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爹爹是夫君

坏爹爹是夫君作者:肉书屋

这般难以自控的。”

该死的,这时候我说这干嘛!

“那是因为从未有事令我如此震怒,反复无常如你……”七郎转身离去,“好好做你的皇子妃,享你的荣华与富贵!”

挺拔如他,这本是属于战场上王者的背影,此刻却如此令人心疼。

我定定地站在原地,直到再也看不到他,七郎的怒,原来是如此极具杀伤力。

“看来杨七郎这回是来真的。”

不知何时,妖孽已经来到我的身旁,摇了摇脑袋,感叹着。

“也总比他日身死家亡好。”

妖孽看了看我,笑道:“婴狐娃娃也学会为他人如此着想了。如此,我究竟是做对还是做错?”

我侧头看向高深莫测的笙笙:“你说的,会改变锦盒所见的一切,一定要做到。”

“就算是拿我和他换,你也一样会这么说吗?”

他似乎说得很认真,我怔怔地看着他,许久,坚定地点了点头:“对!”

妖孽笑了,一如既往庸懒无比的笑,成竹在胸的笑,高深莫测的笑。

“娃娃还真是一点也没变,凉薄的家伙。”

第四十章记得回来

游轩宫。

我静静坐着,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妖孽环着手,靠着椅子上,看着我,抬起了下巴:“今夜,他会带你出宫。”

“他?”

“装蒜。”妖孽笑了,似乎无论什么事,他总能笑得如此事不关己。

我摇了摇头:“你又在逗我了。今天你也在,他生了好大气,我从未见过他那样生气。”

“不生气才怪。”妖孽耸了耸肩,不以为然道:“你这朝三暮四的小妖女,早些时候还如影随形地跟着杨七郎,晚些时候便要成妃了,谁能不气?”

我瞪着妖孽,却无心思追究。他又是这般事不关己,说得轻松,朝三暮四?还不是拜此妖孽所赐,这会倒正义凛然,头头是道了。

妖孽笑了:“就算这样,你认为像杨七郎那样的一代英才,岂是轻言放弃的?如若是这样,他便不在是杨七郎了吧。即便要放手,也要在伤得遍体鳞伤之后。即便要倒下,也要等他无力再站起来之后。这才是一代将军的作风啊。”

“你倒很欣赏他。带我走?就算他会来,你会同意吗?行了,别逗我了。”

“会,怎么不会!”妖孽挑了挑眉:“我说过会宠你,满足你。”

“你说过吗?”

“我没说过吗?”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和他,绝对是无法沟通的。

妖孽忽然严肃了起来,学着我的样子,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我好象太过大度了?这样似乎不大适合。”

我苦笑地摇了摇头,泰山崩于前,恐怕他仍旧笑语连连,悠然自得吧。

“娃娃。我若是给足你自由,你可会违背约定?”他仍在笑,却不似平日放荡。

我摇了摇头,复又点了点头,连我自己也说不准吧。

“向来缘浅,奈何情深。”妖孽忽地感叹了句,而后笑道:“摇头可是代表不会违背约定?点头可是代表会遵守约定?”

我怔怔地看着他,随即摇了摇头,人之情绪,岂是只言片语说得清?

“现在摇头又是什么意思?”妖孽有些不耐地挥了挥手,抱怨道:“猜来猜去,猜得头疼。拜托你,小妖女,开口用说的吧。”

“你也需要猜?我以为你是万能先知。”

妖孽笑了笑,却不回答,依旧重复着问:“我若是给足你自由,你可会违背约定?”

“我不知道……”这是我最真实的答案,我真的,不知道。

“你可真不让人放心啊。”妖孽站起身,随手拿了个锦盒,打开盖来,里面装着一粒泛着淡淡黄晕的药丸,喏大的锦盒里只装了一粒药丸,这又是什么珍贵的东西?

“娃娃。”妖孽将锦盒推到我的面前:“你若是要走,我可以给你几日时间。可你却无法允诺不会违背约定,下下之策,吃了它,这是我的筹码,不得已的筹码。”

“就像毒药?如果不能在规定的时间内回来寻得解药,就会死吗?”

妖孽淡淡一笑,拿起药丸:“如此理解,也不错。”

“好。”我表示理解地点了点头,伸手欲拿过药丸,妖孽的力道很重,我拿了两次也未能从他手中取出。

“你不想给我了?”

