,看上去有些xing感。
女生都不敢多看他的。
寂白步履顿了顿,战战兢兢地从他身边走过去。
虽然谢随警告过她,不要再出现在他的面前了,寂白也是谨遵他的警告,走路都避着他的。
不过她要回家的啊,这也没办法。
她混迹在人群中,低着头走出校门,希冀着谢随最好不要看到她。
却没想到,经过他身边的时候,谢随突然将一口袋什么东西砸她胸口上。
动作带了些粗暴。
寂白下意识伸手接过,口袋上还染着身体的余温,竟丝毫没有被雨水淋湿,显然被他保护得很好。
她打开口袋,发现是一盒布洛芬缓释止疼yào。
寂白诧异地抬头:“给…我?”
谢随不爽地喃道:“不想要就扔,敢还给我试试,揍死你。”
他凶巴巴地说完,迈着步子离开了。
校门口保安追出来:“喂!还没叫你走呢!谢随!谁让你走了!站住!你站住!”
谢随头也不回。
寂白愣愣地看着那盒布洛芬,整个人都懵了。
所以...他是为了买yào才迟到的吗?
**
下午,大雨丝毫没有停下来的征兆,哗啦哗啦,窗外碧绿的树叶被清洗一新,绿油油地发亮。
南方的秋冬从来不会染上橙黄的色调,四季永远如春夏。
寂白发呆望着窗外,想着谢随怎么会知道她头疼不舒服,还送给她
一盒布洛芬缓释。
上一世寂白因为贫血,每次头晕的时候,谢随都会将她的脑袋放在他的腿间,为她按摩太阳xué。
他的手曾经击败过最顶级的拳击手,满是鲜血,也曾握着方向盘在极度弯道上致命漂移,而当他捧着她的脑袋为她按摩的时候,指尖带着他仅存的一点温柔。
全给了她。
直到英文老师点名,寂白才恍然间回过神来。
英语老师直接用英文很不客气地问她,上课走神到底在想什么。
寂白开口也是一串流利的英语,说自己身体有些不舒服,所以才会走神发呆。
话刚说出来,英语老师便愣住了,她的英文流利程度令人咋舌,所用的口语也完全不像是普通的高中生,倒像是在国外生活了好几年的人。
上一世,寂白在大学选择的是同声传译的专业,所以她的英文水平说不定比英文老师还好。
她说完以后,英语老师算是心服口服,只能叫她坐下来,说她感觉不舒服可以去医务室。
寂白又回说没关系,这只是输血的后遗症,自己缓缓就会好起来。
周围同学诧异地望着寂白,就连英文最好的课代表都愣住了,寂白这一口流利的英文说出来,完全不像平日里一起学习的同学,她口语太好了吧!
英语老师翻译了她的话,同学们纷纷朝寂白投来同情的目光。
寂白当然也仅是随口一说,没想英语老师会把她的话翻译出来,她更没想要周围同学的同情。
下课后,坐在后排的英语科代表安可柔突然发难:“姐姐装bi,没想到妹妹比姐姐还要装。”
寂白回头,安可柔正挑着下颌看着她,脸上写满了轻蔑之色。
之前安可柔和寂绯绯发生冲突,连带着也开始讨厌寂白,在班级里给寂白使绊子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寂白并不想理会她。
殷夏夏气不过,帮寂白出头:“你说什么呢,别以为我们听不到!”
“说的就是你寂白。”安可柔指名道姓地说:“不就是会几句英语吗,卖弄什么。”
“我们白白的英语就是比你好,不服气啊,忍着!”
“谁说她英语比我好了!她上学期英语考试还不如我呢!不知道从哪里学了几句口语就在课堂上卖弄,真恶心。”
“你嘴真脏!”
“殷夏夏,看着人家是富家小姐,你上赶子抱她大腿的姿势太丑陋了吧。”
“你...你胡说八道!”
殷夏夏气得脸都红了,寂白伸手拉了拉殷夏夏的袖子,回头望向安可柔:“劝你不要惹我。”
“哟,还威胁我!我偏惹你怎么了!你姐姐我都敢惹,我还不能惹你了?”
安可柔走到寂白面前,抓起她纤瘦的下颌,死死捏着她的脸,威胁道:“我能把你姐姐搞进医院,捏死你,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似的。”
有同学报告了班主任,班主任及时赶到,斥责了安可柔,阻止了一场风波。
事实证明,做人还是应该给自己留条后路。
寂绯绯养好了伤重新回学校,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安可柔算账,现在寂绯绯最具杀伤xing的武器就是她庞大的粉丝团,所以她发了一条微博——
“我想了很久,还是决定跟绯宝们坦白,那日的事故并不是意外,而是因为我和可可可可可柔同学发生了一点口角和争执,这才出了事,在老师的协调下,我们已经握手言和了,这件事我也有错,已经向她道歉了,大家就不要追究了哈。爱你们【比心】”
寂白一刷到寂绯绯的这条微博,就知道,安可柔完了。
果不其然,这条微博的评论区一改往日温馨有爱的画风,清一水儿的全是咒骂安可柔的评论。
“艹,什么人啊这是...我们绯宝是病人,你还没有良心!”
“心疼绯宝,受害者居然还要跟加害者道歉,这是什么世道!”
“求你做个人吧!”
“老子真想人rou这贱货,代替她爹妈好好管教她!”
“用得着人肉吗!这贱货不就是绯宝的同学。”
......
寂白戳进了安可柔的微博,安可柔的微博就跟圈地自萌的
女孩的微博一样,喜欢发一些美食和自拍照,不过出事以后,她第一时间便清空了过去所有的内容包括照片,同时关闭了微博评论。
那几天,安可柔甚至都没有在学校露面,这样做是正确的,因为那几日校门外总会看见一些年轻男女的陌生面孔。
寂白怀疑,她们都是来找安可柔麻烦的“绯迷”。
安可柔家境富裕,也是娇生惯养的小姐,她一直很讨厌寂绯绯,看不惯她的虚伪做作。
那次体育课,她也就随口嘲讽了寂绯绯几句,寂绯绯心高气傲,凡事不甘人后,主动提出要和她比跳高,这才出了事。
寂绯绯的那条微博,语气暧昧,明面上客客气气,但实际上她把所有的错都推到了安可柔的身上,甚至暗示粉丝,她被按头向安可柔道歉了。
护主心切的粉丝们立刻就zhà了。
至于粉丝自发的网络暴力行为,那可就全与寂绯绯无关了,她甚至还劝网友们冷静,不要为了她伤害别人,可是她越是这样说,网友们的谩骂就越加疯狂......
寂绯绯诱导粉丝的手段,上一世寂白可是沉痛地领教过了。
然而这件事发酵三天以后,安可柔突然发了一条微博,在微博里,她愤慨地控诉了寂绯绯的恶劣行径,同时,她竟还把寂白的微博也圈了出来!
“你们以为她是什么好鸟吗!她根本就是个吸人血的恶魔,你们问问她妹妹寂白就知道了小新的小小白,寂白做错了什么,这么多年来一直被被寂绯绯疯狂吸血,寂绯绯根本就是骗子,她欺骗了你们所有人!”
这条微博发出来,安可柔迎来了新一轮的疯狂咒骂。
同时,也有很多人等待着寂白的回复。
寂白放下手机,面无表情地继续听课。
第7章你心疼我
安可柔走投无路,于是cue到了寂白,希望她帮忙解释。
现在,寂白的微博粉丝量几乎是呈次方数增长,无数网友询问寂白,让她解释一下吸血的事情,甚至还有几个昏头的网友厉声质问她,为什么要和安可柔沆瀣一气陷害自己的姐姐。
寂绯绯的微博粉丝数百万,但并非所有人都在关心寂绯绯撕bi的事,年龄稍大的网友对此事不置一词,激动跳脚的都是比较容易被煽动的年轻粉丝。
仅仅一天时间,寂白的微博粉丝数量达到了四万。
网友们都等待着寂白的回答。
不过要让他们失望了,寂白不会回应任何事。
一则安可柔曾经疯狗乱咬人地针对过她;二则,现在还未时过早。
重生回来,寂白明白了一个非常深刻的道理,你能说出来的委屈,都不叫委屈,而是辩解;只有别人感觉到你的委屈,才是真的委屈。
所以她不会再像上一世那样去诉苦了。
寂绯绯心里是有点害怕的,寂白的微博现在被很多粉丝发现了,她非常担心妹妹会说出有损她形象的话。
不过幸好,寂白的微博一片安静,并没有回应安可柔。
寂白的微博里大多是积极美好的内容,譬如去闺密家开趴,或者逛逛街喝nǎi茶之类......虽然偶尔流露出对输血的不愿意,但是言辞并不激烈,也没有说寂绯绯的坏话,对她没不良影响。
寂绯绯安心了,和寂白僵持的关系也缓和了不少,又开始虚伪地对她嘘寒问暖,关怀备至。
父母看到这样的情形,自然满怀欣慰。
半个月后,安可柔的父母登门,亲自向寂绯绯道歉,希望她能放自家女儿一马,现在安可柔整天神神叨叨的,看了医生说可能出现抑郁的倾向。
这一切全拜寂绯绯所赐,安可柔的父母对寂绯绯恨得咬牙切齿,但是为了自家女儿能够从这段噩梦中走出来,他们还是腆着脸登门,亲自向寂绯绯道了歉。
寂绯绯接受了长辈的道歉,出面安抚躁动的粉丝们,说这件事是一个误会,现在安可柔已经认识到错误了,希望粉丝们不要再对她进行人身攻击,让这一切过去吧。
粉丝们骂了好几天,终于是骂不动了,消停下来,安可柔也删掉了寂白的微博,这件事总算是告一段落了。
半个
月后,安可柔回到了学校,原本开朗的xing格变得有些yin郁。
相安无事到了九月下旬,谢随和几个哥们走出教学楼,路过重新翻修的自行车棚。
几个没长眼的大男孩一阵风似的跑过,带翻了一排的自行车,哗哗啦啦的连锁反应,惊得路人回头观望。
谢随揉了揉耳朵,偏头便望见了倒在地上的一辆粉白色的小车。
小车是折叠式的,车身被擦洗得干干净净,笼头前还挂着清新的白色小篮子。
几个黑t恤大男孩对自己的无心之失浑然不觉,嬉笑打闹着离开,不想谢随突然侧身,挡住了他们前面的路。
几人防备地问:“你干什么?”
谢随望向那辆粉红色的小自行车,冷峻的眉眼挑了挑,嗓音低沉而冰冷——
“扶起来。”
黑t恤的男孩讪讪地说:“你管太多了吧。”
谢随微微侧头,活动了一下脖颈,动作略有些跋扈。
“不要让我重复第二遍。”
黑t恤男孩惹不起谢随,心里发怵得厉害,只能服了软,走到自行车棚边,将四下里绊倒的自行车一一地扶起来。
“这样行了吧。”
谢随给他让开了道,语调平静却带着不怒自威的味道——
“走路看着些。”
待那几个男孩离开以后,丛喻舟溜达到自行车跟前,摸着下颌观察了好一阵:“让我用火眼金睛好好看看,这车是...女孩的?”
谢随没有理他,屋子从包里摸出湿纸巾,擦了擦自行车坐垫上沾染的泥灰。
“不会吧!就这小车车,还劳烦您老人家亲自擦拭呢,jiāo给我得了。”
丛喻舟正要接过纸巾,谢随推开他:“不用。”
丛喻舟眼角晕开了笑意,抱着手臂和兄弟们斜倚在边上看热闹:“随哥,她这车篮子好像歪了。”
谢随绕到前面检查,车篮子还真是歪歪斜斜地耷拉着。
这个容易,掰正就行了。
他伸手一掰,“哐”的一声,车篮子他妈居然掉下来了!
谢随看着手里的车篮,又抬头望了望几个兄弟,嘴角扯了扯。
丛喻舟也是一脸懵bi:“这...随哥不愧是拳王,好手劲儿啊。”
好巧不巧就在这时,寂白背着书包从教学楼出来,车棚边停下脚步。
她的车篮子还在谢随的手里。
“......”
被她那双黑漆漆的鹿眼凝视着,天不怕地不怕的谢随,有那么一瞬间,居然他妈的心虚了。
“谢随,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寂白的嗓音略带自然的沙哑,语气如同她的表情一般,波澜不惊。
不知道为什么,谢随很喜欢听她叫他的名字,谢随,谢随,调子很沉,但是带着一种特别认真的质感。
“我...”
什么都能丢,面子不能丢。
谢随当下便冷了脸,凶狠地说:“这什么破烂玩意儿,挡着老子的路了。”
他说完,还把篮子掷了出去,篮子在地上滚了几圈,滚到寂白的脚下,更加变形了。
丛喻舟嘴角抽抽,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大哥啊,追女孩不是你这样追的啊!
寂白眼睁睁看着车篮子滚到了脚边,她蹲下身把它捡了起来,拍了拍灰尘和泥土,一言不发地走到车边,尝试着将它装回车龙头上。
谢随见她这不温不火的模样,有些耐不住xing子了:“你就不会跟老子生个气试试?”
寂白老实地说:“我怕你打我。”
“他妈你怎么总觉得老子要打你。”
寂白抬起头,漆黑的眸子扫向他:“你骑车撞过我。”
谢随喉结上下滚了滚,良久,他视线侧向一边,憋了很久,也没能憋出一句对不起。
谢随何时跟人说过对不起。
寂白见篮子实在是装不上去了,只能放弃,将篮子挂在车后座,反正学校外面还有修理铺。
寂白推着车要离开,经过谢随身边的时候,谢随突然伸手掌住了她的肩膀。
衬衣的料子是雪纺的,很柔,也很单薄,他甚至透过衣料摸到了肩带的形状。
艳阳高照的一天,气温很暖,风很燥。
他发觉自己的掌心有些潮,诧异地看
了看自己的手,脱口而出:“你怎么这么湿?”
