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律师/我的竹马全是套路》作者:肖尧月
简介:
——关于青梅竹马
钱小莱:萧狗蛋啊……
(数手指)懒、龟毛、挑食、闷sāo,肾虚、特别du舌还讳疾忌医,最忍不了的是他套路太多,根本把握不住!
萧爝:(低头翻文件)我的青梅只有钱梅花,她没啥特点,就是笨。
(停顿了一下)以及她暗恋我多年。
钱小莱:并没有暗恋多年。
萧爝:并没有肾虚。
——这是一对青梅竹马律师搭档,周旋于各种极品案件的职场(套路)成长(搞事)故事。
第1章法庭三美
海都市滨海区人民法院。
第三法庭。
“根据《刑事诉讼法》规定,我受海都市滨海区人民检察院的指派,代表本院,以国家公诉人的身份,出席法庭支持公诉,并依法对刑事诉讼实行监督。“
庄严肃穆的法庭上,年轻的公诉人背脊笔直,深色西装检服勾勒出挺拔的身姿,引得旁听席上快门声不断。
“一年前,被告人许醇在某晚会因一曲《团圆》走红大江南北,一年后,他却因其醉酒驾驶的犯罪行为,让两个家庭永远不能团圆,不得不说,这是一个极大的讽刺。”
海归歌手许醇jiāo通肇事案的庭审现场,一大早就有大批媒体蹲守跟拍。没想到最抢镜的不是被告席上垂头丧气的小鲜肉,而是虽然年轻但颜值和气势都不输阵的公诉人!
“果然是金子总会发光,你云师兄马上就要bào红了。”
郑嘉佳坐在旁听席最后一排,看的津津有味。
“小莱,我说你可得抓紧啊!你看那个书记员没,我从刚才就一直观察她,她可是看了你云师兄好几眼了,花痴的不要不要的,他们法检近水楼台,你要是不快点……”
钱小莱已经听不到闺蜜在说什么了。
她呆呆的看着庭上侃侃而谈的云邱恒,一颗心跳的飞快,脸热的几乎要烧起来。
云邱恒+检察制服=修身剪裁大长腿,扣到顶的白衬衫被红色领带锁的紧紧的,禁yu高冷到不给人活路,简直就是犯规cāo作嘛!
真是太帅了……
正想着,眼前忽然出现一张面巾纸。
钱小莱疑惑的转头,看到身旁的好友做了一个擦嘴的动作,立刻尴尬的抹了下嘴角。
“没有,我就是觉得他的公诉意见做的很……”
“得了吧。”
郑嘉佳送给她个大白眼。
“咱俩啥关系,我还不知道你?”
“你都追着人家来念法学院了,人家当社团秘书长,你就风里来雨里去给打杂,如果这都不算爱……”
“嘘――”
钱小莱死命捂住闺蜜的嘴巴。好在她们在旁听席最后面,前方被密密麻麻的媒体记者围住,没人注意到她们。
“憋死了啊!”
郑嘉佳拼命挣脱钱小莱的du手。
“你准备什么时候表白?”
她喘着粗气说道。
“我看择日不如撞日,今天诸事大吉,一会儿开完庭你就把窗户纸给捅了吧。”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钱小莱,满脸的一言难尽。
“啧啧,你这扣子系到下巴的穿法,真心浪费资本啊!只要你舍得把前凸后翘的亮出来,还怕云邱恒他不上钩?”
“你别这么说,云师兄他不是那种人……”
钱小莱一脸窘迫的说道。
“哪种人啊?男人都一样!”
郑嘉佳撇了撇嘴。
钱小莱的长相从古至今都吃亏。
五官浓艳,桃花目含情,叫声美女绝对不亏心。
可这长法,文艺点的说叫有风情,往难听了说,那就是魅惑的肉弹。别管男人私底下怎么想,表面上都离她远远的,好像说句话都会刷低bi格。
“行了,这事就这么定了,等会儿闭庭我陪你去堵云邱恒,争取今天就定了名分!”
钱小莱不吭声,心里有点小动摇。
马上毕业,虽然她想追随男神去检察院,但公考路不好走,身为考试废柴的她今年希望不大。
要是能先定下名分……
“走了走了!”
眼见着法槌落下,郑嘉佳立刻扯着钱小莱朝前挤。她想的简单,却低估了媒体追逐小鲜肉的热情,整条通道都布满了记者的长qiāng短pào,身娇体软的妹子们根本找不到机会接近目标。
“得,去五楼吧。”
郑嘉佳一拍大腿。
“这儿人这么多,师兄一会儿肯定从法官通道走。我以前在法院实习过,五楼有个小门直通电梯口,咱们去那儿肯定能堵到人。”
于是两人吭哧吭哧又爬了两层。
倒是巧的很,五楼的庭审也刚结束,钱小莱一眼就看到站在法庭门口的云邱恒。
他随意的靠在墙边,正笑着和人闲聊,表情轻松愉悦。
“卧槽,云检察官萧律师陆法官!今天什么日子啊!法院男神大集合么?”
郑嘉佳惊呼。
钱小莱循声望去,入目果然三个帅哥,梅兰竹菊各有风情,组合在一起更是亮瞎围观群众的狗眼。
英气勃勃的云邱恒,爽朗亲切的陆翌晨,以及号称s大最高冷校草萧爝。
云师兄陆师兄就算了,萧爝那家伙也配叫男神?
钱小莱撇了撇嘴,看着一身笔挺黑西装的男人有些碍眼。
说起萧爝,那也是一桩青梅竹马的血泪史。
萧爝原来不叫萧爝,在钱小莱二十二年的记忆中,这家伙的真名一直都叫狗蛋。
当然她也不叫钱小莱,十年前她还叫钱梅花。
萧家和钱家是同村的邻居,两家同一天生孩子,萧家的是个男丁,大喜过望的萧爸爸当即给儿子命名为大宝,有事
没事就拿儿子跟隔壁死对头钱大发炫耀。
但很快,大宝爹就发现,自己儿子的小身板实在太差了。隔三差五就病一场不说,到了三岁这孩子还一声不吭,从没开口说过一个字。
而这个时候,隔壁的小丫头已经开始呼朋唤友满村跑了。
不会是个哑巴吧……
大宝爹很心焦。
他暗搓搓带儿子跑了几趟医院,检查结果一切正常。
医生给出的结论是,这孩子只是自己不想说话而已。
不想说话?他儿子为啥不想说话啊?
“你给娃起的名不好。大宝这名字不对他八字,娃小身娇撑不住,被大福气封嘴了。”
村里辈分最大的老姑婆砸吧着烟袋说道。
“小名嘛,越贱越好,狗蛋臭皮都能用,别嫌难听。”
大宝爹沉默了一路,第二天,大宝爹变成了狗蛋爹。
别说,这招还真好用。
当萧前大宝狗蛋小朋友得知自己改名的噩耗后,竟然破天荒的咧着嘴哭了出来,一边哭还一边喊:
“我不要叫狗蛋!”
“我不要!”
第2章狗蛋与梅花
不管狗蛋怎么抗议,狗蛋爹就是认定姑婆的秘法显灵了,“萧狗蛋”这个名字正式在村里流通。
别说,改名也有好处。两年后公路征地,萧家一下拿到了几百万的补偿款,附带一套城里的安置房,一跃成为了有钱的土豪。
当然,隔壁的钱家也暴富了。
只是钱老爸是个有梦想的男人,手头宽裕就张罗创业,几次失败导致家产见底,和萧家的差距很快拉开了。
钱老爸反思了一下,觉得还是自家姑娘的名起的不好。钱梅花,钱没花,没钱花,这是大大的不吉利!
在老姑婆的指引下,叫了5年的梅花小朋友正式改名为小莱,搭配她爹钱大发,妥妥的抓财父女俩。
住在隔壁的萧狗蛋很郁闷。
以前有梅花土的掉渣,他这个狗蛋也不算太孤单。
现在梅花翻身成小莱,全村最难听的艺名就剩他自己了!
正式搬进城的那天,狗蛋小朋友带着户口本私奔到派出所,义正言辞的要求警察叔叔给自己改名。等他爹赶到的时候,他已经在新华字典中为自己找了一个最洋笔画最多气的名字。
爝。
萧爝。
然后,小学生萧爝就感受到来自宇宙的恶意。
笔画太多,写名累到bào!
而且还遭到同桌钱小莱无情的嘲笑!
因为“爝”字,“不学无术”的钱小莱还给他起了个外号,叫“写不完”!
可恶!钱小莱最讨厌了!
钱小莱和萧爝的梁子,根源在于钱老爸和狗蛋爹的旧怨。
想当年钱萧的老爷子一起扛qiāng一起嫖娼,连祖宅都挨在一起,是过了命的好jiāo情。
原本想要结
娃娃亲,结果两家都生了男丁,于是决定培养孩子们成为好朋友。
可是万万没想到,友谊这东西也要看气场的。
钱老爸和狗蛋爹画风不同,两人一直尿不进一个壶,偏偏还总被比较。青春期的中二少年逆反叛逆,于是一笔笔新仇旧恨越结越深。
狗蛋爹用“生儿子”狠狠踩了钱老爸的脸,却只风光了两年就被找回场子。比起三岁还不吭声的狗蛋,钱梅花小朋友壮实机灵,村里人都夸钱夹孩子生的好。
好容易儿子开口了,可比起嘴甜如蜜的萝莉,没表情也没朋友的狗蛋真心不讨人喜欢。
狗蛋爹觉得很郁闷。
他明明生了儿子的!怎么被一个丫头片子压倒了!
接下来,征地、拆迁、补偿、暴富,这些变化都没能让狗蛋爹找回尊严,因为他有的钱大发也有了!
钱大发虽然不着调,但在几次“追梦”失败后,被钱老爷子的棍棒打回了神,老老实实干起了养猪场,很快又把钱赚了回来。
而他家,虽没有个钱大发糟蹋家产,但也就是按部就班的生活上班。好在他是村里第一个大学生,毕业还进了教育局,算找回了一点场子。
变革发生在一年后。
那时候,狗蛋和梅花都上学了。
狗蛋率先展现了他非同寻常的资质,一路跳级高分碾压,在同龄人还在挣扎在小升初的时候进了重点高中,而后考入了s大法学院。
而梅花……
梅花大概把所有的技能都点在“人缘”上。虽然在学校混的如鱼得水,人见人爱,可脑子里却充满了浆糊,一说学习马上当机。
好在她运气不错,每个考试都能低分通关。钱老爸对女儿的要求也不高,女孩子嘛,差不多就行了,以后嫁人又不看成绩单。以他钱大发的赚钱的本事,他女儿嫁到谁家都能挺直腰板,怕什么!
老爸不着急,学渣就有底气。
快乐的混了三年,就在高考前夕,钱小莱忽发奇想,准备在图书馆为自己的高中生活画个句号。
午后的阳光,温暖而又安静的空间,高大的书架间充满了纸墨的味道。
钱学渣沉醉了!手指在一行行书本间滑过,没有目标,她只是单纯在享受这种新鲜的触感。
然后,她触碰到另外一个人,同样温热,手指却更加修长有力。
“《送法下乡》?同学,你也是学法的?”
俊朗的男孩微笑着看着她,他的眸色浅浅的,像剔透的水晶。
钱小莱的心跳瞬间失控。
她哪知道什么《送法下乡》,她只是无聊的乱摸。
但这个时候当然不能说实话,于是她本能的点了点头。
“对……乡下挺好的……我老家就在乡下。”
男孩恍然。
他笑了笑,伸手抽出另一本
书放在她手里。
“苏教授这本比较专业,当做课余读物不太适合,你可以先从这些小案例开始。”
钱小莱傻傻的点头。眼看男神准备离开,情急之下,她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袖。
在对方疑惑的目光中,她结结巴巴的说道。
“你……你是法学生吗?”
“其……其实我……我很喜欢法律,马上要高考了,我还不知道报哪所学校呢……”
“如果真对法学感兴趣,那就来s大吧,来看看沧澜江边的桃花林,你一定不会后悔的。”
说罢,男神杳然仙去,只留一个潇洒的背影供人瞻仰。
一个月后,钱小莱坚定的撕毁二批本科录取通知,在家中郑重宣布自己要复读一年。
钱大发被惊到了。
养了十几年,他从不知道闺女是这么上进的孩子!
以小莱的资质,考上二本已是走了狗屎运,再来一次天知道还能不能这么幸运!
“小莱啊,为啥不念了啊?”
“咱家不差钱,那点学费不是个事,你可千万不要给家里省啊!”
“而且没必要再浪费一年嘛,一年差不少事儿的,将来毕业结婚什么的都比人晚……”
钱大发苦口婆心的劝女儿。
然而并无卵用。
钱小莱是铁了心要复读,而且坚称目标是s大法学院,不考上绝不罢休。
s大法学院!国内排名前列的s大法学院!
姑娘,你为什么要想不开!
你都散养了十几年,这得苦读多久才能上重本啊!
钱老爸从绝望到麻木,并且百思不解。
好好的一个孩子,怎么就忽然发了疯要学习了呢?
最后,还是钱爷爷鸡贼,趁着孙女背单词的间歇旁敲侧击,转弯抹角套出一个惊人的答案。
钱小莱有喜欢的男孩纸啦!人家念的就是s大法学院!
消息散出,隔壁的萧老爷子看着孙子的照片,乐得合不拢嘴。
第3章冤家聚头
三人组也看到了钱小莱和郑嘉佳。
云邱恒眼睛一亮,连忙笑着伸手招呼二人,很热情的给她们作介绍。
陆翌晨还好说,以前当过钱小莱那届的辅导员,对这个美貌的小师妹很有印象。倒是萧爝,虽然他和云邱恒是室友,不过他独来独往基本不参加学校活动,自然也就不知道钱小莱和云邱恒的关系。
“被介绍”的二人对视了一样,然后很有默契的移开了视线。
“对了,小莱,你是不是要毕业了?”
云邱恒忽然想到了什么,关切的问道。
“工作找好了吗?有没有什么计划?”
说起这个,钱小莱就有些尴尬。
“还没呢,我刚过了司法考试,本来想考检察院的。不过今年时间太紧了,我又没准备,感觉把握不大。”
“这样啊。”
云邱恒点点头。
“我倒是觉得你可以先找个律所做做,边实践边学习比单纯背书效果好,而且做好了也能多个职业方向。”
“对了。”
他忽然转头看向萧爝。
“对了,你不是要招律师助理吗?小莱她就很合适啊。”
没注意到室友吃屎的表情,云检察官笑眯眯的推销道。
“小莱非常能干,以前社团里好多琐碎的工作都是她处理的,完全不用我cāo心,给你当助理绝对靠谱。”
“你要我推荐,那我就推荐小莱。”
钱小莱也呆住了。
她不由自主的看向萧爝。
“云师兄,我……”
“啊,你不用不好意思。你萧师兄是我哥们,他这个人虽然看着不好相处,但是人品还是靠得住的,你跟着他能学到不少东西。”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伸手在萧爝的肩膀上拍了一下。
“对吧哥们,不过咱们亲师妹要复习考试,你到时候可得照顾照顾啊。”
萧爝一脸屎色。
他朝钱小莱使眼色,不料对方的注意力全在师兄身上,已经完全沉浸在男神的关爱之中。
“谢谢师兄,我一定不给萧……师兄添麻烦,不给师兄你丢脸!”
钱小莱特别谦虚特别诚恳,一脸期待又怕受伤害的表情。
“就是不知道萧师兄看不看得上我了。”
萧师兄……当然不会撅老同学的面子。他笑应了一声,想着反正钱梅花也不可能真来给他打工,这事最后大概率不了了之。
万万没想到,仅仅两天之后,她还真来了!
“你来干什么?”
萧狗蛋警惕的看着门外嬉皮笑脸的钱小莱。
“不是要考检察院么?还不抓紧时间回去复习。你静下心好好准备三年,说不定还有机会。”
钱小莱被他说的鼓起了脸。
看,这就是萧爝的说话方式,永远让人听着不爽。
她本来只是替萧妈捎东西给他,现在听他这么说,她忽然有了新的想法。
“我来报道。”
“报什么道?”
萧爝皱眉。
“你别闹了,又不缺钱,好好在家多好。”
钱小莱瞪他。
“云师兄说了,一边实践一边准备考试效果好。”
“你别听他的,他不了解你,脑子笨要是再分心,那你就什么都干不成了。”
“再说公考有年龄限制的吧,再耽误几年,说不定你考到超龄都考不上,何必呢。”
钱小莱被他说的心火大盛。
她最讨厌这种毫不顾忌说实话的人啦!
考试她的确和他比不了,可天下有几个能跟他一样的?难不成都不活了!
“起开!”
气愤之下,钱小莱用蛮力把堵门口的男人撞开,火车头一样拎着大包特产冲进了公寓。
三秒之后
,她发出了一声尖叫。
“啊――!”
“萧狗蛋你是猪吗?!”
“生活在猪窝里你不感到绝望吗?”
“袜子都快发霉了你知不知道!还有地板上这些黑色的东西是什么?是木耳和蘑菇吧!律师不赚钱你要改行养殖吗?”