“我想。”妖孽无辜地看着自己的手:“可是手上却自做主张地不让你拿走。”

“怕什么。”我笑了:“如此我便定会遵守约定了。”

这一次,我轻松地取下妖孽手中的药丸,借一口茶咽了下去。

“你若是离开太久,忘了回来,我会用它来寻你。寻踪蛊被唤醒,介时会受些皮肉之苦。”

沉默片刻,我抬起头,看着他,抱怨道:“早知道就不吃了。”

“女人就是善变。刚刚我还不愿让你拿去,你不好好珍惜机会劝服我,这下后悔了?”说着,妖孽敛了敛笑容,似乎在认真听着些什么,在我感官以来,却并未发现任何东西。

“他来了。去吧娃娃。”顿了顿,妖孽忽然笑道:“记得回来,我在等你。”

又是这句话,记得回来……

我朝他微微一笑,此前我无法保证自己是否会乖乖回来,现在,由不得我决定了不是吗?如此甚好……

第四十一章奈何情深

刚一走出门,一片黑色便袭来,反应过来时,我已被纳入那个熟悉的胸膛,弥漫着些酒香。

七郎用披风将我裹了起来,带着写责备:“你是出来乘凉的?”

我扑哧一声笑了,不久前还怒气冲冲的家伙,这会还不忘说笑一句。

“笑什么!”七郎的语气里仍带着些恼意,更多的,却是别扭。

在他怀里,我并不担心他要将我带到何处,笑道:“你喝酒了?”

七郎皱了皱眉:“那又怎样。”

我呵呵笑道:“问题大了,酒后驾驶还怕出事,你酒后带着我飞来飞去,我还怕坠机呢。”

“酒后驾驶?坠机?”顿了顿,七郎还是决定忽略这些词:“我仔细想了想,不能就这么让你成功气跑了,我要报仇。”

说话间,我们已经到了城郊,七郎的脚程的确很快。

将我随手丢在茅草屋前的地上,我抱怨地站起身,这小子的气还真不小。

跟着七郎进了茅草屋,不顾那桌椅是脏是净,我便一屁股坐了下来,七郎并未理会我,自故地摸索着,忽地就摸出一坛酒放在了桌上:“幸亏还在。”

我不解地看着他:“还要喝?”

很显然,在这之前,七郎已经喝了不少酒了。

七郎拔了酒塞,喝了几口,用手背利落地抹了一把嘴:“你喝不喝。”

“把我劫来,就是为了喝酒?”

七郎笑了笑,黑暗中,我却听不出那笑究竟意味着什么。

“喝,怎么不喝!喝了酒才会失了理性,才会弃大局不顾,才会为一己私情干傻事,才会顾及儿女情长。”

“你说过你要征战沙场,保家卫国。”

七郎硬生生地将酒坛子推给我:“把命都给朝廷了,难道连女人还要让!”

“把命都给朝廷了,更何况女人?”我接过酒坛欲饮,七郎却将它按定了在桌上,我无法动它分毫,“你不是要我陪你喝酒吗,这会又心疼这酒了?”

“你要喝?”

七郎笑了,却仰头饮了一大口,伸出手霸道地将我的脑袋按了过去。

黑暗中,唇上被湿软的物体覆盖住,温热的酒液被滤过后少了分辛辣,多了丝甘甜,缓缓注入我口中。

“你……”

口中再无酒液,唇却并未得到解脱,反而变本加厉地宣告着占有。

“七郎……”

话仍旧未出口便被堵住,他甚至是在狠狠咬着我的唇,攻城掠地,夺取口中的空间。

如此炽热的爱,难以点燃,却一旦爆发,再也无法收拾。

我放弃挣脱,放弃开口说话,热烈地回应着他。

他愤怒地吻着,一点也不温柔,他将我打横抱起,茅草屋的床上,我们缠绕着彼此,牵扯进彼此的人生,无法抽身,尘世间,谁也无法置身事外,谁也无法独善其身。这便是世人无法逃脱的,灵与肉的欲0望。

“娃娃……”他吻着我的唇角:“皇宫里的东西,你看上什么宝贝,我都能替你拿到,唯独是人。不要做皇子妃,我保证,当皇子妃一点也不好玩……”

他像哄孩子一样哄着我。

捧着那张我再熟悉不过的脸,属于杨七郎的脸,我吻着他的唇,报仇般重重啃咬着,他却无半点嘶声,任由我如此报复着。

“好,不做皇子妃,我一点也不想待在皇宫,一点也不好玩。你带我看大山,看大海,看沙漠,看绿洲,你教我使枪,你教我画画,虽然你画得一点也不好看。我喜欢吃东西,你带我吃遍各地美食……”

