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对不痴心





  三四天没有好好的睡觉,压力沉重到身心几乎无法承受,还有好几餐没有正常进食,再加上此刻又惊又怒又急的交错攻击下,小辛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哇……”她放声大哭,哭得涕泪纵横。
  刹那间,至默胸口一痛,手足无措了起来,严峻的酷脸浮现一抹慌乱心疼,“你、你……别哭。”
  “到底要怎么做你们才会满意?你们究竟想怎么样?钱、衣服、伴唱机、我这条命统统拿去好了,我已经好累好累了……”她哭得像个凄惨无助的孩子般。“统统都是我的错,分手的也是我的错,被男人骗也是我的错,找不到人也是我的错,头痛的也是我的错,胃痛的也是我的错……”
  她边哭边大喊的内容虽然听得至默一头雾水,可是他的胸口却不由自主揪疼了起来,伸手将痛哭的她拥入怀里。
  “嘘,别哭了……这不是你的错,对不起……”他的胸口纠结灼热如火烧,陌生的疼痛和不舍狠狠的鞭笞过他的心。
  他想要安慰她,却不知道该从何安慰起,天知道他这辈子还没有安慰过任何女人。
  至默只能紧紧的拥着她,给予她无言的抚慰。
  他结实的胸膛好有安全感,强而有力的心跳声更像阵阵的安抚催眠声,淡淡麝香的男人气息包围着她,好温暖,真的……很暖……
  在他怀里仿佛什么都不用担心,就算天塌下来也有他顶着,绝对不会有任何一颗大石头小碎石压到她。
  这就是有人可以依靠的感觉吗?她渐渐停止了哭泣,迷惘却又奇异安心的偎着他。
  小辛有些晕眩、有些醺然迷惑的蜷缩在他怀里,小脸紧贴着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感觉着他的力量。
  好象在作梦一样……
  如果这是梦的话,那么永远不要醒的话该有多好?
  最后,小辛还是乖乖的回家,自床底下拖出那只破旧的小皮箱。
  真不知道自己当初为什么还留着它?但听说这只小皮箱里装的就是她所有的私人物品了。
  在十六岁以前,她每天都会检查小皮箱里的每一样东西,试着从里头找出什么电话号码、地址或是人名之类的东西。
  她曾经想过,或许自己是失踪儿童,她的亲生父母正在某个地方急着要找到
  她。
  可是……什么也没有。
  小辛吹了吹皮箱上头的灰尘,然后打了开来。
  皮箱里的东西很少,一个小小的布娃娃,已经褪色了,圆圆的黑钮扣眼睛被顽皮的院童揪掉了一个,当时她还哭得要死;一条小碎花手帕,有点脏脏的,可是她老是幻想她的妈妈会凭着这条手帕就认出她,所以有一阵子她总是把手帕绑在手腕上。
  还有一本哆啦A梦的笔记本,是十岁那年有个有钱的夫人到孤儿院,送了所有院童一人一套的笔记本、橡皮擦和铅笔。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这些根本不能成为什么证据的吧?”她早知道自己不可能会是朱氏集团的千金小姐,但还是忍不住有些失落。
  如果她不是朱德玉,那么就表示她还是无法跟她的家人团聚,也没有办法跟他再有所交集了……她的心塞满了又酸又甜又苦的感觉,不知道该如何形容。
  小辛坐在地板上,背靠着床沿,仰望着天花板,颓然地吁了一口气。
  她虽然不知道他的身分,但是从他住的昂贵别墅和一身尊贵的气质中,也能猜得出他的身分背景不凡,而她只不过是个孤儿院出身的清洁工人,根本配不上他。
  “什、什么?!”她被自己方才大胆的念头吓到了。“我怎么会想到那边去?”
  他是他,她是她,两个人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也不会发生什么关系。
  “好了,事实证明我不是他要找的人,所以一切都结束了!”她努力打起精神,就要将小皮箱合上。
  “小辛……”云巧走进房间,红红的双眼和我见犹怜的姿态令小辛很难再生她的气。
  不可否认的,巧姐那天说的话真的很伤害她,但是想想,巧姐的确是红颜薄命,吃过比她更多的苦,所以情绪会失控也是正常的。
  小辛有点惭愧,她实在不应该把那件事放在心上的。
  “巧姐。”她抬头笑了笑,“怎么了?心情还是很不好吗?不然我们出去看场电影好不好?”