萧爝掏了掏耳朵,面不改色的走进了卫生间,用厚厚的门关上了钱小莱的嚎叫。
只要忍耐一小时,有洁癖的钱小莱就能把房子打扫干净,因为她看不了脏乱。所以每次需要扫除的时候,他就给他妈打个电话,暗示自己想吃家乡特产,然后静待每周回家的钱小莱帮稍上门。
然后,她就会自动开始干活。
这是他们斗争多年的经验。
掐着点走出卫生间,果然看到公寓窗明几净,焕然一新。
钱小莱正吭哧吭哧的擦瓷砖,见他出来,立刻黑着脸数落他。
“你不是不开火吗?为啥厨房这么脏?我上周明明擦的挺干净的……这黑乎乎都是些啥?”
“还有,你妈又给你带胄子叶和淮阳鸡了。你爷爷说胄子叶都被你妈包圆了,这么补怕是肾虚,让我提醒你去医院看看。”
萧爝僵硬。
他想起来了!
上上周他顺嘴说了想吃胄叶鸡,他忘了这玩意是强精补肾的经典组合,老家出了名的男科圣yào!
难怪他妈这么勤快,不特地说也会每星期给他稍来一套!
一想到冰箱里堆得满满的淮阳鸡,萧狗蛋就觉得尴尬异常。他不想和钱小莱在这个话题上纠缠,轻咳了一声,简单粗暴的转移了话题。
“钱小莱,说你多少次了,我叫萧爝,别老狗蛋狗蛋的叫,你懂不懂尊重别人?”
“我也不是有心的啊。”
钱小莱委屈。
“是你爸说的,你改名他没同意,让大家都按祖姑婆的法子保你平安……”
“钱小莱,你是大学生吧?封建迷信你也听?”
萧爝黑脸。
“改个名就能治病,那医院还留着干什么?”
“你好好想想,你改名之后我叫过你钱梅花没有?做人要懂得换位思考,你要是我你怎么想?”
见她一点点的委顿,他才状似大度的给了一颗甜枣。
“行了,以后说话注意点,别老给我添堵。”
“鸡你烧一烧,一会去超市再添两个菜,两荤两素,再来一个汤吧,晚上在我家吃顿正经的,省的你回宿舍吃垃圾食品。”
“你这个脑子啊,也就我能忍你了。”
第4章以钱为本
“对了,你还认识云邱恒啊?”
晚饭后,萧爝懒洋洋的问道。
彼时,他正摊在沙发上,一边摸着有些吃撑的胃,一边监督钱小莱洗碗。
蠢梅花的手艺真不错,同样是做淮阳鸡,她就是有本事比别人做的入味,不服
气不行。
嗯,长相和身材嘛……也及格,可惜脑子不灵光。
“啊? 你说云师兄?”
钱小莱从厨房探出头。
“他是我们社团的秘书长啊。”
“师兄超厉害的!学院好几次大型活动都是他组织策划的,他还是学生会主席,原本已经内定保研,还收到了好几家公司的offer。要不是……”
这话萧爝不爱听。
云邱恒什么样他当然清楚,用不着钱小莱夸。
那种闪着星星眼的表情蠢透了,辣眼睛。
“行了。”
他不耐烦的打断她。
“你真要给我当助理?”
钱小莱点头,态度异常积极。
她都想好了。云邱恒是干公诉的,那他出现几率最大的地方,当然是法庭啊!
在她考进检察院之前,刷存在感最好的办法就是和他战斗在同样的地方,天天低头不见抬头见,怎么都能培养出点热度来,也能防止情敌们有近水楼台先得月的机会!
“好吧,那你明天早上到我家来,我带你去所里。”
萧爝轻咳一声,有些不自然的扭过了头。
真是……钱梅花那家伙太不稳重啦!
不就是和自己一起工作嘛,要不要憧憬的两眼放光……
虽然依旧满脸嫌弃,狗蛋同学的耳根却悄然红了一片。
萧爝的事务所坐落在海都著名地标城景大厦的35楼,黄金地点黄金楼层,正对着蜿蜒的沧澜江,视野非常开阔。
事务所目前只有三名执业律师,老板就是萧爝自己。钱小莱隐约知道他律师做的不错,可万万没想到他玩这么大,年纪轻轻都已经拥有自己的事务所了!
“真的假的啊?这写字楼租金超贵,你这不是皮包公司吧?”
她摸摸面前的办公桌,小心翼翼的问道。
“想什么呢!”
萧爝瞥了她一眼,伸手指了指左手边的那张写字台。
“你就坐这儿,这是以前助理的桌子,等下她会来和你办jiāo接。”
“噢。”
钱小莱应了一声,乖乖坐在办公桌前等人。
陆续有同事打卡,看到钱小莱,几人的目光中满是好奇。当听说她是萧爝的新助理,这种好奇立刻转为若有似无的同情。
“好好工作,别想太多。”
“青春有限,还是要用在有收益的地方……”
几位年纪稍大的姐姐拍了拍她肩膀,一脸复杂的安慰道。
钱小莱莫名其妙。她刚想细问,却见一位丽人裹着香风摇曳到她面前,踩着十厘米的恨天高居高临下的瞪她。
“你就是新来的?”
丽人冷冷的说道。
“啊,是的,我叫钱小莱,是萧律师的助理……”
还没等她说完,高跟鞋美人就将一叠文件甩到她面前。她的眼里像是藏了刀子,一刀一刀的刮着
钱小莱的脸。
“我是你的前任,这些都是萧先生已经结案的材料,你得在这周内把它们都订好归档。”
“这是萧律师近期的行程单。他客户多,你要负责记录他每天的预约,然后给他过目,有变化要随时汇报。”
“他每天早上要喝一杯黑咖啡,不加糖不加nǎi,但是他胃不好,你要给他准备一些早点,楼下那间餐厅的外卖套餐他比较能接受,但他不喜欢那家的午饭。如果他要开会或者见客户,你还要随身携带一些小点心给他……”
说着说着,高跟鞋美人忽然悲从中来,眼圈瞬间泛起红色。
她努力扬起头,脆弱而又坚强的模样美丽夺目,只是这姿态错付了对象,除了搞不清状况的钱小莱,她并没有等来期待的人。
说到最后,已话无可讲,高跟鞋美人恋恋不舍的看了那间紧闭的办公室许久,这才踏着遗憾的小碎步黯然离去。
钱小莱听得一头雾水。前任小姐明显对她敌意很深,但她jiāo代工作时却事无巨细,完全没准备给她上眼yào下绊子,可谓知无不言。
她往嘴里灌了一口可乐,转头看向身旁的同事。他们明显是知道内情的,尤其是那两位大姐,劝她的话里带着深意。可这个时候,他们几个却没人有给她解答的意思。
啧,神神秘秘的。
正想着,她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是萧爝打来的。
“到我办公室来。”
钱小莱乖乖的放下电话。刚好她也有事要问他,比如他手里有没有什么刑事案件,好让她去法院“邂逅”一下云邱恒。
萧爝的办公室很大,比起外面半开放式的格子间,他这里无疑要更豪华的多。
金属和玻璃打造出简约的现代感,所有的设计都偏向冷色调工业风,简约低调,却意外的适合这个男人。
“狗……萧爝,你这里很干净啊!”
钱小莱有些惊讶。
她是真没想到狗蛋的办公室一尘不染,这和他公寓的画风相差太大,让她一时有些接受不能。
萧爝不想搭理这种无聊话题,他随手扔了几本卷宗过来。
“这些都是现在在做的案子,你好好研究一下,明天整理出一份提要给我,不懂就去研究之前的卷宗。”
钱小莱点点头。她随手翻了翻,看到全部都是非诉业务,心里瞬间有些失望。
“萧爝,你不接刑事案吗?”
听她问起这个,男人皱着眉翻卷,头也不抬的回道。
“不接。”
“为什么啊?”
钱小莱追问他。
“为蒙受冤屈的人洗刷罪名,沉冤昭雪……”
还没等她说完,他就一脸不耐烦的打断了她。
“因为钱少。”
“而且哪有那么多冤屈,你当对面的公诉人都是吃干饭的吗?”
“也有钱多的案子啊,再说你又不缺钱……”
钱小莱不死心的嘟囔道。
“之前那几个再审无罪的不就是……”
“那是媒体热炒全民关注的话题案,一年能有几个?”
萧爝嗤笑道。
“搏名气,说到底不还是为了钱。”
“我这个人不喜欢麻烦,所以钱少的案子我不接。”
“这里。”
他指了指自己面前的写字台。“一切为了银子。”
第5章嘴上淬du
很快,钱小莱就知道那些同情的眼神是什么意思了。
萧爝这个人,往好了说是诚实,难听点就是白目,说话永远直来直去,丝毫不会顾及时间、地点、场合以及听话人的心情。
很难想象这种人能做律师,而且还做的风生水起,简直就是个奇迹!
看着一大早就被老板实du舌话走的野生顾客,钱小莱努力赔笑,一脸歉意的送人离开。
所以她这个助理,不但要配合他的日常工作,还要替他擦屁股,安抚那些生气的委托人!
他不接诉讼是对的,这种嘴巴淬du的家伙只会给人添堵。本来打官司就是件糟心的事,再遇上他,真是花着钱还要受他的气!
“钱小莱,我跟你说什么来着,以后这种预约直接回绝,不要浪费我的时间。”
萧爝坐在办公桌前翻着卷宗,头也不抬的吩咐道。
“还有,今天下午律协组织街头普法宣传,你下午一点到滨海广场,到时候听律协的人统一安排。”
钱小莱应了一声。普法宣传她熟得很,大学的时候跟着云邱恒参加过好几次,基本为市民解答法律问题。
萧爝不做诉讼,这些房产、婚姻、继承之类的民事案件他都没兴趣,一般是由余下两名律师轮流值班。
今天二人都有事,所以钱小莱就被赶鸭子上架了。
等她到了现场,竟然在看到的云邱恒的身影!
本就是肩宽腿长的帅哥,再加上高冷禁yu的制服加持,在人群中的男神格外抢眼。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jiāo汇,钱小莱默默捂住胸口,感觉自己的心跳的飞快。
师兄的笑还是那么灿烂,像是春天的阳光,让人看了打心里觉得温暖。
“小莱,你也来了?”
云邱恒温和的问道。
“新工作感觉怎样?”
钱小莱羞答答的低头。
“还……还不错,托师兄的福,老板挺照顾我的。”
“其实我也没做什么。”
云邱恒笑着说道。
“还是你自己有能力,否则你萧师兄不会卖我面子的。”
两人闲聊了几句,很快就各自投入工作。今天来的人不少,每个咨询台前都有人在等,钱小莱也不例外。
不过因为她太年轻,又一脸学生气,所以比起其他几个咨询点,她这里
人最少。
一口气解答了几个问题后,她刚想喝口水喘一下,就见一个年轻姑娘靠了过来,一脸的愁眉不展。
“律师……我……我能问个事不?”
“没问题,您有什么问题请说。”
钱小莱连忙放下保温杯,送出一个标准的商业笑容。
许是她笑的太亲切,那姑娘一下子放松了很多。
“我就是想问问,我爹想过继表叔爷家侄孙,我不同意成不?”
“过继?”
“你说说收养吗?”
钱小莱想了想。
“如果符合收养规定,并到民政部门做了收养登记,是可以形成合法的收养关系的。”
她看了看面前的女孩。
“不过你爸爸已经有子女了,不符合收养人的规定。”
“不是收养,是过继,没办手续,就是跟村里摆了酒,在祠堂上记了名。”
“我家没兄弟,我爹说怕百年以后没人摔盆,要过继我表叔爷家的侄孙,他今年都22了。”
女孩的语速很快,钱小莱仔细听了半天,这才搞清楚情况。
姑娘名叫王代娣,邻省涂山县马坪村人。王家六个女儿,大姐和小妹整整相差16岁,王代娣排行最末,几乎是大姐给一手带大的。
涂山地区重男轻女的风气自古有之,王家姐妹都从个“娣”字,只可惜叫了四十多年,王老头始终没把儿子盼来。
“我娘20岁过门,当年就怀了大姐,生我的时候38,但那时候进城的路不好走,也不兴做b超,计划生育东躲西藏的,是女娃也就生了,还能帮着照看后面的弟妹。”
“后来县里来了b超机,我娘怀的两个孩子说是女娃,都我爹做主给打了。”
“我娘打孩子伤了身,以后就再没怀上。”
“去年我爹过寿,又念叨起儿子的事,说怕以后死了没人捧盆打幡,要过继个儿子续香火。”
“这话他以前也念叨过,这回吃着饭就拍大腿哭了,看着怪心酸的。”
“我娘没主意,就依了他。”
“隔几天,我爹领了个大小子回来,说是李沱村我一个表叔爷家的侄孙叫王良柱,今年20,现在在镇上的酒店当保安。”
“我家办了酒认亲,王良柱就成了我弟。”
“王良柱他家就他一个,所以是挂在我爹名下,平时还住李沱,年节来一趟,也就坐一会儿就回了。”
“前几天,王良柱谈了个女朋友,是县城一家饭店的服务员。那女孩跟着我弟来家一回,听说两人张罗着要结婚。”
“李沱那边说,王良柱现在在我爹名下,他结婚我家也得表示表示,得帮把手。那姑娘要二十万的彩礼,他四我家六,将来生了孩子也是续的我家香火。”
“我爹应了,给准备了十二万块钱。”
“前两天我爹给我打电
话,说王良柱想买台车,让我姐妹多少给凑点,算是给弟的心意。”
“我大姐二姐三姐都嫁在村里,虽然过得不算苦,但也都有孩子老人要顾。我四姐省城工作,五姐做点小买卖,这次也是她俩出了大头。”
“我几个凑了10万,想说买个国产小车也差不多了。结果王良柱嫌弃钱少,把彩礼连着我们的钱都花了,买了一辆越野和他对象开着玩。”
“一个月前会亲家,那姑娘家告诉我爹我娘,她家打听到王良柱过继了,怕嫁进来要养两家老人,所以彩礼提价了,要二十八万。”
“差的这八万我家出,首饰钱改口钱上门钱另给三万,还要在两人县里给买一处房子,写两人的名。”
说到这里,那姑娘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这两年我家的日子虽然好了不少,但县里的房子少说也要30万一套,加上彩礼和装修,我爹我娘哪出得起?”
第6章昂贵的儿子
“那就不能拒绝吗?”
钱小莱问道。
王代娣摇了摇头。
“那姑娘说怀孕了,看胎相说是个男孩……”
后面的话她没说,但钱小莱秒懂。
以前她做义工的时候也遇到过不少涂山人,对于这个地方的民俗多少知道一些。
涂山位于海都市的东南方向,依山靠海,大部分涂山人祖辈都是靠着出海打渔为生,对于宗族和子嗣格外的看重。
不,不仅仅是看重,应该叫痴迷。
据说早些年,涂山地区每年遗弃及非正常死亡的女婴数量惊人,即便政府出面也没有明显改善,要儿子延续香火,已经成为涂山人不可改变的执念。
这样做最直接的后果,就是涂山地区的男女比例严重失调,许多适龄男xing无法找到伴侣,而基于涂山地区的“凶名”,很少有外地女xing愿意嫁进涂山。
为给儿子娶妻延续香火,许多涂山家庭不得不提高彩礼价格,有女儿的家庭考虑到家中男丁,也开始在女儿的婚事上大肆敛财,久而久之,涂山的婚嫁花费已经远远超出本地区家庭能够承受的范围。
像王代娣的父亲,如果他能拒绝,那也不会出现过继儿子的戏码了。
“这个……”
钱小莱想了想。
“其实以你家现在的情况来说,虽然你父亲过继了王良柱,但因为他不和你父母生活在一起,所以尚未形成实际抚养关系,这种过继是没有法律效果的。”
“不过现在的问题是,你爸并不是因为存在法律上的收养关系才给王良柱出钱的,而是自愿赠予。法律保护公民对个人财产的自由支配,只要你妈妈没意见,他们二老想怎么处理自己的财产都行。”
王代娣听的一脸茫然。
虽然法律上王良柱不算她爹的儿子,但架不住
他爹自己认啊!
刚一听说未来的儿媳fu怀上“孙子”,她爹回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是飘着的,满脸的红光遮都遮不住。
这么多年,她从来没见她爹这么高兴过。虽然几个姐姐也生了儿子,可她爹总说那都是别人的小子,和自家没关系,在村里也抬不起头,怕被说绝户。
有时候想想,只要她爹高兴,多个兄弟也没啥。
但这个王良柱实在太作了!从打他来就是变着法的要钱,这才认亲几个月,爹娘的老底都快被掏空了!
想到这里,王代娣咬了咬牙。
“那……我换个弟弟行不?”
钱小莱乐了。
“不是换不换,换成谁的问题,重点是你爹自己愿意给。”
“法律不能干涉他对自己财物的处分权,所以这件事的根还在你父母,如果他们不同意给钱,你弟弟就什么都拿不到。反过来说,如果他们自己愿意,你们姐妹也不能干涉。”
“所以,你还是应该说服你爸妈。或者说服你母亲也行,你爹拿出来的是夫妻共同财产,需要双方协商一致的。”
王代娣摇了摇头。
她要是能说服她爹,那她也不用跑到这里求助了。
姐妹几个又凑了15万,但买房子的钱,实在是无能为力了。
她爹现在简直把王良柱当宝,人家说什么他都应,回头就找她娘要钱。
她娘是个勤快人,跑过码头,待过工地,养猪种田什么都干,不但将六个闺女拉扯大,还小小攒下了一份家底。
不过去年家里包地包鱼塘,又翻新了大棚,钱早就折腾的差不多了。
过继的事,她娘是不敢吭声的。
因为没给王家生个儿子,这些年她娘的头就没抬起来过。无论多能干都抵不过一句“无后”的数落,挣命养家那是在赎罪。
涂山就是这样,无论男女,儿子永远是第一的。
所以她爹一说过继,她娘就不吭声了,只敢在私底下抹眼泪。而她们姐妹,她们也拒绝不了,当女儿的咋能看着爹下跪呢?