像两个不经世事的孩子,我们想象着,做着美好的规划。也不去管它能否实现,这一刻却是幸福的。

黑暗中,我看不清他的脸,我却知道,他在笑,就如我一样,在笑。

当那一曾阻隔被冲破,勒紧缠绕,真正属于彼此……

郊野的茅草屋,柔情似水,缠绵生死。

……

破晓,我清醒地醒来,紧紧将我拥住的他,睡颜如孩子般充满满足感。

略施巧劲,我逃离了他的怀抱,匆忙套上衣服。顺带着,为七郎穿上了里衣。

这一刻起,我便知道,昨夜的纵容,也终停在昨夜了。

……

“少当家的,你这样不好吧。又逃婚,当家的知道了,非打断你的腿。”

一身喜袍的女子手拿着鞭子,头发有些凌乱,身上的衣服也穿得狼狈不堪。

“去!就说被劫了,亲事被破坏了,啊爹还能查出是谁劫花轿不成。”

“被劫?”跟在少女身边,同样干净利落武女装束的少女头疼地按了按太阳|岤:“少当家的,我们自个就是山寨豪杰,不打劫人就不错了,还能被人打劫?当家的才不会信。”

“累死我了累死我了!”红衣少女指了指前方的茅草屋:“逃了那么远,先休息再说,阿爹要打,我还能乖乖让阿爹打不成。”

大大咧咧的少女拉扯着身边头疼不已的少女进了茅草屋。

“少当家的!有男人……你看,他是不是死了?”

“死了?去他的,真倒霉!”少女上前几步,探了探七郎的鼻息:“大惊小怪,活得好好的。你看,长得还不错,不如压回去吧。”

“压回去?”少女再次头疼地看了看自己的少当家:“当压寨相公?”

“哈哈。”红衣少女笑了笑:“开玩笑的。袖红,帮我把这该死的嫁衣弄下来,又长又重,麻烦死了。对了,你回去,就告诉阿爹,我被劫了。”

拉扯之后,少女褪下了嫁衣,更是不解气地踩了两脚,不顾身上衣裳褴褛。

床上的男子似乎醒了,少女停下动作,仔细地看着他。

七郎揉了揉脖子,坐起身,却发现身边并无娃娃,皱起了眉,可那绝不是梦而已。

待看清了眼前衣着凌乱,发丝凌乱的少女,七郎苦笑着叹了口气:“你叫什么。”

少女不解地看着一醒来就问自己名字的男子,回道:“杜金娥,干嘛,我可没抢劫你。”

七郎自故自地套着衣服,那一抹殷红刺目得很,七郎站起了身,恢复了将者的英气:“我会对你负责。”

杜金娥愣了愣,随即恍然大悟,笑道:“能有这等觉悟,不错。阿爹那我可以交差了,你来我们山寨提亲吧。”

嫁给王二那五大三粗的,不如嫁给眼前还算俊郎的家伙,虽然,不大可爱就是了……

第四十二章笙笙

拉了拉领子,大清早,早得离谱,城中四下根本无人。

凭借着第一女将的身份标识,我顺利地入了宫门。

悠扬的笛声直面破晓,原本取道游轩宫的我却诡异地改了道,顺着笛声缘处去。

待到笛声越发清晰时,我已深入游轩宫后的小树林。

此时天还未全亮,即便是宫中的宫女也未起来工作,是谁在吹笛?

树林中,我只依稀看到前方树后,背对着我的男子一身白衣,露沾湿了他的衣裘,好似仙人。在这皇宫之中,我并不记得有这一号人物?

鬼使神差地,我慢慢地靠近了他,脚下树枝断成两半的声音很不合时宜地响起,笛声戛然而止。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

男子放下了笛子,微微偏过头,扫了我一眼便起身欲离去,飘渺如仙。

隐约看清了他的侧脸,我不自觉地询问出声:“笙笙?”

怎么可能,妖孽向来不穿如此素色衣服,行事懒散魅冶,怎可能让我产生如见仙人的错觉。

“你回来了。”他淡淡而笑,好似无欲无求的清雅。

“你,好象有些不一样了。”

他微微一笑,神色宁静,那张时刻妖冶十足的属于妖孽的脸,此刻竟也能如此出尘出世。

“你何知这样的我,那样的我,谁才是真正的我。”

我挡在了他面前,狐疑地看着他:“你好奇怪。你究竟是谁?你不是妖孽吧,妖孽哪去了?”