话刚问出来,身后一帮男孩立刻流露出了意味深长的坏笑。
他问得有歧义了。
寂白的脸颊变得绯红,她的体质和别的女孩不一样,纵然是在盛夏,别的女孩身体都不会多汗。
偏偏她,即便是在冬日里,只要气温稍高,她都会出汗。
所以她每天都会洗澡,纵使如此,还是招架不住她身体的“充盈”。
上一世,谢随总会问她,为什么,为什么你身体那么湿?
寂白会屈辱地咬住牙,她才不会告诉谢随,热起来的时候,她真的很想...
可是下ti受过伤的谢随,偏偏不能。
寂白敏感地往后退了两步,因为车棚狭窄,她又推着车,险些绊倒了。
谢随连忙伸手揽住她,这一揽,她直接被谢随兜进了怀里,脑袋重重地砸在了他坚硬的胸肌上。
鼻息间,充盈着他身体的味道,那是一种淡淡的薄荷草的气息,让她想起了躁腾腾的夏日。
他只穿了一件单薄的t恤,身体很烫,寂白感觉到他肌肉充实的密度...
她立刻挣开了他,防备地往后退了退。
谢随看了看自己的手,更润了,他后背脊梁骨窜起了一阵激灵。
她的身体也太水了吧。
寂白以为他是嫌脏,红了脸,咬着牙推车离开:“你别碰我了。”
谢随望着她的背影,心脏都快跳zhà了。
**
寂白心里也暗骂谢随,蛮横不讲理,不过仔细一想,他什么时候讲过理,从来都是这样胡搅蛮缠。
她将自行车推到了校外的修车铺:“师傅,你看我这篮子,能装回去吗?”
师傅穿着黑漆漆的皮革围裙走过来,接过寂白的车篮子说:“你这都变形了,装不了了,换一个吧,我这里什么样的篮子都有,你选选。”
“不能修了吗?”
“修不了,这都坏成什么样了。”
“那新装一个多少钱啊。”
“五十的七十的,你想要好一点的也有,一百二。”
“这也太贵了吧。”
寂白家里虽然不差这点钱,但是她决定了要在二十三岁之前经济独立,所以平日里不会乱花钱,零用钱生活费什么的,全都攒着,能多一分是一分。
就在寂白纠结之时,男人走了过来,捡起了地上的铁篮子,不由分说便推起了寂白的自行车,离开。
“哎!”寂白追上去,按住车龙头:“谢随,你干什么!”
谢随偏头道:“我带你去一个地方,能修。”
寂白半信半疑地跟着谢随,走在他身边。
他个子高大,推着她的粉白小自行车,看上去挺不协调。
走了得有好几公里了吧,寂白实在忍不住,问道:“什么地方能修呀?”
“哪那么多废话。”
寂白顿了顿,决定放弃,他不想说就不会说,yin晴不定,谁都摸不准他的心思。
她沉默了几分钟,又想起另外一件事,忍不住问:“谢随,你为什么会送我止疼yào?”
“不知道。”
“哦,那...谢谢。”
“闭嘴。”
“……”
他就是这样一个怪人,寂白已经放弃和他jiāo流了。
谢随将自行车推上了长江大桥的人行步道,左侧是奔流不息的车道,而右侧是波涛汹涌的江面。
江风很大,吹拂着寂白额前的刘海,招招摇摇,抚着她的鼻尖,微yǎng,她伸手揉了揉。
偏头发现谢随在看她。
被抓包的谢随立刻别过头,故作漫不经心地平视前方。
寂白看到他左耳上的黑曜石耳钉切割了夕阳光,刺眼灼目,很漂亮。
男孩戴耳钉很sāo,但他不,他的气质很硬,耳钉也能戴出他独特的男人味。
“这都过江了,你到底带我去哪里啊。”
谢随依旧不说话,过了江之后,他将自行车停在了桥头两间铺的汽修店。
寂白打量着店铺,铺子坐落在桥头的十字路口边,烟尘很大,不过位置还算不错。
店铺里停了两辆看上去非常酷炫的改装超跑,有几个工人正在车底忙碌着。
“小随来了。”
“嗯。”
谢随熟门熟路地走进去,拿出了镊子铁丝一类的工具,蹲下身对着铁篮子捣鼓了一阵,然后将篮子装在自行车龙头上,用钢丝固定住,甚至还拿出了电焊qiāng,啪啪啪地打了火
寂白忐忑地问:“这样行不行啊。”
谢随完全没有理会她,将铁篮子焊在了龙头上。
“那人骗你。”他开口说:“能修好,他骗你买新的。”
“哦。”
“以后车坏了,可以来找我。”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找别人会被坑。”
寂白不知道,谢随还有这种手艺,她只知道他会改装赛车,没想到还能修自行车。
篮子被稳稳当当地装在了车龙头上。
“谢随,这里是你家开的啊?”寂白望了望这间汽修铺,铺子门面还挺大,里面有不少改装车。
“不是。”谢随淡淡道:“我在这里打工,管住宿。”
“噢。”她都差点忘了,谢随出身底层,很穷。
不知道为什么,寂白心里有点酸,其实一早就知道他很苦,但是知道归知道,亲眼看见却又是另一种感觉。
谢随何等敏锐的心思,一眼便看出了少女脑子里在想什么。
他脸色沉了沉:“看不起老子?”
寂白连连摇头,不是的!
她或许会看不起寂绯绯的虚伪,安可柔的嚣张,甚至父母的无能和偏心,在这个世界上,她唯一不会看不起,就是谢随。
其实谢随也是故意吓唬她的,他能感觉到,寂白和别的女孩不一样,她眸子里透着一股温暖与美好,令他情不自禁想要靠近。
“那我知道了。”
寂白连忙问:“你知道什么了!”
少年低着头,嘴角勾起一抹微笑:“你心疼我。”
第8章直播
寂白隐隐约约知道,高中的时候,谢随挣了很多很多钱,可是那场惨烈的事故以后,他的钱全部用于医疗和赔偿,负债累累。
寂白一直觉得,命运对谢随实在太苛刻了,他没有好的出身,甚至拥有一个平常普通的家庭,对他而言都是奢望。
他隐忍、拼命,所有的一切都是靠自己去挣。
可是命运与他开了个天大的玩笑,他失去了尊严,一无所有。
命运何曾对任何人公平过,在最好的年岁里,寂白失去了健康,也失去了生命,难道这就应该是她的宿命吗。
寂白不甘心,她不会再让悲剧重演,无论是她的…还是谢随。
这时候,几个男孩骑着车来到了车铺,丛喻舟说:“随哥,准备准备,今晚拉力赛跑回虎山,和秦少他们约了,一场能跑下来能有五位数。”
寂白走了两步,她又按下了刹车,回头。
谢随站在赛车前,浓烈的夕阳余霞在他的背后染开大片殷红的色彩,他左手随意地揣兜里,他颀长的身形变成了剪影,看不清神情。
她掌着车龙头,单脚撑着地面,唤了他一声:“谢随。”
谢随回头望她。
“你能不能别去赛车啊?”
谢随还没回答,丛喻舟几人却都笑了:“怎么,小同学想约我们随哥出去玩啊?”
“不是,我就...觉得很危险。”
寂白也不知道怎么说,她如果告诉谢随,你继续玩赛车,将来肯定会出事,连男人都当不成了。
他会不会觉得她在侮辱他啊。
那样真的会挨揍吧。
“小同学,你是在关心随哥吗?”
“不...不是。”寂白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如果一定要去,那你开慢点。”
他出意外应该没那么快,在寂白的印象中,高中在学校里经常见到谢随,他出事以后办理休学,自那以后就不再见面了。
推算时间,至少应该是在高考前夕。
谢随微微侧身,夕阳洒在他的侧脸,刘海遮着眼睛,嘴角扬了扬:“开慢点,我怎么赢?”
“呃...”
寂白觉得总不能为了赢钱,丢了命。
而谢随轻挑地笑着,欣赏着她绯红的面颊:“不赢,你养我啊?”
寂白的小爪子紧紧地攥着书包的肩带:“赚钱的方式有很多,不一定要玩命。”
“不玩命,挣不了大钱。”
挣不了大
钱,就养不了他想要的女人。
“快回去吧,寂小白。”
谢随温柔地唤了她的名字,便不再废话,拉开超跑车门,上了车。
丛喻舟几人也跟着上了另外一辆车,超跑油门很大,哼哧哼哧地从她身畔飕飕地驶过了。
寂白回到家,父母和寂绯绯已经在吃晚饭了,因为姐姐身体不好,他们吃饭从来不会等寂白。
这个家庭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寂绯绯的身上。
陶嘉芝问了一句:“白白怎么才回来,去哪了?”
“自行车坏了。”寂白解释道:“我去修车了。”
“快去盛饭,吃了饭之后,陪你姐姐练习。”
“练习?”
陶嘉芝说:“你姐姐要参加艺术选拔比赛,你拉大提琴给她伴奏。”
“是骆清老师的选拔赛啦。”寂绯绯解释道:“如果能选上,就可以去市里表演,高考的时候还可以加分呢。”
寂白漫不经心地说:“那个比赛我想单独参加。”
“你干什么要单独参加,跟姐姐一起不好吗?反正都是两个人报名,你也不会亏损。”
寂白当然知道寂绯绯打的什么主意,虽然两个人合作参赛,报的是两个人的名字,但是寂绯绯跳舞,她拉大提琴,观众肯定是最容易被视觉动作所吸引,而忽视听觉感受。
寂白依旧是寂绯绯的陪衬。
“妈妈,这次我想单独演奏。”
陶嘉芝还没说话,寂绯绯却开口了:“妹妹,你真笨,跳舞弹琴的参赛者肯定不少,要是咱们单独分开表演,不一定能竞争得过她们。可是如果我们强强联合,那就是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我们肯定能脱颖而出的。”
“但是...”
“白白,不要任xing,这次就听姐姐的。”
“妈妈!”
“姐姐是病人,你应该让着姐姐。”
“......”
又来了,从小到大都是这一番说辞,姐姐身体不好,你做什么都应该让着她;姐姐身体不好,你给她输血也是应该的;姐姐身体不好,家里有最好的都应该是她的...
寂白知道拗不过陶嘉芝和寂绯绯,她的想法从来不重要,只要她们决定了的事,就不会改变。
寂白本来想着给寂绯绯留一条后路,让她凭自己的实力去演出,能不能选上都是她的造化。
既然寂绯绯一定要bi着她合作表演,寂白便不会再手下留情。
吃过晚饭以后,两个人来到了练功房,寂绯绯换上了紧身的舞蹈服装,还给自己化了个妆,磨磨蹭蹭了半小时才准备好。
寂白一边拉琴,一边看她化妆。
本来只是试练,不必要化妆换舞蹈服,而寂绯绯化完妆之后,摸出手机打开美颜功能,开始自拍了。
寂白知道,原来她要发微博了。
“下个月要参加演出选拔赛了,加紧训练,希望取得好成绩,嚯嚯!干巴爹!”
评论区——
“绯宝加油啊!”
“有投票环节吗,绯迷们去给你投票!”
“有我们在,一定帮你选上!”
寂绯绯:“谢谢绯迷们,到时候会开放微信投票,不过没关系的啦,我参加比赛不是为了得奖的,仅仅只是因为兴趣而已,不忘初心!【亲亲】”
“绯宝真的不愧是我们的女神!心态真好!”
“绯宝放心,我们一定去投票!”
“永远爱你”
寂白知道,寂绯绯的每条微博都是有目的xing的,她虽然嘴上说不要让大家去投票,但她越这样说,粉丝们就越会去帮她。
上一世,她便是靠着血友病患的身份和粉丝们的投票,跻身进入了总决赛,把很多才艺展示比她优秀的女孩们给挤了下去。
非常不公平,谁让她是寂绯绯呢,因为她有病,合该全世界都该让着她。
“姐,你发完微博没有,可以开始了吗。”
磨磨蹭蹭都快四十分钟了。
寂绯绯微笑着放下了手机,起身踮起了脚,寂白开始演奏大提琴,随着旋律缓缓响起来,她翩翩起舞。
跳舞并非她的专业特长,甚至连兴趣爱好都算不上,仅仅只是觉得可以为自己的魅力加分,所以她一直坚持这跳了
很多年。
寂绯绯从来没有下功夫去苦练,所以舞蹈很一般,很多专业xing的动作她都做不到,仅仅只是虚有其表,专业舞蹈老师一看就能看出破绽。
练了不过半个小时,寂绯绯便觉得累了,说不练了,转身出了练功房,去洗澡了。
她离开以后,寂白也停下了动作,看着怀里深红色的大提琴,大提琴静静地躺在她的腿边,无声地与她对视着...
她将手机放到对面的曲谱架子上,打开了微博直播。
托安可柔的福,寂白现在已经有了小几万的粉丝,她刚开直播,便有粉丝戳了进来。
“咦?果然是绯宝的妹妹啊。”
“妹妹开直播了。”
“是要干什么呢?”
寂白没有说话,她坐在柔和的灯光下,闭上眼,开始拉大提琴。
悠扬而低醇的旋律缓缓跃出,奔放的乐章里充斥着某种苍凉感,令人情不自禁地联想到蒸汽时代的火车冒着滚滚的白烟,隆隆地穿过了金灿灿的麦田和湖畔。
“好听!”
“没想到绯宝妹妹大提琴拉得这么好!”
“圈粉了圈粉了!”