  “小辛,你在看什么呢?”云巧坐在床沿,又恢复了温柔神态,关心地问。
  “哦,没什么,就是以前在孤儿院的东西。”她有一丝感伤的回答。
  云巧眼眶微红,“你还留着?”
  “那是我的过去,当然要留着。”她忽然冲动地问:“巧姐,你还记得你的父母亲是什么样的人吗?你对他们还有印象吗?”
  “我爸妈……”云巧低声开口,“印象中,我爸老是在喝酒,我妈则是常躲在墙角哭,后来有一天警察来了,救护车也来了,我爸妈就不见了,接下来的印象是自己被送到孤儿院……后来我才知道他们砍杀了对方,很好笑吧?一对夫妻根到杀死对方……这就是我的父母。”
  “对不起,我从来不知道……”她惊讶又内疚自责,小小声道:“对不起。”
  “算了,那都是我的命。”云巧语气微带苦涩,“对了,你怎么会突然这么问我?难道你找到你的家人了?”
  “我不知道,应该不是吧,只是……”小辛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忍不住倾诉出口。“最近发生了一件事,有个人来找我,他说经过调查,我有可能是朱氏集团总裁的孙女儿,但是他要我提供一些小时候带到孤儿院的私人物品,希望能够找出其中的关联。”
  “朱、朱氏集团总裁的孙女儿?!”云巧震惊的瞪着她。
  “对啊,就是那个生意做很大,很有钱的朱氏集团。不过想也不可能,我怎么会是朱氏的千金小姐。”她耸耸肩,不以为意地道。
  “小辛,”云巧蓦地紧抓住她的手,用力之大几乎把她捏痛了,双眸发出奇异热烈的光芒。“小辛!”
  “怎么了?”小辛被她怪异的举动搞得莫名紧张了起来。“什么事?你要说什么慢慢说啊,”
  “你去承认你就是朱氏集团总裁的孙女儿,只要你承认了,你就可以变成有钱人家的千金小姐……小辛,这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
  小辛像被蛇咬了般飞快缩回手,不敢置信的望着脸庞因兴奋激动而变形的云巧,惊愕和恐惧令她完全说不出话来。
  “你去告诉那个人,你就是他要找的千金小姐,他会相信你的。”云巧两眼放出狂热的光芒,语气激动,“小辛,你知道那会是多大一笔钱吗?”
  “不,不要!”她猛然推开云巧,全身激起了一阵战栗。“我怎么可以做这种事?这是诈欺!是诈骗!而且我明明就不是朱家的千金小姐,我又怎么能假装我是?”
  “只要你不说,我不是说,没有人会知道你是冒牌货,再说你也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就是朱家千金小姐啊!”云巧逼近她,“小辛,你一定要这么做,为了你也为了我!”
  “我不懂……”她倒退一步,头摇得像博浪鼓。
  “你懂!只要成为朱家千金,你就有用不完的钱,还有高高在上的地位,想要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
  “我不要钱!我也不要地位!尤其这两样是藉由欺骗别人而获得的,我更不可能这么做!”她倏地站起来,微微颤抖,“不要再说了。”
  “小辛……你没有钱还可以活,可是我要是没有钱就活不了了,我肚子里有了育民的骨肉,他也有打算娶我,但是我们没有钱,他还背了一屁股的卡债……”云巧紧紧抱住她,泪如雨下的央求,“求求你帮我!好不好?求求你救我们一家三口,我肚子里的宝宝……如果你不帮我,我就只好把宝宝拿掉,那我也不能够和育民团圆了……”
  小辛大受震撼的僵立在当场。
  “宝宝?!你、你有宝宝了?”
  云巧点点头,“已经三个月了。小辛,你忍心让我把孩子拿掉吗?这是一条小生命啊!”
  宝宝……三个月……天哪……
  小辛深受冲击的呆住了。
  怎、怎么办?
  第六章
  第二天早上,小辛睁着布满血丝的眼睛走进清洁公司,机械化的打了上班卡。
  她的脑袋闹烘烘的又胀又痛,乱七八糟的想法全在里头打架。
  云巧的呐喊和眼泪不断在她脑子里回荡,一遍又一遍,令她难过又胆战心惊。
  不管再怎么说,孩子都是无辜的,大人有权利剥夺他生存的机会吗?可是在这样恶劣的情况下生下他,对他又公平吗?