眼前分明是和笙笙一模一样的男子,我还是忍不住怀疑。

他淡淡一笑:“不管是笙笙还是千年,只是一个代名词罢了,我便是我。”

“千年,你叫千年?”莫名的,一种熟悉感一闪而过,却摸不到一丝头绪。

男子淡笑着,却不再理会我,一跃便躺在树干上,闭起目来。

“喂,这是什么意思?妖孽哪去了?”

索性坐在了地上,我背靠着树,叹了口气,看来他是睡着了。

……

“喂,娃娃,你还真厉害,哪都能睡。”

调侃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睁开眼,已是日上头。

妖孽,是了,是妖孽,虽然此刻他仍旧一身白,可那样的神情,那样的语气,竟让我一眼便辨认出,他是妖孽。

“你是千年?”尽管如此,我还是试探性地问着。

妖孽扁了扁嘴,一脸的不满意:“谁准你叫我千年了。叫我笙笙,只有你能叫我笙笙,天底下,只准了你一人。”

“我不明白……”

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我老实地交代了我的困惑。

妖孽揽着我的肩:“我还以为你要几日,或是不回来,没想到一日便回来了,真希奇。”

“别打岔!”我愤愤地打断他:“刚才的事,你得解释清楚。你是谁,千年又是谁。”

“千年是谁?”妖孽笑了:“娃娃忘了吗?忘了也好,当记起时便会记起,自有定数。至于我,我便是我。”

尽管性格不同,前后的他们,都说了同一句话,“我便是我”,可他究竟是谁?

“我便是千年,千年便是我,千年睡了几百年,没想到苏醒过来第一天便碰上了你,孽缘啊。”

双重性格?我狐疑地看着他。

妖孽呵呵笑着,得意道:“很难理解是吧?当初我也很难理解呢。竟有两个自己,这还是拜你这小妖女所赐,你这是什么表情,不准害怕!”

几百年前,你婴狐娃娃亲下的诅咒也一并忘了干净了吧?如你所愿意,几百年前的他,本无心无欲的千年尊者,你一席猖狂的诅咒,执意寻回他的凡根。如今这样那样的他,你竟都忘得彻底。

“怎么今日便回来了,这么想我?”

妖孽嬉皮笑脸地揉了揉我的脑袋。

“你算尽任何事,又怎会不知道,反过来问我?”

我们发生了什么事,他又岂会不知?

“娃娃还真是不可爱啊。”妖孽皱了皱眉头:“何必这么诚实呢。”

我呵呵笑了:“又何必隐瞒?不过同知晓万事的你待在一块,感觉还真不大好。”

妖孽轻笑了两声:“我时常假装不知的,你也可以假装我不知。”末了,妖孽拍了拍我的背:“去吧,梳洗一番。小妖女。”

“你这妖孽,干嘛叫我妖女。”

“妖孽配妖女,岂不是天作之合。”

白了他一眼,我径直离去。

假装不知?我要如何假装?

杨七郎,如今这般,也好过他日万劫不复吧?

背后的灼热,我知道妖孽一直看着我。

他还真是彻彻底底的迷,我从未猜透过他。

第四十三章杨七嫂?

两个月后。

皇子妃大典已成,足足两个月,我没有再见到过他们。

是日,已是冬至,我站在院前,落雪飞舞。

肩上忽然加重了重量,厚厚的裘衣顿时让我暖活起来,我侧头看向妖孽:“你这大皇子,当得还真是清闲。”

妖孽呵呵笑着:“又不争着当储君,那么勤奋干嘛。”

我抽了抽嘴角,他能懒则懒的个性,竟比我更甚。

“娘子大人,你不想回天波府去看看吗?”

我打了个寒战,求饶道:“拜托你了,天已经很冷了,你还是叫我妖女吧,怎么着也比这四个字顺耳。”

“我哪舍得。”妖孽咧嘴笑道:“本想带娃娃回娘家省亲呢,怎么说天波府也算娃娃半个娘家,现在看来是不用了。”

……

省亲的队伍,竟夸张得堪比帝妃,还真符合妖孽的作风,生怕有人不知似的。

轿子停了下来,我深呼吸了口气,挤出一个自认为很得体的笑容,顺着妖孽伸来的手,走出了轿子。

“娃娃姐!”八妹一把冲了过来,拉着我的手,紧张兮兮地将我往里拽。

我回头看了眼妖孽,妖孽朝我挤了挤眼睛,挥了挥手,做了个“玩去吧”的手势,随后便与杨业杨夫人客套了起来。

“娃娃姐,你快来,七哥忽然迎娶了七嫂,娃娃姐忽然嫁了,你们什么事都不告诉我,一点也不讲义气……”八妹边走边抱怨着。

迎面走来一女子,美容佼好,朝我们笑着。

“七嫂。”八妹停了下来,看着那女子,随即得意地为我们做了介绍:“你们都不认识吧,这是七嫂,这就是娃娃哦。”

“嘿,我看着也挺喜欢你。我叫杜金娥,你就是上官吧。”女子忽然想到什么似的,惊呼了一声:“啊!我忘了见过皇子妃了,不会因为这样要砍头吧?”