寂白看到屏幕提示,那个小新头像的粉丝也进入了直播间。
不过他从始至终都没有说一句话。
回虎山公路盘旋陡峭,修于悬崖之上,蜿蜒险峻,被称为是“苍鹰不过峰,老虎不越崖”。
几辆花花绿绿的超跑赛车呼啸着,奔驰在狭窄的公路上,曲折的弯道留下黑色的漂移印记。
驾驶座上,谢随单手握着方向盘,目光平视前方险峻的公路。
挂在方向盘侧的手机里,女孩穿着白裙子,安安静静地坐在灯下,柔和的灯光裹在她身上,细细软软的刘海碎发垂在鬓间,皮肤白皙而通透。
窗外,疾驰的风狂乱地呼啸而走。
她成了无边黑暗中,他眼底唯一的光。
他开车的同时,指尖戳了戳屏幕,随手给她打赏了四位数的礼物。
事后,寂白看着账户里莫名其妙多出的几千块钱,目瞪口呆。
**
寂绯绯喜欢谢随,藏得很深,深到学校里没有一个人知道。
只有寂白知道。
谢随不是什么好男孩,他抽烟喝酒打架,游走于最黑暗最底层的边缘地带,xing格也非常乖戾暴躁。
寂绯绯拥有阳光开朗的女神人设,当然不敢和这样的男孩走得太近。
但是天知道,她就是这样一发不可收拾地喜欢上了谢随,哪怕在学校里多看他一眼,都会脸红心跳。
她谨慎小心,绝不会流露出半点喜欢谢随的神情,让周围人知晓。
毕竟,她是要面子的。
那天下午,寂绯绯约了寂白一起回家练曲子,姐妹俩刚走出校门,便听到路边传来一声轻挑悠扬的口哨声。
谢随和几个男孩骑着山地单车,倚靠香樟树下,谢随单手撑车,另一只手里捏着半根袅袅的烟头。
他挑挑眉,望了寂白一眼。
寂绯绯以为谢随在看她,有些脸红了,她端着女神的架子走到谢随身边,义正言辞道:“谢随,我希望你以后不要sāo扰我们姐妹。”
谢随还没说什么,身后的丛喻舟和蒋仲宁反倒是乐了:“绯绯女神,这话从何说起啊,我们随哥什么时候...嗯,sāo扰你了。”
“有没有,你们自己心里清楚。”寂绯绯看着谢随的眼睛,朗声说:“谢随,我真心希望你能够变得更好,努力上进,而不是整天只知道欺负别人。”
寂绯绯其实很有心机,她知道学校里好多好多女孩都迷恋着谢随,包括安可柔。但谢随压根没把她们放在眼里,如果她能反其道行之,也许能让谢随注意到自己。
好多校园剧不都是这样演的吗,女主一开始就和男主发生各种矛盾冲突,反而让男主越来越喜欢她。
谢随手里的半截烟头被他挥手碾在了香樟树上,他挑下下颌,满目戾气地望着她,冷笑:“我欺负你了?”
寂绯绯还没开口,谢随又喃了声:“你他妈也配?”
第9章不要怕
“你他妈也配。”
寂绯绯的脸色蓦然胀红:“你...你粗鲁!”
“还有更粗鲁
的。”谢随走近她身边,单手便捏住了她的下颌。
强大的男人气息令寂绯绯难以喘息,而他指腹的粗砺感也让她全身的细胞都颤栗了起来:“你...你要干什么?”
寂白从谢随的神情里感觉到了他情绪的变化。
“谢随,你放开她。”
谢随闻言,目光穿过寂绯绯,望向寂白。
她穿着普通的背带牛仔,洁白的衬衣更衬得她肌肤白皙剔透,可爱的马尾辫儿很有夏天的清新感。
她漆黑的眸子带着小兽般的警惕。
谢随决定给她一个面子,松开了寂绯绯,同时摸出纸巾,擦了擦手上的脂粉,面露嫌恶之色——
“离老子远点。”
他说完便要离开。
寂绯绯哪里遭受过这样的屈辱,她冲着谢随大喊道:“你以为学校里那些富家女孩是真的喜欢你吗,安可柔她们…不过是看你长得帅,就你这样的底层出身,你就算奋斗一辈子,你都配不上她们!”
寂白连忙扯过寂绯绯,阻止她继续说下去。
倒不是怕寂绯绯真的惹恼谢随,而是...她知道谢随的软肋,这样的侮辱会伤害他的自尊心。
果不其然,谢随蓦然转身,漆黑的眸底蓄积了怒意——
“再说一遍。”
寂绯绯被他戾气横生的眼神吓到了,支支吾吾地不敢开口。
谢随又偏头望了望寂白,女孩站在路边,清澈的眸子漾着无害的神情。
“你也这样觉得?”
寂白连连摇头,她从来没有觉得谢随配不上任何人。本来感情的事就没有配不配得上,只有愿意不愿意。
“谢随,你不要介意,我这样说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希望你能够振作起来,努力奋进。”
寂绯绯努力想要圆回自己刚刚冲动的话语:“我没有看不起你的意思,你千万不要误会,我和那些富家女不一样的。”
一连番迫切的陈情,让她的心思人尽皆知,丛喻舟和蒋仲宁对视了一眼,眼底浮起冷笑。
以前没觉得她多讨厌,现在来看,还真他妈有点招人烦了。
“只要你好好努力,未来一定会有希望!我…我觉得,出身不能决定一个人,努力什么时候都不晚。”寂绯绯兴许是在微博上灌多了鸡汤,现在说话也是充满了浓郁的鸡汤味儿。
谢随挑眉望了望寂绯绯,冷笑:“老子努力不努力,关你什么事。”
寂绯绯脸颊通红:“谢随,我只是想和你jiāo个朋友而已。”
丛喻舟也是挺看不惯寂绯绯这虚伪的做派,想给她点教训,于是笑着说:“女神,想和随哥当朋友,是有条件的。”
“什么条件?”
“够胆子跟我们去山上跑一圈。”
寂绯绯微微一愣,见谢随没有拒绝的意思,登时心下大喜。
从来没有女孩跟谢随去赛过车呢。
寂绯绯想表现得矜持些,低声糯糯地说:“可是人家还要回家呢,晚了爸爸妈妈会担心。”
“那算了。”
谢随转身要走,寂绯绯见势不妙,立刻改口:“不过一次两次回去晚了没关系的。”
她像是生怕谢随反悔,连忙回头对寂白说:“白白,你自己回家吧,跟爸妈说一声,今天我和朋友玩,晚些回来,不要担心。”
寂白蹙眉:“你到底还练不练习了,骆清老师的选拔赛就在下个月。”
“没关系,回来再练。”
寂白骑上自行车,无奈地要离开,谢随突然道:“要玩就两个一起,不玩就一个也别去。”
“......”
回虎山的山脚下,好几辆拉力赛车停在了公路入口停车场,几个富家少爷落拓地斜倚在车边,挑起下颌望向谢随。
谢随帮他们赢了不少场比赛,现在是他们最得意的赛车选手。
有能力的人无论走到哪里都是被人尊敬的,他们也恭恭敬敬地称他一声“随哥”。
“随哥,今天难得居然带了妹子过来!”
谢随没有说话,反倒是寂绯绯,展示了她优秀的社jiāo才能:“你们好,我是寂绯绯,是随哥的朋友。”
寂绯绯本来巴望着丛喻舟等几个男孩能介绍介绍她,最好是把她网络红人的身份带
出来,可是丛喻舟竟也稳如泰山,一言不发,完全没有要介绍她的意思。
寂绯绯轻轻咳了一声,对几个富家公子嫣然微笑着。
富家公子有自己的娱乐圈子,平日里接触的都是超模外围一流,当然不可能知道什么网络励志红人,也没有认出寂绯绯。
当然,更看不上她的长相和身材。
寂绯绯自讨了个没趣,脸上的笑容有些尴尬。
“今天晚上想怎么玩?”谢随开口问他们。
“既然随哥带了妹子过来,那咱们就尝试一种新玩法呗。”
几个富家少爷相视一笑:“这次副座带女孩,不过两个人的手得铐在一起。”
说完,他们摸出了两个银光闪闪的情趣手铐。
丛喻舟说:“拷在一起怎么可能,不是影响cāo作了吗?”
“只要妹子肯听话,没多大影响,再说,这条公路随哥不是闭着眼睛都能开吗?”
蒋仲宁看着谢随:“不行,这太危险了。”
“嘿嘿,要是不敢就算了。”
谢随面无表情地问:“赌注是什么?”
穿黑t的少爷走出来,手里揽着一个身材火bào的外围超模:“咱们各带一个妹子,不用开全程,把旗子chā到绝鹿岭一段,然后开回来,谁快谁赢,赌注十万。”
“十万!”
发出惊叹的人是寂白,她情不自禁地惊呼出来之后,几个男孩全都回头看她,眼神怪怪的。
她捂了捂嘴,知道自己表现得非常不像富家小姐了,连寂绯绯都忍不住轻蔑地看了她一眼。
十万块在寂家的确不多,但是对于经历了上一世无家可归的寂白来说,这不是小数目。
看看谢随他们的神情,这点钱在他们眼里好像不算什么。
寂白终于知道,他们玩命挣钱是怎样的玩法了。
谢随答应了这些豪门公子的赌局,蒋仲宁回头望了望两位女孩:“你谁愿意跟随哥出去兜兜风啊?”
寂白:......
他管这叫兜风,这是玩命好吗。
本来回虎山这边的公路就很陡峭险峻,很多九十度的弯道,两个人把手拷在一起,这不是嫌命太长?
当然,不止寂白这样想,寂绯绯也开口道:“这太危险了,谢随,你不要参与这么危险的活动,你要是缺钱,我、我有钱的,十万不算多...”
谢随冷冷地睨她一眼,不辨喜怒地说:“你想养我?”
寂绯绯当然羞于启齿,尽管她觉得这没什么问题,以她的家世以及现在的人气,要是谢随和她在一起了,以后前途肯定一片光明的。
“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养得起随哥的。”丛喻舟开了个玩笑,缓和气氛:“随哥平时花销很大哦。”
寂绯绯脸又红了,低声说:“如果一定要我上车的话,我就……”
不想他话音未落,谢随忽然转向了寂白:“上车。”
寂白愣住:“啊。”
谢随将手撑在车门边:“上车,我带你兜兜风。”
寂白看着那辆锃亮的改装超跑,本来是准备拒绝的,不想谢随径直朝她走来,拉住她的手,连拖带拽将她塞进了副驾驶位置。
“谢随,我…我不去!”
谢随撑在门边,冷冷一笑:“怕了?”
寂白嘴唇都哆嗦了。
丛喻舟说:“寂白同学,可不是谁都能坐上随哥的副驾座,你是他第一个带的女孩。不用担心,随哥开车很稳。”
寂白望了望谢随,他挡在副驾驶的车门边,似乎并不准备放她离开的意思,从她的角度望去,能见他脉络分明的脖颈,下颌缀着淡青色的胡茬。
“那…你慢点开。”
女孩一松口,场子热闹了起来,男孩们躁动不已,围着两辆准备的超跑嗷嗷地叫嚣着。
漂亮的超模倚在富家少爷的身边,手拍着他的胸脯,撒娇说:“人家要奖励。”
富家少爷出手很阔绰:“行啊,只要老子能赢,给你六位数。”
超模拍着手:“好呀好呀。”
这时,富家少爷注意到了寂白,她一直很安静地跟在谢随身边,似乎没有什么存在感,但是乍一眼看去,真他妈的乖啊,漆黑的眼眸子衬着无比白皙的脸蛋,越看
越觉得惊艳。
富家公子一把推开了超模,对寂白说:“哎,要不要换搭档啊,你到我车里来,不管输赢,我给你六位数。”
谢随站在车门边,并没有坐进去,他望向寂白。
寂白抿了抿莹润通透的唇,拒绝道:“不了,我跟随哥,不、不要钱。”
比起这些不知道技术如何的富家公子,寂白更愿意相信谢随的车技,她对他无与lun比的信赖感从上一世就养成了。
富家公子们都还仰仗着谢随,所以也不好轻易得罪,寂白不愿意,他们便不再勉强。
谢随嘴角不知不觉勾了笑意,随哥,从她嘴里念出来,软软糯糯的,听着格外撩人。
富家公子将银手铐扔给了谢随。
寂白乖乖走到副驾驶,拉开了车门。
两人分别系好安全带以后,谢随在众人的注视下,亲手将手铐靠在了自己的右手,而另一边烤住了寂白的左手。
“怕吗?”
“不怕。”
那是不可能的。
寂白心脏都快蹦出来了。
谢随感受到女孩紧张的情绪,侧头睨她一眼,嗓音低醇:“不要怕,我活着,就不会让你死。”
寂白感受着左手手腕的冰凉冷硬的质感,心底也有些紧张:“嗯。”
第10章亡命之徒
谢随启动了发动机,表盘转亮,寂白还没坐稳,“轰”的一声,他已经将车驶了出去。
寂白不记得是从哪里看到,说通过一个男人开车,可以看出他的xing格气质。
寂白的父亲开车四平八稳,不争不抢,这样柔弱的xing格也导致他在家产争夺战中落于下风。
谢随开车只能用一个字来形容:野。
好几次漂移转弯都是九十度直转,轮胎与公路划出尖锐的“昀鄙亢敛换峒跛佟
寂白感觉整个人都要被甩出去了。
她的左臂被他把盘的动作牵扯着,为了不影响他的cāo作,寂白尽可能让身子斜倾,靠他近一些。
一个九十度的逆转,寂白不受控制地扶住了他的肩膀。
他身体硬得就像炽热的烙铁,肌肉的密度强韧,仿佛全身没有一块肉是柔软的。
这样坚硬的身体能给人带来安全感。
上一世的寂白恰恰最缺乏的就是安全感,狭窄的出租屋里,每每入夜,谢随会从后面搂着她,与他相拥入眠,寂白不会做噩梦。
当然,他不是老实的男人,他的手也会胡乱游走,会撩拨她,令她迷乱...