  她想得头都痛了。
  “小辛,雅文今天请假,得麻烦你自己一个人到方总家打扫罗!”
  “哦,好。”她魂不守舍的点头,拿了清洁用具就坐上车。
  直到公司的发财车来到那栋熟悉的别墅前,她才猛然想起今天是打扫他家的日子。
  她有些畏缩的望着美丽的别墅,莫名心慌和愧疚。
  “小辛,你在发什么呆?”司机阿财哥嚼着口香糖,催促道:“快下车,我还要赶到『周新保全』去打扫。”
  “呃,好。”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脸色苍白的下车,推着清洁车子走进别墅。
  她怔怔的吸着地毯,整理桌面,擦拭家具,直到走进厨房,看到垃圾桶里为数不少的咖啡渣,她的眼神不禁温柔了起来。
  “又喝这么多的咖啡,不怕胃痛吗?”
  “我的胃很强壮,不会有事的。”一个低沉沙哑却温和的声音出现在门口。“倒是你,眼睛怎么了?又红又肿。”
  她吃惊地抬头望着他,不知怎地,一股委屈的心酸感直冲心头,她的曼头又红了起来。
  “你怎么会在这里?”她窘促的别过头,力求表定地道:“我是说,你、你不用上班吗?”
  “我回来拿些资料,还有,我想要听一个答复。”他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忍不住问道:“你的眼睛……”
  “哦,我没事。”她将想哭的冲动咽了回去,勉强道:“你怎么会知道我现在在你家打扫?噢,对,你请人调查我。”
  他微微一笑,“我只是想要确认你不会逃跑。”
  “我为什么要逃跑?”她忽然鼓起勇气,眸光专注的凝视着他。“你真的觉得我可能会是朱德玉吗?”
  “许多线索都指向你。”他黑眸倏地眯起,警觉的盯着她,“你找到了什么证据吗?”
  小辛陷入天人交战中,云巧的眼泪和她的良心激烈的拉锯着。
  “我……”她泪水盈眶,哽咽地道:“我……”
  如果你不帮我,我就只好把宝宝拿掉,那我也不能够和育民团圆了……你忍心让我把孩子拿掉吗?这是一条小生命啊……
  云巧悲惨凄厉的叫喊在她脑海再度响起,她蓦然打了个寒颤——宝宝,巧姐的宝宝……
  天哪!
  “我、我有一个布娃娃,上面……绣了一个朱字,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她的头低垂下来,知道自己在这一瞬间已经堕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这辈子,她永远无法面对自己的良心,也无法寝食安眠了。
  可是宝宝是无辜的……如果她狠心袖手旁观,巧姐他们一家人怎么办?
  已经回不了头了!
  “你的布娃娃在哪里?!给我看!”至默的双眸炯炯发光,一把抓住了她的肩头。“快!”
  “在、在我家。”
  话声方落,她立刻被他拖着往外走,大惊失色叫道:“等一下!你要干什么?”
  “我们现在马上回你家拿。”
  小辛心慌意乱,要命,刚刚她是信口胡诌的,她甚至在一分钟前还没想到要这么冒充,所以娃娃上头哪里会事先绣了朱字?
  “等一下!你等一下。”她恐慌到声音都变了,干涩地叫道:“我还在上班,等下班后我再拿来给你看。”
  “你还上个鬼班?”他低吼,不可思议的瞪她。“现在最重要的是证实你的身分。”
  “做一天和尚敲一天钟,这是我的职责。”她颤抖着手,硬是抓住门框怎么也不肯跟他走。“你干嘛那么急?”
  “你为什么不让我现在就去拿你的布娃娃?难道……”他眸光阴郁!燃起危险的火焰。“你想待会赶回去在布娃娃上动手脚?”
  宾果!
  小辛的脸瞬间惨白,当下就想要自首,可是一想到云巧肚子里的宝宝,她吞咽了口口水,硬下心肠——
  “算了。”她故意面无表情的挥开他的手,“如果你不相信我就算了,反正我从来就没打算当什么朱小姐鸭小姐的,就算我是朱德玉,我也不打算跟遗弃我十九年的亲人碰面……最难熬的时光已经过去了,现在我活得很好,不需要靠任何人。”
  “你……”他的目光怔仲的注视着她,原本起疑的念头又犹豫了。
  “我只说我的布娃娃上头绣了个朱字,说不定我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