大姐二姐三姐的婆家已经闹了,可王良柱这个无底洞还没到头,她们是真不知道要咋办了!
“那行吧……我回去劝劝俺爹。”
王代娣失望的说道。
“那个,律师同志,我要是有啥问题还能咨询你吗?我知道和你们说话要收钱,我能付费的……”
钱小莱点了点头,和她jiāo换了联系方式,然后目送着她的背影离开。
她倒是不指望能揽下个案源,她现在还是实习期,接案子要挂萧爝的名,想也知道萧爝不可能办这种琐碎的小委托。
她只想在能力范围内帮个忙而已。
“这件事,好像不是那么简单呢。”
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坐在一旁的云邱恒忽然笑着开口。
他见钱小莱一脸迷茫,便和从前一样,耐心的分析给她听。
“还记得我们以前遇到过类似案件吗?”
“就算是过继,也没有这么掏心费力的。那人也说她弟弟是挂名的吧,就是那种只履行仪式的,老两口又不需要他赡养,怎么就要人家挖空家底了呢?”
听他这么说,钱小莱也回过了神。
她以前做公益普法也遇到过涂山人,对那里的习俗多少知道一些。涂山的过继分两种,一种叫顶梁,过继的儿子要住进续嗣家庭,赡养并给老人送终,顶梁和亲生儿子一样,可以继承续嗣家庭的财产和生意,和原生家庭彻底脱离。
这本是最传统的过继形式,在种族时代具有绝对的效力。可随着时代的变迁和观念的更迭,顶梁已经逐渐在涂山地区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更简化的挂名。
王良柱就是挂名,不负责老人的生老病死,只在后事时以儿子的名义出面cāo办,不离开原生家庭,平时该干什么还干什么。
这种挂名一般是收费的。不过因为需要履行的义务少,所以给的钱也不多,多是是个改口费和压岁钱,关系好的两家甚至连这个也省了。
王良柱不和老人居住,也不照顾老人生活,按说是没理由向王家二老要房子和结婚的彩礼的。
不过谁让王家人愿意给呢?
王老爹愿意为个挂名的儿子把亲闺女掏空,妻子女儿也都由着他折腾,说到底还是人家的家务事。
这种,法律可管不了。
第7章有病得治
萧家。
萧妈妈对儿子的“肾虚”十分忧心。
不过她也知道自家儿子的脾xing,从小到大他们夫妻就做不了他的主,只能从钱小莱这儿曲线救国。
她特地打电话,千叮咛万嘱咐,中心思想就是及时进补,末了还干巴巴的解释了一句。
“小莱啊,狗蛋他工作压力大,有点小毛病不碍事,养一养就好了。”
“阿姨跟你说,年轻人只要治疗及时,以后不会影响生活的。”
钱小莱听的莫名其妙,萧妈妈却是忧心忡忡。
她放下电话,对正装看作报纸的丈夫念叨。
“建国,怎么办……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万一小莱知道狗蛋不行,会不会嫌弃他啊?”
这话狗蛋爹可不爱听。
“不能!”
他笃定的说道。
“我儿子那么优秀,钱大发他家闺女有啥好嫌弃的?”
“那丫头不是还为了狗蛋复读吗?她舍不得!”
“可咱家孩子现在有障碍啊!”
萧妈妈小声嘀咕道。
“谁家小姑娘能不看重这个,嫁进来。
又不想守活寡,这万一治不好……”
狗蛋爹气的扔了报纸。
“怎么说话呢?你到底是谁的妈?有你这么说
儿子的吗?”
“我怎么了?我这不是实话实说?”
萧妈妈也不高兴了,站起来和老公吵架。
“小莱是咱们看着长大的,两家这关系咱犯得着坑人家孩子吗?”
“就你们父子俩,见天连个声都不吱,屋里就跟没人似的!要不是小莱时不时过来陪我说话,我都快憋死了,我巴不得生的是个女儿!”
见老公不吭声了,萧妈妈叹了口气,一脸后悔。
“小莱那么机灵,她一定能发现。”
“早知道我就不说了,等儿子回来偷偷去看医生……”
萧家夫fu的嘴仗官司,钱小莱可不知道。
彼时她正和萧狗蛋吵架。
“萧爝我说多少回了?你能不能不要把不同颜色的衣服混在一起洗?会染色的知不知道?”
她朝着浴室大吼。
浴室的门瞬间打开,露出萧爝面无表情的俊脸。
“知道了,你吵死了。”
他一边擦头发一边往外走,luo着上身只在腰部围了一条浴巾,一幅刚刚洗完澡的模样。
萧爝的个子很高,肩背肌肉十分明显,流畅的线条收紧在人鱼线,浴巾下的两条长腿笔直紧实,每一步都充满了力量感。
“啊?你怎么光着就出来了?辣眼睛啊!”
钱小莱继续吼他。
“谁光着了?这不有浴巾吗?还辣眼睛……你可真不识货!”
也不知又想起了啥,狗蛋忽然黑了脸。
“钱小莱,你能不能矜持点儿,有女孩像你这么盯着男的看吗?”
“别人怎么看我不知道,但你两岁尿床我都看过,我还矜持个啥?”
“钱小莱!”
狗蛋生气了。
两岁那次尿床是他的黑历史,那时候全村都以为他是哑巴,很少有人到他家找他玩。
除了隔壁梅花。
彼时家里没人,而他正坐在床上思考人生,钱小莱悄无声息的爬进来,在他床下突然暴起尖叫一声。
然后他就吓尿了。
大概是留下了心理yin影,他尿了一个月的床。
“好了好了。”
钱小莱也想死了这一茬,知道这是萧狗蛋的雷区,立刻鸡贼的转移话题。
其实她这么卖力,也是担心萧爝的“病”是被她被吓出来的,治病这事她比他妈还上心。
“鸡在锅里啊,你先吃一碗。”
听她这么说,萧爝的脸更黑了。
这星期他吃了四天的胄叶炖鸡,已经吃不出味道,一看到那黄黄的汤汁就犯恶心。
“又是鸡啊……就不能做点儿别的?你看人家的……”
“人家怎么了?人家又没病。”
“你妈说了,至少要吃一个疗程才能看到效果,少一天都不行。”
钱小莱眼皮不抬的打断他。
“我也没病!”
萧爝有些烦躁的怼她。
“你别听
妈瞎说,她什么都不知道。”
“那么听她的话,你让她当你妈得了。”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钱家的事,他是知道的。
钱小莱的母亲在钱大发第三次“创业失败”后提出离婚,那时候钱家的拆迁款也被败的差不多了,她不要孩子也没分财产,从此以后就再没有音讯。
走的那天,五岁的钱小莱抱着她妈大腿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但却无法阻挡母亲离去的脚步。
她走之后,钱家的大人就只剩钱老爷子和钱老爸。离婚加上生意失败,一地鸡毛的父子忙着收拾烂摊子,谁也没顾上那个失去母亲的小姑娘。
还是他妈看不过眼,将钱小莱带回家养了一阵。晚上睡觉,萧狗蛋站在床边看他妈怀里的小女娃,心中完全没有失宠的酸涩,只觉得梅花真是可怜的紧。
从此以后,他妈和那丫头就更亲近了。
他怎么这样嘴欠,又说起她的伤心事呢?
懊恼不已的狗蛋偷偷瞄了一眼钱小莱,发现她站在洗衣机前,一脸黯然。
这丫头很少露出这种表情,他印象中只有三次,全都是因为她母亲。
心里愧疚,脑子也没有往常灵光,说出口的话有些语无lun次。
“我是真没病……”
“你看我这样……我像是有病的吗?”
说着,他还讪讪的扯了下浴巾,只恨不能用实物证明清白。
钱小莱被他的黄段子惊呆了。
她反应了五秒钟才搞明白他什么意思,不可置信的抖动的手指指他,脸胀的通红。
“萧……萧狗蛋!你……你不要脸!你耍流氓!”
萧爝觉得十分冤枉。
他只是想让钱小莱帮他打扫屋子而已,谁知道搞出了个天大的误会。钱小莱和他妈天天追着他吃什么大补汤,他被补的心烦气躁鼻血长流,再这么下去没病也得弄出病来。
涉及到男人的尊严,他不说清楚也不行啊!
而且他有实实在在的证据能证明清白,申请证据开示还被指耍流氓,没地方讲理了!
“谁耍流氓?我犯得着跟你耍流氓吗?你穿开裆裤我都见过!”
萧爝恼羞成怒。
“还有这汤……什么破玩意啊?杨枝甘露吗?喝了能包治百病?!”
“我没病!那玩意谁爱吃谁吃,反正我不吃!”
说完,他就气冲冲的冲进了卧室,“呯”的一声摔上门。
第8章生意上门
破玩意?
钱小莱瞪着被甩上的门,鼓气成了河豚。
老火煲了半天的鸡汤,油脂都被小心的撇出,不但色泽清亮还喷香扑鼻,这叫破玩意?
要不是萧妈妈拜托,她搭理那个狗蛋作甚?又不是闲的没事了!
越想越觉得憋屈,她光速决定告那家伙个黑状,正在此时,手机忽然响了起
来。
来电显示是个陌生号码,钱小莱按下接听键,一个怯生生的女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喂,是钱律师吗?”
是王代娣。
“钱律师,我有事想咨询你,请问你有时间吗?”
王代娣要说的还是她那个过继来的弟弟。
上次回去之后,她将钱小莱的话原原本本跟她娘讲了一遍,却没有得到预想中的响应。
“六丫啊,我这一辈子也没给老王家留个香火,老头子想找个摔盆打幡的,我哪还有脸拦着啊?”
王老太头也不抬,低声的念叨着。
“我是个绝户的命……”
“娘,没说让你拦,咱换个人成不?”
王代娣轻声打断她。
“我三叔四叔家不都有儿子吗?知根知底离咱们这支还近,为啥非得去李沱过继?”
“唉,许是你爹抹不开,怕你三叔四叔不答应。”
放着亲弟弟的儿子不过继,偏要选一个出了五服的堂兄弟的儿子,这事王老太和女儿们都想不通。
但过继这事是王老头一手cāo办的,王老太自觉愧对丈夫,连个声都不敢吭,更别说发表意见了。
两天后,王老头把几个女儿都叫到家,坐在院里抽了好一阵烟,这才一脸为难的开口道。
“前儿我去李沱了,人家女方去做产检说是双胞胎,两个都像小子。”
他敲了敲烟袋,扭头看了王老太一眼。
“这儿媳fu命旺啊,还没进门就带了俩孙子,我这辈子就这样了,可不能耽误了孩子。”
王老太瑟缩了一下,头低的几乎要埋进肩膀。
见老妻这样,王老头将烟头扔在地上踩灭,又继续说道。
“房子怕是得快点准备了,人家女方说了,没房孩子也不要,咱总不能看着人把我孙子流了吧?”
“良柱看中了城东的嘉华新居。我前儿去城里转了一圈,房子敞亮价格也不太高,我寻思着就顺他意在那儿买吧。”
“八十平,电梯房,两室一厅,全下来要60万,三金彩礼和改口钱一共11万,我和你娘的棺材本加借亲戚的钱,一共只凑到36万。”
“我想着把去年承包的地、大棚和鱼塘都卖了,刚好能把那11万抹平。咱家这老房子能值个三四万,剩下的口子你们姐几个想想办法。”
“都表表态吧。”
他话是这么说,但不大的房间里,好长时间没人说话,姐妹几个都低着头。
20万的缺口,就算平均每人也要拿出3万多块,对于她们的家境来说,不是个小数了。
“爹,这太多了,我自己做不了主。”
大姐招娣啜喏着说道。
几个女儿中她的家境最差,4万块对她来说是个非常大的负担。
王老头又看向三个小女儿。
老四老五都能赚钱,老六虽然刚刚
工作,但她吃住都在公司,平时花销也不算大。
“爹。”
老五等娣抬起头。
“房子鱼塘大棚都卖了,你们二老以后怎么生活?”
“我和你娘去城里打工赚钱。”
王老头沉着脸。
“放心,我们两个老家伙还能动弹,不会给你添拖累的。”
“爹您别生气,我不是那个意思。”
王等娣急忙解释道。
“我就是觉着咱家那房子地大棚鱼塘啥的,折价卖的也太便宜了,我替您二老亏的慌。”
听她这么说,王老头的脸色略微好了一些。
“这不钱不凑手嘛,急着买人家肯定要压价。”
他看了一眼五闺女,知她做生意精明的很,于是又试探着说道。
“要不你们姐妹多担点儿,我老头老太的房子就能省下了。”
此话一出,全场再度鸦雀无声。
cāo办个婚礼已经是一人四万,再多……多少是个头?
“唉――”
王老头长叹一声。
“我知道你们大了,都有自己的心思,这次要不是我和你妈实在不凑手,我们也不会求到你们身上。”
他看了一样坐在一旁的老伴。
“看看,老话讲的没错吧,姑娘始终是外姓人,没个儿子老了就没依没靠的。”
这话说的王老太腰又弯了几分,王代娣看得心酸,忍不住开口chā了一句。
“爹,王良柱不是就挂个名儿吗?怎么好意思朝咱家要那么多,这都赶上顶梁了吧!”
“可不就是顶梁?”
王老头瞪了小女儿一眼。
“你们早晚都得进别家,我和你娘还指着良柱养老哩!”
“钱律师您听这话能信吗?”
王代娣往嘴里灌了一大口咖啡。她刚从老家赶回海都,一下火车就直奔市中心。钱小莱和她约好,在萧爝公寓楼下的一家咖啡店碰头。
“我爹娘砸锅卖铁给他买房子,他连个面都不露,以后还能指望给养老?”
“我看我爹是魔怔了。”
“那你娘呢?”
“我娘?”
王代娣按了按额头。
“我娘一声不吭,这两天我爹正张罗着卖鱼塘卖大棚卖房子呢。”
“其实我家都是我娘一手cāo持的,供我们姐妹读书结婚,靠的全是她省吃俭用死命干活,我爹可没伸过一根指头。”
“好容易攒下这点家底,现在还要被我爹张罗着送人,我都替我娘冤得慌。”
“但是又什么办法呢?”
王代娣叹了口气。
“没给我爹生个儿子,我娘这辈子都抬不起头,她自己都认为自己有罪,我爹怎么折腾她都肯受着。”
“很抱歉,这个我帮不上忙。”
钱小莱遗憾的说道。
观念是道德规制的范畴,法律可管不了。
余山很多人家都是这样,因
为极端重男轻女导致xing别比例失衡,嫁娶费用是余山家庭不能承受之重。可他们不但不觉得有问题,还美其名曰尊重“传统民俗”,代代灌输给子孙。
“我知道。”
王代娣轻声说道。
“老两口的事我也不想了,我娘乐意我们当女儿的也不能说啥。”
“我这次是想请你帮我们看看卖鱼塘大棚的事。听说律师可以审查合同还能提供建议,我娘一辈子的血汗就给了11万,我怕我爹被人骗了。”
说着,她抓住了钱小莱的手。
“钱律师,你帮帮我们吧!”
第9章爱情魔脚!
这的确是律师执业的业务范围没错。可想到萧狗蛋那副唯利是图的嘴脸,钱小莱就觉得丧到不行。
“那个……的确是可以。但我们所的收费高,我建议你去找别的律师咨询一下……”
听她这么说,王代娣立刻发起了愁。
“我不想找别人,我就信你啊钱律师。”
“我不是没钱,只要你能帮我爹娘搞定这件事,多少钱我都给你!”
说到这儿,她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的补充道。
“可是我刚发的年终奖被我爹要走当改口费了,我现在手里没钱,能不能容我分期……”
听她这么说,钱小莱干笑了几声。
只单审查一份买卖合同,再贵也贵不到哪去。问题是她现在只是实习律师,没经验不说,还不能以自己的名义接案,劳烦萧狗蛋给把关那成本可就高了。
而且这种小业务,他多半看不上眼。
第二天一大早,萧爝在自己的桌上发现了一盒色香味俱全的超豪华早餐。
煎蛋卷、zhà香肠、生煎包、虾饺、茶叶蛋、凉拌苦瓜、中华海藻、皮蛋瘦肉粥。
三层的饭盒塞得满满当当,触手还带着温度。
他面无表情的拿起筷子,食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失,直到咽下最后一口软糯的米粥,男人才慢条斯理的开口道。
“茶。”
门立刻打开,钱小莱端着一杯普洱茶小跑着进来,一脸谄媚的将茶杯放到他面前。
“茶在这里。”
萧爝看了她一样,端起茶杯试了试温度,刚刚好。
“说吧,有什么企图?”
“哎呀,说企图什么的多难听,我能有什么事,就是今天早餐做多了,就想着给你捎来一份……”
萧爝放下茶杯,抬眼看了看她,随手拿起一本卷宗。
“哦,巧了,都是我爱吃的。谢谢你的早餐,没事就出去吧,我要工作了。”
“别别别,是有事的!”