我忍不住笑了起来,杜金娥的个性很爽朗,和七郎倒还挺像,难怪物以类聚啊。

杜金娥神神秘秘地看着我,压低了声音凑到我耳边:“七郎真正该负责的,我猜是你。可是为什么不干脆在一块得了呢?”

我的笑容忽然僵硬了起来,有些尴尬地不知该说些什么。

“上官。”

好听的声音传来,我像得到救赎一般抬头看向五郎,笑道:“五哥。”

五郎的笑容令人如沐春风,朝我点了点头,上前来:“许久未见过上官了,弟妹不介意暂时放这丫头的行吧?”

杜金娥点了点头,笑道:“当然。五哥这是变相怪我缠住上官了。”

五郎呵呵笑着,也不反驳。

八妹一脸无辜地看着我们:“可是是我先找娃娃的,你们都忽视我!”

……

五郎给我倒了杯茶,坐在了我对面,笑道:“看这时辰,七弟也快回来了。七弟自大婚日起就成日待在军营,若非今日你回府,这小子也不会想到要回来吧。”

“五哥,你如此说,不大合适。”我庆幸那口茶还没喝下去,否则非得呛到不可。

五郎呵呵笑着,无奈地摇了摇头:“你们啊,一个比一个懂得如何吓人。”

恍惚觉得,五郎像个智者,总能比谁都看得透彻。

“大皇子是个正人君子,你既守身伴在他身边,定是有所图。”

五郎抿了口茶,随意地往后一靠,笑道。

我笑着挥了挥手:“五哥你还真是神人,字字珠玑,什么都知道啊?就差成佛了。”

五郎笑而不答,翻过一个空杯,朝里面倒满了茶,我不解地看着他。

果不其然,七郎的身影出现在我们的视线里,我强忍着低头的习惯,直视着他。

七郎粗鲁地拿起杯子猛地一灌,砰地一声放在了桌上,拉了张椅子随意地坐了下来。

“这下好了,来齐了。”五郎笑着站起身:“我和二哥四哥约好了比箭术,不陪你们耗了。”

说罢,五郎拍了拍七郎的背,走出门外。

“怎么,从前你这张嘴不是挺能说的吗?”七郎靠在椅子后,调侃地看着我。

我低着头,轻笑了两声:“你还是一成不变,我怎么记得总是我被你欺负。”

“是吗?”七郎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说起来,还是我们娃娃可爱,至少动动口,从不担心你要动手。杜金娥的身手可是了得,我可占不了什么便宜了。”七郎挑眉看了看我,不满道:“笑笑笑,得意有人帮你报仇了是吧?”

我呵呵笑着,老实地点了点头:“看你这样,真好。”

七郎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但也仅在瞬间,撇了撇嘴:“你吃错药了吧。今天怎么反倒和你吵不起来了。”

我呵呵笑着:“让你啊。反正你也够可怜的了。早年作恶多端,活该被人治住。”

七郎开口欲反驳,方才遇到的那爽朗的女子便插着腰走了进来:“混小七,你舍得回来了?”

混小七?我噗嗤一笑,原来这个世界上,除了我,还有人这么叫他呢,看来七郎算是恶名昭彰了。

“七嫂。”我站起身,那一句七嫂,却是我鼓足了勇气才敢开口,心中却出奇酸涩,我真的,越来越不了解自己了。

七郎敛了敛眉,不动声色转过头去,冲着杜金娥笑道:“舍得舍得。”

杜金娥尴尬地收敛了气势,和气地笑道:“原来上官在这啊,我平时,没那么凶的……”

我呵呵笑着,摇了摇头:“不对,就该凶点,混小七活该遇到克星。”

“你也叫他混小七吗?”杜金娥兴奋地拉着我的手:“你也和我一样觉得他很混吧?哈哈。”

我笑着看向七郎,却撞进他幽深的眸中,顽劣如他,这样的神情,是很少看到的。我慌乱地扭回头,轻咳了两声。

杜金娥狐疑地看着我,忽然发现了什么,得意地笑着:“我之前说的不错吧。我就说嘛,我很少看错人的。”

