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如花隔云端





牵闶切牧橄嗍舻哪醢桑?br />   曾经,他以为这样的人是不存在的,但是,直到她的出现,让他再也无法那般笃定。
  你可是我一直在找的人吗?是你吗?
  呵……如果可以选择,我真的愿意,那个人就是你。蓝裳。
  断云边并不很大,内里靠墙三面都摆着高高的以沉香木打造的百宝格,上面陈列着各式各样的古玩旧物。阳光透过门窗上悬着的竹帘丝丝缕缕地洒落,细细的光线间,隐约有微尘浮动。一个麒麟样式的青铜香炉里静静地焚着降真香,一室氤氲却掩不住古物的陈旧气息,那是时间经过留下的味道。
  云端站在百宝格前,将那些藏品一样样看过,心怀敬畏,由衷赞叹。她始终相信,每一件器物都是有着不死灵魂的,他们沉默而坚定地见证了时间的流逝,带着历史的印记,和尘封的过往,在重见天日的时刻,无声地诉说着那一个个已然逝去的故事。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并不曾动手去触摸那些物件,慢慢地走过,慢慢地看,直到,在最后一个百宝格的角落里看到了那枚放在一个红木小漆盒中的银质指环。
  那枚指环看起来实在是不起眼。它的表面已经有些黯哑无光,形状也略显粗拙,细看之下,手工也不够精致,没有繁复的花纹,除了一颗五芒星样的图腾标记外,只有几个奇特的文字镂刻其上。即便如此,云端还是一眼就喜欢上了它,说不上为什么,只是觉得很特别很特别。仿佛那指环有种未知的神秘力量,莫名地吸引着她。忍不住,她把那指环拿在手里,轻轻把玩着。到了唐朝以后,她才知道,这时的人们都把戒指叫做指环,而且,那也不是随身携带的饰物,而只有在祭祀一类的仪式中才会使用,类似于一种神器,总有些神秘的气息,让人充满敬畏。她试着将它套在指上,发现那尺寸竟比她的拇指还要大一圈。
  “这上面的字你认得吗?”她举着指环,问江枫庭。
  “嗯,那是契丹文。”他淡淡地笑,给她讲它的来历,“这枚指环是我上次在西域,从一个契丹族的大祭司那里得来的。据他说,这曾经是一位契丹王妃的陪葬品,因为陵墓被盗才流落民间的,这上面的五芒星是他们那一族的族徽。传说,那位王妃深得丈夫宠爱,在她逝去之后,契丹王伤心欲绝,不但亲手打造了这枚指环作为妻子的陪葬,并且终生没有再续娶他人。这指环上面的字便是他刻上去的。”
  “可是那位王妃的名字?”她问。
  “不。”他摇摇头,“那上面刻的是:天佑吾爱。想来,是想保佑他最心爱的女子,在死后能够得到安息吧。”
  天佑吾爱。想不到在这样的四个字背后,还隐藏着如此美好的一段爱情。云端的手指轻轻地抚摸着指环表面的刻痕,想象着那位痛失所爱的契丹王,一笔一画刻下这四个字时的心情。你是我这一生惟一深爱过的人,当你弃我而去,我的生命便随你一同枯萎。身为君王又如何?佳丽三千又怎样?从此后,对你的想念便是我余生的主题,只愿我的爱能够陪伴你,保佑你,安然栖息,直到来生……
  她这样想着,欷殻Р灰选R残恚饪此拼植诘闹富纺芄淮蚨诵牡纳衩亓α浚驮醋运性氐哪欠菡姘伞:恰贫颂鞠⒆牛⌒囊硪淼亟富贩呕睾凶永铩?br />   “如果没有什么事,咱们就先回去吧,我还想顺路去春生那里看看。”她轻声说道。
  他看着她,若有所思。“好,你先到外边等我一下,我还有些话要和掌柜的交代。”
  云端站在断云边门口,沉默地看这着眼前川流不息的人群。在这一刻,她忽然有种不知今夕何夕的恍惚感。在穿越时空之后,她越来越多地感知到时间的强大无情。想起一千多年以后的现代,对比自己所身处的盛唐,不得不相信,这世界上,真的没有什么能够永恒不变。但是,爱情呢?就好像那枚指环所记载的爱情呢?它是否也会在时间中湮灭?还是,带着生生世世的记忆永远流传……她正站在那里独自发呆,忽然被不远处的争执声所吸引。
  “不行!这个价钱我不能卖给你!”一位摆摊卖彩绘泥俑的老者正在和顾客讨价还价。
  “浑蛋!我们岩也大人想要的东西,你敢不卖!”一句稍显生硬蹩脚的汉语让云端不仅皱起眉头,定眼一瞧,呵!原来是两个身穿和服的日本人!