礼都收了,她可不能让萧狗蛋有机会借坡下驴!
“萧爝,咱们做个公益怎样?”
她小心翼翼的问道。
“咱们?”
萧爝把手中的卷宗放到一边,单手支颊盯着她看。
“咱们是谁?”
“你,是你,是萧大律师。”
钱小莱踱着小碎步凑上来,笑的无比慈祥。
“有个小案子……也不会太复杂,就是审个土地流转合同,但委托人没钱……”
“没钱找我?”
萧爝冷冷的盯她。
“民事案都是鸡零狗碎的一地鸡毛,等价jiāo易原则你懂吧,我的时间很贵。”
钱小莱一脸失望。
敢把办公室设在城景大厦,想也知道这家伙肯定是赚翻了。
“那就当法律援助呢?总要略尽一下社会责任吧?”
她不死心的问道。
萧爝仰靠在椅子上,懒洋洋的瞥了一眼垂死挣扎青梅竹马。
“援助?有法援中心的委托函吗?”
“钱小莱,我从不知道审查合同也在援助的范围。”
钱小莱被他说的心虚,但昨天她已经答应了委托,现在王代娣带着王老太就在楼下等着呢,她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这个我也知道啊,但人……总得充满正能量吧。”
“你看萧师兄,人家从大学开始就热心公益,现在还奋战在公平正义的第一线,帮了……”
她又忍不住夸起了自家男神。
萧躡听着心烦。他瞥了一眼钱小莱,见她眼冒星星说个没完,终于忍不住打断了她。
“好了我知道了。”
“不就是审个合同吗?这点小事愿意接你就接,但咱们丑话说在前头,你自己挖的坑自己填,别指望我帮你。”
钱小莱一声欢呼。
萧狗蛋这个人啊,每次都是嘴上放话放的狠,但到关键时候还还不会袖手旁观的。
就像她那时候立志考s大,狗蛋嫌弃的天天挂臭豆腐脸,可整个暑假他还是在帮她补习,比自己考试还上心。
很快谈好了委托,王代娣热情邀请钱小莱去家里看看。明天就是周末,左右也没什么事,她很高兴的答应了。
然后厚着脸皮去找萧爝借车。
“借车?你要去余山?”
听他直接点出目的地,钱小莱佩服的五体投地。
也不知道人家的脑子是怎么长的,明明家里墙挨着墙,风水就能差这么多?
“那好,你明天早上来我家接我。”
啊?
萧爝有车,但他有驾驶恐惧症,轻易是不开的。
她只是想借车,怎么就说到要接他了?
“啊什么?”
萧爝低头继续翻动卷宗。
“不是要去余山么?我也一起。”
“听说余山的风景不错,刚好可以去郊游,下班你和我去超市,准备一些野餐的东西。”
他顿了顿,修长的手指在桌上点了点。
“就按照今天早上的标准来吧,再加一些海鲜和蔬菜,三文鱼必须有,但也不用太复杂。”
不用太复杂!
钱小莱又鼓起了脸
。
所谓“不太复杂”的早餐,可是她早上四点起床忙活的结果,从菜单到摆盘无一不精致,味道更是反复试制才敲定的,完全比照萧爝的喜好!
她这么卖力,不过是想让他同意接下王代娣的委托。现在目标达成,萧狗蛋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
“怎么?你有别的计划?”
萧爝冷冷的盯她。
“车我白借你啊?”
钱小莱干笑两声。
她的确有别的计划。
前两天云师兄还问起王家的事,所以这次她是想要邀请他一起去余山看看的。
春光灿烂,男女共游,就算不能把心里话都说出来,至少也是个能够增进感情的机会。
如果萧爝去了,云师兄多半和他一起行动,那她还有机会和男神说话吗?
到时候她在前面开车,拉他们两个好基友在后座相亲相爱郊游玩耍,她究竟图啥?
见她不说话,萧爝的眼中掠过一抹流光。他敛下眼眸,再度拿起了手边的卷宗。
“哦,那就这么定了。”
“明天早上七点半,你到我家,快到的时候给我打电话,我在地下车库等你。”
“不,不用那么麻烦。你把车钥匙给我,我明天早上开车过来接你。”
听她这么说,萧爝抬头看了她一眼。
“钱小莱你当我傻吗?”
“我要是把车钥匙给你,你明天绝对会放我鸽子,这种坏事你干的不是第一回!”
啊啊啊啊!
钱小莱恨得咬牙。
丧病的萧狗蛋再次向她的爱情小芽伸出了魔脚,这家伙绝对是老天派下来坑她哒!
第10章萧搅屎棍爝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萧爝准时出现在公寓楼下。
他今天穿了一身休闲装,运动外套搭配t恤衫,一双长腿包裹在牛仔裤中,和平时西装革履的模样完全不同。
比起高冷沉稳的精英范儿,这种充满活力和青春的风格也很适合他,不但路人频频回头,还有女孩脸红红在附近徘徊,很有些跃跃yu试的想法。
然而这位大帅哥的脸却是黑的。
他面无表情的盯着迎面走来的一男一女,优美的唇抿成了一条缝,周身弥漫着yin郁的气压。
“嘿,老幺,又见面了啊。”
云邱恒笑着和他打招呼。
萧爝是跳级念大学的,同级生基本都大他个两、三岁,理所当然成为全班的老幺。
小孩嘛,yin晴不定很正常。
萧爝朝他点了点头,马上去盯一脸心虚的钱小莱。
“你昨天没说老云也要去。”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去超市的时候也没有。”
“就……就是是回去以后,我忽然想到的……人多比较热闹嘛。”
钱小莱一脸僵硬的打着哈哈。
“时间太晚我就没跟你打招呼。不过
晚上又在学校那边补了点儿货。你放心,我这次做了很多吃的,咱们仨绝对够分!”
听她这么说,萧爝的眉头微皱。他想说他不是这个意思,但他的小青梅却没再给他开口的机会,吆喝着要去地下库取车。
等车子开上来,气闷的萧爝抢先一步坐到上了副驾驶。
云邱恒笑着看了他一眼,转头问钱小莱。
“小莱,需要我开车吗?”
钱小莱摇摇头。
她知道云师兄有驾照,但这次旅行是她召集的,她怎么好意思让客人当司机。
诶,云师兄没坐副驾驶……至少也比预想中和萧爝一起坐后座要好很多啦。
虽然她一直拒绝承认,但萧爝和云邱恒是法学院的两大院草,两人又是同宿舍的好友,一起出现的时候不要太耀眼!
萧狗蛋那家伙,从小到大就没对女孩有过好脸,她曾亲眼见他把一叠粉红色的信封撕得粉碎,那表情就像是收了诅咒信一样的丧病,让她一直很怀疑他的xing向问题。
这次他非得要跟着来,不会是打探到她请云师兄,想对云师兄做啥吧……
好在狗蛋肾虚,有心无力,只要她小心观察,肯定不会让师兄出事!
车在高速上飞驰,向南的公路两侧都是郁郁葱葱的山林,看久了有些单调乏味。
“对了老幺,你的驾驶恐惧症还没好么?我看你换了新车,还以为你痊愈了呢。”
云邱恒笑着说道。
萧爝大二的时候考了驾照,那时候他周末开车回家,让他们一众兄弟都很是羡慕。
然而好景不长,大三暑假以后,萧爝忽然不开车了。开始他们以为他小气,舍不得把车开来让他们练手。可后来却发现完全不是这么回事,这家伙是真的患上了驾驶恐惧症!
“没有,应该好不了了。”
看了眼正抓着方向盘的钱小莱,萧爝面无表情的答道。
“那你还换什么车?这是bn的新款吧?可不便宜啊。”
“嗯,朋友喜欢。”
此话一出,就连开车的钱小莱也忍不住看了过来。
什么朋友啊?自己不开车,朋友喜欢就买辆新款车让他开?她也想要这种朋友!
“老幺,你有女朋友了?”
云邱恒一脸了然。
“太好了!哥几个还以为以后得去庙里找你呢,这回可算是放心了!”
“难怪给你介绍妹子你都不去,原来是心里有人了,还瞒着你几位哥哥,翅膀硬了啊!”
比起他一脸老母亲的慈祥,吃瓜群众钱小莱就直白多了。
“对象?谁啊?我认识不?男……南方人北方人?”
差点就把心里的怀疑脱口而出,吓得她出了一身的冷汗。
萧爝那家伙最要面子啦!
叫他小名他都翻脸,要是让他听到她怀疑他的xing取向
那个他一定会找她后账呦!
“你见过,也是s大的。”
萧爝淡定的答道。
“所以这车是专门给人家预备的?”
云邱恒笑着亏他。
“还没挑明吧?我看你这车轮新的很,显然是没怎么跑过啊!”
“老幺你这么闷sāo不行,有想法就得直接说,要不人家不知道啊!”
钱小莱先为男神敏锐的观察力点了个赞,然后开始在脑中翻同学录。
她见过喜欢车的s大学生……萧爝给的搜索条件太笼统啦,符合标准的人选数不胜数。
然而再多他却不肯说了,一直开到余山境内,钱小莱也没问出个所以然。
余山距离海都不算太远,开车大约三个半小时的车程。王代娣家在余山的腹地,下了公路又开了一个多小时才到,进村的时候已经过了中午。
好在钱小莱准备了很多美食,三人这一路也没饿肚子。
“钱律师!你来啦!”
王代娣正在院子里晾衣服,她见车子眼生就多看了两眼,立刻认出了钱小莱。
“欢迎欢迎,你可算来了。”
将三人让进家门,王代娣的脸上闪过一抹愁容。
“这两天那边总催着要jiāo房款,我都快顶不住了。”
“这不今天,我爹又进城了,说要去jiāo定金,我四姐五姐劝不住,只能跟着一起去了。”
“后来你们给凑钱了吗?”
云邱恒好奇的问道。
王代娣认出他是那天坐钱小莱旁边的检察官,情绪有些小紧张。
“凑是凑了。”
“我们拗不过爹娘,最后给凑了12万。就为这事,我大姐和大姐夫吵了一架,牙缝里挤出的2万块,还没捂热乎就被我爹拿走了。”
“现在还有8万的缺口,爹说不行就去村里抬钱,到时候他们老两口还。”
抬钱就是民间高利贷,虽没明确禁止,但过高的利息也不受法律保护,属于半灰色地带。
说到这儿,王代娣一脸郁闷。
“哪儿能让他们二老还啊!利息那么高,大棚鱼塘房子都卖了,他们上哪儿找钱还啊!”
她从柜子里取出几张纸,放在钱小莱的面前。
“我就想让你帮我看看,这房子地啥的卖的有没有毛病?”
“20亩大棚,种的草莓、蓝莓,40亩龙虾养殖塘,都是成品,再加上我家的老房子,一共才给11万!”
“我就是觉得卖的太便宜了!”
钱小莱点点头。她快速浏览了一下合同,然后对王代娣提了个要求。
“能带我们去实地看看吗?”
第11章为什么不叫我
王代娣的母亲王老太,像余山千千万万的女人一样,吃苦耐劳沉默寡言,默默cāo持着家里家外的活计。
常年超负荷的劳作让她苍老,看上去比实际年龄大了很多,她不是场面
人,见到钱小莱也只是腼腆的笑笑,默默跟在女儿的身后。
“龙虾养殖塘和大棚,这都是我娘一手cāo持的,我娘把前些年挣得家底投了大半,好容易等到出产收回点成本,结果就因为个王良柱,贱价要卖了。”
王代娣的二姐王念娣指着远处的水塘说道。
“我爹说身体不好不能干活,他闹我娘也由着他,卖了房子和地指着王良柱那个外人,他们老两口以后靠什么生活?”
“王良柱还有个娘呢!哪儿能真心对他们,他这就是在我家挖好处!”
“不还有六个女儿么。”
萧爝表情淡淡的chā了一句。
“女儿?”
王念娣瞪了他一眼,声音有些尖利。
“老底都掏给过继的儿子了,那不就得指着儿子养?”
“我们可都是赔钱货,是外姓人,钱看不到一分,干活让我们上,他王良柱好意思光占便宜么?”
听她这么说,萧爝嗤笑了一声。
“老两口没家底了,就不是你爹娘了?难怪都拼了命的要儿子。”
钱小莱一直在拼命扯他袖子,见他不理睬,只得踩了他两脚。
这家伙果然不会说话!没看到王二姐的脸都绿了吗!
在余山地区,重香火的观念已经完美融合进思维,男女皆是如此。女儿出嫁后就是婆家的人,从此不负赡养义务,这在余山是约定俗成的潜规则,过多回护娘家被认为是有外心。
萧爝面无表情的看着鞋上的灰印。
“我只是实话实说。”
“照看的真不错,卖了可惜啊。”
云邱恒笑着打圆场。
王老太的龙虾塘很大,两个大棚一个草莓一个蓝莓,都已经挂了果。
王念娣知道他是检察官,她对这些穿制服的有种天然的敬畏,脸色也不自觉和缓了不少,热情的带着云邱恒去参观大棚。
钱小莱和萧爝被落在了后面。
“你怎么这样说话啊。”
钱小莱数落他。
“给委托人添堵,亏你还是做律师的。”
“她又不给钱,我就是实话实说。”
萧爝一脸的漫不经心。
“钱小莱,除非王老太手里有钱,否则她那个二女儿肯定门都不登,你敢不敢赌?”
不敢。
钱小莱坚定摇头。
她也看得出王二姐是个精明人。王代娣说了,王老头让闺女出钱的时候,她二姐可是一毛不拔的,平时隔三差五回娘家来,那也是空手来满手走。
王家六个女儿,各有想法很正常,但这不是他们需要关注的重点。
“对了,云邱恒是怎么回事?”
萧爝想起了这一茬,脸又拉了下来。
“我们接的案子,他一个搞刑检的跟着掺和什么?”
呦,这时候又说“我们”了,也不知道是谁喊着没钱别找他!
钱小莱暗暗翻了个白眼。
“客户来咨询的时候师兄也在场啊,车里有地方,一起来不是挺好的?”
“那你怎么不叫我?“
钱小莱抬起头,正好撞上萧爝墨黑的眸子。
“我要是不来,你还会请云邱恒吧。“
也不等回答,他蓦地转过身,大踏步的朝前走去,气势汹汹。
钱小莱一头雾水,不知道这位大爷怎么就生气了。
诶,萧狗蛋那家伙喜怒无常,翻脸比翻书还快。偏偏这时候他又变个闷葫芦,完全没有平时“说实话“时候的干脆,只会黑着脸给人猜。
真是……
“怎么又生气了?怎么了嘛……我说错话了我道歉,你别这样啊,客户还在呢。“
她追上他,拉着他袖子哀叫。
萧爝转过头,定定看她。
“那你说说,你怎么错了?“
啊?
这可把钱小莱给问住了。
她哪知道自己那句话得罪了这位少爷。眼看着对方的脸色又开始转黑,强大的求生yu让她挤出了一个答案:
“我不该借你的车还不问你去不去!“
“其实我是想请你一起的。但我想着你平时工作忙,好不容易有个周末可以放松,这次又是来余山工作,我就没问你。”
“对不起,我错了,我该先问问你的。”
此话一出,萧狗蛋的眼神终于和缓了下来。
钱小莱松了口气,暗骂自己点子背,正好借了萧爝的新车。
他不是说是因为女朋友喜欢才买的。结果女朋友没开她先用了,难怪他心里不舒服。
诶……说起来,狗蛋也到了知道谈恋爱的年纪了。
一想到这里,老母亲钱小莱的心莫名有些复杂。
虽然是同年同月同日生,可那家伙生活白痴又白目,一直需要她照看。
狗蛋长到可以成家立业,那不是意味着她也老了?
正想着,忽听前方传来的争吵声。
她循声望去,只见王二姐和王代娣正拉着一个年轻男人,王老太一脸惊惶,想去劝架又chā不上手。
“王良柱!王良柱你要不要脸!一个挂名也好意思让人倾家dàng产给你买房,你良心被狗吃了吗?”
“放屁!你个外嫁女,关你什么事啊!”
年轻男人一把王二姐推倒在地。
“我爹愿意给我花钱,那是我们家的事,你老跟着掺和什么?没听说嫁出去的女儿还能把手伸回娘家的!”
“你不就是为了往婆家划拉钱吗?我们老王家的烂死在锅里也不给你,你算什么东西!”
见她爬起来又要纠缠,王良柱一脸厌恶的吼王老太。
“你咋不管管你闺女!跟娘家人撒野,还有没有规矩了!”
王老太被他吼得退了几步,反shèxing的去拉王二姐,却被自己女儿甩开。
“
娘,你别管,我今天就得跟这不要脸的论论理!”
“论个屁!我跟你论得着吗?你算老几?”
两人吵成一团,钱小莱也不方便去凑热闹,便站在田埂上围观。她的视线忽然停留在王良柱的耳朵上。
“外耳道多毛症。”
身边的萧爝淡声道。
“伴y染色体遗传病,看来王家有这个家族病史了。”
第12章是亲儿子
外耳道多毛症是一种y染色体遗传疾病,在没有基因突变的情况下父子相传,同一家族男xing都会表现出外耳道长毛的特征。
因为是伴y染色体遗传,所以只在男xing中发生,和女xing是没什么关系的。
王良柱和王念娣被拉开的时候都动了真火。王良柱的头被打破,脸上好几道抓痕,一直在不停叫骂,王念娣也没好多少,头发被扯成鸟窝,半边脸也肿的老高。
打架引来不少人的围观,很快,一个中年人远远跑了过来,身后还跟着好几个壮小伙子。
“谁欺负我侄子了?我老王家可不是好惹的!”