杜金娥拉起我的手,笑道:“不理混小七,来,听说你是第一女将,我从阿爹那抢来一把好剑,不过我不会使剑,快来看,看得上的话,我就送你。”

七郎轻咳了两声,挑了挑眉:“你又想把这笨蛋拐哪去。手痒的话可别指望笨蛋娃娃和你过招,她不过混来了个第一女将罢了。”

第四十四章皇家狩猎

冬日,不少动物已经进入冬眠,但皇家仍会选择在这个时节进行狩猎。

第一女将,皇子妃的受宠程度无人不知,大皇子对她几乎无求不应。大宋第一个亲封的女将自然也伴驾出行。

除了皇族中人,宋朝第一将门世家杨家众郎自在伴驾之列。

“第一女将,要不要换马车坐坐?”妖孽身披裘衣,羽冠束发,倒也英姿挺拔,驾马在我身旁,几乎挡去了一大部分的寒风。

我挺直了背脊,瞪了回去。

队伍倒是浩荡,皇帝身边自是一侧太子同行,一侧杨家家主杨业伴驾。妖孽放慢了马速,竟配合着我的速度,慢悠悠地前行着。

“你不上去?落在后面,就是有猎物出现,也没你的份。”

妖孽不以为然地看着我,反问道:“为什么要狩猎?”

我作势抹了抹汗,这要问你们皇家啊,大冬天的,没事狩什么猎。

“它们既然没得罪我,懒得动手。”妖孽一本正经地说着,仍旧慢悠悠地跟在我身边。

箭发出弦的声音,我侧头望去,那是杨家郎儿所在的方向,七郎依旧一身月白劲装,黑色披风肆虐地狂起,高坐马上,英姿无比。

杨四郎一身黑色劲装,更显雍荣,神色漠然,寒风丝毫不影响他的准确度,那一箭,出自他手。

五郎偏过头来,撞到我的视线,冲我微微一笑,我低着头,悻悻地转回来。

“杨家将,果然名不虚传,各个身手都不错呢。”妖孽呵呵笑着,调侃道。

鼓声响起,年轻的将士一马当先,人们驾马进了猎场,搜寻猎物,顿时,马蹄下烟尘滚滚。

“你不去?”妖孽抬起马鞭,抽在了我座下的马股上。

“我不会狩猎……”我的声音消失在风中,在这浩荡的阵容中,是那么微不足道,身下的马吃痛狂奔,根本不受我的控制。

发疯了似的,马儿横冲直撞,深入猎场,身后的众人竟看不到我的慌张,反而赞赏不愧是女将?

树枝划过我的脸,火辣辣的疼,狩猎场的地形很崎岖,高崖之上却有着如此大片的森林。

我摊上了一匹疯马了吧?

座下的马儿忽然刹住了脚,嘶吼着高高扬起马蹄,顺势将我甩在了地上。

熊……熊?除了在动物园里,我还是第一次如此真实地看到这庞然大物。

没意气的马,居然自己跑了!

我没骨气地往后挪了挪,却不敢爬起来,傻傻的企图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熊大哥,您怎么不去冬眠啊。您别管我,您冬眠去,不打扰您还不成吗……”

那只熊似乎颇为古怪地看着我,慢慢地抬起熊掌向我走来一大步,身上的味道很快将我包围,我猛地从靴子中掏出匕首,吓唬道:“这匕首……

=四郎用它杀了好多狼……你……你别过来,不然我不客气了……”

那只熊似乎不但不怕,反而对我手中亮闪闪的东西感兴趣,又往前走了一大步,伸出手掌,几乎要往我拍来。

本能地横刀于前,鸵鸟精神驱使我紧紧闭上了眼睛。

预料中的疼痛没有传来,反而是离我近在咫尺的熊一声嘶吼,往后退了一步,发出低吼。

我半睁着眼睛,却看到熊掌处一只利箭刺入,淌出红色的液体。

四郎跳下马,一把把我从地上拽了起来,将我护在身后,那只熊似乎也惧怕四郎,低吼着却未上前。

“果然是这样。”四郎的声音默地响起,带着些笑意,我这才发觉,已经许久未见过他了。

果然是这样?也只有你们才知道我是遇到麻烦了吧,第一女将?我不干了!