每当她回身热切回应的时候,谢随便会停下来,冷静一会儿,沉着脸离开房间。
倒像是她做错了什么。
谢随的xing子从来都是这样yin晴不定,行为也不可捉摸。
......
她重新坐直了身子,闭上了眼睛,不去看窗外极速飞过的景色,看了可能会害怕,因为速度实在太快了。
因为紧张,寂白又开始发汗了。
谢随嗅到了她身体散发的馨香,像牛nǎi沐浴ru混合了淡淡的花香,让他想到了小时候吃过的一种牛nǎi糖。
他吸了吸鼻子。
寂白察觉到他呼吸加重,她捻了捻自己的衣领,然后打开窗户透风。
“把窗关了。”谢随说:“老子冷。”
寂白不太愿意,低声说:“开一分钟。”
谢随睨了她一眼,笑道:“怕老子嫌你身上有味?”
被戳破心思的寂白垂了垂脑袋,脸颊变得绯红滚烫。
谢随抬起右臂,寂白的手也被他牵引了过来,他居然探身嗅了嗅她!
寂白惊慌失措,连忙往后缩。
她知道自己有味道,挺自卑的,但她体质就是这样,易发汗。
味道淡淡的,有点甜香的感觉。
但并非所有人都喜欢这种味道,譬如她初中的男同桌,是个坏男生,说她身上有狐狸精的sāo味儿。
那以后,寂白就自卑了,即便夏天也不敢穿吊带裙。
谢随还在嗅着她,寂白连连后仰:“你、你别闻了!”
“你他妈味儿真重!”
寂白紧紧咬着唇,唇肉都泛白了,嗓音颤抖:“让你开窗透气的。”
谢随眼看着她都快抹眼泪了,他突然轻薄地笑了:“哭什么,老子又没说不喜欢。”
“谁…谁为这个!”寂白只觉得自己真是百口莫辩了。
谢随揉了揉鼻翼。
讲真,他都想ying了。
寂白不再说话,谢随也专注开车,尽可能让自己冷静,否则这他妈四下无人的山野路,他真怕自己当了禽兽。
良久,谢随喃了声:“cāo。”
车在路边停了下来。
“怎么了。”
“前面封路了。”
寂白望向窗外,果不其然,远光灯照见了一块黄澄澄的牌子,写着“泥石流危险路段,来往车辆请绕道”。
“那怎么办?”
“还有一条路,不过是连续上坡弯道,且没有护栏,非常危险。”谢随踩下刹车,问寂白:“去吗?”
“如果不去的话,就算输了吗?”
他冷漠地笑了:“你以为那帮少爷的钱那么好挣的,放弃就算认输。”
寂白还没有回答,谢随已经毫不犹豫地重新启动发动机,迅速转弯,驶上了另外一条公路。
这条路比之于刚刚的国道公路,要狭窄许多,一侧山壁,另一侧便是万丈悬崖,走不过几秒便是九十度的险峻弯道。
安静的车厢里,寂白能听到自己噗噗的心跳声。
“谢随,这条公路太危险了!我们回去好不好!”
她嗓音颤栗,显然被侧面悬崖绝壁吓到了。
谢随嘴角勾了笑:“要死老子也垫在你下面。”
寂白望向谢随,在他漆黑的眸子里,她真真切切感受到某种死亡降临前的无边空寂。
亡命之徒。
寂白无可奈何地将脑袋偏过去,望向了窗外,远处城市的灯火星星点点,山野除了风呼啸的声音,便是两个人凌乱的心跳声。
半个小时后,车驶入了绝鹿岭,谢随踩下刹车,惯xing带得寂白的身体往前倾了倾。
谢随拉开车门,让寂白从驾驶座这边出来。
“把旗子chā到对面悬崖边,然后一起跑回来,不要耽搁。”
“哦,好!”
两人铐在一起,只能同时奔赴公路的弯道尽头,寂白很拼命,快速冲到公路尽头的悬崖处,蹲下身将红艳艳的小旗子cha进泥土里。
谢随突然握住了她的手腕:“路滑,别摔下去了,不然老子也要给你陪葬。”
寂白能感受到他掌腹的粗砺。
对面公路边有远光灯朝她shè来,刺得寂白睁不开眼,转眼间,对手也已经抵达了。
“快下去chā旗子!速度!”富家少爷咒骂超模:“妈的,没吃饭吗,看人家是怎么跑的,跑快点!”
超模娇滴滴说:“我穿的是高跟鞋啊。”
“穿你妈b的高跟啊!”
寂白重新回到车里,爬向副驾驶,兴奋地回头大喊道:“快快快!快走,咱们要赢了!”
谢随嘴角扬了扬,原来以为她是个对任何事都波澜不惊的木头人,没想到也有笑得这么开心的时候。
“肯定带你赢。”谢随说着踩下了油门,快速掉头,轰轰几声,车消失在了马路尽头。
“给我点根烟。”谢随用眼神指了指车台上的烟盒和打火机。
寂白不敢不听他的话,伸手从烟盒里摸出了一根烟,用打火机点燃。
谢随问:“没点过烟?”
寂白摇了摇头。
看着她笨拙又生涩的动作,谢随只觉得她还真是纯,什么都不懂。
他叼过了她递来的烟头,深深地地呼吸,吐了一口气。
尼古丁刺激着他的脑神经,令他感觉通体松懈畅快,而寂白却被烟味刺激得咳嗽了起来。
谢随眼角睨了睨她,打开了车窗,让凉风灌入车厢内,驱散了烟味。
“受不了?”
“嗯。”
谢随将手里不过抽了一口的烟头扔出了窗外,不再说什么。
超跑稳稳当当地抵达了终点,伙伴们围了上来,兴奋地说:“随哥,真行啊!又赢了!”
“小同学,第一次坐随哥的车,怕不怕?”
寂白脸颊漾着绯红,老实地点了点头:“有点。”
谢随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脑勺,随口道:“怕个屁。”
寂白被他拍得身形往前面突了突,觉得这个动作有点亲昵了。
丛喻舟说:“甭害怕,你随哥开车稳
,出事的概率比飞机事故还低呢。”
这话寂白是认同的,谢随开车虽然疯,但他技术真的很好,上一世的事故,寂白总觉得没那么简单,不像是意外,到更像是人为导致...
就在寂白愣神之际,谢随已经解开了手铐,过去和对面几个富家公子说话,然后相互摸出手机转账。
寂白环顾四周,不见寂绯绯的身影,蒋仲宁说:“她觉得无聊,已经回去了,看样子还不太高兴。”
“哦。”
寂白隐隐约约觉得,回去可能会面临一场风波。
几分钟后,谢随回来,对寂白说:“加个微信,给你分红。”
寂白乖乖摸出手机,扫了谢随的二维码。
谢随没有名字,正方形的头像块是一片漆黑,正如他崎岖坎坷的人生之路,是漫无边际的黑暗。
谢随给她转了五万,几乎对半砍。
寂白只觉得,他真大方,
几个男孩也跟着下注赢了钱,心情不错,准备要去酒吧玩。
“小同学,不跟我们去玩玩?”蒋仲宁问。
寂白看看时间,现在已经九点多了:“我要回家了。”
“这才九点啊,夜生活刚开始,回家多没意思。”
“回去晚了会被骂。”
谢随看着她这乖巧的模样,知道她和自己不是一路人,对于他们这群游dàng在城市yin暗处的少年而言,夜晚是狂欢的开始;可是对于寂白这样温驯的乖乖女来说,夜晚便意味着危险。
“随哥,咱们送她回去吧。”
“送什么送。”谢随抽出一根烟叼在嘴上,凝视着川流不息的马路:“这里又不是打不到车。”
寂白当然不愿意让他们送了,这花花绿绿的超跑赛车把她送到家门口,让邻居和认识的人看见了还不知道怎么说呢。
她走到谢随面前:“你帮我把手铐解了,我就回去了。”
之前谢随只用钥匙开了自己这一环,便下了车,她这一环还没有解开呢。
谢随摸出钥匙,在颀长的指尖兜了一圈:“我觉得它挺适合你。”
寂白一听他这话的意思,立刻预感到不妙,急切地说:“谢随,你快给我解开!”
他薄唇扯开一丝邪气横生的笑:“这样,明天下午放学,学校后山湖边来找我,我给你解开。”
“你现在就给我解开!”寂白瓷白的脸颊急得通红,迫切道:“会被同学看到...”
“嗖”地一声,谢随收了钥匙串,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就说谢随送你的礼物。”
第11章后山
鱼龙混杂的地下酒吧。
丛喻舟点了瓶啤酒,递给谢随,劝道:“哎,随哥,你怎么想的,老是跟人家一小姑娘过不去,有意思么?落个欺负女孩的名声可不好听。”
谢随接过啤酒,一饮而尽。
澄黄的yè体漫过他燥热的喉管,带来细密的清凉感,他又想到了女孩那白皙的肌肤,仿佛轻轻一掐便能落下印记。
谢随将酒瓶扔开,心头有点躁。
有打扮时尚的年轻女孩走过来,坐在谢随的身边,轻浮地拎起他的酒瓶,给自己倒了杯酒:“随哥,难得过来玩,我敬你一杯啊。”
女孩声音娇软,喝了酒之后,在杯子上留下了殷红的唇印。
谢随眼角挑了挑,顿觉恶心,二话没说,抬腿蹬开了女孩斜倚着的高脚凳。
女孩重心不稳,险些跌倒,手里的酒全洒在了胸口,顷刻间单薄的衣料透出了肉色,狼藉不堪。
她捂着胸,气急败坏地离开了。
谢随望向丛喻舟,淡淡道:“看到了,这他妈才叫欺负,老子对她,只有温柔。”
丛喻舟咧咧嘴,无话可说。
**
寂白将手铐藏在了袖子里面,缓步走回了家。
灯火通明的客厅里,父亲寂明志,母亲陶嘉芝以及姐姐寂绯绯,像开三方会谈似的,神情严肃地坐在沙发上。
寂白刚进屋,便听到陶嘉芝拉长了调子问:“这么晚才回来,去哪儿了?”
寂白如实回答:“和同学去玩了。”
“男同学还是女同学?”
寂白望了望寂绯绯,猜测她肯定是添油加醋地跟父母告了状,因此
她只能老实jiāo代:“男同学。”
“砰”的一声,寂明志将茶杯重重拍在茶几上:“你知不知道现在几点了!和男同学出去玩到现在才回来,你还有没有点廉耻心!”
她没有廉耻心?也不知道是谁哭着喊着要跟谢随去赛车兜风,生拉硬拽地要把她拽上。
寂绯绯把弄着卷卷的头发,开口说:“爸爸,您不要生妹妹的气,我相信妹妹只是一时贪玩,没有别的事情,更不存在早恋的情况。”
“她还敢早恋!哼,要是让我知道了,肯定打断她的腿!”
陶嘉芝责备寂白道:“白白,你也太不懂事了,这么晚回来,你知不知道爸爸妈妈多担心你,还有姐姐,一整晚都在等你练习呢。”
寂绯绯望着寂白,本来以为她会闷声吃了这个哑巴亏,毕竟从前的寂白笨嘴拙舌,脑子也不太会转弯,一直都被她拿捏着,从不知道在父母面前辩解。
谁曾想,寂白坐到了寂绯绯身边,拉着她的手说:“姐姐,我还要问你呢,你怎么把我一个人丢给那些人啊,你知不知道,我下车后看见你不在,我多害怕。”
“你...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寂白对陶嘉芝道:“我根本不认识那些男孩,出校门的时候,看见姐姐和他们讲话,我本来是想和姐姐一起回家的,谁想姐姐居然要和那些男孩一起去赛车,怎么劝都不听,我担心姐姐会出事,只好陪着一起去了,谁想姐姐把我推给其中一个坏男孩,自己反而跑掉了。”
寂白说着,眼睛都红了。
父母疑惑地看了眼寂绯绯,显然是有些相信寂白的话了,因为寂绯绯的确回来得比较晚,而且寂白自小温厚老实,从不说谎。
“绯绯,怎么回事啊?”
“妹妹说的是实话吗?”
寂绯绯耐着xing子解释:“爸妈,我相信妹妹她是害怕惩罚才这样说的。唉,谁让我是姐姐呢,我没有照顾好她,是我的不对,你们惩罚我好了。”
寂白摸出了手机,点开了相册,里面有一张照片,是寂绯绯站在赛车前,寂白顺手拍下来了。
“姐,你还让我给你拍了照呢。”
寂绯绯脸色骤变,一阵红一阵白,她难以置信地望向寂白。
过去那个总是犯傻被她算计的小白兔,怎么会有这般心机,竟还偷拍了她的照片!
寂明志看了看手机里的照片,彻底火了:“寂绯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爸,您听我解释!”
陶嘉芝也急切地说:“你怎么能把妹妹单独留下来呢!万一出了事怎么办!”
“妈妈,我没有!”
“刚刚你一个人回来,我就怀疑了,白白从小到大什么xing子我是知道的,她从来不会撒谎,更不会和那些坏男生有来往。我现在真是越来越不明白,绯绯,你心里在想什么了,为什么你要伤害妹妹?”
“妈妈,难道你是这样想我的吗?”寂绯绯眼圈通红,泪珠子“刷”地一下掉了出来:“我为什么要这样做,还...还不是因为...因为...”