他伸手就要去推云邱恒,被王良柱喊住了动作。
“三叔,不是他,是王家那两个丫头!”
然后他就指着王家母女开始告状。
中年人越听越气,可对方是三个女人,他就算带了帮手也不好下手。
“走!叔带你找王守财去!还反了天让两个丫头作践儿子,这个家到底谁说了算!”
说着,他就拉着王良柱朝往回走。
却被云邱恒直接拦下。
“他这头都打破了,还是先去医院比较好吧……”
“对,三叔你先送我上医院吧,我要真有事,我告死那个婊子!”
王老太连忙追了上去,好声好气的跟王良柱的三叔道歉。王家姐妹怕老娘吃亏,也都跟着走了,后面跟着一群看热闹的闲人。
钱小莱一直盯着王三叔的耳朵。
“奇怪,他耳朵没长毛啊?”
“基因突变吧。”
萧爝不甚在意的说道。
“要不那个王良柱就不是他们家的,除此之外也没别的可能了。”
他见钱小莱低头沉思,顿时有些不耐烦。
“走啊,还傻站着……老云都被卷走了,就他那个圣母xing子,搞不好又把自己套进去了。”
两人赶到卫生所,院子里已经站了好多人,泾渭分明的分成两派,隐隐有对峙的意思。
云邱恒站在正中,正耐心的和个老头说话,钱小莱一眼就注意到,这老头的耳朵上也是长毛的。
“那是王有财,王代娣的父亲。”
一旁的萧爝忽然开口道。
钱小莱抬头看他,一脸疑惑的问道。
“你怎么知道?”
“王代娣带来的资料里有她父母的结婚证,上面有照片。”
说到这里,他瞥了她一眼,俊美的
上满是鄙夷。
“脑子里都是水吗?这都注意不到?还是你自己接的委托呢。”
“是我接的啊……但那个结婚证都是好几十年前的了,怎么可能认得出来嘛。”
“怎么认不出来?”
“结婚的时候两人都是成年人,骨骼基本定型了,大概的轮廓是不会变的,最多肌肉有些变化,怎么就认不出来?”
“笨就承认,说的再多也不能给你智商充值。”
钱小莱被他怼的心塞,可她也不得不承认,萧爝的观察力和记忆力都是一等一的好。
从她这个角度看过去,王老头和王家姐妹多少都有相像的地方,看得出是有血缘关系,尤其一家人站在一起,这种感觉就格外明显。
“要这么说……那个王良柱也有点王老头啊……”
她喃喃的说道。
细细看来,王良柱的眼型其实和王老头是一样的。只不过王老头惯常眯着眼,而王良柱又比较年轻,表情和气质的不同让这种相似不甚明显。
她又忍不住去看两人耳朵上的毛。
“这俩才是亲父子吧?”
萧爝摸了摸下巴,对上了钱小莱惊恐的目光。
“怎么,我说错了么?”
“为了一个挂名的儿子要卖房卖地卖家产,冒着后半生流落街头的风险,完全不顾及女儿们的处境强行抽血,还坚持为对方买房子凑彩礼,这不是亲爹谁能做的出来?”
“人做出的每一个决定都是有利益驱动的,王家老爹敢这样做,说明他笃定自己不会落到老无所依的境地,这种理由比基因突变要靠谱的多。”
“但……但是,你没有证据啊。”
听她这么说,萧爝嗤笑了一声。
“所以你才有活干啊。”
“你代理合同签的不是代为处理财产转让吗?如果这个鱼塘大棚房子的转让本身就有猫腻,你是不是应该替委托人查清楚?”
“你是说……“
“我只是觉得王家的东西卖的太便宜了。“
他笑了笑,倒退几步,劲瘦的身体随意的倚在一棵树下,一脸的漫不经心。
“钱小莱,我得到一个风声,你想不想听?“
钱小莱拼命点头。
“您说您说!“
萧爝这家伙话不多,所以从来不会说没用的,他要是想告诉她什么,那十有八九是关键消息了。
结果她等了半天,萧先生就只是盯着她看,完全没有开口的意思。
钱小莱秒懂。
“我把你家冰箱里的鸡都解决了怎样?“
她开出jiāo换条件。
萧爝被她的不要脸给气乐了。
“我再给你个机会,你好好想想。“
钱小莱表示很犯难。
给钱肯定不现实,萧爝的出场费实在太贵了,以她目前的经济状况掏不起。
但除了钱,她真心不知道
那家伙喜欢啥。
他太聪明了,学什么做什么都轻而易举,也没见他有什么兴趣喜好。
考虑了一分钟,她直接举手投降。
“你说吧,你想让我做啥?”
“你去跟我妈说,说我已经没事了,健康的很,不需要再吃什么胄叶鸡。”
萧爝面无表情的说道。
“你跟她讲明白,务必让她相信我没病,听懂了吧。”
钱小莱点头,然后又有些担心。
“那你的病……”
“病什么病!我什么病都没有!”
见他翻脸,钱小莱也不敢多说,只在心中打定主意要拉他去医院。
讳疾忌医是不行的,有了病就得治疗啊,都是为了狗蛋好!
萧爝并不知道她心里的算盘,解决了心头大患,他脸色瞬间和缓了许多,也有心情兜圈子了。
“钱小莱,你还记得咱们是怎么发家的吗?”
发家?
钱小莱懵了一瞬,本能的答道。
“因为拆迁啊。”
“老家划归城里成了新区,征地拆迁时你家和我家都拿了一大笔补偿款……”
她忽然反应过来,用一种不敢置信的眼神看向萧爝。
“萧爝!开玩笑的吧,你是说……”
第13章亲子鉴定
征地拆迁。
王家的鱼塘大棚房子,面积算在一起不是个小数,如果再加上未来几年的经济收益,那将是个令人惊愕的金额。
钱小莱默默在心里估算了一下,这些现在看起来不起眼,一旦变成征地补偿款,那绝对是实打实的真金白银,一夜暴富的节奏。
11万……真的太少了,几乎是白送的价格,难怪萧爝说里面有猫腻。
“真要拆迁?”
她疑惑的看着他,想确定一下消息的可靠xing。
“真的,我有可靠渠道。”
萧爝表情淡淡。
“这村子位置不错,地质条件也适合,规划是要修机场的。”
“十年前传过几次风声,但本地财政没钱,规划一直就这么搁置下去,搞来搞去村民都不信了。”
“今年北部南山港建成,所以这回是来真的。”
“大概半年后会公布政策和征地标准,有消息灵通的提前知道也不奇怪,但那个王良柱可没这么大本事。”
萧爝顿了顿,毫不掩饰轻蔑之情。
“他只是个小卒,真正的高人在后头呢。”
正说着,卫生所里又闹了起来。
王二姐嚷着头疼,瘫坐一边让王良柱带她看病,被王老头喝住了。
“六妮!你赶紧带你姐走,吵吵嚷嚷的像什么样?咱家跟她丢不起那个人!”
他转头看向王良柱,脸上已是换了一番模样。
“良柱啊,你别跟你姐计较,她一个丫头片子不懂事,你哪儿疼爹带你去看病啊。”
王良柱倒是没什么伤,只是
头发被王二姐抓下几绺,脸被挠出几道血痕。这点损伤还比不上丢脸来的刺激。
他一甩王老头扶过来的手,没好气的说道。
“看着我被你姑娘打还让我别计较,你是谁爹啊?”
“房子房子拖着不办,还让你闺女过来打人,我看过继的事趁早完蛋,你以后就指着你这几个丫头吧!”
说着,他就狠狠的推开王老头,气哼哼的走了。
王代娣要带着她二姐进城看病,将王老太王老头托付云邱恒照看一会儿,搭萧爝的车出了村。
一上车,一直半死不活的王二姐也不喊疼了,精神奕奕看向坐在副驾驶的萧爝。
“萧律师,我可都按你说的做了,你之前说的话当真不?”
萧爝点了点头,在钱小莱茫然的眼神中,他慢条斯理的开了口。
“当真,王良柱就是你爹的亲儿子。”
“只是他从小就在别人家长大,虽然过继但和你爹娘并未形成实际抚养关系,这种过继没什么法律效力。”
“真有那么一天,他虽然是你同父异母的弟弟,未尽赡养义务,自然也不能分得你父母的遗产。”
王念娣刚要长舒一口气,萧爝接下来的话又让她吊起了心。
“当然,这仅限于没有遗嘱按照法定继承的情况。”
“如果你父母生前有遗嘱,那么不管王良柱和你家有没有关系,法律还是要遵照遗嘱的内容执行的。”
“也就是说,如果你爹非要把自己的钱给王良柱,你们姐妹反对也没用。”
“啊?”
王念娣呆愣了。
“可……可家里的钱……那都是我娘赚的啊!”
她有些语无lun次的说道。
“我爹打年轻就说身体不好,活都是我娘干的。现在家里的大棚和虾塘也是她以前外出打工攒下的钱置备的,怎么我爹说给人就能给人呢!”
“因为在婚姻存续期内工资奖金经营xing收益,都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只要你娘不反对,他给王良柱就给了。”
王念娣不吭声了。
她娘……她娘不可能反对的。
她娘没给她爹生个能传续香火的儿子,道义上有亏欠,家里一向是爹说啥就是啥。
她其实也觉得她娘不占理,可一想到那些钱要白给人,她又觉得不甘心。
才11万,她娘前期投进去就不止这些钱了!
关键他爹在外面养的这个儿子是个无底洞,挖空了家底不说,她们姐妹也得跟着搭钱!
出力勉强,王念娣是一点儿不想给娘家出钱的。
当年她出嫁,婆家给的彩礼都让她爹给扣下了,她进婆家门都抬不起头。
王良柱有亲妈,不可能管她娘,到时候出钱出力的还得找她们姐妹,她一想这事就觉得亏?
“那咋办……萧律师,我们也不能任由
们算计啊!”
萧爝笑了笑,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在前面的路口右转。”
“噢,好。”
钱小莱本能的应了一声,然后又觉得不对劲。
“不对啊,导航显示最近的是医院要在第三个路口左转……”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他打断了。
“谁说要去医院。”
他指了指前方不远处的一座建筑物。
“就在那儿门口停。”
钱小莱暗骂他事多,但也了解他的个xing,还是乖乖按照指示右转。
等开到近前她才发现,这里竟然是一家很气派的司法鉴定中心。
“到这儿来干啥?”
萧爝不理她,转头看向坐在后座的王家姐妹。
“东西你们都准备好了吧?”
听他这么问,王代娣连忙点头。
“带好了带好了。都是按照您说的弄的,一直就在我包里放着。”
“好。”
萧爝开门下车,微微眯眼。
“那就去吧。”
四人下车,钱小莱茫然的跟进了鉴定中心。站在整洁明亮的走廊,当她看到王代娣小心翼翼将两个密封袋jiāo给工作人员的时候,她终于忍不住捏紧了萧爝的胳膊。
“你在搞事啊!”
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王家姐妹明显是要做亲子鉴定的节奏啊!
王家姐几个肯定不用鉴定,那唯一的可能自然是王老头过继的儿子王良柱!
事到如今,她已经很相信王良柱就是王老头的亲儿子了,可为了排除基因突变的可能,做亲子鉴定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毛发、指甲、血痕、血yè、指甲、口腔细胞都可以成为鉴定的样本,王代娣还未出嫁,和王老头王老太住在一个屋檐下,拿到父亲的样本并不困难。
但是王良柱的……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一脸惊恐的扯着萧爝的袖子。
“萧……萧爝……”
“刚才王二姐和王良柱打架……该不会是你撺掇的吧?”
第14章太坏了!
萧爝一脸淡定的看着她。
“我只是给出了她一个可能的解释。”
“要真是以11万的价格成jiāo,我怕几个月后王家人堵律所门口打你。”
钱小莱用鼻子喷他。但她不得不承认,这家伙说的非常有可能。
她是真没想到王家的地方扯到拆迁,也不知道过继背后水这么深!
萧爝应该是早就看出问题了,就在她们签委托协议那天,所以才主动要跟来。他给王家姐妹出主意,安排她们找茬和王良柱打架,这都是在来之前的事,那时候他还不确定王老爹和王良柱的关系。
等看到两人的耳朵,答案已经确定了十之八九。
萧爝那家伙,应该跟王二姐透了点风吧。要不然王念娣那么精明的女人,怎么可能拼着挨嘴巴也要抓花王良柱的
,还好巧的不巧的扯了他的头发?
一切都是为了亲子鉴定!
“你会这么好心?”
钱小莱怀疑的瞪他。
别怪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她认识的萧狗蛋就没有同情心这玩意!从小到大,他做的每件事都有明确的目的,无利不起早说的就是他这种人。
他嘴巴又du又损,回答问题简单粗暴,但却从不说谎,很多人还就吃他这套。
王家的代理不赚钱,她也没准备收钱,所以萧爝又借车又出力,他这是图什么?
三个小时后,鉴定结果新鲜出炉,王良柱和万守财确为亲生父子。
王代娣捧着报告看了半天,就觉得这几张纸沉的拿不住。
她爹出去过继,结果领回来的是个亲生的弟弟!而且这个弟弟已经存在了20多年!
难怪她爹放着三叔四叔家的堂弟不领,非要跑去李沱过继。
难怪她爹对王良柱的婚事那么上心,变卖家底也要给买房子出彩礼。
难怪她爹bi着她们姐妹凑钱卖车,一个挂名的儿子怎么这样舍得?
现在,一切都有了答案。
王念娣见她不吭声,心急的一把抢过报告,只看了一眼就气的脸色发白。
“果然这样!我就说不对劲啊!”
她是个精明人,立刻扭头看向萧爝。
“萧律师,你说这件事该咋办?我们能告那贱货不?”
萧爝看了她一眼,表情淡淡。
“如果你父亲有配偶而与他人以夫妻关系同居生活,可以认定重婚罪,量刑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但重婚罪是亲告罪,法院不告不理,这件事说到底还是你们的家事。”“不管是无偿赠与婚内共同财产还是追究重婚罪的责任,根由还是在你母亲。”
“婚姻存续期内,她的态度很重要。”
王代娣一脸失望,她已经预见到母亲的反应,大概就是默不作声的认下。倒是王念娣眼珠转了转,拉着小妹不住朝萧钱鞠躬道谢,一再强调二人帮了大忙。
四人回到王家的时候,太阳已经落了一半。
看热闹的人都散了,老王头和云邱恒正坐在院里闲聊,见萧爝的车拐进来,笑着跟他道别。
他一上车就发现气氛不对,于是笑着打圆场。
“余山观念真是可怕,一代一代耳濡目染,不分男女都浸到骨头里,最后被作践的人自己都觉得理所当然。”
听他这么一说,一直气鼓鼓的钱小莱也,来了兴趣。她想了想,接上了这个话茬。
“我看过资料,二三十年前余山地区女婴的死亡率非常高,很多案例都是孩子亲人下的手,将女婴杀死后掩埋在家中,据说这样女孩就不敢来投胎。”
云邱恒点点头。
“所以,像王家这样把六个女儿都养大的,还真算
是不错的。”
“那是因为王家主要的劳力是女儿们的母亲。”
听他这么说,萧爝表情淡淡的开口道。
“现在余山地区的婚嫁费用非常高,王家三个女儿的彩礼数都不小,孩子养的可不亏。”
把云邱恒送回家,车上就只剩下钱小莱和萧爝二人。
“你为什么要暗示她们离婚?”
有云邱恒在,钱小莱不好发火,这回终于找到机会了。
萧爝没有马上回答,反而似笑非笑的觑了她一眼。
“所以你一路上都不吭声,就是在琢磨这个?”
钱小莱被他说的恼羞成怒。
她的确是没他聪明,但她这不是也想明白前因后果了吗?要不要那么瞧不起人!
“你就说你为什么撺掇人家离婚吧!”
她恶声恶气的叫道。
“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你这么说王念娣肯定回去bi她妈离婚啊,又不是靠离婚官司吃饭,这么干太下作了吧!”
萧爝单手支颊盯着她,似笑非笑,等她说完才不徐不缓的开口。
“第一,我没有暗示或者撺掇任何人离婚,我只是根据客户的问题进行客观专业的解答。”
“第二,我的确不靠离婚官司吃饭,也不介意为扶弱济贫的公益事业进一分力,但我要为我的客户提供最优选的解决方案,否则我会觉得辜负自己的职业价值。
“第三,钱小莱,你觉得对王老太来说,这桩婚姻还有保有的价值吗?”
钱小莱沉默。
的确,就目前的情况来说,除非王老头能幡然悔悟,否则离婚的确是一个值得考虑的选项。
王老头将儿子养在外面二十多年,之所以一直瞒着家里,恐怕还是因为王老太是这个家庭的主要经济来源,他得罪不起。
但是现在,王老太老了,过不了几年就不能劳动,所以他也没有再隐瞒下去的必要,大喇喇的把人领回了家。
这还不是终结,。王守财之所以还打着过继的名头,无外乎是要混淆王老太的认知,给她一种婚姻家庭完整的假象。作为余山女人,王老太一辈子都在愧疚没生出儿子,只要拿捏住这点,转移家庭财产就不会让她有所觉察。
然后,以近乎白送的价格将财产卖出,获得的钱还要返给王良柱,这是在榨干王老太最后的价值。
最后的结果可想而知,在失去了全部财产后,王老太还会失去伺候了四十多年的丈夫,带着一身病痛被赶出家门。
真是完美的财产转移,但用心何其狠du!