  “买卖买卖,你买我卖,两相情愿,我这小本经营,价钱总要合得上才行。你出价太低,我自然不卖你!”老者看起来对对方的无礼不以为意,只是淡淡地拒绝这笔不平等交易。
  “八嘎!”其中一个日本○1人骂道,伸手推搡了老人一把。另一个也用日语一连串地不停咒骂着。
  很不幸,云端听得懂日语,谁让她偏偏有个在大学里当日文教授的老爸呢!虽然自己打心眼里不愿意学,但从小耳濡目染,又被老爸威逼利诱地教了一些,说什么多会一门外语多条路,所以基本的听说读写对她来说都不成问题。她听得那日本人在叫着“砸了他的摊子!打他!”心里的火气腾地爆发了,爱国情绪空前高涨,该死的倭国小民!在大唐居然也敢这么嚣张!忍不住,冲上前去,大声喝止道:“住手!”
  那两个日本人看到她,愣了一下,随即便笑了,一边色迷迷地盯着她看,一边互相用日语说:“是个美人儿呢!”
  云端冷冷瞪着他们,恨得牙痒痒,同样用日语一字一句道:“在这里还没你们放肆的份儿。不想进官府的话就乖乖道歉!”也不知道现代日语和古代日语有什么差别,但看情形她的话那两个人是听懂了的。
  “你——少管闲事!”一个日本指着她,狠狠地说。
  她笑,嘴角带着几分轻蔑,神情依旧淡定,“呵呵,不好意思,今天这闲事本小姐我还管定了!”
  她的反应令那两个日本人很是恼火,其中一个武士打扮的人一把抽出佩刀,直指云端。她也不躲,只定定地逼视着对方,如果目光也能伤人的话,想必那个日本人早已经体无完肤了。
  “哎哟!”拿刀的日本人突然痛呼一声,支撑不住,扑通一下跪在了她的面前,细长的弯刀应声落地,一双手只顾捂着小腿,表情极其痛苦,看起来像是遭了暗算。而另外一个则傻愣愣地站在那里,不明所以。
  只一个瞬间,江枫庭高大的身影已经护在了云端的身前,将她和那两个日本人隔离开来。他看到被推翻的摊子和破碎一地的泥俑碎片,紧锁着眉头,表情冷酷阴沉得令人无法呼吸。
  “道歉,然后照价赔偿。”他淡淡地开口道。
  日本武士已经重新站了起来,用日文一连声地骂嚷着,很是不服气的样子。
  “我不想重复第二遍。”江枫庭改用日语说。他身后的云端惊讶地张大了嘴巴,他居然……也会说日语?!
  “你这个多管闲事的蠢货!”日本人恼羞成怒,挥刀向他砍来。他护着云端,身形一闪便让对方扑了空。云端来不及作出任何反应,亦不曾感到丝毫的害怕,枫庭无论怎样移动,都始终站在她的前面,对方根本连她的裙角都碰不到。不过两个回合,那两个日本人便都瘫在了地上。江枫庭以脚尖高高挑起日本人的刀,握在手里,刀锋横架在两人的脖颈上。那两个日本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个从腰间摸出一个钱袋扔在地上。江枫庭没有动,嘴角轻扯,冷冷笑了下,手上不觉加了几分力打道,一个日本人的脖子上立刻开了一道口子,鲜血瞬间便渗了出来。那人哆嗦着爬起,捡起钱袋,毕恭毕敬地双手奉给老者。
  “老伯,你看一下里面的钱够不够赔偿这些损失的。”云端开口提醒着。
  老者依言看过,感激地冲她笑笑,“够了,足够了!”
  日本人看看江枫庭,他仍然不动声色,手里的刀不曾挪开半分。那两人无奈,只好又再给老人鞠了一躬,然后操着生硬的汉语道:“多有得罪,非常抱歉!”