寂绯绯故作悲伤地掩面哭泣:“因为我嫉妒妹妹,你们那样疼爱她,这让我觉得难过,我害怕你们会不要我,我生了病,你们生下妹妹就不要我了,呜呜呜。”
眼泪是寂绯绯的终极武器,只要每次挨骂的时候,哭一哭,装装可怜,父母一定会心软,所有事情都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果不其然,陶嘉芝的态度已经松动了:“绯绯啊,你怎么会这样想呢,爸爸妈妈怎么会不要你呢。”
“真的吗?”
“对啊,爸爸妈妈最疼你了。”
这时,寂白恰如其分地开口道:“姐姐,父母生下我,难道不是为了给你治病吗,你早就知道这一点,又何必说这样诛心的话。”
寂绯绯眼神凌厉地剜了寂白一眼。
寂明志听到寂白这样说,愧疚感更是溢于言表:“白白,你千万不要这样想,你和绯绯都是我们的孩子,没有谁更重要,你们都重要。”
这样的话,上一世他们也讲过,却只是为了安抚寂白,听听便罢,寂白已经不会当真了。
寂明志严厉地对寂绯绯道
:“做错了事,哭有什么用,快跟妹妹道歉,然后去琴房呆三个小时再出来!”
“爸!”
“道歉!”
寂绯绯咬牙切齿地看着寂白,非常不甘心地说了“对不起”三个字,然后噔噔噔地上楼,进琴房,用力关上了门。
陶嘉芝说:“这绯绯的脾气越来越大了。”
寂明志神情复杂地看向寂白:“白白,真是委屈你了。”
寂白摇了摇头,也起身回了房间。
一场自导自演的闹剧,以寂绯绯惨淡收场而告终。
**
德新高中每周五的下午最后两节课是大扫除日,不参与大扫除的同学都会提前离开,寂白也不例外,她匆匆忙忙收拾了书包,骑上自行车,朝着学校后山湖畔飞奔而去。
她穿着宽大的蓝白校服,勉强遮住手上的手铐,这手铐是情趣的样式,还带着粉粉的绒毛。
寂白也是醉了。
每次抬手的时候,她袖子里都会发出哗啦啦的响声,引得殷夏夏不住地看她。
无论如何,寂白必须找谢随解开手铐了。
学校后山湖畔一片荒芜,野草丛生,人迹罕至,是学校里不良少年们经常聚集抽烟的地方。
今天有风,半人高的草笼随风飘摆着,谢随散了他的那帮兄弟,一个人蹲在湖畔,嘴里叼着根草芥,平静地凝望着湖畔。
其实好几次都想要离开的,他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约她来有什么意思...…
终究还是控制不住身体里那股…发了疯想见她的yu望。
就在他发呆的时候,一块石子蓦然飞了过来,落在湖畔,冰凉的水花溅了他一身。
谢随回头,看到几个打扮非常杀马特的男孩走了过来,其中一个飞机头男孩身边倚靠的…正是昨日酒吧里讨好谢随吃了闷亏的女孩。
“谢哥,怎么落单了?”飞机头男孩率先开口了:“你那几个公不离婆秤不离砣的兄弟呢?”
谢随吐掉了嘴里的草芥,稍稍活动了一下右手筋骨,不想和他们废话:“有事说事。”
“你昨天欺负我女人,这事怎么算啊。”
谢随睨了那女孩一眼,淡淡道:“你他妈自己头顶一片绿,干老子屁事。”
女孩立刻哭哭啼啼地辩解:“不是的,超哥,是他调戏我。”
谢随咧嘴:“老子眼睛不瞎,就你这样的,看不上。”
“你他妈说什么呢!嘴巴放干净点!”
谢随嚣张跋扈惯了,对谁都没什么好脾气,几个男孩平日里没胆子惹他,此刻见他是一个人,也没带怕的。
“要打架速度点,老子今天还有事。”
杀马特男孩一哄而上,朝他扑了过去。
他们打架没有章法,大锅乱炖式,只会用蛮力,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谢随截然不同,他给人打//黑拳的,身手练过,一等一的好手,分分钟边撂倒了周围几人。
杀马特男孩被他揍得嗷嗷叫,飞机头身边的几个男孩见势不妙,纷纷从包里摸出了刀子,朝着谢随跑过来。
明晃晃的刀子带着锋锐的光芒,谢随只身肉搏,也知道应该避其锋芒,因此连连后退,闪身躲过了几刀。
少年们下手没有轻重,都是往肚子上划,一不小心就是要肠穿肚烂的。
这时,谢随听到了最不想听见的自行车铃铛声。
谢随回头,只见女孩穿着宽大的蓝白校服,手里推着自行车,站在步道边,目瞪口呆地望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嘴唇都在哆嗦。
吓坏了。
谢随是亡命之徒,哪怕几次于死亡边缘擦过他都没有一刻感觉害怕,但现在,看着女孩那般惶恐的神情,他居然有点怕了。
冷锋般的刀子,手臂沾染的鲜血,还有丧失理智的暴戾...
这一切,足以吓退任何一个乖巧听话的好女孩。
谢随趁着躲避的间隙,捡起地上的一块石头砸到寂白脚边,声嘶力竭地喊了声:“看什么,滚啊!”
寂白这才反应过来,连忙重新骑上自行车,歪歪斜斜地骑着跑掉了。
谢随松了一口气,也开始亡命奔逃。
身后的男孩们显然是杀红了眼,不让谢随血溅当场,他们决不罢休。
不知跑了多久,在灌木丛生的树林子里,众人听到了呼啦呼啦的警车鸣笛声。
“cāo/他妈...有人报警了!”
“超哥,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跑啊!”
几个男孩转眼跑了个无影无踪,警察冲进林子里,擒住的是筋疲力竭的谢随。
谢随被警察铐着手带出来,警车边,寂白呼吸急促,断断续续向警察解释情况。
柔和的夕阳光铺在她的脸上,她额头渗满了汗珠,刘海也湿润了,黏黏糊糊地沾在耳侧。
看到谢随的时候,她停下了比划,紧蹙的小眉头骤然松懈下来,俨然是松了一大口气。
谢随这么多年没进过局子,这次算是yin沟里翻了船,不过...好歹捡回一条命。
警察按着谢随的脑袋,让他坐进警车里,谢随并没有轻易就范,凶狠地吼了声:“别碰老子!”
他冲寂白扬了扬下颌,喊了声:“过来。”
寂白连忙朝他跑过去,还没开口,谢随侧了侧身——
“钥匙,左边裤兜里,自己摸。”
第12章丢琴
寂白也被带进了警局,作为目击证人,做笔录。
“是那些人,我亲眼看到他们拿刀要...要伤害他!”
“他是无辜的,是受害者。”
“嗯嗯,警察叔叔,你们一定不要放过坏人。”
“他是我同学,唔...他平时表现,很好的。”
在寂白刚说出“很好的”三个字,隔壁审讯室传来谢随暴躁的声音——
“还要我说多少遍,没有父母,都他妈死了!”
做笔录的女警官嘴角抽了抽:“他表现很好?”
寂白吞吞吐吐地解释:“就...脾气不好,其他都很好。”
做完笔录已经是晚上七点,女警官温柔地拍了拍寂白的肩膀:“同学,你今天及时报警的做法很正确,没事了,快回家吃晚饭吧。”
寂白连忙问道:“那他什么时候能走?”
“他的问题比较严重,等他父母过来领人吧。”
寂白点了点头,背着书包走出了警局。
但她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马路对面的水饺铺点了盘韭菜馅儿水饺,边吃边等着谢随。
即便谢随打死不肯开口透露父母信息,但这世界上就没有警察叔叔查不到的事,他们了解到谢随的父亲早年进了局子,判的是终身牢狱。
母亲还在,不过已经改嫁了。
警察当下便联系了她。
很快,谢随的母亲程女士急匆匆赶到警局,办理了手续,将人领了出来。
程女士看上去很年轻,五官与谢随有七八分相似,模样非常漂亮,是个美人坯子。
仿佛是见不得光,程女士将谢随领到狭窄潮湿的泥巷子里,细长的指尖戳了戳他硬梆梆的胸膛:“我早就已经说过了,桥归桥路归路,你都已经快成年了,还要害我到什么时候!”
谢随冷着脸,没有说话。
寂白坐在马路对面的饺子铺,探头朝小巷望去,小巷幽暗,他的身影笼罩在yin影中,只能看见模模糊糊的轮廓。
他伸手摸烟,程女士一把将烟盒打翻在地:“我先生的家庭对我嫁过人的事非常敏感,婆婆让我跟你断干净,如果不是还有你弟弟,我的日子真的不好过,求求你了,别再找我了,就当我没有生过你吧!”
谢随依旧没有讲话,程女士又从古驰的手包里摸出一沓钱塞进他兜里:“要钱是吧,全都给你,只要你别害我了。”
他的脊梁曲成了紧绷的弓,突然,他将那些钱扬天洒了出去,嗓音yin冷地喃出了一个字——
“滚。”
他转身,侧脸从yin影中出来,眼底带着刻骨的恨意。
红艳艳的票子漫天纷飞。
“小王八蛋!你怎么不去死!”
女人的咒骂声回dàng在空寂的巷子里:“你死了对大家都好!”
谢随头也没回,走出了巷子。
寂白拎着一盒打包的水饺,站在马路对面的斑马线旁,抬头望着他。
路边的霓虹灯闪了闪,她白皙的脸上落下一片灯影,照着她细密卷翘的睫毛。
她刚要向前迈出脚,这时,红灯亮了,停在斑马线前的车辆启动
她踟蹰了一下,迈出的脚又收了回去,焦急地等待着红绿灯。
谢随没有过马路,他面无表情地转身,沿着街道另一边走去。
寂白见他离开,也连忙顺着他的方向走去,隔着一条川流不息的公路,她追着他的身影,眼神迫切,仿佛是生怕他走丢了。
到了十字路口,谢随想也没想便右拐了,而马路上有护栏,寂白也没有办法直接穿行,等她匆匆忙忙过了天桥到达马路另一边的时候,谢随早已经不见了踪影。
寂白站在路口,轻柔地叹了声,从包里摸出那只银色带粉毛的情趣手铐,还有钥匙串。
......
幽暗的车库,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机油的味道,这种略带着某种绣质的味道几乎构成了谢随生命的全部。
穿过车库,院子里有有一栋破败的出租搂,他走上发霉的楼道,站在单元门前,摸了摸口袋。
口袋空空如也。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寂白的小白头像跃出屏幕——
“谢随,刚刚你走太快了,我没追上,钥匙还在我这里,我给你送过来吗。”
原来,她刚刚迫切地想要追上他,只是想把钥匙还给他。
谢随鼻息间发出一声轻嗤,没有回信息,收了手机,下楼,进了边上一家通宵营业的网吧。
寂白独自走在街上,迟迟等不来他的信息。
她太了解谢随的xing子,不想搭理你的时候,就绝不会多和你说一个字。
寂白不再耽搁,径直回了家。
谢随甚少提及自己的家庭,以至于寂白几乎就本能地以为他从始至终就是一个人。
可他又不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孙猴子,怎么可能是一个人呢。
刚刚从他和那位女士的争执中,寂白了解到,谢随的父亲应是犯事入狱了,母亲改嫁,以她现在的姿容和精神状态,应该嫁得很不错,对方家庭对谢随的存在很忌讳。因此,母亲也不想认这个儿子。
他宛如行走在城市边缘的孤魂野鬼,无家可归,yin暗而孤独。
寂白坐在窗边,看着窗外那轮皎洁的月光,发出一声幽幽的叹息。
重生这一世,她想着最好远离谢随,偏执的疼爱很多时候往往会酿成巨大的悲剧,寂白不愿意自己和他再遭受伤害。
哪怕说她自私、无情,都好。
谁说爱情一定要轰轰烈烈、生生死死,她只想拥有温馨平凡的人生,这没有错。
早上七点,谢随从网吧出来,身上的衣服有些皱了,眼角也明显带着倦意,冷漠的眸子越发显得轻狂不羁。
网吧通宵一宿,qiāng下亡魂无数,他烦躁的心情已经驱散了大半。
走到教室门口,他发现寂白早已经等在了阳台边。
她穿着干净松敞的蓝白校服,扎着高翘的马尾,晨风轻拂,鬓间几缕碎发晃动,撩着她白皙通透的耳垂。
她漆黑的眸子专注地凝望着楼下,不知道是在等谁。
谢随从她身畔经过,漫不经心吹了声口哨。
寂白听到熟悉的口哨声,连忙叫住他:“谢随,等一下。”
谢随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寂白放下自己的书包,笨拙地在里面捞了半晌,终于把他的钥匙串摸了出来。
“这个。”
她将钥匙还给他。
他嘴角清浅地扬了扬,伸手去接。
寂白注意到,他手背白皙,指尖细瘦而颀长,掌心却生了茧,纹路复杂,一道突兀的断痕刺破了生命线,在命中戛然而止...
掌心纹路已经昭示了他未来坎坷的命途。
然而唯一不同的是,寂白。
她将钥匙小心翼翼地放回到他的手上。
谢随低头看着手里的钥匙,钥匙扣上,挂了一个彩色的小配饰,那是一个凶巴巴的小狗吊坠,小狗蹲坐着,瞪着眼,呲牙咧嘴吓唬人。
“干嘛给我这个?”
他拎着小狗吊坠打量,觉得挺幼稚,戴在钥匙上可能会显得娘pào。
“我觉得它凶起来跟你很像。”
谢随怔了怔,反应过来:“骂老子像狗,信不信揍你。”
寂白像是生怕挨揍似的,脚底一抹油,跑掉了。
谢随望着卡通吊坠看了很久,
嘴角情不自禁地扬了起来,心里酿起了几丝甜意。
他将钥匙串小心翼翼放回包里,心满意足地回了教室。
**
骆清老师的选拔赛定在了十月中旬进行,早上,寂白将她的大提琴背了过来,放在了选拔比赛的排练室。
上午30分钟课间休息,寂绯绯拉着寂白去排练室进行了彩排。
寂绯绯这段时间压根没怎么练过舞,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所以临到末了才抱抱佛脚。
寂白去洗手间的时候,寂绯绯姐妹团的女孩们凑上来,围着寂白的琴打量着:“绯绯啊,这琴不便宜吧!”