能这样算计结发妻子的人,有多大几率会良心发现,幡然悔悟?
第15章萧爝你挖我墙角!
钱小莱想了一夜,始终没找到两全其美的办法。
她觉得萧爝的做法太残忍。先让王家女儿们知道真相,然后
选中王家最贪财最精明的王念娣透消息,告知她未来可能继承一大笔遗产,但却因为她爹的算计即将落空,王念娣不可能眼睁睁看着钱飞走。
“在婚姻存续期内”这句话,萧爝说了两遍。
想到这里,钱小莱叹了口气。
王老太要是知道了真相,一定很受打击,毕竟她奉献了一辈子的男人在算计她。
但要不告诉她,她会一直沉醉在假象中,直到被榨干所有价值后抛弃。
一样是个bad end。
除非王老头悬崖勒马,浪子回头,良心发现。
摔!哪那么多良心发现!
反转永远有电视剧有,生活都是人一天天过出来的,有什么样的人xing就有什么样的结局。
没钱没房一身病的老人,和手握巨额财产的老人,显然后者更容易安度晚年。不是说王家六个女儿都不孝不悌,而是根本没必要用舍弃利益去考验人xing,两相比较起来,萧爝的做法虽然残忍,但至少止损的及时,未来可期。
只是,他处理的方式和态度,让她有点不能接受。
太精准太果断,完全不带情绪的考量和计算,像机器一样。
她打了个哆嗦,不由自主又想起男神。
要是云师兄,一定不会做的这么简单粗暴!
第二天一早,钱小莱顶着两只熊猫眼来上班,一进门就看到一群女人坐在会客室。
大部分她都见过,王老太、王招娣、王念娣、王等娣、王代娣,余下两个陌生脸应该也是王家的女儿。
见她过来,王念娣立刻笑着迎了上来。
“是钱律师啊,萧律师什么时候到啊?”
“萧律师?”
“萧律师通常九点过来,他上午有个重组会要参加,可能要更晚一些。”
“噢。”
王念娣应了声,又坐回了原位,王念娣似乎想说什么,被她二姐拧了一下就闭上嘴,一脸愧疚。
钱小莱有些搞不懂王家人的态度。
说起来……王家的律师不是她吗?昨天还拉着她说东说西的,怎么一夜过去,除了寒暄就没话了呢?
她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萧爝回来已经是下午。他一踏进律所王念娣就跟了上去,也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很快一群人呼啦啦都进了他办公室。
钱小莱在外面探头探脑,隐约能听到一些抽泣声。她也不好偷听的太明显,一颗心就跟招了蚂蚁,抓心挠肝的烦。
正想着,手边的电话响起,是萧爝。
“钱小莱,拿份代理合同来。”
钱小莱依言进去,第一眼就看到王代娣一脸歉意的盯着自己,无声说了句“对不起”。
麻蛋,不祥的预感越来越浓烈啊。
可还没等她想明白,老二王念娣就笑着抓住她手一顿猛摇,一边摇还一边说。
“哎呀钱
师真是谢谢你,之前到家里也没好好招待,改天我们请你吃饭。”
“昨天可真是辛苦钱律师了,开了好几个小时的车。我们都是些没见过世面的,以为就是卖个房子卖个地,心里这点儿弯弯绕绕跟人家差远了!”
“现在我爹在外面有了儿子,这事儿xing质又不一样了。昨天回去家里人又商量了一下,想重新签一份委托书,全权委托萧律师好好帮我们规划规划。”
“钱律师是萧律师的帮手,以后还要多多照顾啦。”
说着,就把一份解除声明递到她面前。
钱小莱被噎的心塞,心说王二姐果然是王家第一的精明人,三言两语把她的苦劳全都给抹了,连车马费都不打算给点,直接说成她作为助手该做的。
虽然这案子她也没打算跟他们算钱,但这样一边夸她一边甩她的节奏,她还是有点儿适应不来。
尤其,挖她墙角的还是萧爝。
这个家伙,之前她找他签合同的时候他还不情愿,说什么她自己的案子自己负责。要不是她只是个实习律师不能单独接案,她用得着顶着他的名吗?
现在要重签合同,虽然还是萧爝的名,但委托人明指定他本人,这个案子自然也全是他的。
而她,从一个主导彻底沦为打杂,最惨的,还是她给别人牵线搭桥做了嫁衣!
狠狠瞪了萧狗蛋一眼,钱小莱气冲冲的出了办公室。一回到座位,她就像个被戳漏的皮球,闷闷的趴在桌上想心事。
说到底,王家人还是不信她。
如果只是审查个合同,那让她看就看了,反正她收费低,便宜。
案件稍微复杂一点,她这个刚毕业的实习律师就被嫌弃了。相比之下,萧爝第一时间就点出门道,从安排打架到做dna亲子鉴定,他这一手安排的确漂亮。
难怪会被抢生意,换做是她,她也要萧爝。
但是……还是心塞啊。
正想着,桌上的电话又响了。
依旧是萧爝,双方已经签订了委托合同,作为律师助理的钱小莱,现在要和萧爝一起听取当事人的意见。
她有些抹不开,但又对王家的事很挂心,别别扭扭的进去了。
她进去的时候,王念娣正慷慨激昂的演讲。
“就那个王良柱的底细我打听过了,他娘叫黄丽梅,李沱有名的sāo货,十几岁就进城打工,但她们村的人都说她是干小姐的,有人看到大老板开车送她回来,后来被人家大老婆抓了jiān,暴打一顿给扔了回来。”
“黄丽梅啊,嫁给王守业就是图他人老实蔫吧,两人一结婚她就撺掇人出去打工,然后自己也不在家里呆着,有时候几天都不回来。”
“李沱人都说她在城里有个jiān夫,王良柱刚生下来的时候就有说不是王守业的种,
那小子的耳朵上长毛,和王家以前的某位祖宗一样,所以王守业才信了她。”
“后来王守业在工地摔死了,老板给赔了一大笔钱,成了寡fu这娘们更浪,三天两头往家里招男人。这也就是现在不讲究,要是在古代,她都够沉塘一万次的了!”
第16章王家母女
一说起jiān情,王念娣就两眼发光,涛涛不绝,全然忘了那个和寡fu有染的jiān夫也包括自己的父亲。
钱小莱默默看了一眼王老太,她低头坐在角,一声不吭,两只粗糙的手却紧紧攥在一起,微微颤抖。
这是一种代表羞耻的姿势,然而她的女儿们确没人注意,都在听着王二姐讲绯闻。
“王守业他兄弟和黄丽梅早就闹掰了,说是为了王守业的赔偿金,那浪货也是能耐,竟然上法院打官司,一分钱都没往出吐。”
“要我说,她就是没想守!要不咋连王家人都不围拢呢?现在王家人不管她,王良柱那小子指望不上,自己一个农村fu女啥也不会,还以为是黄花大闺女有男人上赶着呐!
王念娣说的活灵活现,就像亲眼见到黄丽梅和jiān夫办事一样,几次都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末了,她还意犹未尽的表功。
“诶,这也就是我,在李沱有要好的姐妹,要不谁能知道她家这么多的肮脏事?”
“萧律师,我找了这么多证据,咱们是不是能告那浪货破坏家庭了?”
萧爝点了点头。
“可以考虑。”
“如果黄丽梅和王守财以夫妻名义生活,的确涉嫌重婚罪。”
“不过我们还需要进一步取证。”
他转头看向王老太,没错过刚才提到“王守财”三个字的时候,她身体瞬间的僵硬。
“现在的问题是,赵女士想怎么处理这件事。”
“我……”
王老太抬起头,布满风霜的脸上满是畏缩。她刚想说什么,就被她的二女儿王念娣打断了话头。
“还能怎么处理啊!当然是让我爹认错,然后把那个王良柱撵出去啦!”
她的话立刻得到了王招娣姐妹的应和。王家老大老二老五老六都赞同让父亲回归家庭整治小三,老四老三虽没说话,但看上去也没有反对的意思。
钱小莱有点惊讶。
她以为王念娣会撺掇王老太离婚,毕竟昨天萧爝暗示过她,她那么精明不会听不懂。
但是现在,六个女儿没一个建议父母离婚的,这里面当然有传统观念和思维模式的局限,但也不排除是她们在权衡利弊之下,觉得还是老爹老娘凑活过比较划算。
夫妻可以解除关系,但爹娘永远是爹娘。老两口一起还能相互照应,至少王老太不可能不管王老头。一旦离婚,单过爹娘就是她们的责任了。
想到这儿,她忽然心念
一动。
所以,萧狗蛋应该没把拆迁的事告诉王念娣。没有拆迁的前提,虾塘、老宅和大棚马上变现有难度,抵消不了养老的负担。
王家姐妹并不知道王家即将有笔巨款从天而降。而这笔钱,她们的父亲想要全部转移到她们弟弟身上,一分钱都不留。
萧爝没理王念娣,他看向王老太。
“赵女士,你的想法呢?”
“我啊……”
可她还没说完,就被老五王登娣再度打断了。
“哎呀,问我娘做啥,她一个老太太也弄不明白,我看二姐说的有理,对不啊娘?”
王老太喏喏的应了声,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坐在周围的女儿。
“我……咋的都行……都行……”
她话虽这样说,但浑浊的眼中却满是矛盾和担忧。
钱小莱注意到了她的情绪,猛地站起身,笑着开始打圆场。
“我看这样吧,王阿姨啊毕竟是委托人,虽然该说的各位姐姐们都说明白了,但按照规定,咱们还是要征询一下她本人的意见,免得我们理解诉求不准确,执行委托人意志不到位。”
“也用不了多长时间,我看各位姐姐不如跟我出去喝杯咖啡,我们所刚买了咖啡豆,咱们也中场休息一会儿。”
她说的入情入理,王家姐妹也不好再拒绝,就跟着她离开了萧爝的办公室。
钱小莱将人带到会客室,手脚麻利的泡了咖啡过来,一边喝一边和几人闲聊。
她是天生自来熟,从小就特别会察言观色,总能说到别人的心坎上。没过一会儿,王家六姐妹的情况就被她摸了个大概。
老大老二老三都嫁在村里,老二家的情况最好,婆家有个面线作坊。王念娣为人精明能干,不但开网店卖面线,而且前年又生下个儿子,在婆家很有地位、
老四老五都在城里安家,老四在一家私企做文员,老五自己开了家服装店,都有工作要顾,轻易不回村里。
只有老六王代娣毕业不久,刚找到工作,现在还在试用期。
“所以二老要有什么事,还是大姐二姐三姐离得近啊。”
钱小莱捧着咖啡杯,笑眯眯的说道。
“可不是!”
一说这个,王招娣来了精神。
“这孩子啊,再有出息也抵不过近便,真有事儿能指得上啊。”
“大姐,话别说这么绝对啊。”
王登娣冷冷的打断了她。
“有出息又不是什么坏事,光守在身边没钱没权的,我看也派不上什么用处。”
“可不么。”
一直很少说话的老四接上了话茬。
“这些年我和老五是没在家守着,但我们两个每月也没少往家里打钱啊。大姐前段时间找娘借的那5000还是我给的呢,现在家里这么缺钱,大姐方便的话就把钱还了吧
”
话说的王招娣脸色不好。她大概自觉惹不起俩妹妹,连忙又补充了一句,yu盖弥彰。
“唉,你俩咋又多心了呢?”
“我这不是说我儿子呢嘛!我看那俩小子也没啥大能耐,将来就让他们在村里成家立业,也不用远走了。”
她自觉话说的圆满,老四老五却只是笑笑,谁都没搭腔。
她俩轻蔑的态度让老三很生气,同样嫁在村上,她和老大老二的立场是完全一致的,只不过她比王招娣硬气,自然更忍不得。
“可不,要怪就怪咱们没钱没本事啊!平时不管不问,甩两个钱就算是打发爹娘了,这种尽孝我也想想要啊,不用费心费力还能捞个好名声!”
“这就是亲闺女尽心尽力,要不然,就那两个半钱,请个保姆都不能给好好干!”
钱小莱捧着咖啡杯,看着这满满一屋子的女人,心中蓦地沉重了起来。
第17章做个实验吧
萧爝关上办公室的门,回身坐到了办公桌后。
“赵女士,现在你可以说说你的想法了。”
“我的想法……”
王老太有些迟疑。
“我……怎么都行,刚才老二不是都说了么……”
萧爝面无表情的摇头。
“抱歉,和我签订委托协议的是你本人,我只听从你本人的意愿。”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的问道。
“你真的想继续和王守财过下去?”
听他这么问,王老太本能的瑟缩了一下,半响都没有说话。
萧爝也不bi她,等了好一会儿才听到她喃喃的开口。
“其实……早就不想了……但是孩子们都想让我凑活……”
说完了最艰难的开头,王老太的话开始变得顺畅。
“我啊,其实早就过累了。这么多年,家里家外都是我cāo持,好容易攒下点家底,他说要过继,我想着我也没命给他生儿子,那过继就过继吧。”
“没想到那是他在外面养的亲儿子!”
“43岁那年我又怀了,b超做出来是个闺女,他硬是把我拉到个小诊所,说是认识里面的医生。结果,大出血,医生见治不了就跑了,要不是刚好赶上警察扫黄,我差点就死在手术台上。“
说到这里,王老太摸了摸眼泪,声音有些哽咽。
“警察把我送到医院,结果zigong切除。他怕公安抓他不敢露面,我医yào费都jiāo不上,最后还是我托人打电话给我娘家哥哥才救了急。”
“我挣命一样的在外面干活,好容易把六个闺女都拉扯大了,结果临到老了才知道他那些年都在家里养小。”
“他嫌弃我我知道,我也不是没脸没皮的人。我就是想不通,当初他有外心的时候为啥不跟我说清楚,我能成全他啊!”
“因为外面的女人养不了他,但是你能
。”
萧爝面无表情的说道。
王老太愣住了,抖着手半天都说不出话。
萧爝像是没看到一样,继续戳对方的心窝子。
“有你在,他和他外面的女人儿子都不愁花销,你养活了他们一家子。”
“以前不说现在说,那是因为他的儿子已经chéngrén,你只会越来越衰弱,你已经没有利用价值,而且会成为累赘。”
“简而言之,你没用了,自然也不用顾忌会得罪你。”
冰冷残酷的话让王老太不住流泪。她不敢发出声音,用手捂着嘴,很快泪水就沁湿了衣袖。
萧爝递了一包面纸给她,却并没有停下嘴里的话。
“虾塘大棚和房子都是你攒下来的,你们家全部家底一共折价11万,这点钱你前期的投入都回不来吧。”
“在婚姻存续期内置办的算是你们夫妻的共同财产,就算有一天不过了也是一人一半。如果你同意你丈夫把财产低价转让,并将折价款无偿赠与王良柱,那么如果有一天对方提出离婚,你们将没有共同财产可供分配。”
他随手取过桌上的一个文件夹递了过来。
“赵女士,您可以看看这个。”
王老太抹了把脸,接过他递来的文件夹,越看脸色越不好。
“这是王守财准备转让大棚和鱼塘承包合同,对方名叫孙国栋,南州省兴元人,在南州有生意。”
萧爝淡淡的说道。
“这个孙国栋最近一直在涂山,找了几个中间人要在你们村和南麓口村收购承包土地,说是要建设有机农产品基地。他给的价格还算不错,有好几家都把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了。”
“孙国栋十几年前曾包养过黄丽梅,就是你女儿说的那个‘开车送黄丽梅到村口’的老板,现在看,两人这些年并没断了联系。”
王老太拿着那几页纸的手不住的颤抖,情绪已经濒临崩溃。
“那……那王良柱要房子要彩礼,其实就是在bi我们卖房子卖地吗?”
萧爝点了点头。
“这个可能的几率很大。”
王老太就更不明白了。
“那他图啥啊?折钱回来也是给人,王良柱还没进咱家户口本呢,万一他以后不孝顺,他王守财能指望谁啊?”
“他要跟我离婚跟黄丽梅结婚,人家万一反悔了咋办?他不竹篮打水一场空?”
萧爝平静的说道。
“可以赚差价。”
“南麓口村有两家转让土地承包权的,土地面积不大,剩余承包期和你差不多,价格大概是你的三倍。”
“有件事我想你也听说过,涂山地区曾经有建设规划,政府是可能征地的。南麓口和马坪不接壤,孙国栋却只在这两处收地,他应该是得到了什么风声。”
“这件事你丈夫应该是不知道的,他也许
只想赚点私房钱。”
萧爝的话把王老太震住了。
拆迁,不用再点明,她自己也知道那会是命运的转折点。
王守财知不知道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现在知道了!