“上马。”四郎慢慢后退着,将我推到马前。

果然什么样的人配什么样的马,四郎的马比我那只逃跑的马兄弟讲义气多了,临危不乱地站在原地。

那只熊终于向前走了几步,似乎是不愿意放我们走,龇牙咧嘴地盯着我们。

四郎抽箭又是一发,欲震慑住这只熊。却不料,它不似第一次的怖惧,反而视死如归地冲了上来。

四郎皱起了眉头,拽着我向上一带,落在马上。

“七弟猜到你准是遇到麻烦,让我来看看。这别扭的小子现在在外面,你出去,他会带你离开这个危险区域,我断后。”说罢,四郎跃起身,踢在马背上,借力高高跃起。

“四郎!”

那只熊是决计不能出了森林,惊了圣驾,尽管是这样,四郎欲以一人之力对付如此庞然大物吗?

马儿飞奔了出去,我怒骂着:“你这畜生,就这样丢下你的主人了?”

那匹马儿似乎是听懂我的话,嘶吼了一声忽然调转了方向,往回跑去。

回到遇见熊的地方时,却看到四郎肩膀处的铠甲被划出深深的抓硬,尽管他一身黑衣,却仍能清晰看到身上一大片一大片的血迹,不知是他的还是那畜生的。

地上的那只熊已经不能动弹了,不知从哪冒出了另一只熊,熊视耽耽地盯着四郎。

四郎已经耗费了太多力气,身上似乎也带了伤,我真是笨蛋啊,刚才应该出去叫人帮忙的,可现在如若离开,四郎定然顶不了多久。

不知哪来的勇气,我勒紧了缰绳:“好马儿,走,我们救四郎。”

马儿附和地叫了一声,向四郎跑去,一只不惧的马,世间能有几只?也只有这样的马,才配得上这样的主人吧。

四郎的额头冒着汗,虚弱一笑,提了一口气跃上马背。马儿很有灵性,感受到背上的重量,立马掉转了方向,身后的那只熊不弃地追着我们,

马儿跑得飞快,几乎是别无选择地朝一个方向跑。

“小心山崖!”我惊呼了一声,马儿却义无返顾地跳了出去,两人一马,坠了下去。

我的脑袋几乎一片空白,现在是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事?

身后的四郎紧紧地将我纳入怀中,即便我们在飞快地下坠着……

风狂乱地吹起他的披风,飞扬出一个华丽的弧度……

第四十五章四七相对

脚上犀利的痛觉,我猛地睁开眼睛,还以为这回死定了。刺眼的阳光告诉我,我还活着。

之前的片段不自觉地在脑海里放映着,一直回放,一直回放,四郎呢?

艰难地坐起身,我不知道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来为什么还能活着,是因为四郎在,所以睁开眼的第一感就是我还活着,而不是我已经死了吗。

“醒了?”

四郎清冷的声音传来,我这才注意到,我的身下,垫了厚厚一层稻草,脚上也由几根树枝固定住。

四郎的脸上有几道血痕,应该是掉下来的过程被划伤了,他的枪折成了两半,得以活命,应该都是四郎的功劳吧,因为在那个下坠的过程中,我很没出息地晕了过去。

“你没事吧?”尽管四郎的状况似乎比我好,我还是忍不住要得到他的确定。

“受了点内伤,暂时没办法保证带着你上去。耐心等等,七弟很快就会找来。”

时间顿时好象凝固,四郎生了一堆火,不再与我讲话,我几次张了张嘴,却不知要说什么。

轰的一声,一道亮光闪过,雨点便毫不客气地落下,熄灭了那堆火。

夜幕将下,我与四郎就这么相对着,谁也没讲话,不知何时起,我们之间就像多了一道隔阂,谁也无法面对彼此。

夜幕中,那倔强的马蹄在这个孤独的崖底格外响亮,那身穿铠甲的男子就这么高傲的出现,他的锦袍逆风狂舞,他的眉宇深深拧着,战神一样的男人,是七郎,七郎来了。

四郎似乎一点也不意外第一个出现在这的会是七郎:“七弟,你果然会这么做。”

果然会这么做?什么意思?我不解地看了看四郎,又看了看七郎,他们的表情,我看得并不很清楚,可这两个男子却各自笃定着什么。

七郎跳下了马,他身后的锦袍再次飞扬出完美的弧度,慢慢地走向我们,四郎站了起来,两个高大的身影就这么将我包裹,我挪了挪,试图站起来,但脚上的伤让我不得不放弃尝试。

“四哥,谢谢你帮我照顾娃娃了。”七郎神色淡定,但一字一句却无比坚定。

四郎轻轻一笑:“我不是在帮你,再者,要谢,也由不到你,七弟。”

七郎不以为然的笑了,眼底却埋着深深的痛:“四哥,你知道我会比大军率先赶来,甚至比大皇子先赶来,是为了什么。”