“当然。”寂绯绯抬起高傲的下颌:“卡斯洛的牌子,好十几万呢!”
女孩们感叹着说:“绯绯,你怎么不学大提琴呢?”
“没办法啊,妹妹想学琴,我只好让她啦。”
“不过说真的,你妹妹的琴技不怎么样啊,你还真敢让她帮你伴奏?”
寂绯绯猜测姐妹们是没有听到刚刚寂白的演奏,才会这样说。
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寂白这几个月的琴技突飞猛进,拉得比以前好太多了,这也是寂绯绯让她给自己伴奏的主要原因。
她伪善的笑了笑,说:“谁让她是我妹妹呢,我一定要带她拿到名次啊。”
“绯绯你真好,处处为别人着想。”
姐妹们寒暄了一阵,便离开了,寂白回来和寂绯绯继续排练。
后来寂绯绯就说累了,要出去买杯nǎi茶,在她擦着汗离开以后,有女孩子叫了寂白一声。
寂白回头,发现叫住她的是唐萱琪。
唐萱琪是学校文娱部的部长,舞艺精湛,这次准备的是《天鹅湖》的芭蕾舞,刚刚寂白看了她的演出,跳得很好。
唐宣琪和寂绯绯都是学校的风云女神,因此一直都是死对头。
“找我有事吗?”
寂白用纸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
“我刚刚看了你和你姐姐的演出,真的很不错。”唐宣琪客套地赞美了她们。
“谢谢,你的演出也很好。”
“是这样,我说的好,仅仅指的是你的琴艺。”
唐宣琪那双漂亮的杏眸扫了扫寂白的大提琴:“我有一个提议,反正都是伴奏,不如你来给我伴啊,我的比赛肯定能被选中,寂绯绯就不一定了。”
原来她是来挖人了。
寂白笑了笑:“未必吧。”
上一世,唐宣琪并没有被骆清老师选中,原因是她的名额被寂绯绯顶替了,骆清老师也是考虑到寂绯绯身份特殊,选择她,很有励志意义。
寂绯绯的血友症病患身份,仿佛就像她的绿色通行证,令她的人生变得容易而轻松。
唐宣琪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自信的气质,她骄傲地说:“你在开玩笑吗,寂绯绯每次节目都跳一样的舞蹈,她也就只会一支舞,而且跳得还挺辣眼睛,你觉得她能比得过我吗?”
寂白耸耸肩:“我不知道。”
唐宣琪挑起下颌:“所以你是为了姐妹情,不愿意跟我合作咯。”
寂白无可奈何地笑了笑:“时间已经很紧迫了,我和你从来没有练过,怎么合作啊。”
“你会拉《天鹅湖》里的曲子吗?”
“会。”
“那就行了,你不用管我,到时候你只管拉你的曲子,我会跟上你的节奏。”
唐宣琪刚才一直在听寂白拉曲子,她是真的被寂白的琴艺深深吸引了,寂绯绯那个傻bi,还不知道自己捡了个宝贝,有这么琴艺精湛的妹妹给她伴奏,绝对是能够达到惊艳全座的效果。
她不好好珍惜就算了,跳成那个鬼样子,简直辣眼睛啊。
如果寂白可以为自己伴奏,那她肯定可以夺冠!
“抱歉,我不能答应你。”寂白礼貌地拒绝了她。
“你确定?”唐宣琪脸色冷了下来:“听说你和你姐姐的关系非常好,但是我个人感觉...她没有外面传的那么好吧,大家都是女孩子,谁还看不出来了?”
“这不关你的事。”
寂绯绯虽然坏,但是这个唐宣琪也好不到哪里去,不过五十步笑百步而已。
更何况,寂白有自己的打算,不想让任何人打乱她的计划。
就在唐宣琪找寂白说了这件事没多久,就出了意外。
寂白的大提琴丢了。
排练室里放了不少乐器,一般而言是不会丢的,可是中午寂白去教室练琴却发现,所有人的乐器都在,唯独自己的大提琴不见了。
她惊慌地找到楼管的阿姨,说找不见了大提琴,阿姨也说今天排练室人来人往,她没有注意,会不会是有同学拿错了?
大提琴整个教室只有一把,不可能会拿错的。
琴丢了,寂白心中,这件事最大的嫌疑人自然是唐宣琪。
寂绯绯非常激动地去找唐宣琪理论,问她为什么要偷大提琴。
唐宣琪当然一口否定,说她没有偷,这件事闹到了教务办公室,双方各执一词。
寂绯绯控诉唐宣琪:“她想拉寂白入伙,被拒绝,故意报复才偷走了大提琴,就是想破坏我的演出!”
唐宣琪矢口否认:“我的确是跟寂白说了几句话,想请她和我合作,但是我唐宣琪绝对不会做偷东西这种下作的事情!”
寂绯绯见唐宣琪这般振振有词,于是她祭出了最强武器——抹眼泪。
“老师,我...我知道,我这样的身份是不适合参加比赛的,但是我也想像个正常女孩一样,唱歌、跳舞,我...我真的不知道哪里的罪唐宣琪同学了,她要这样害我,呜呜。”
教务主任是个中年男人,他和寂白的父母一样,似乎很吃寂绯绯这一套,板着脸对唐宣琪说:“唐宣琪同学,你到底有没有拿寂白的大提琴,如果拿了,马上归还!我可以既往不咎,否则查出来,我会让你付出代价!”
“我没有!”唐宣琪脸色惨白:“我可以对天发誓!我真没有!”
“唐宣琪,你想成为第二个安可柔吗?”寂绯绯哭着说:“她就是这样欺负我的呢,你们都欺负我。”
“你...你在威胁我吗!我可不会像安可柔一样软弱!”
寂白看了看激动得嘴唇都在发抖的唐宣琪,又望了望哭得梨花带雨的寂绯绯,脸色冷了冷。
她根本没有告诉寂绯绯,唐宣琪挖墙脚的事情,她又是从哪里知道的?
第13章我知你孤独
正午的烈日下,清澈的澄湖倒映着粼粼波光,宛如翻片的鱼肚。
谢随挽起窄窄的黑色长裤的裤脚,从浅滩边将红色的大提琴拖上了岸。
这柄大提琴颜色呈深红,表面流溢着通透的质感,应是价格不菲。
丛喻舟和蒋仲宁蹲在青草丛生的坡地上,眼睁睁看着谢随脱下了t恤,仔仔细细擦试着大提琴的每个角落。
琴身已经侵水,琴弦也被崩扯得乱七八糟,肉眼可见应该是用不了了。
丛喻舟喊了声:“随哥,甭擦了,这琴废了。”
谢随尝试着拨了拨琴弦,琴身发出一声沉闷之中的呜咽,像是在控诉偷窃者对它所施加的暴行。
“还能响。”
谢随赤着上身,继续擦琴。
“哎哟,随哥,能发出声不代表它就没坏啊,这种高级乐器很金贵的,平时磕着碰着都不行,直接在这水里泡了几个小时,能用就鬼了!”
谢随对此充耳不闻。
丛喻舟双手叉腰,皱着眉头,无可奈何地看着他:“这一出事,你就忙不迭地给1班那个小美女找琴,找到了不在第一时间表功,平时还这么欺负人家,你说说,你是咋想的,当坏人就当得这么爽啊?”
谢随冷冷地睨了他一眼:“闭嘴。”
丛喻舟立刻比了个封嘴的动作:“得,不说了。”
谢随将大提琴擦拭干净以后,冲丛喻舟道:“衣服脱了借老子。”
“你干啥?”
“表功。”
**
寂绯绯拉着唐萱琪在教务处闹了两个小时,没有任何结果,因为舞蹈教室没有监控探头,教务主任说去调全校的监控视频,但这需要时间。
距离选拔赛也不过最后三个小时的时间,唐宣琪先行离开,兀自排练去了。
寂绯绯闹了一场,现在也有些疲倦,她擦了擦眼角的泪花,对寂白说:“白白,大提琴丢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不过比赛不能耽搁,我就只好用曲子练了,你不能参加比
赛了哦。”
是的,她不能参加比赛。
寂白发现,闹到最后,其实这事对寂绯绯和唐宣琪都没有影响,真正的受害者,只有她。
寂绯绯拍了拍寂白的肩膀,安慰道:“白白,别难过了,姐姐一定会帮你拿下冠军的。”
“我相信你可以。”
寂白勉强挤出的微笑,在寂绯绯离开以后,烟消云散。
她轻轻地叹息了一声,准备离开,而就在这时,少年扛着大提琴出现在了楼道尽头。
午间的日光稍斜,空气中翻飞着细微的尘埃物质。
他穿着一件红色圆领卡通t恤,站在楼道边,远远地望着寂白。
寂绯绯顿住脚步,怔了。
有些人总是能及时出现在你最绝望的转角,令你的人生,峰回路转。
不少同学从窗边探出脑袋看热闹,望见谢随手里的琴,低声议论:“居然是谢随偷了琴?”
“要不要这样啊,他太过分了吧。”
“他一直都很看不惯寂白,三番两次找她麻烦,但偷东西…真的很过分了。”
......
只有寂白知道,谢随绝对不可能干出这种下三滥的事情。
他虽然脾气不太好,但是为人光明磊落,坦坦dàngdàng。
他帮她把琴找了回来。
谢随拎着琴朝寂白走来,寂绯绯立刻挡在他身前,怒声道:“谢随!你为什么要偷我妹妹的琴!你太过分了!”
谢随目不斜视,冷冷地喃了声:“挡路了,滚。”
他身上散发着某种淡淡的冷冽气场,压迫感十足,寂绯绯根本不敢和他僵持,讪讪地让开了。
寂白没有感觉谢随有多凶,她一直在看他身上穿的这件卡通衫。
卡通衫胸前印着一个机械大.波美少女,和他周身上下散发的冷酷气质,十分违和。
这么不正经的衣服,明显不是他的。
寂白抿抿唇,忍住了笑意。
谢随走到她身前,将琴递给了她。
寂白珍惜地接过了琴,轻轻地拨了拨,脸上惊喜的神情又淡了些。
她抬头望了望周围疑惑不解的同学,朗声道:“谢谢你帮我把琴找回来。”
她不想让别人误会谢随,所以故意这样大声说,破除他们的疑虑。
谢随却好像并不太在意周围人的闲言碎语,挑眉问她:“坏了?”
“嗯,坏了。”
“还能修?”
“可以修,但是...今晚的比赛可能赶不上。”
“那就别耽搁了。”谢随攥着寂白的衣袖,拉着她走出教学楼。
他不懂怜香惜玉,更不知道怎么牵女孩的手,所以动作有点粗暴,连拖带拽地拉着她。
寂白手腕都被他捏红了。
“谢随,去哪儿啊!”
谢随接过了她手里笨重的大提琴,轻描淡写地说:“修琴。”
“这又不是自行车,不是说修就修的好的。”
“不试试怎么知道。”
谢随从来就不是听天由命的善茬,他只相信自己,认定的事绝不改变。
校门口,保安拦住了他们:“行课期间不能出去。”
“开门。”谢随冷冷道。
“学校有规定,你们不能出去。”
“老子让你开门。”
寂白连忙拉住他,冲保安好言解释道:“叔叔,晚上有比赛,我的琴坏了,我们出去修琴,你可以给我的班主任打电话,他同意了的。”
保安打了电话回来,终究还是开门放行了。
“所以你看,其实很多时候,不用武力也可以解决事情。”寂白絮絮叨叨地对谢随说:“你以后也要控制一下脾气。”
谢随偏头望了望身侧的女孩,她发丝挽在耳后,阳光落在耳廓上,隐约能见白色的细微绒毛。
心情突然变得很柔软。
他难得地没有反驳,愉快“嗯”了一声。
他不爱听任何人说教,不过身边这女孩用软软的调子说的每一句话...他都爱听。
学校外面就有不少高级琴行,琴行的师傅戴上手套,调了调寂白的琴,说道:“怎么坏成这个样子啊?”
“叔叔,还能修吗?”
“你这损伤太严重了,能修是能修,但是...”
谢随打断了他的废话,开
门见山道:“需要多少钱。”
“哎呀,不是钱的事,修这个需要时间,我手头还排着两架钢琴和一台古筝呢。”
“叔叔,我真的急用,您能在今天晚上修好吗?”
“这...不可能,今晚肯定不行,我下午还要带钢琴课。”
谢随直接摸钱包了:“多少钱你可以修。”
“我说了不是钱的问题。”
他淡笑道:“所有问题都是钱的问题,三千够不够?”
“哎呀,你这个同学,你什么意思嘛,我今天下午还带课呢......”
“那五千。”
寂白连忙拉了拉谢随,拼命给他使眼色,示意这太贵了!
“那我就试试吧。”男人虚伪地说:“主要是看你们催得这么急,我也不忍心耽搁你们的事,就五千,我帮你修。”
谢随说:“六点以前,我要取到琴,耽搁一分钟,一分钱你都不要想拿到。”
“没、没问题,六点来取就是了。”
寂白还有些犹豫,谢随直接将她拎出了琴行。
寂白心疼而责备地说:“五千块都可以买把琴了。”
谢随手揣兜里,漫不经心地说:“我拿钱,你不用管。”
寂白立刻道:“不用你,本来这就是我自己的事,已经很麻烦你了。”
她自己的事......