如果她一直被蒙在鼓里,傻乎乎的卖了虾塘和大棚,然后再被王守财bi着离婚,自己名下没地没房的,这笔横财也和她没什么关系。他她沉默了一会儿,喃喃的开口道。
“那……如果我要是离婚……地也带不走啊。”
“我娘家是三岔口的,我是和王守财结婚以后才分到的地,是他们老王家的……”
“地不是王家的,地是村集体的。”
萧爝揉了揉眉间。
“你家的鱼塘大棚都是在你结婚后承包,你结婚前在原居住地没有分配到土地,如果你提出分割土地承包经营权,法院会支持,将你们各自的承包经营份额从夫妻共同承包经营土地中划出,由你继续经营。”
“离婚以后,你可以申请分户,在下个承包年度重新申请土地承包经营权和宅基地使用权。”
“当然,就是出让了承包经营权,拆迁安置款还是由你们所有,但孙国栋应该会在合同中约定你们赔偿的比例,不出意外的话,会很高,至少比我的律师费比例高很多。”
“噢,这样啊。”
王老太松了一口气。
“要真有那么一天,给萧律师你我不心疼。没有你帮我查,我什么都拿不到。”
“我就是担心闺女们不高兴……”
“你想知道她们的想法?”
萧爝唇角微钩,露出今天第一个笑意。
“赵女士,我们来做一次实验吧。”
第18章我想离婚
两个小时后,王老太木着脸走出了萧爝的办公室。
王家的女儿们立刻围了上来。其实她们早就等急了,要不是钱小莱一再安抚,老大老三恨不能马上就把老妈叫出来。
“娘你可算出来了,那没啥事咱们就回吧,时候也不早了,我还得回家去给孩子做饭呢。”
王念娣笑着说道。
王老太应了一声,临走钱忍不住回头又看向办公室,眼中染上一丝不安。
钱小莱把她们送下楼,回来就发现自己的饭盒丢了。
她杀到萧爝办公室,果然发现他正端着自己饭盒偷吃。见她来了,“小偷”不徐不缓的咽下最后一口清蒸鱼,理直气壮。
“你做了便当,怎么不给我带一份?”
钱小莱被他气乐了。
“你还知道这是我的午饭啊,那你还吃?”
“午餐也是助理的工作范畴。”
萧爝认真的说道。
“我忙了一上午肚子饿了,你不准备饭不行。”
“我准备了啊。”
钱小莱晃了晃手机。
“楼下餐厅打包外卖,你前任给的参考,说你喜欢它家
口味。”
萧爝皱眉。
“你话说清楚点,什么前任。你说的是之前的助理lucy吧。”
“你不用管她,我爱吃什么你不是知道吗?你既然开伙就给我带一份,左右也不费事。”
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对了,明天我们得去涂山一趟,晚上下班去超市采购一些食材,明天早上八点半到我家楼下。”
听他说到涂山,钱小莱注意力瞬间被转移了。
“涂山?还要去涂山?”
她一脸怀疑的看向萧爝。
“我还没问你呢,你不是说鸡零狗碎的民事委托不接吗?怎么忽然就这么上心了?”
“因为有钱赚。”
萧爝擦了擦嘴,将空了的茶杯递给钱小莱,示意她去泡壶茶。
“赵女士今天回去,王家八成要搞家庭大战,消息估计很快就能传到李沱,到时候咱们再取证就不容易了。“
“最新消息,最快下周就会有拆迁的风声透出来,赵女士财产分割所得越多,我这个拿比例的不是越赚么?所以我们要赶这两天取证完毕。”
钱小莱翻了个白眼。
果然,天底下只有真金白银才能指使得动萧狗蛋了!
赵女士(王老太)在回程的包车上,小心翼翼的向女儿们宣布了个决定。
“我想跟你们爹离婚。”
啊?
王家六姐妹惊呆了,尤其是王念娣,几乎在下一刻就质问出口。
“娘?为啥啊?”
“因为他养小。”
赵女士低下头,抹了抹红肿的眼。
“这些年我怎么熬过来的你们都看着呢,现在我老了不中用了,他就把他外面的儿子带回来了,还让我帮他成家,我这口气憋不下去。”
“娘,你先别气啊。”
老大王招娣顺了顺母亲的胸口。
“娘啊,这事我爹做的的确不对,但现在都这样了,你生气也没用啊。”
“大不了,咱不过继就得了。”
“是啊娘,你们都这么大岁数了,干啥还跟小年轻似的闹离婚,传出去这不让人看咱家笑话嘛。”
“萧律师不是说,王良柱的过继不算数嘛,咱不理他好好过咱的日子不就得了!你要是不同意,我爹他也闹不出什么花来!”
赵女士抬起红肿的眼看了看二女儿,又低下了头。
“我是真和他过不下去了,虾塘和大棚也不想给他。我问过律师,这是我们共同财产,他不是要卖11万吗?那卖给我,东西有我的一半,我给他五万五,他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我是不管了。”
然后,老太太又抛下了一个重磅zhà弹。
“我手里的钱全被你爹拿走了,既然不过继就得要回来,但这一时半刻估计那小子也不能给,我想跟你们借点钱。”
“你们放心,等虾塘和大棚产出了,
换了钱我就还你们,你娘不是赖账的人!”
此话一出,车厢里瞬间陷入了沉默。
每个人都低头,半天都没人说一句话。
五万五,平摊到每个人其实也就一万块不到,但是因为之前王良柱折腾的太狠,几个女儿都有些伤筋动骨,现在还要再拿出去一万……
给王良柱的钱还没要回来呢,看她们爹这个架势八成是肉包子打狗。
关键那钱是她们开口要的,人家王良柱根本没出头,就算去要八成也会被她爹拦下,难不成还能跟爹讨债?
更何况她爹还不会干活,离了婚估计吃饭都困难,要债是要被戳破脊梁骨的!
见女儿们都不吭声,赵女士微微心凉。
她忍不住又开始念叨。
“当年我打胎的时候差点死了,你爹他连面都不露,我拼死拼活的养活家,一个人打三份工舍不得吃舍不得穿,他倒好,拿着我的血汗钱给别的女人,还养出了这么大一个儿子!”
“以前我老觉得亏欠他,我自己生不出儿子耽误他老王家的香火,现在他儿子也有了,你们一个个都长大chéngrén,我……”
“娘,别说了。“
王念娣皱着眉打断了她娘的念叨。
“是律师撺掇你离婚的吗?“
“娘你别听律师的,他们就是想挣钱,那管你以后过得好不好!“
她对上赵女士惊愕的目光,忍了忍想要发火的冲动,耐着xing子说道。
“你跟我爹,你们都过了快四十多年了,少年夫妻老来伴,怎么说不过就不过了呢?“
“我爹干的错事,那不也都过了二十多年了么,还有啥不能原谅的?“
“你都这个岁数了,俩人还能相互照应下,要是自己一个人,那你有事咋办?叫谁都来不及!“
这话似乎说动了赵女士。
她又低下头,不再念叨自己的苦日子,一路沉默着回了家。
门口,王守财黑着脸抽烟,见女儿和老板回来了,立刻起身骂道。
“都干啥去了一天天不见人,饭也没人做,还能不能过了?“
他伸手就来揪赵女士,谁知一向听话的老妻竟然不客气的甩开了他,让他愣在当场。
但是很快他就回过神来,跳着脚骂人。
“还反了天了!敢摔打我,你他妈有什么脸摔打我,你连个儿子都生不出来,要你活着有啥用?“
第19章孝子贤孙
这样的话王守财骂了四十年,可今天赵女士听着却格外难受。
她自觉没什么对不起丈夫的地方,除了生儿子,但小闺女和村里来义诊的医生也说过,生男生女不全是女人能决定的,男人也有责任。
现在他王守财不是也有儿子了吗?她给王良柱拿出去那么多钱,也算够本了吧!
听丈夫还在骂骂咧咧,赵女士只觉
一阵烦躁,一直被压抑住的话就这么直腾腾的脱口而出。
“谁能生儿子你跟谁过去啊?跟我耗什么?”
王守财被她这一嗓子吼懵了,呆呆的看着这个欺负了一辈子的女人。赵女士也不看他,既然开了头,她索xing把话一一挑明。
“你爱认儿子我不管,王良柱那个儿子我肯定不要,你让他把咱家给买车还回来,折的钱该还给闺女的还闺女,剩下的咱俩离婚分家产!”
“前个给王良柱买房凑了36万,除去借来的10万,一共还余26万,先补了闺女的窟窿,剩的钱咱俩一人一半。大棚虾塘房子你不是要卖11万吗?我买,咱们分完家产以后,我给你五万五,虾塘大棚房子都归我,以后自己管自己,这行吧?”
“不……不是……那虾塘大棚和房子咋能就折11万呢?”
王老头讷讷的说道,显然是还没回过神。
“是啊,咋能就折11万呢,你嫌11万少亏之前咋舍得卖!”
“那不是有急用嘛,给你哪能这个价,太便宜了?”
“怎么不能一个价!我伺候了你40年还比不了一个小崽子了?”
眼见着两人又吵了起来,老五王登娣上来打圆场。
“爹你别生气,我娘这不是觉得11万卖不划算嘛。”
她抓着话头歪了歪,把个离婚析产硬说成舍不得卖地,直接抹掉了赵女士的真意。
“我也觉得11万卖太少了,再说王良柱一个挂名凭啥管咱要这么多,咱换个过继的还不成吗?”
“不成!”
王老头斩钉截铁的打断了女儿的话头。
“都说好的还能反悔?良柱可是开了祠堂的,在咱家老祖宗们那里都挂了号,咱老王家可不能当那吃了吐的狗屎!”
“那是你老王家的事,我的钱不能给那狗崽子!”
赵女士大声吼道。
如果她一开始说离婚还是存了试探,那么现在就是彻底冷了心。
过了40年的丈夫,第一反应不是挽留婚姻,而是在算计家产给她偏不便宜,说明他早就不想和她过了。
她有一瞬间的怅然若失,但更多的还是解脱的轻松。
她这个年纪的人,以前再苦再累都没想过离婚, 可现在这个命题被放上桌面,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的事实。
就像萧律师说的,本来就烂透了的物件,留着也没啥用。
“那你说要多少?”
听老伴这么问,王老头的眼珠转了转。
“咋也得40万,去年你不还往里投了2万块,地和人工也值不少咧。”
黄丽梅给他联系的买家出价45万,他现在跟赵三妹要价40万,他俩一人一半还得20万哩。赵三妹没钱,钱都被他折腾到黄丽梅那儿去了。到时候他把大棚虾塘啥的一卖,再让黄丽梅给他出个借条,就说还外面拉的饥荒,
赵三妹也讲不出啥!
黄丽梅说了,结婚以后借的钱,那都是要算在两口子头上的!
40万。
赵三妹的心沉到了谷底。
一切都被那个后生律师说中了,她这样才能试出真实出价,王守业至少吞了29万!
“你容我些时候,凑到钱咱俩就去村委会改合同。”
她抹了把脸,疲惫的说道。
第二天,赵三妹把六个女儿都叫到家,先把昨天争吵的情况说了一遍,然后开门见山。
“我要跟王守财离婚,大棚虾塘都是我置办下的,我想带着走,他说值40万,我们俩一人一半我还得给他20万。家里所有的现钱还有26万,给那小崽子的钱估计是要不回来了,我先折给你们10万块,16万我和王守财一人一半,我还得给他12万。”
“离婚后,房子王守财要是不撒手,我就跟村委会申请一块宅基地,可能还要盖房子,虾塘和大棚后期也有投入,妈现在实在不凑手了,想跟你们借20万,妈将来肯定还你们。”
此话一出,全场一片沉默。
六姐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有先吭声。
最后还是老大王招娣打破了沉默。
“娘,你为啥要离婚呐?“
她抬起头,眼中带着责备。
“你跟我爹都这个年纪还闹离婚,你让村里人咋看我们?“
“大不了不认王良柱就得了,咱家毕竟没男丁,这话说到哪里也不占理,还惹人笑话。“
“大姐说得对,咱不认王良柱就是了,干啥闹得老两口离婚?“
王念娣也跟着帮腔。
“那个王良柱就是个祸害,小三贱货生的野种,改天我让我家那个收拾他一顿,让他再也不敢来就是了。“
“娘,不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你俩一起彼此还有个照应,要不你自己分出去单过,有个头疼脑热的谁顾你啊?“
“那咱们就多顾着点呗。“
老三憨憨的说道。
“娘不是还住村里,到时候找个近便的地儿起房子,咱们照看也方便不是?“
说到这里,她有些不好意思,声音也小了许多。
“可是娘也知道,我没本事,手里也没啥钱,我最多能再挤出1万来……娘要是没地方住可以来我家,我让大宝二宝睡一屋。“
“呦,那可好,咱家老三还是个大孝女呢。”
王念娣yin阳怪气的说道,半点不提出钱的事。
赵三妹都看在眼里,心中有数。
老四倒是很干脆,直接答应拿出四万元支援母亲,老五支支吾吾了好半天,最后还是推说最近生意不好做,暂时拿不出钱。
最后轮到王念娣开口了。
“娘。”
她有些紧张的抓了抓袖子。
“我知道你这些年过的苦,你怎么做我都支持你。”
“钱的事你别着急
,我找我的同学朋友凑一凑,大不了我去村里抬钱,总能凑到20万的!”
第20章付费的证人
第二天,钱小莱一大早就到了萧爝楼下。萧狗蛋说要补觉,让她拿着备用钥匙自己开门,顺便把早饭也给准备好。
钱小莱撇了撇嘴,到底没胆子直接拒绝。
她现在对王家的后续无比好奇,萧爝和赵女士聊了什么就他俩知道,她旁敲侧击他就是不肯说。
但昨天赵女士走的时候和之前完全不同,像是醍醐灌顶,眼中也有了神采,她就猜萧狗蛋肯定是给人灌了迷汤。
打开门,正看到萧狗蛋叼着牙刷从卫生间探出半个身体,依旧是luo露版,刚好被钱小莱看了个正着。
她把食材放到厨房,火大的吼道。
“又不穿,要不要这么浪!”
“自己家,又没别人,穿不穿能怎样?”
萧爝不甚在意的刷牙。
“再说也是我吃亏,你个占便宜的吼什么。”
钱小莱被噎的说不出话,只得泄愤似的轮菜刀,很快把肉块剁成了肉泥。
等她的小馄饨出锅的时候,萧狗蛋已经人模狗样的坐在饭桌前了。
“你今天怎么穿的这么正式?”
钱小莱看了他好几眼,总觉得这家伙应该是有套路。
和上次一身休闲装明显去看热闹的打扮不同,今天的萧爝深蓝衬衫配黑西装,领带扎的笔挺,一派商务精英的气质。
去李沱取证……要不要这样啊?
“今天要去干正事。”
萧爝优雅的拿起筷子,小馄饨开始迅速消失,看得钱小莱叹为观止。
她现在越发确定萧狗蛋要搞事。
上次还不是“正事”呢,王守财王良柱的皮就被扒了个干净,更别说这回了。
吃完了早饭,两人开车到了李沱。
和王家所在的马坪村比起来,李沱明显更发达些,到处可见三层的小洋楼,是远近闻名的富裕地。
黄丽梅家也很好找,东边最旧的那间二层就是。这房子还是王守业活着的时候盖起来的,可惜一天没住上就丧命他乡,连着抚恤金赔偿款丧葬费一起归了黄丽梅。
“可缺了大德喽。”
隔壁大婶一说起黄丽梅就停不下嘴。
“王小六还没下葬呐,这女人就一拨拨往家里带男人,一住就是好几天,没有不过夜哒!”
“她搞破鞋也不背着孩子,王家她大伯小叔子都打上门了,人也不在乎。要不说那些男的都给她钱咧,她家的地也不种,靠着那点租金能供她吃香喝辣?”
“啊对了,你们是哪的啊?”
“哦律师啊,那你们是来查黄破鞋的作风问题不?”
“啊对对对,她和王小六的堂哥有一腿,马坪叫守财的,那男的老上她住。”
说到这里,大婶神秘一笑,故
小声其实音量大的谁都能听清。
“我跟你们说啊律师同志,我就怀疑黄破鞋的儿子不是守业的种!”
“为啥?那孩子长得不像守财啊,而且小崽子耳朵上还长毛,那个马坪的王守财可不是耳朵上就有毛!”
“而且马坪那老小子以前总往她这儿跑,还帮她养孩子,过的跟一家人似的,你说哪个男人对别人的种这么心大?”
听她说起这个,萧爝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的打字。
“您的意思是,黄丽梅和王守财以夫妻名义公开同居?”
“可不跟两口子似的!”
大婶兴奋的点头。
“那王守财还帮她种地哩!两人一起吃一起花,村里人都看见过。”
“这种情况持续了多久?”
“四五年是肯定有了。那姓王的就住黄破鞋家,小崽子管他叫爹,守业家来撵黄破鞋还说他俩摆酒了,要告守业家妨碍婚姻自由哩。”
“那老小子明明有家!我一个在马坪的亲戚说了,他家有六个闺女呢,真是造孽啊!”