四郎拧了拧眉,叹笑一声:“你还是如此意气用事啊七弟,你不怕我阻拦你。”

“不是意气用事,我想得很清楚。四哥,对不起了,七郎不忠,不孝,就此与四哥别过。”七郎的目光很认真很认真,就这么投在我身上。

“七郎……”心头一阵酸涩,他又为什么要说这些,既然当初选择了为他承担夙命,我就已经狠狠地下了决定,为什么要动摇我,为什么。

“娃娃。”七郎深深锁着的眉终于松开,轻轻一笑:“笨蛋,这么高都摔不死你,傻人有傻福。”

若是往常,我应该会气得跳脚,但今日听他这么一说,心底的某一处,竟然莫名软了下来。选择意气用事,七郎是下了多久的决心?

“起来。”七郎笑着向我伸出手。

“七弟。”四郎忽然拦在七郎面前:“你要带她走,你带得走吗,你要如何护她,如何守她,你放得下你的理想,你的志气吗。”

七郎忽然抬起头,那笑意从唇边消失:“四哥,你可以忍,从一开始你就可以埋藏自己的感情,你可以毫不犹豫地伤害自己,松开她。可是我做不到!”七郎的语气忽然带着怒意,冷呵一声:“娃娃,变小!”

……

夜色弥漫着水雾,雨水绵延。

马蹄声渐渐远去,杨四郎站在原地,却没有阻挠。

“哎,真倒霉,我的皇子妃就这么失踪了。”黑暗处,那个懒散的男人叹了口气,走了出来。

“大皇子。”四郎皱了皱眉,却并未感到意外似的。

“婴狐娃娃可真是枪手啊。杨四郎,本皇子的皇子妃失踪了,你亦进了所能救护,本皇子免你罪。”

“你究竟为了什么。”四郎的声音淡淡响起,听不出他的情绪。

大皇子轻笑一声,不以为然道:“一场游戏,只待到了终点,看一看,究竟是谁被埋葬,谁被救赎。杨四郎,你是个聪明人,打从一开始就知道我非真正的大皇子吧。你比杨七郎聪明,你懂得抽身而退,而他,却是个痴儿。”

四郎低低地笑了两声,带着深深的无奈:“我却为了我的理智感到悲哀。像七弟这样,敢爱敢恨,多好……”

“你也可以啊。”大皇子呵呵笑着,带着玩世不恭之态。

“我不可以。”四郎定定的凝视着他带走她的方向:“我若是不够理智,她会更受伤。大皇子,你可以随心所欲操纵这个游戏,我虽及时抽身,却不代表可以置身事外。我不能敢爱敢狠,却会护她守她。”

“随心所欲?”大皇子小声地重复了四郎的话,忽然笑了,狂傲地笑了,拂袖离去。

杨四郎,你只知我可以操纵这场游戏,却不知我再也不能随心所欲了。杨七郎是个痴儿,而我,又何尝不是,说到底,若是婴狐娃娃苏醒了,她该会很满意我们,我们这一群傻瓜的痴迷吧。

她就是那样一个骄傲的人,当年,她可以要我罪无可恕,坠入歧途,今日,照样可以让你们永坠深渊。只是明知如此的我,却仍和你们一样,执迷不悟。

……

我在七郎的怀里,泪却已浸湿了一片,杨七郎,你说过,你要征战沙场,扫清胡虏,你如今,放弃了理想了吗。

“娃娃。你记不记得,在茅草屋里,你说过,要我陪你看山,看海,看雪,看花?”

七郎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我错愕地看着他完美的下巴,茅草屋,你记得?你竟记得,记得是我?

七郎呵呵笑了:“笨蛋。你真当我杨七郎醉糊涂了,连那夜是谁都分不清?真醉假醉,我亦醉了那么久,今日,清醒的感觉,真好……”

“七郎……”我低着头,不敢再看他:“别说了。”

“呵呵。脸皮一向很厚的娃娃竟也羞涩了。你是我的,只属于我。我带你看山,看海,看雪,看花,就这样,看一辈子……”

各位,小乱回来啦,哈哈!

如果

全世界七郎也可以放弃

至少还有娃娃

值得他去珍惜也许

全世界七郎也可以忘记

只是不愿意失去娃娃的消息

看到某位亲亲的留言,小乱好感动……

第四十六章神仙眷侣

面朝沙海,黄土飞扬。

七郎用披风将我裹着,紧紧禁锢在怀里,马背上,他用下巴顶在我的头上,如获至宝。我上官,何德何能……

“娃娃,这离大海还