谢随本来心情挺好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几句话又令他火大了。
这女孩,总有力量左右他的心情,这让他非常不爽。
“这事我既然管了,会管到底,不管是修琴的费用还是偷琴的人,我都会弄清楚。”
“谢随,能不能别总这样固执,你会…...”
会害死你自己的。
这句话顿在寂白的喉咙里,怎么都说不出口。
“你在教训我吗?”他冷冷地望着她。
一阵风过,撩着她耳间的发丝,yǎngyǎng的。
寂白低下了头,紧抿着唇不再言语。
“说啊,你在教训我?”
寂白依旧不吭声,面对愤怒的少年,她能做的只有沉默。
不要惹他。
谢随等不来回答,眼角肌肉轻微地颤了颤,戾气横生。
他不再等她,加快步伐朝着学校走去。
寂白知道他xing格偏执,很难有人真正走进他的心里,上一世她没能令他得救,这一世……
能做到吗?
六点,寂白去取琴,师傅果然准时地修好了琴,换上了最好的琴弦,还帮她调了音。
寂白感谢了师傅,准备掏钱,却被告知钱已经支付过了。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寂白背着大提琴走出琴行,掏出手机给谢随转了五千块,但谢随并没有接收。
这件事虽然波折,但也yin差阳错地让寂白和寂绯绯的节目分开了。
寂绯绯是完全没有想到,琴都破成这个样子了居然还能修得好,所以当她重新填报了节目之后,看到寂白背着修好的琴回来,后悔得简直想掐死自己。
选拔赛开始,同学们一一走进排练教室,开始各自的表演,然后由骆清老师打分评选出前五名,参加市里的表演比赛。
寂白刚好排在寂绯绯后面,当她看到寂绯绯志得意满地走出来的时候,就知道,寂绯绯肯定成功了。
骆清老师很同情寂绯绯的遭遇,给了她一个自强不息的“高分”,情理之外,意料之中。
寂白走进了排练室,回头望了望走廊。
走廊里围聚了很多看表演的同学,她突然想,刚刚其实不该和谢随吵架。
她挺感谢他的,至少这首曲子,应该让他听到才是。
毕竟,如果不是他及时帮她把琴找回来,又当机立断地带她去修琴,半流氓威胁半金钱诱惑,才让她及时拿到完好的琴。
没有他,也许寂白真的就放弃这次机会了。
......
教室另一面的小花园中,谢随倚靠在墙边,指缝间拎着一根袅袅的烟头。
他微微抬头,望向了排练室的方格玻璃。
大提琴低哑的调子,如泣如诉,仿佛在讲着一个关于前世今生的轮回故事——
父母抛弃,朋友算计,无人了解你,亦无人爱你。
可我知你的孤独。
第14章视频
白的独奏演出非常成功,骆清老师对她青睐有加,给了她一个全组的最高分,稳稳当当地选入了市演出的名列中。
当天下午,谢随和几个朋友走出校门,听到身后有女孩子叽叽咕咕地议论——
“我刚刚去排练室看选拔赛了,拉大提琴的小姐姐,简直美呆啊,和其他人都不一样,她好有气质。”
“有照片吗?”
“我拍了。”女孩拿出手机分享给朋友们。
“她静静地坐在那里,好优雅,以前都没发现,咱们学校有这么好看的女生。”
“听说是寂绯绯的妹妹啊。”
“寂绯绯本来就是女神嘛,她妹妹肯定不差啦!”
“何止不差,我觉得她比寂绯绯有气质,完全不在一个层面上比较的。”
......
丛喻舟明显感觉到谢随的步伐放缓了。
他正道不妙,果不其然,某人停下脚步,回身望向拿手机的女孩。
丛喻舟知道谢随占有yu极强,听不得旁人嘴里提到寂白,仿佛那个女孩生来就应只属于他一个人似的。
“别冲动啊随哥,人家是妹子……”
丛喻舟话音未落,却听谢随道:“同学,加个微信。”
女孩张着嘴,怔怔地看着谢随。
她一再确认,面前这英俊的少年真的是谢随,那个嚣张跋扈却帅到没朋友的谢随!
谢随居然主动搭讪她,还问她加微信!
幸福来得好突然啊!
“能加吗?”
谢随眼角上扬,露出一抹轻挑的微笑。
女孩都快被电晕了:“好...好啊。”
她颤抖的手戳开二维码,让谢随扫了。
相互添加好友之后,谢随淡淡道:“手机能借我一下?”
女孩忙不迭将手机递了过去。
谢随拎过了她的手机,给刚刚添加的自己发了张照片,正是相册里寂白拉大提琴的那张照片。
发送完毕之后,谢随将手机还给了女孩,清浅地喃了声“谢了”,然后转身离开。
女孩望着谢随的背影,久久愣神,谢随真是……帅瞎了。
朋友连忙提醒她:“快给谢随发你的名字啊!这不就认识了吗!”
女孩兴奋地低头给谢随发信息,却被浇了一头冷水,他已经将自己删除了。
“......”
路上,丛喻舟和蒋仲宁两人对谢随的行为表示强烈鄙夷及不满,觉得他用美色欺骗妹子的感情。
谢随全然不在意,他就是这样的人,偏执又自私,从不在意任何人的感受。
世界本就待他不公,因此他的心很小很小,只够装下一个人,将她死守在狭窄的一隅,哪怕外面的世界毁灭崩跌,又与他何干。
他边走边低头看手机,照片里的女孩穿着淡蓝的格布裙,安安静静地坐在教室天窗下的角落里,双腿分开,低头拉着深红的大提琴。
阳光自天窗一角shè入,淡淡的尘埃翻飞在空气中,她的脸颊白皙而通透,她闭着眼睛的模样,令谢随想到了万赖俱寂的森林,晚风刮过,小鹿在林涧汲水,阳光照shè着木屋,一切都是那样安宁和平和。
他躁动沸腾的血yè,在看到她的那一瞬间,忽然静了下来。
心跳也变得好慢好慢。
他小心翼翼地保存了照片。
蒋仲宁看着谢随柔和的脸色,用手肘戳了戳丛喻舟,低声道:“我觉得这次随哥是玩真的了。”
丛喻舟无奈地摇了摇头:“那妹子完了。”
谢随的感情太过深挚,被他喜欢上,一定是此生最大的幸事,也必然是最大的不幸。
**
好几次,寂白去教务处询问,监控视频有没有拍到盗窃大提琴的罪魁祸首。
一开始,教务主任说还没有查清楚,后来直接告诉她,监控没有拍到是谁偷了大提琴,不过既然现在琴找到了,她也参加了比赛,这件事就算了。
“怎么会没有拍到,我们学校有那么多监控探头,从排练室到后山澄湖,一路上总会拍到小偷啊!”
“你这同学,怎么这样固执呢,难道老师还骗你不成吗,我们学校的监控探头有不少都损坏了,真的没有拍到,好了,这件事到此为止。”
寂白
不愿意就这样放过小偷,可是教务主任不配合,她也无可奈何。
那天下午,她推着自行车走在学校林荫路边,一颗小石头突然滚到了她的脚边。
寂白抬头,看见丛喻舟几人坐在塑胶cāo场边,几个男孩冲她露齿微笑,表示友善。
谢随斜倚着篮球杆,手里把玩着几颗石头,视线平视远方山隘,神情散漫。
“有事吗?”她开口问。
丛喻舟笑说:“这么多哥哥,你问谁?”
寂白望向了站着的谢随:“谢随,你有事吗?”
他又朝她脚边扔了一颗小石子:“有事没事,过来不就知道了。”
“你要是没事,我就走了,还要回去写作业。”
她说完,推着车径直离开了。
几个哥们诧异地看着寂白的背影。
这位小嫂子,很刚啊!
他们都不敢去看谢随的表情,不用看也知道,肯定很难看。
然而事实上,并不...
谢随居然他妈笑了。
他笑着追上了寂白,和她并肩走在校园中,沉声道:“你真的不怕死。”
寂白偏头望了望他干净的球鞋,心说其实自己很怕死,因为死过一次。
但是她知道,谢随不会对她做什么。
即便全世界都背叛她、伤害她,但谢随却是那个永远不会伤害她的人。
“你找我有事?”
“没事不能找你?”
“没事找我干嘛。”
“......”
她真的是聊天终结者。
谢随摸出手机,直入主题:“我搞到学校的监控了,想不想看谁偷了你的琴。”
寂白停下步子,惊讶地望向他的手机:“你...你怎么弄到的?!”
“这个你别管,我有我的办法,就说想不想看。”
寂白点了点头,漆黑的鹿眼望着他:“想。”
谢随嘴角浅浅一扬:“有jiāo换。”
“什么jiāo换?”
“随哥想让你亲他一下。”
身后丛喻舟等人笑闹着说:“看一眼,亲一下。”
寂白:......
那不看了。
谢随手里剩下的碎石子扔向了丛喻舟,驱散了几人。
他当然知道没这么容易,索xing道:“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还没想好,等我慢慢想,反正你先答应。”
“不行...万一你...”
“放心,不会叫你做奇怪的事情。”
谢随光明磊落,应该不会勉强她做她自己不愿意的事,她索xing也就答应了,反正最后同不同意的决定权还在她的手上。
“自己看。”
谢随将手机递给她,寂白转身走到树荫处,戳开了视频。
这是几个视频的剪辑版,虽然有些模糊,但还是能清晰地看出,那个拖着重物艰难移动的身影,是寂绯绯。
她一路都很小心,东张西望,趁着上课时间尽可能地避开了同学,可是却没能避开学校里随处可见的监控探头。
当寂白看到她将自己心爱的大提琴扔进湖里的那一刻,只感觉心脏猛地抽了抽。
宛如当初父母将她的尸体推进火化池一样,那样地毫不留情,仿佛扔的是不值钱的垃圾。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看见的,但她就是保有这令人窒息的记忆,当然,也并非所有的记忆都是冰冷的。譬如谢随拼死冲进殡仪馆,将她的尸体夺回来。
他眼睛赤红,流着眼泪但没有发出哭声,他紧紧地抱着她,深情而疯狂地亲吻她身体的每一寸肌肤......
在谢随炽热的怀中,寂白那冰凉的身体才感觉到片刻温暖。
谢随见寂白不对劲,问了声:“你怎么了。”
“没事。”寂白看着视频,淡淡道:“猜到了。”
丢了琴之后,寂绯绯表现得比她还要激动,忙不迭拉唐宣琪去教务处对质,这令寂白生了疑心。
多半是寂绯绯听到了唐宣琪想拉寂白入自己的队伍,担心寂白反水,所以才想方设法毁了她的琴,同时把污水泼到唐宣琪的身上,一石二鸟。
以前寂白总觉得姐姐的手段好高明,可是现在重生回来,却发现这些手段真的...非常幼稚。
如果说她真的有任何高明之处,那边是她早
经预料到,学校会包庇她。
寂绯绯是学校的形象大使,她的励志网络红人的身份,为学校带来了不少的好处,她的照片现在都还印在学校的招生简章上。
寂白不敢想象,学校到底包庇了寂绯绯多少事,之前安可柔人肉事件,学校便纵容了寂绯绯。
如果不是父母自小的溺爱,学校一而再纵容,或许寂绯绯的心理不至于如此扭曲。
寂白想想都觉得可怕。
“谢随,这件事不要告诉任何人。”寂白将手机递给了谢随,郑重地警告他:“谁都不可以讲。”
谢随眉宇间透过不解,眼角挑起轻蔑之意:“老子费力帮你搞到这个,别告诉我,你要当个怂货?”
寂白摇了摇头:“谢随,你知道质变和量变吗?”
政治书上的内容,不过那书早就让谢随用来擦车身机油了。
寂白望着远处连绵起伏的山隘,平淡地说:“我在等一个质变。”
她要在最恰当的时机放出这些证据,把寂绯绯的面具一次xing撕下来。登高跌重,她要令她永远都爬不起来。
第15章比赛
那天晚上,寂白发了一条微博,内容是——
“心爱的大提琴失而复得,很高兴,姐姐很热心地帮我找小偷,感谢姐姐。”
这条微博,意外地被寂绯绯转发了。
这是寂绯绯第一次公开转发寂白的微博,寂白知道,她是觉得这条微博有助于她捏温柔长姐的人设,所以才会转发。
比起故意在微博中避开谈及妹妹的话题,粉丝们更愿意看到姐妹融洽相处的内容。
寂白早有预料。
她索xing在微博上和姐姐秀了一波姐妹情深,帮她完完整整地捏人设。
反正…人设最后都是用来崩的。
这件事对寂白的好处就是,她的粉丝人数一直在增加,现在已经有十多万了,甚至有管家助手找到她,说要帮她注册认证。
认证的名字是——励志女神寂绯绯的妹妹。
寂白拒绝了这个认证。
她的身份就是她自己,不需要加任何人的定语作为前缀。
不出寂白所料的是,正式演出之前,寂绯绯还是腆着脸,跟她开口了。
在一家人和乐融融吃完饭的时候,寂绯绯故作不经意地对寂白说:“妹妹,咱们既然都被选入了市里的演出,这真是一件值得高兴和庆祝的事情。”
寂白“嗯”了声,不动声色。
寂绯绯看看父母,又说道:“妹妹,我听说这次演出的选手,来自咱们市高中的佼佼者,非常优秀,有很多人还是艺术学院的呢。”
“所以?”
“所以啊,我觉得咱们姐妹还是应该强强联合,可不能被她们比下去。”
寂白缓缓放下筷子,面无表情地看着寂绯绯:“我丢琴的时候,是姐姐亲口说,这次比赛就不和我合作了,要一个人参加,怎么现在又改变主意了?”