大婶和萧爝说的兴起,钱小莱却注意到斜对面院子里有个女人一直站在门边,动也不动的听了好半天了。
她扯了扯萧狗蛋的袖子,对方却不徐不缓的扯了回来,似乎完全不在意。
“哦,是这样啊。”
萧爝点了点头。
“您提供的信息非常重要,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可能要请您出庭作证。”
“这是我们的一点小意思,您千万别客气。”
说着,他将几张粉红大钞推到了大婶的面前。
他们聊天的地方正好处于巷子转角,萧爝的动作也不背人,对面院子里能看的清楚。
“萧爝,你……“
还没等钱小莱说完,大婶就欢欢喜喜的接过钱来,数了数,然后一脸笑意的拍胸脯。
“没问题没问题!你们放心,我这说的都是实话,到哪儿我都不怕!我肯定作证!“
萧爝点了点头,伸手扯过还想说什么的钱小莱告辞。
他又找了两家,都是黄丽梅的左邻右舍,在给人家做了调查笔录后,毫不避讳的给了几张粉红大钞。
院子里的那个女人一直盯着他们,眼神之yin狠看的钱小莱心里发毛。
她猜那应该就是黄丽梅,王良柱的母亲,一个实际年龄和赵三妹差不多,但看上去比她年轻一轮的女人。因为一辈子都有人养活,保养得宜又风情,和满脸沧桑任劳任怨的赵三妹比,黄丽梅的确更受男人欢迎。
“我说萧爝你可以啊,为个不赚钱的官司这么大方……”
钱小莱被他的豪爽惊呆了,回不过神的念叨。
“还说什么以钱为本,嘴上说拒绝其实身体还是很诚实的嘛。是看赵女士太可怜了对不?她也没啥钱,难
你有公益心啊……”
她还没念叨完,就被萧狗蛋迅速打了脸。
“谁说我不赚钱。”
萧爝慢悠悠的从怀里摸出一张补充合同,在钱小莱眼前晃了晃。
“早跟你说过是拿比例的,赵女士分割财产所得越多,我能赚的自然越大,她家要是不征地,我跟着掺和什么?”
他顿了顿,在钱小莱如遭暴击眼神中,面无表情的将那张纸又放回了公文包。
“所以赵女士的婚必须离,而且还要离得漂亮,我的这些前期投入一定要花在刀刃上。”
第21章套路满满
“但是你找的那些人,他们都和黄丽梅关系不好吧。”
“之前那个大婶不是说,黄丽梅家多占了她半米宅基地,隔壁的大爷也抱怨黄家的厕所修的近,你找这样的人做调查,他们说的能客观吗?”
钱小莱皱着眉问道。
她这才发现,萧爝找的这几个证人绝对是有套路的!不但都是黄丽梅的左邻右舍,而且全部跟她结怨,一听说来调查都跟打了鸡血一样,没一个说黄的好话。
这些人,就算不给钱说不定也会出庭,跟别说萧爝还堂而皇之的付费了!
“那又怎样?我是赵女士的代理律师,又不是检察院,我只要收集对赵女士有利的证据就行了。”
萧爝无所谓的说道。
“那你也不能给钱啊?”
“你这是要收买证人吗?”
钱小莱扶额,觉得头大如斗。萧爝的意图不要太名下,证人拿钱能不说他想听的吗?
听她这么说,萧爝骤然停下了脚步。
“钱小莱,你是个律师,以后少说这种不专业的话。”
“你说我收买证人,有证据吗?”
“可是你刚才明明给钱……”
钱小莱本能反驳,却还没等话说完,就被直接打断了。
“钱小莱。”
萧爝冷冷的盯着她。
“最高法证据若干规定会背么?”
“第五十四条第三款,证人因出庭而支出的合理费用,由提供证人的一方当事人先行支付。”
“何况他们说的都是大实话,我又没有引证诱证或是伪造证言,这不过是合理支出人家的车马费罢了。”
钱小莱摇头。
“但是那是说预jiāo给法庭……”
她话还没说完,脑中忽然一片雪亮。
萧爝说给车马费,但赵三妹和王守财不一定真要去起诉离婚啊!
萧爝做笔录给钱啥的都没背人,隔壁就是黄丽梅的家,那女人可一直在盯着他们看的!
难怪萧狗蛋一大早就穿的这个高调,难怪他专挑跟黄丽梅有仇的人调查,因为他根本没打算让这些人出庭,他只是想用这种方式给黄丽梅施加压力,顺带bi王守财协议离婚!
告王守财和黄丽梅重婚并不容易,赵三妹看在王
家女儿的面上,也不见得想把事情做绝,那么协议就是最经济实惠省时省力的解决方式,萧狗蛋肯定不想拖成旷日持久的离婚官司。
真是……套路满满!
见钱小莱的脸色不定,萧爝便知她已经想通了关节,伸手指了指脑子。
“想赚钱,要用这里。”
直到两人走远,站在院子里偷听的黄丽梅才狠狠吐了一口气。她这才发现自己腿麻的不像话,一瘸一拐的走到台阶上坐下,心里早就起了惊涛骇浪。
那两人绝对不是本地人,穿着打扮跟她以前在大城市里见过的一样,应该是在城里坐写字楼的。
他们一来就绕着她家房前屋后,还专门找人打听她的事,让她想不注意都难。
她偷听了大半日,知道两人都是律师,是受人之托来李沱调查她的,而且问的还是她跟王守财的事。
难不成是马坪那边请的?
不像。
黄丽梅摇了摇头。
城里的律师贵得很,以赵三妹那抠搜的xing子,肯定舍不得把钱白给外人。这段时间王家被她儿子掏的差不多了,就算有那也是最后的家底,她就是想给王守财也不能干。
奇怪,昨天他来咋没说这事?难不成是赵三妹背着他干的?
一想到这里,黄丽梅顿觉事情不好。
赵三妹要真这么干了,那可是要出大事的!
她和王守财的事李沱都知道,她还骗那老小子说良柱是他的种,要不他咋能掏钱掏的那么痛快?
但刚才那后生字字句句都扣她和王守财过日子,这里面不是有什么门道吧?难不成还能把她抓进去?
他还给那几个老货钱……就是不给钱他们也没个好话,收了钱可不说的更难听了?
还要出庭……真要告她啊……
她越想越心焦,忍不住打电话给王守财,让他赶紧到李沱来一趟。
王守财还以为她又要说良柱买房的事,心里正有些忐忑。今天听她讲了律师的事,顿时气不打一出来。
“还反了天了这是,敢找个律师调查我!”
他狠狠的骂道。
“我就知道那几个丫头片子没起啥好作用,要不就赵三妹那种货色,翻了天也不敢提离婚!”
“还说要跟我分房子分地分虾塘?凭啥?她一个嫁到我老王家的,走了还想带着家产?天下就没这个道理!”
说到这,他嬉皮笑脸的凑过来搂她。
“离就离呗!咱还怕了她啊?”
“等我让她净身出户,到时候我就把你娶进门,咱们和儿子好好过日子,这不挺好的吗?”
“别跟老娘这吹牛?你要真有那个本事,还能让个女人拿住?”
黄丽梅冷着脸骂道。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家产,你以为你家承包的就是你的啊?”
“人都能花大钱
请律师了,就咱俩这关系能瞒住人律师吗?我看到时候净身出户的人你!长不长脑子!”
王守财不懂法,她黄丽梅可是见过世面的人,知道他说的那些都是屁话,能被人笑掉大牙。
但她现在没心情跟他掰扯道理,王守财说要离婚娶她,她听了这话可一点儿都不高兴。
放着个有钱有势的老情人孙国栋在一旁,谁要跟个靠女人的窝囊废啊?
良柱是跟孙国栋藕断丝连的时候有的,她跟王守财厮混的时候都吃yào,良柱不可能是王守财的种!
幸好良柱耳朵上也有毛,她才能骗王守财给她钱,要不这些年她咋养活自己和儿子呢!
之所以要让良柱认亲,主要还是为了王家的虾塘和大棚。
要她说,这次孙国栋来涂山,说是收地,其实还是对她余情未了,要不好端端的要马坪那破地方干啥?
好容易重新搭上线,她可不得好好表现,让他看看她比他家里那个泼fu强多少!
想到这儿,黄丽梅定了定神,换了一张笑脸看向王守财。
“守财啊,你听我说。”
“咱们现在最重要的事还是卖虾塘大棚,你回去先稳住她,别让她现在就闹离婚什么的,赶紧把合同签了才是正事。”
“等咱们拿到钱,她爱怎么折腾都由着她,来一百个律师老娘也不怕!”
第22章谁是亲爹
黄丽梅嘴上说着不怕,心里到底还是慌的。
送走了王守财,她一个人在家里也坐不住,干脆收拾了一下去找孙国栋。
临出门的时候,她忽然又想起什么似的跑回了屋。在柜子最底层翻出了一个包的严严实实的小纸包,宝贝似的揣在身上。
为了收地,孙国栋在红土镇最大一家宾馆包了个套房,倒是离李沱不算远。
黄丽梅到的时候,孙国栋正和个年轻女人厮混。两人都衣衫半褪,那女人见到黄丽梅立刻躲去了洗手间,孙国栋倒是不以为意,当初他能和黄丽梅勾搭上,和现在的场面也差不多。
黄丽梅攥紧了拳头,到底挤出了一副笑脸。
她自知人老珠黄,和年轻鲜嫩的女孩是比不了的。孙国栋是个色中饿鬼,和她在一起还勾搭了好几个,只不过她伺候人的本事高超,这才留下了。
现在她唯一的依仗就是不怎么靠得住的旧情,以及王良柱这个儿子。
孙国栋没有儿子,他不可能不看重良柱。
“国栋,我们谈谈。”
孙国栋穿好了衣服,随手摸出几张钞票打发走女人,随手点着了一根烟。
“马坪那边有信儿了?”
黄丽梅摇了摇头。
“还没,但是快了,我正催他们呢。”
孙国栋吐了一口烟,表情有些不耐烦。
“这话你说多少遍了?从我到红土镇就是快了
快了,到底还有没有个准话了?”
“这不是出了点儿事嘛……”
黄丽梅讪笑着说道。
“马坪那家找了个律师,我怕良柱的事要露馅。”
“良柱的事?良柱有什么事?他不是王守财的种么,这老子给儿子花钱天经地义,怕什么?”
孙国栋不明白。可就在下一刻,黄丽梅就给他扔下了一个zhà弹。
“国栋,其实有件事我一直没跟你说。”
她顿了顿,从怀里小心翼翼的摸出那个纸包放在桌上。
“良柱不是王守财的儿子,我那都是骗他的,其实良柱是你儿子!”
“这是良柱的出生证明,你算算时间不是咱俩好的时候?”
孙国栋拿起那张破损的证明,脸上的表情不见半分高兴。
他并不相信王良柱是自己的种,就算真是也不能认,他全部的身家都握在老婆手里,这次出来收地赚补偿,消息还是他老婆娘家那边透出来的,用的都是他的私房钱。
在外面玩个女人到没啥,但弄出个儿子就麻烦了,家里一定翻脸。
靠着岳家起家,他得罪不起老丈人。
“不能吧?我看你儿子和王守财长得挺像的。你那时候不和王守财打的火热吗?这玩意光算日子也不准……”
“咋不准!”
黄丽梅有些急了。
“你来找我那时候,我跟王良柱就一回还吃了yào,不可能是他的。”
“我是良柱的娘!我咋不知道他爹是谁?“
孙国栋心说你是知道,但你说的是不是实话我可不知道。
可现在地没到手,他暂时也不想和她翻脸,三两句蒙混过去,然后又把话题扯回了卖地上,中心意思还是让她尽快撺掇。
黄丽梅也看出他的敷衍,但她根本控制不了孙国栋,只能悻悻离开了。
一出宾馆,她在大门口看到自己的儿子王良柱。
王良柱看了她一眼,转头就走,被黄丽梅一把拉住。
“良柱,你咋在这儿?“
王良柱瞪了她一眼。
“娘,这么多年你咋不把实话告诉我咧?那个穷巴巴的老王头根本不是我爹!“
黄丽梅大惊。
“良柱!你咋知道的?谁胡咧咧了?”
“还谁?不就是你刚才亲口说的,你说住宾馆那个是我亲爹!我都听见了!”
他大清早就收到一条信息,上面说他的亲爹这两天都住在他工作的酒店,住的还是最豪华的套房。
他一查,发现正是收地的那个土豪,难怪他娘那么热心,原来是他亲爹啊。
但,既然有这么给力的爹,为啥还让他认老王头?他见过亲爹的排场,酒店开的车抽的烟穿的衣服都是名牌,他要能认祖归宗不就享福了?
然后他娘也进来了,他没敢惊动她,只偷偷跟了上去。
“娘,
亲爹是不不想认我?”
王良柱梗着脖子问道。
“他是不还有儿子?”
“噢,那倒没有……”
“那他为啥不认我?”
黄丽梅被他戳中痛处。她也想不通为啥没儿子的孙国栋不认良柱,没好气的骂道。
“大人的事你少管!不上班呢吗?赶紧干活去!“
说着,她就急匆匆的走了。只留下王良柱一人蹲在街角,使劲抓着头发。
也不知道蹲了多久,一双精致的小牛皮手工男鞋忽然出现在视线中。
王良柱抬起头,逆光之下,一个身材高大衣冠楚楚的男人正站在他的面前,面无表情的开口道。
“王良柱先生?我是赵三妹女士的律师,能和你谈谈吗?“
“谈……谈什么?“
“谈谈返还彩礼的事。你爹王守财要……“
王良柱刚受了刺激,现在最听不得“爹王守财“这几个字,本能的反驳道。
“我爹才不是王守财!我爹是大老板孙国栋!“
“哦,这样啊。“
萧爝点了点头。
“但据我所知,孙国栋先生只有两个女儿啊。如果王先生是孙老板的儿子,那返还王家给的彩礼也没什么问题吧。“
当然有问题,王良柱是一百个不想还。
但这是他第二次听说亲爹没儿子。他从小长在余山的,从没把女人放在眼里,如果他亲爹只有他一个儿子,家产不都是他的?
和那些比,和王守财捆绑在一起的彩礼算什么?比得上一个真金白银的爹?
“那当然!只是我现在拿不出现钱,只能拿车顶账!“
“也可以。“
萧爝点了点头。
“那我们先签协议,然后过户。只是要麻烦孙公子跟我们去一趟洪州,我们要把你的车做个评估,看看折价多少钱。“
“这种事,还是我们双方都在场比较公平。“
“不过既然孙公子这么干脆,那我代表赵女士也表个态,新车折价多少我们都认,差的钱就算孙公子的辛苦费吧。“
王良柱被他那一声声“孙公子“叫的心情大好,想也不想就应了。
第23章我爹叫孙国栋
“律师,你这车可真好,这得多少钱啊?”
王良柱看着开到面前的白色suv,一脸艳羡的问道。
他问的是车,一双狗眼却盯在司机身上,目光yindàng露骨。
有钱真好,不但能开得起好车,就连开车的都是美艳的妹子,啧啧,这身材这脸蛋这大腿,当个明星都够了吧。
萧爝皱了皱眉,不着痕迹的上前一步,刚好挡住了王良柱的视线。
“孙公子,那我就先走一步,你在后面跟住我们,如果找不到的话,我们就约在洪州北高速口吧。”
“噢噢,好。”
王良柱呆应了几声,等回过神来的时候,那辆
白色的suv连影子都看不到了。
他抹了把脸,想暴富的念头疯长,恨不能现在就认祖归宗。
洪州是邻省的省会,距离涂山大约一个半小时的车程,下午三点半,两辆车一前一后到了洪州。
恰好有家4s店离洪州北出口不远,萧爝就选定了那家店,让王良柱把车jiāo给工作人员检查。
“那我去那边转转,你们结束了叫我。”
钱小莱对萧爝说道。
她实在忍不了王良柱的目光,那种毫不掩饰的色yu,像是在扒她的衣服,让她觉得恶心。
所以等王良柱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只有独自坐在大厅的萧律师。
他张望了一下,没看到那个窈窕的身影,顿时一脸失望。
“你司机走了啊?”
听他这么问,萧爝淡淡的答道。
“那是我太太。”
“噢……”
王良柱一脸艳羡。
“真好,娶个这么好看的媳fu。”
他叹了口气。
“我现在也后悔订婚呢……张小红和我太不配了!以前不知道自己啥身份,年纪小也不懂事,她勾搭我我就上钩了。”
“诶,她家要啥没啥,彩礼还高,要不是她怀了,我肯定甩了她!”
“不过现在说这个也晚了,咋也得等孩子生下来看看,要是男孩就留着,但是不能给名分。我以后肯定是要接我爹的班的,这种乡下丫头哪能拿得出手啊?不让人笑掉大牙嘛!”
他说着说着,眼神就被刚进门的两个女孩吸引了。
短裙,高筒靴,长风衣,黑超墨镜,一看就很贵的包包。销售的眼睛都淬了火,好几个迅速围了上去,态度非常殷勤。
而这两个女孩也不负众望,合作款看都不看一眼,径直走向进口展区,在其中一款车前站定。
看的王良柱一脸艳羡。
“哎呦我去d700啊!我在杂志上看过!纯进口款!今年出了新版超漂亮,我就喜欢这车!”
说到这里,他砸了咂嘴,有些不是滋味的说道。
“可惜太贵了,我那辆车是他家合资厂出的最便宜的,这两小妞真有钱,真白富美啊,谁娶她谁少奋斗三十年!”
“看人家养的,穿的戴的都不一样,长得还好看,律师你说我以后是不也得照这样的找,才能配我的身份。”
萧爝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状似惊讶的答道。
“诶?前头的那个是孙总的女儿啊,嗯,应该是老大,听说都很能花钱的,没结婚呢还。”
“嗯,包是爱马仕铂金的,我太太说这玩意一个就十几万。”
此话一出,王良柱的脸色立刻变了。
娶白富美是一回事,但要这个白富美花的都是自己的钱,那可就变成败家老娘们了!
王良柱几乎是瞬间就肉痛了起来,看向“姐姐”的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