  江枫庭的刀刚一移开,那两个日本人转身就想开溜。
  “等一下!”云端叫住他们,接过枫庭手里的武士刀,径直走上前去,“别忘了,这是在大唐。”她说,语气中不觉便多了几分优越和无比的自豪感。把那刀还给武士的时候,她忽然促狭地笑,用日语说,“如果我是你,我就用这把蒙羞的刀切腹自尽。”那日本人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怨毒地看她一眼,接过刀,踉跄着夺路而逃。
  云端和枫庭帮着老者把摊子整理好,她看着那些破碎的泥俑,不无惋惜地说:“只可惜糟蹋了这些可爱的小玩意儿。”
  “呵呵,今日多亏了小姐和公子出手相救,老朽实在感激不尽。”老者真诚地向他们道谢。“老伯,你不要客气。这是应该的。”云端轻浅地笑笑,离开时,还不忘叮嘱老人说:“我怕他们不甘心受辱,回头再来寻你的麻烦。所以老伯你明天还是换一个地方摆摊为好。”
  “嗯,明白,明白。”老人感动于她的善良细心,望着云端和枫庭一同离去的背影,他喃喃自语道:“好人交好运,善心有善报。”
  “想不到你的身手居然那样好!”云端由衷地赞叹道,“好酷哦!”
  “嗯?”他挑眉,又要晕了,“裤?身手和裤有什么关系?你的意思是,我因为穿了一身好衣裤而打赢他?”
  她暗自吐了吐舌,真是的,总是不由自主地冒出现代词,这样不好,会让他越发起疑的,下次一定要注意!
  “不是那个意思啊!酷,是冷酷的酷,意思就是……有风度,有气质,好看,嗯……还有……”她绞尽脑汁想着恰当的解释,“还有就是说你够侠气,是条硬汉!”她也不知道《现代汉语词典》上,对“酷”这个词的标准解释是什么,反正按她的一贯的理解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了。
  有风度,有气质,好看……侠气,硬汉?他想着,嘴角不觉浮上一抹笑意。这是她对他的看法吗?在她眼中,他有风度,有气质,还……很好看?这话若是换了其他人来说,他可能会觉得虚伪肉麻得要命,但是,由她的口中说出来,却让他非常的受用。心里那缕淡淡的甜又开始悄悄蔓延了。很开心,很开心。但愿她说的是真心话。
  “你还会讲日本话!”这一点实在令她惊讶。
  “你不是也会!我是东渡的那次和当地的商人学过一些,你,又是从哪里学来的?”他问到了重点。
  这……她迟疑了一下,又乱编道:“啊,以前我爹给我请过一个老师,那位老师娶了一个日本女子为妻,所以他会说些日本话,也就顺带着教过我。”这好像还说得通吧?可是天知道唐朝的家庭会不会位女孩子请家庭教师呢?应该会吧,要不然这琴棋书画又是跟谁学的呢?
  “哦,是这样。”他不以为然地点点头,看不出相信,也看不出不信,却是没再追问,云端总算松了口气。
  他们两人一路往宝明斋分号*的方向走。没一会儿,天忽然阴了下来,大雨瞬间便倾盆。人们纷纷疾走避雨,一眨眼的工夫,刚刚还人声鼎沸的街上便空寂下来。临街的商铺房檐下挤满了躲雨的人,云端和枫庭也在其中。
  她透过沿着房檐坠下的雨线,静静地看着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闭上眼睛,听雨水打在青瓦上的声音,空气中浮动着泥土淡淡的腥香。呵,这似乎还是她来到这里后长安城下的第一场雨呢!忽然就有了一股冲动,很想,置身其中,将自己融入这片雨幕。
  “这里离分号应该不远了吧?”她问,对于方向和距离她一向缺乏判断。
  “还有一段路,不过离未央客栈倒是很近了,我们可以先去那里。”
  “那……”她抬眼望他,眼里闪着小小的兴奋的光,“我们不如跑过去吧?”
  “跑过去?”她的提议让他很是意外。这小丫头,做事情总是出其不意,让人难以捉摸。“你能跑吗?”他看看她那一身素雅的长裙,对此十分怀疑。
  “当然了!”她回答得十分笃定。虽然穿裙装是不大方便,但充其量也就是影响一点速度罢了,应该不成问题的。
  他转头看了看外面的雨,又望望她满怀期待的眼神,笑着牵起她的手,“那我们还等什么呢!”话音刚落,已经拉着她冲进了雨中。四周避雨的人见状无不惊讶地发出惊呼。
  “天哪!你看那两个人!”“他们是不是疯了!这么大的雨!”“哎!年轻人真能胡闹!”
  云端提着裙摆,一边跑,一边忍不住笑。她的开心,犹如这场大雨一般,淋漓尽致。不用去计较在何处落脚,亦不必理会别人的眼光,只是想发泄一下,只是想无拘无束的狂奔,只是想好好感受一场千年前洒落在长安的雨……只是想,和他一起……还好,他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