寂绯绯讪讪地笑了笑:“当时我以为你的琴不能用了,这也没办法啊,总不能因为你无法参加比赛,我也陪你不参加比赛吧。为了这次比赛,我可是练习了好久呢,爸妈,你们也说说话啊。”
父母突然被cue到,放下了碗筷,陶嘉芝本能地选择帮寂绯绯说话:“白白,当时丢琴也实属意外,姐姐也是没有办法,你要理解姐姐啊。”
寂明志也说:“是啊,白白,你也应该懂事了,姐姐身体不好,你要多让着她。”
这套说辞,从小到大寂白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
她身体不好,所以家里有什么都是紧着她,父母的关心和爱护,也都只属于她一个人,她理所当然在这个家里享受最优势的资源,独占父母的爱,她理所当然成为最闪耀的那一个。哪怕走出这个家庭,她也属于弱势群体,应该被同情,被关照。
可是看她这得意的模样,哪里有半点弱势群体的样子。
“姐姐又想让我给你拉琴伴奏了?”
寂绯绯现在有求于人,脸上挂满了笑容,恳求道:“妹妹,算姐姐不对,姐姐跟你道歉。”
“既然是道歉,那就把问题都jiāo代清楚吧,什么时间,什么地方做得不对,都说明白。
”
寂绯绯脸色变了变:“你一定要这样咄咄bi人?”
寂白温和地笑了笑:“姐姐,现在是你在求我,你要道歉我也接受,怎么是我咄咄bi人呢,你不想说就算了。”
她放下筷子起身回房间。
寂绯绯连忙拉住她,咬牙切齿道:“行,我说,我寂绯绯之前因为寂白丢了琴,选择放弃队友独自表演,这件事我做得不厚道,我向寂白道歉,作为亲姐妹,无论任何时候,我都不应该放弃妹妹,我应该陪着她一起把问题解决了,这样总行了吧!”
寂白转过身,定定地看着她:“姐姐,你真的只为这件事道歉吗?”
寂绯绯防备地说:“你什么意思?”
她淡然一笑:“没意思,我接受你的道歉。”
寂白并不着急,总有一天,她会为她曾经做下的一切,道歉。
父母见姐妹终于和解,脸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神情:“好,真是太好了,白白,既然姐姐已经道歉了,你就不要再揪着不放了,这次演出,你就为姐姐伴奏吧。”
寂白说:“我还有个条件。”
“你又想干什么!”
寂白淡淡地睨了寂绯绯一眼:“你这件事是你不对在先,你也认了,我觉得我提出一些要求,应该也是合理的。”
“你到底想要什么。”
“这次比赛,我可以跟你合作,但是演出的奖杯和高考加分,都归我。”
此言一出,寂绯绯呆了:“什么!你太霸道了吧!”
寂白无所谓地说:“姐姐不愿意就算了,我们各凭本事,舞台上见。”
寂绯绯知道,如果不和寂白合作的话,她的舞蹈根本就上不了台面,她看过了其他演出者参赛的视频,她根本不是她们的对手。
“奖杯可以归你,但高考加分归我!”寂绯绯讨价还价。
寂白摇了摇头:“我单独参加比赛,同样有信心能拿下这两样,为什么要跟你合作呢?”
“爸妈,你看她!”寂绯绯又对着父母开始撒娇了:“她太霸道了!”
陶嘉芝说:“白白,不要胡闹,哪怕姐姐不对,但她身体不好,你不该多包容她吗!”
寂白早就料到父母会偏帮姐姐,于是说:“如果爸爸妈妈都是站在姐姐这边,我们可以找nǎinǎi评评理,如果nǎinǎi觉得我应该无条件帮助姐姐,那我绝无二话。”
寂绯绯连忙扯着陶嘉芝的衣袖:“妈妈,咱们给nǎinǎi打电话,看nǎinǎi怎么说!”
“这...”
陶嘉芝犹豫了,如果给寂老太打电话,指不定又是一阵责骂。上一次寂老太离开的时候,特意将她叫出去,让她对两个女儿不可以太偏心,否则容易生出事端。
这次事件明显寂绯绯不占理,如果闹到老太太那里去了,指不定老太太还会觉得她治家无方,更不会把家里偌大的产业jiāo给他们了。
陶嘉芝只能反过来劝寂绯绯:“绯绯啊,要不你就答应妹妹吧,妈妈相信你,以你的能力,肯定能考上重点大学。”
寂绯绯傻了:“妈,你怎么帮她说话,我是你的亲女儿啊!”
寂明志显然也是和陶嘉芝想到一起去了,说道:“你是我们的亲女儿,白白也是,我们这是帮理不帮亲,这件事不用多说了,要么你答应妹妹的条件,要么就分开演出,你自己选一个。”
寂绯绯眼见无望了,眼神恶du地看着寂白,她很想不明白,为什么寂白变了,不仅仅是她,现在连父母好像也...变了。
寂绯绯无可奈何,也只能暂时答应了寂白提出的要求,奖杯和高考加分,全都给她......
她想要的只不过是能够在众人面前露露脸,至于奖金倒是无所谓,反正父母给她的零花钱用都用不完,高考加分这个...以她血友症的身份,以后机会还有很多。
闺蜜们对于寂白和寂绯绯再度合作的事,表示相当忿懑憋屈。
回家的路上,寂白将好不容易拿到的几张音乐厅入场票给了闺密们。
殷夏夏说:“白白,你也太包子了吧!她说合作就合作,不合作就不合作,你就这样认了?”
寂白推着车说:“奖杯和加分都是我的。”
“这根本不是什么奖杯的事儿!这是尊严好吧!”殷夏夏恨铁不成钢地说:“这么多年,她欺压你还不够吗,你什么时候才能开窍,不再受欺负啊!”
寂白沉声说:“我没有受欺负,即便她不答应我的条件,我也会跟她合作,这就是我的计划。”
伙伴们目瞪口呆地看着寂白:“你...到底在想什么呢?”
“人总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仅仅因为她生病了,我…甚至是那些无端被她用特权挤下去的选手,就理应让着她吗,天底下没这道理。”
听到这里,闺密们都兴奋了:“白白,你打算怎么做!”
寂白转身,望着桥下波涛汹涌的深碧色江水,漆黑的眸子一片沉静——
“我会让所有人知道,不行就是不行,怎么样都不会行。”
**
午后教室里,阳光温煦,丛喻舟懒洋洋地打了个呵欠,瘪瘪嘴,看着谢随拆包裹。
“嗖”的一声,折叠军刀展开,刀刃在阳光下透着锋锐的光芒,他颀长漂亮的指尖按着包裹,用刀子快速侧开了纸封。
丛喻舟以为是他新买的拳击手套,再不然就是机车配件,却不想,他直接从里面取出了一套当红流量影星的签名写真集。
丛喻舟揉揉眼睛,确定封面的确是赤着xing感上身的凹造型的男明星,以及那个看着明星果照,嘴角勾了一丝邪笑的谢随。
“随、随哥好这口啊?”
......
放学,殷夏夏和朋友们刚走出校门,便被几个男孩叫住了。
“哎,夏夏同学。”
蒋仲宁将自行车停在边上,冲她道:“我这里有笔生意要和你做,你有明天的演出入场券吧,卖给我们,行不?”
殷夏夏抬头,望见了坐在护栏上的谢随和丛喻舟。
丛喻舟冲她友好地扬了扬手。
“对不起,不熟,不卖。”
殷夏夏可没忘当初谢随欺负寂白的事呢,她不客气地说完,转身便走。
蒋仲宁无奈地回头看了看谢随,谢随面无表情地比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蒋仲宁只好硬着头皮追上去:“殷夏夏同学,你要是不换,老子揍你了!把你揍哭,看你换不换!”
殷夏夏:......
她防备地摸出手机,随时准备按下一键报警。
谢随翻了个白眼,从马路护栏边一跃而下,从包里摸出了签名写真集。
“亲笔签名,大尺度珍藏限量版,换三张入场票。”
殷夏夏还没反应,身边几个妹子疯了一般尖叫起来——
“啊啊啊!我老公!我老公的写真!”
“换换换!谢随,我跟你换!”
“我的票在前排,和我换和我换!”
殷夏夏:......
出息!
**
演出的主办方邀请了电视媒体,阵势弄得很大,还会上地方电视台的直播。
化妆间,寂绯绯心情很激动,换上了父母为她高定的漂亮裙子。
因为过剩的营养,她的身材丰腴,当初订裙子的时候,寂绯绯碍于面子,谎报了三围数据,她本来以为自己减肥能够成功,结果没成想还胖了两斤,现在穿上这套裙子,非常紧绷,背后的拉练无论如何都拉不上。
“用力,用力拉!”寂绯绯咬紧牙关说:“我一定要穿上去!”
几个工作人员围着寂绯绯,用力拉着裙子后面的拉链:“吸气,再吸气!”
寂绯绯憋得脸都红透了,她无意间回头,瞥见了寂白。
寂白坐在化妆镜前,为自己扑着一层薄薄的散粉,灯光打在她的脸上,映衬着她白皙通透的肌肤。
她化了舞台妆,眼窝深邃,显出了立体的五官
那一瞬间,寂绯绯看呆了,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呢,仿佛看到破茧的纤蝶绽开了五彩斑斓的翅膀。
她竟未曾发觉,和自己朝夕相处的妹妹,已经蜕变得如此美丽了!
这种蜕变并非五官模样的改变,而是从气质而来,她整个人都好像在发光。
她安安静静地坐在化妆镜前,光芒却胜过了张牙舞爪的自己百倍。
即便是穿着这漂亮的裙子,可是寂绯绯觉得自惭形秽,及不上她万分之一。
若
别人这样说,她兴许会感到无比愤怒,但是这是她自己发现的...现在,她只为自己羞愧,为自己悲哀。
姐妹俩的对比太过强烈,连周围的化妆师们都发现了,有人小心翼翼地问寂绯绯:“这条裙子,实在穿不上去,要不...就给妹妹穿吧,咱们再选一条,你看看架子上有好多呢!”
寂绯绯克制着想要骂人的冲动,急促地呼吸着:“谁要穿那些廉价的舞台装,这条裙子,我一定穿得上!”
就在这时,跟在寂老太身边的秦助理送进来一条礼裙:“二小姐,这条裙子是寂老夫人为你准备的,您试试。”
寂白惊喜地说:“nǎinǎi为我准备的?”
“是啊,老夫人说您今天要演出,特意为你选了这条裙子呢!快换上试试!”
“谢谢秦助理。”寂白高兴地接过了礼盒,去更衣室换了裙子。
这条高定礼裙无论是做工还是面料,都更甚于寂绯绯的那一条。
寂老太太的审美肯定是要高于寂家父母的,寂绯绯的裙子上面镶满了钻石,样式也很繁复,令人眼花缭乱。
可是这条礼裙,颜色低调,款式也非常收束,很能衬寂白安静优雅的气质,美得令人窒息。
两相对比,高下立见。
寂绯绯死死地咬着牙,唇肉都发白了,她气愤地转身进了洗手间...
被寂白这一刺激,寂绯绯决心一定要把裙子穿上去!
洗手间里传来了阵阵呕吐声,门外的化妆师们面面相觑,都皱起了眉头。
寂绯绯出来的时候,眼睛里满是血丝,眼角噙着眼泪,妆也化了,嘴唇肿得像香肠。
催吐是有效果的,她终于穿上了这条裙子。
寂白看着紧绷得像木乃伊似的寂绯绯,提醒道:“你确定...要穿成这样去跳舞。”
“怎么了,你有意见吗?”
“我只是觉得,太紧了可能会束手束脚,施展不开。”
“关你什么事,管好你自己吧。”
寂绯绯才不在乎能不能施展得开呢,她固执地一定要穿着这条漂亮的裙子上台,让所有人都看到她的风采。
寂白摇了摇头,觉得都不用自己出手了,寂绯绯是唯恐自己死得不够快,临到头还要作一波。
补好妆以后,寂绯绯的心情也变好了,她开始各种自拍,修图,然后发微博——
“就要上台了,今天有直播哦,绯迷们都在吗?”
【在的在的,绯宝加油!】
【好期待啊!第一次看绯宝跳舞,一定要好好表现哦!】
【爱你!】
寂绯绯刷着微博,抬眼瞥见寂白给自己涂上正红色的口红。
她冷冷地睨着她,说道:“其实你根本不用化妆。”
“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咯,这场演出的主场是我,你化了妆也没用。”
寂白面无表情:“是么。”
寂绯绯眼底含笑:“走着瞧吧。”
寂白当然知道寂绯绯有什么yin谋。
上一世,寂绯绯便已经用过这一招了。
寂绯绯告诉灯光师,为了保持最佳的舞台效果,让所有聚光灯都投影在自己的身上,她才是表演的主角。
寂白全程坐在黑暗的角落里,没有一束光打在她的身上,从演出开始到结束,她没有被任何一个观众看到。
所以观众根本不知道这是两个人的演出。
寂白成了名副其实的...陪衬。
现在,寂绯绯想故技重施,寂白正好可以将计就计,令她自食其果。
cāo刀为生者,必死于刀下。
第16章惊喜吗
寂绯绯的舞蹈是作为压轴出场的节目,舞台之下,所有观众目光都凝视着她。
她穿着洁白漂亮的舞裙,踮着脚摆好了姿势。
高亮的舞台灯全都汇聚在了她一个人身上,她看上去是那样光鲜动人。
在聚光灯所照不到的角落里,寂白独自坐在椅子上,双腿分开,笨重的大提琴搁在了她的腿间,她拿起拉杆,轻轻地划下了第一道旋律。
大提琴那婉转的调子宛如丝带般缠绕在每位观众的心上,一瞬间便将他们带入到了情境中。
伴随着琴声响起,寂绯绯开始翩跹起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